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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回 遵神旨雄狮取索波得异梦莽吉抗岭军 ( 本章字数:5670) |
| 与索波马城相邻的,是索波铠甲城和玉城,这里有英雄勇士喜欢的铠甲,也有姑娘媳妇喜欢的美玉。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人们把马城叫做上索波,把铠甲城和玉城叫做下索波。 上索波马城的娘赤王投降了岭国,王子仁钦和大臣多钦却不肯归顺,逃到下索波铠甲城。谁知下索波大王莽吉赤赞听说上索波被岭国征服,娘赤王也已降岭,早就吓得哆哆嗦嗦,哪里还敢收留这两个不肯归顺岭国的王子和大臣。 莽吉王正不知该如何对待仁钦王子和多钦大臣时,上索波娘赤王派人送来一信,说格萨尔大王要王子和大臣回马城,饶他们不死,恕他们无罪;假若继续藏匿下索波,或引敌前去,便将他们二人碎尸万段。所以,娘赤王恳请莽吉王派人将王子和大臣送回上索波。此信算是帮了莽吉王的大忙,正合他意。如果将二人留在下索波,不但不能活命,而且下索波也会因此遭祸殃。于是,莽吉王把王子仁钦和大臣多钦叫到座前,将娘赤王的信拿给他二人,好言劝他们回马城。 王子仁钦看罢信,对莽吉说: “大王,格萨尔的话是不能相信的。如果下索波不能停留,请把我们送到别的国家去,回上索波只有死路一条。” 大臣多钦可不这么想。他已经在外边流浪够了,就是回上索波被杀头,也愿意返回家乡。他心里思念那离别并不很久、却又仿佛过了百年的索波马城。 莽吉王又劝王子仁钦不要违抗父命,如果他不回国,说不定格萨尔大王会对他的父王施以酷刑。 仁钦虽然不情愿回马城,可是见多钦不想和自己在一起,莽吉王又极力相劝,更怕自己孤注一掷会对父王不利,便答应立即返回马城。 莽吉王派了一员得力大臣将王子仁钦和大臣多钦送至上、下索波交界的河口,娘赤王早已派人在那里等候。 回城的第二天,娘赤王带着王子和大臣向格萨尔大王请罪,又献上许多金银绸缎。雄狮王格萨尔依信上之言,恕二人无罪,命二人继续留在娘赤身边,辅佐上索波王管理马城,并决定岭军明日班师回国。 就在格萨尔决定回国的当天夜里,龙王邹纳仁庆忽然驾着祥云出现在格萨尔的神帐内。只见他身穿松石铠甲,头戴玉盔,佩九种兵器,骑着黑色海马,满脸带笑地对格萨尔说: “索波马城已攻下,但雄狮不能回岭国。大鹏飞腾在太空,避开劲风非良禽;大鱼遨游在海中,避开浪潮非金鳞;坐骑驰骋在大道,避开河滩非骏马;岭军已经征服上索波马城,放弃铠甲、玉城非英雄。下索波莽吉赤赞王,甜言蜜语毒计心中藏,在岭军回国的半路上,他埋伏下精兵六万人。让你英雄无暇携武器,令那懦夫无处去逃生;有翼失去空中道,有腿不能在地上行。更有扎拉郭杰那魔臣,射技精良力大能捕雷霆,还有那……格萨尔呵,雄狮王,八日这天要率岭兵攻到下索波,那里有英雄喜爱的铠甲城,有姑娘喜欢的碧玉城,有存放财物的宝库城,都要攻下不能等。” 听了龙王的预言,格萨尔并不像过去得到天神预言那样兴奋。他懒懒地躺着,不想起身,心中有些不快。自从被遣下界,就没有过一天清闲日子,每逢降伏了一魔,待要歇息片刻,便有天神降下新旨。这次更加特别,不等班师回岭,又要去征服下索波。想那天宫有多少英勇之士,为何不让他们也下界走走?!