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本章字数:10279)

  谢绮踮起脚尖,才推开房间的门,就听见希颜的叹息声。
  谢绮内疚地停下了脚步,就着月光看着床铺上那个显然尚未成眠的纤弱人儿。
  有些事,她不想瞒着希颜--她天性不擅说谎,瞒不了一时半刻,她就会忍不住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全都翔实告之。
  “谁?”凌希颜防备地坐起身,手掌已迅然伸到枕下握住武器。
  “我啦!”谢绮扯了个笑容,知道她的希颜此时一定无心聆听她的一堆烂帐。
  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居然连她走进了门都后知后觉--希颜因为雷杰而紊乱的情形,果真是有增无减啊,  “你跑哪去了?”凌希颜挤出一个笑容,拉开身边的被褥。
  “我--我出去玩水!”谢绮吐吐舌头,一个劲地往希颜身边的空位直钻去。
  “玩水?你不是说要在房间里泡温泉看星星吗?”
  “一个人很无聊的。”很好,她的枕头现在和希颜的靠在一起了。谢绮心满意足地躺下。
  “你跑到哪玩水了?”凌希颜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在‘水深勿近’的危险海边冲浪。”谢绮低喃了句。
  “你又做了什么事?”
  “我--”她瞪大了眼,好想跟希颜说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学生时代开始,两人就是无话不谈的。
  “你怎么了?”凌希颜关心地凝视着她--谢绮一向怕寂寞。表面笑盈盈地,看起来也总是开开心心,却容易在亲友都不在身边时,感到不安。她的不安并不明显,不过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孩子般的撒娇姿态--无论谢绮的工作做得多么称职,内心却一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我脑子现在一团乱--说出来的话也一定乱七八糟的。算了,以后再说好了!”
  谢绮一翻身,抱着枕头趴在床上。
  “你的脸好红喔、好烫喔!生病了?”她碰了碰凌希颜的脸颊。
  “我只是多喝了几杯酒。”凌希颜苦笑。
  “雷杰居然想灌醉--”雷杰能够忍到现在还没对希颜动手,已经是奇迹了--她知道要躲开一双紧迫盯人的目光有多困难。
  “他没有灌我喝酒。”凌希颜清雅的五官泛上了一层忧愁。
  “不过也和他脱不了关系。他做了什么事?”她顺理成章地问道。
  “你知道雷杰总会把我和你之间的事拿出来嘲讽。多喝的那几杯酒,便是因为几名主管恭喜我有个娇美的女友,硬是被灌下的。”凌希颜柔着自己己发疼的头额,没有一句抱怨。
  谢绮坐起身,认真到眉头都皱出了两条皱纹。
  “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痛苦?你太委曲求全、太任劳任怨、太忍辱负重、太听任父命。”谢绮在连摇了四次头之后,终于忍不住捉住希颜的肩膀,“把真相说出来!”
  “真相说出来又能如何?面对雷杰那种男人,我不该傻到把真心交出去的。一生一世的真心又如何?你该知道我的恐惧,我和你不同,我若爱上一个人,便会想占有,偏偏他不是那种能让人占有的男子。”
  希颜的神情是个纯粹为情而烦恼的人儿,谢绮用力叹了口气,抱住希颜的手臂。
  “别为我担心。毕竟以我现在的身分,我和雷杰不可能在一起。”凌希颜叹了口气,道出脑中的念头:“有时候我会想,我宁愿我的上司是白奇。”
  “白奇!”谢绮闻言,弹坐起身,连带惊吓地眨了几下眼。
  这名字对她而言,威力可远胜炸弹。
  “怎么了?”凌希颜不解地看着她剧烈的反弹动作。
  “没事。”谢绮伸手擦去自己脸上的冷汗。希颜该不会喜欢上白奇吧?那简直太可怕了!“为什么希望雷杰是白奇?”
  “白奇漠然得让人瞧不清心思,而雷杰至少还比较表露真性情。我不会去喜欢上一个我无法了解的人。”
  “白奇有那么难懂吗?他每回都堂而皇之地把目标挑得一清二楚的。”她不过是弄不懂他干么一直来招惹她而已  谢--绮在心里补充道。
  “知道白奇被称为白色奇迹吗?”