我和千里宝驹就是每日行千里路,也还有许多地方巡行不到;每日获得多少战利品,也还有许多妖魔未归顺。不行,不行!大丈夫前日生怕违誓言,今天倒要给天宫递辞呈。俗语说: 恩德最大是父母, 言语过多扰人心; 饮食可口是乳品, 食用过多也恶心; 衣服温暖是羔皮, 穿用太久把虱子生。 白狮绿鬃饰雪山, 并非怕它会消融, 寒风吹来阵阵冷。 野牛红角饰岩山, 并非怕它会裂崩, 山路坎坷难通行。 猛虎斑纹饰森林, 并非怕它遭火焚, 林中行路难辨明。 格萨尔久经征战之苦,已生厌烦之心。特别是想起在三十三天界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就更加不愿留在人间。这么一想,禁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大梵天呵,我的王母,请安居在普胜宫,不必再给我降预言!厉神们呵,龙王仁庆,请安居在雪山和龙宫,不必再给我降预言!大丈夫并非怕敌人不能克,终生劳累对作战生厌心。今天我要把人身变神身,要把幻身变法身,要把岭军撤故土,发愿以后再相逢。” 说完,格萨尔把自己变化成八岁小孩大小的身体,通体放着虹光;把宝马江噶佩布变成一匹三岁马驹大小的身体,备上宝石马鞍,像无风时的炊烟一样,从岭军大营一直升到天空,神、龙、念诸神,谁也无法挽留他。 这时,东方出现一道白光,莲花生祖师出现在白光之中,挡住了格萨尔那道像烟一样的虹光。大师头戴莲花冠,冠上羽毛颤动;身披白色披风,上面饰金刚图案;右手执雷霆杵,那杵像要插入天空;左手捧甘露瓶。祖师对格萨尔喝道: “格萨尔,你要往哪里去?!昔日释迦转那法轮时,曾立过整年不亲自接饮食的誓言;我莲花生来此人世时,在身上画过五行红坛城;自从你降生岭地后,天、龙、念及诸神,哪有一天有空闲,但谁也没有出怨言。格萨尔你是大丈夫,是飞禽里的大鹏,是百兽里的雄狮。降魔大业非你不行。战争使你太劳苦,有我莲花生来帮助。不要再出怨言欲归天,克敌之时只有懦夫才会逃遁。” 面对上师莲花生,格萨尔无言以对。想到多年的征杀之苦,想到久等自己回归的父母,想到在战争中死去的众将士,格萨尔的眼泪像荷叶上的露珠,扑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天母朗曼噶姆像知道格萨尔的委屈似的,骑着青色水牛出现在他面前。那随之而来的芬芳之气,沁人心脾,使人神往。天母极力安慰着格萨尔: “格萨尔呵,你来下界虽非自愿,却降伏了众妖魔,拯救了四方百姓,这样的大业只有你能完成。你在为众生造福时,上有比父亲大的白梵天王,下有比母亲大的龙王仁庆,中有比兄弟大的厉神格卓,三者都在保护你。白昼你出征在阵前,这护佑如同影随行;夜晚你安寝在帐中,这护佑如同怀中婴。格萨尔呵,泄气话以后不要再讲,大业未就不能回天庭。” 神、龙、念各部众,战神、厉神、空行、勇士等如黑夜的星辰一般聚在空中,用期待的目光凝视着格萨尔。 以丹玛为首的岭军大将和王子扎拉也都齐声呼唤雄狮大王格萨尔,焦急地期望格萨尔重回大营。 格萨尔见此情景,顿生忏悔之心,遂向神、龙、念及战神、空行拜了一拜,又望了一眼下界的扎拉、丹玛等诸将,说道: “大鹏鸟生在须弥山顶,若不能绕行四洲,空长金翅有何用?白狮子雄踞在雪山之顶,若不能装饰雪山,空长绿鬃有何用?斑斓虎栖息在森林,若不能装饰密林,空有六纹有何用?