  “知道啊。因为他的事业发展迅速得让人咋舌。”她在公司耳濡目染久了,关于白奇的点点滴滴总是会“不小心”听进耳朵里。
  “想不想知道另一个原因?”凌希颜问道。
  “想。”连点三下头,以示非常、非常、非常地好奇。
  “他被称为白色奇迹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做事手段--白奇虽然出身黑道,但他做起事来一向正大光明得让人心惊。”
  “正大光明得让人心惊?这字眼好诡异。”胸口有点痛痛的,谢绮拉高衣领一瞧--瘀青!一堆瘀青!
  她连忙用被单把自己包里得密不透风。
  “怎么了?”
  “没事,继续说。说他那‘正大光明’得让人心惊的做事手腕。”这话说得就有点咬牙切齿了。
  “他若想得到一样束西,绝不会在背后放冷枪。他会当着对手的面,把他的企图及势在必得的目标一并告之,然后在对手心生恐惧、自乱阵脚之时,再从容地进行他的合并行为。”凌希颜叙说着印象中关于白奇的行事作风,却意外地发现谢绮听得过份专注了些。
  谢绮与白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没失败过吗?”谢绮咽了一  口口水,喉咙里像哽住了一颗鸡蛋。
  --你不该让我对你大有兴趣的--白奇似乎这么说过。
  “目前为止,没听说过有失败的例子,所以他才被称为白色奇迹。”凌希颜回答道。
  谢绮转身就把头埋到枕头里--她是只自投罗网的大笨鸟!
  她应该让白奇以为她爱他爱到死心塌地、爱他爱到了四肢无力,这样他才会放手。
  可是,她肯定是那种会假戏真作的人啊!想一想,她还是逃跑比较实际。
  “不舒服吗?”凌希颜担心地伸手探着她额上的体温。
  “我没有生病。”我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就觉得快要生病了。
  谢绮扬起眉,十足可怜地看着希颜,还顺道把自己的手塞到她手里。
  “你这么黏我,不怕别的男人望之却步?”凌希颜浅笑出声,早适应了谢绮这种心里感到矛盾时会想找个人碰碰的习惯。
  “却步才好啊!我现在还不想谈什么情啊爱的。况且,要是碰到那种打不走的苍蝇,我岂不成了一团大粪吗?”她义愤填膺地说道。
  “这么爱撒娇,还不赶紧去找个另一半。”凌希颜戏戏谑说道。
  “我可是很挑对象的。”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句后,便拉长了语尾,凄凄切切地拉住希颜的手,情深意切地说道:  “希颜,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如果能娶你的话,我现在还需要为雷杰的事情担心吗?”唉。
  两双水灵的大眼同时黯然着,好动的谢绮则开始扳起手指头细数两人的差异:“真奇怪,我们怎么会变成好朋友?个性差太多了嘛!凌希颜还没爱上人,就把未来八百年的事想了个仔仔细细,所以,就站在那个圈圈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囚犯。而谢绮呢?则是先设定好了爱与不爱的条件后,才肯开始恋爱。这女人怪异的地方在于--就算要轰轰烈烈地爱一场,也只敢找一个第二喜欢的来试试。因为那样,谢绮小姐才可以主控她自己的生活。但是,她太笃定了自己的船要驶向哪一个方位,却忘了考虑到狂风可能会改变她的行进。所以,很惨。”
  谢绮说着说着,小脸却苦哈哈了起来。
  瞧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她根本无法摆脱白奇对她的影响!
  谢绮无奈地捉紧希颜--逃得了今天,逃得了明后天吗?
  如果白奇和雷杰知道希颜的秘密--两人再度手拉手地朝空中叹息了一声。
  “希颜,为什么你不是男人呢?”
  ******************
  白奇推开窗户,窗外的人车吵嚣声在飘上高楼之后,总掺上一股幽冷。
  有时候,他会想走入人群里,显示自己亦是个平凡人。
  平凡人可以做什么?