我格萨尔降生在岭国,若不能降魔伏妖,空有六艺有何用?惧怕劳苦想天庭,违背誓言空忏悔有何用?我要立即率岭军,杀到下索波铠甲城,降伏莽吉赤赞王,拯救索波众百姓。” 格萨尔说完,诸神降下花雨,赐给岭军诸将以黄金铠甲,然后像彩虹般消逝了。 却说下索波王莽吉赤赞,自从送走上索波王子仁钦和大臣多钦后,心里一直很不踏实,他想,既然格萨尔征服了上索波,说不定哪天他又要打到下索波。如果岭兵真的打来,那该怎么办呢?莽吉王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大臣白玛洛珠说:“以往格萨尔征服各个邦国,都是只杀作恶的妖魔,并不加害百姓,也不抢掠财物。如果岭兵真的进攻下索波,我们还是投降的好。马城的娘赤王还不是降了格萨尔王,结果是照样住王宫,作国王。大王也可以效仿。” 莽吉赤赞听白玛洛珠讲得有理,遂稍稍安心。过了几日,又听得岭军准备退出上索波马城,并没有攻取下索波铠甲城之意,莽吉王就更加放心。 这天夜里,莽吉王睡得很香甜,这是许多天来他睡得最好的一夜。天快亮时,寝宫中忽然出现道道彩虹之光,莽吉王一下醒了过来。他想自己从未见过这种奇异之光,必有什么怪事降临。抬头往上看时,只见四大天王的首领战神端立云头,手拿雷霆金刚杵,身披水晶铠甲,头戴玉盔,胯下一匹麦黄色御风骏马,十万魔鬼神军围绕四周。战神面色严峻,对莽吉赤赞说道: 苍龙吟哦在穹隆, 如不轰毁白石崖, 雾气不会自隐踪。 恶狼巡行在谷中, 如果肉食不满足, 嚎叫之声不肯停。 岭国大军向东进, 如不攻取铠甲城, 觉如不会返回岭。 固然屈服非英雄, 但是垂首去投诚, 莽吉也难留性命。 “莽吉呵,现在要快快聚众兵,三年之内定取胜,不胜则逃外国境。莽吉王有长寿命,五年之内克敌兵。” 战神说罢,即刻消逝。莽吉赤赞却兴奋起来。他想,战神的预言如此稀奇,历朝历代也没听说过。看来格萨尔必犯铠甲城,如若投降,难保性命,不如遵从战神旨意,召集兵马和岭国决战,战不胜时再逃不迟。 第二天,莽吉赤赞在宝座上坐定,一脸的严肃之色。他要把夜里战神的预言告诉众臣,然后召集兵马,准备迎敌。莽吉还未开口,大臣扎拉郭杰从右排首位站起,向莽吉禀道: “大王呵,臣昨夜得了一梦,不知吉凶如何,请大王明鉴。” 莽吉一听,心里动了一下,莫非是天神也给郭杰降了预言?先听听他说些什么吧,于是点头示意郭杰把梦讲出来。 郭杰不知大王想什么,只觉得自己的梦与前日君臣商议投降的事不符,本不想贸然讲出,见大王示意他讲,便把梦境原原本本地讲出。郭杰说: “我等君臣和属民,虽不侵犯别国国境,但对来犯之敌却不能退让。猛虎吃到鹿肉不满足,四爪还要抓树木;豺狼吃到鸟肉不满足,还要捉那小羊羔;觉如得到马城不满足,还要夺取下索波。自愿投降寻死路,见敌就逃像骚狐。” 众大臣听扎拉郭杰的话中露出杀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惊慌之色,不知说什么好,就把目光都投向莽吉赤赞大王。只见大王连连向郭杰点头: “大臣所说梦境与战神给我的预言不差分毫!” 几声狗吠鸡鸣, 白狮绿鬃何必动? 狐狸在兔子面前逞凶, 岂能与猛虎争雄? 敌国岭兵呐喊, 好汉何须胆战心惊? 战神暗示敌军将至, 大王我要把人马速速集中! “大臣们呵,从现在起,我们要聚集军兵七十万,层层设防扎下大营。从今后要严禁外人入境,国内的情形不能向外传。军兵们无论何时发现敌情,都要火速禀报到宫中。” 大臣们见莽吉王一反常态,一副雄赳赳气昂昂、准备与岭军决一雌雄的样子,心中疑惑不解;想到郭杰的梦境凶多吉少,就更加不安。他们又不便把疑惑和担心讲出来,只好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低头不语。 坐在前排的大臣白玛洛珠也觉得大王和郭杰的梦有些不祥之兆,但见莽吉主意已定,现在说什么大王也不会听进去。他见众臣闷坐不语,便装聋作哑地呆在那里。 莽吉赤赞见众臣无言,便以为大家都赞同他的主张,当即点了十二员大将,命令他们各带精兵,从川底到川口严密设防。 正当大将们奉命将去召集兵马之时,上索波娘赤王的使臣已到,递上了他的信件。莽吉王忙打开一看,信中写道: “据说岭国兵十万,要经贵国通行,我请雄狮王宽限三日,派去使者给你报信。林中所生鲜花,看到太阳升起时,纷纷绽开笑脸;田中所长禾苗,看到星辰运转,六谷已经丰满;下索波赤赞王臣,听到岭军宽限三日,可想到索、岭两国要和缓?三秋天空的雷声,决定三冬天气,湖水可以结冰,海水不会干涸;三夏草地的鲜花,决定三秋天气,山谷可以被雪封,大地不会有变异;莽吉王的态度,决定岭军进兵的时间,下索波迟早要归岭,格萨尔大王天下无敌。望赤赞王臣考虑仔细!” 莽吉王把娘赤王的信一说,众臣颇有赞同之意。老臣白玛洛珠认为这是个说话的时机,遂站起来禀道: 布谷鸟叫时春天到, 春天到时花枝俏, 花开花落结鲜果, 结了鲜果枝弯腰。 深沉大海虽广阔, 广阔皆因有江河, 江河掀起浪涛时, 水珠旋向海心窝。 铠甲城内兵将多, 兵将多时易起祸, 百姓不愿有征战, 平服战祸应议和。 山岳不变居大地, 甘雨降毕云自收; 大海不变居大地, 江河湖泊来汇合; 莽吉不变居故土, 格萨尔王不记仇。 “大王呵,布谷鸟的故乡在门域,不会在别的林中住一生;绵羊吃完草回栏中,不会在草地住一生;觉如的故乡在岭地,不会在索波住一生;我们不如先议和,免得两国动刀兵。” 众位大臣深表赞同,只有扎拉郭杰认为格萨尔反复无常,不可信,上索波的娘赤王肯定是受格萨尔的胁迫才写此信,希望大王不要以此为凭。 莽吉王也想起了战神的预言,即使投降也难保性命,于是对使臣说: “兔子占据刺树林,雕鸟岂能发怒嗔;青蛙占据小池塘,金鱼岂能把怒生;小雀鸣叫在树顶,布谷岂能心不平;莽吉占据自己城,岭国为何来入侵?下索波准备了百万兵,不怕岭国来进攻,格萨尔如果不怕死,就让他来送性命!” 使臣回马城复命。娘赤王带使臣前去见雄狮王格萨尔。格萨尔得知莽吉赤赞不愿投降,心想,这是他的死期到了,给他一条生路他不走,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岭军立即启程,走了没多远,就碰上莽吉赤赞王派出巡哨的百名骑兵。这百名骑兵见到岭国的大队人马,竟毫不惧怕,也不惊慌,更没有逃跑的意思。原来,莽吉王把最勇敢的兵士派到下索波最前沿来了。岭国军兵并不懈怠,搭弓射箭,百名索波兵顿时倒下三十几个,剩下的军兵见岭军如此厉害,这才开始边抵抗边向后撤。 再往前走,是下索波赤赞王设的第一道关,由大将扎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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