  平凡人不会有一群人等着索命、平凡人不会有人想处心积虑地斗垮他、平凡人不会有个只想喋血街头,以期在血腥中杀出一片世界的义父。
  他想--除了一死,他这辈子是没办法平凡的。
  是倦了,倦了这样的日子、倦了心……
  有“运海帮”的背景,他在商界闯荡时确实是多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后翼。这后翼强大到可以遮天,却沉重得几乎压碎他的肩、他的心。
  他很想试试从零开始的努力过程,然则只要他是“白奇”--“全影”的拥有者、“运海帮”的现任帮主,他就注定了不平凡的一生。
  除非,他拥有另外一个身分。
  他掏出一根香菸,双瞳沉思地望向远方。
  当个平凡人,有什么好处?
  平凡人可以在不高兴时和谢绮一样逃得无影无踪--不是吗?--
  那丫头,这几天倒是遁逃得颇为成功。不过,他的耐心倒是到了极限。
  俊美的脸庞似笑非笑,眼眸一弯,闪的却是算计的眼神。
  那光采很久不曾出现在他脸上了--从他掌握了权力之后、自从他对所有的事都迎刃而解之后,他是不曾出现过这样的表情了。
  王筱雅推门进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样的他--
  白奇又有了活力!
  温婉微笑漾在她脸上,虽然有些苦涩……
  自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有多久了?
  五年?十年?也许就在他进入运海帮时,她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他了。
  在他面前刖,她扮演称职的秘书,同时也是个无悔付出的关怀者。地位或者和别人有些不同,不过那些“不同”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不同。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痴心女子都会在最后得到理想中的结局。
  她叹了口气,怨的是自己的平平凡凡。
  “谁?”白奇警戒地旋过身,锐利的视线在见到她时,微蹙了双眉  “有事吗?”
  “难得见到你发呆,便站着多看了一会。”一杯新鲜的果汁随着低柔的话语放到他手里。
  “又是这东西。”白奇随手把果汁摆在窗台边。不感兴趣的,他从来不碰。
  除了雷杰与卫洋平之外,王筱雅是少数与他相处超过十年的人。
  用十多年的时间来相处,如果之间的情感不夹杂着恨-至少不会是一般的云淡风轻。
  “不要老是喝咖啡。”她仰头看着他,关怀地问道:“吃过饭了吗?”
  “吃了。”简短地回答,证明他不想多谈的心情。
  王筱雅是王耀隆的干女儿,也是王耀隆派在他身边的人,能力强,个性也好,总是能办好任何他交代的事。
  他知道她喜欢他--或者该说是迷恋他。但是,没人会对一个公开的间谍有太多的情感。不过,王筱雅一直聪明地捉紧着公与私之间的分界,所以他欣赏她,然则却不会为她心动。
  对他而言,商场厮杀的诡谲多变,远比什么专一的感情来得吸引人--
  除非让他遇上一个能与他势均力敌的人。
  “找到谢绮了吗?”白奇头也不抬地问道。
  “找不到人。”王筱雅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气,心头一阵酸楚--又是谢绮!
  “连一名普通职员的行踪都掌控不了,那些主管全该递上辞呈。”白奇讥诮地说道,利眼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如同他在发怒时,亦不会让脸部出现过多表情一般--在外人面前,必须如此。
  “谢小姐的工作能力很受到上司赞赏,忙碌是预期的事。”谢绮知道她的幸运吗?
  “忙到整整五天都没空见我一面?”他冷笑地挑眉,拿起电话一拨--
  “我是白奇,通知警卫和一楼的接待处,一见到谢绮出现就立刻通知我。”
  他的追求早已让谢绮之名在这楝大楼中不陉而走,但,这回他将把她逼到死角。谁让她躲他如避蛇蝎!
  “你是认真的。”王筱雅的脸色有些苍白。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白奇不以为然地拿起一份调查文件,埋首其中。
  “一个让你费心的女人。”才说完,她紧抿住自己失控的双唇。
  白奇将文件夹一合,抚着下巴沉吟地说道:  “我对谁费心思是我的事,你,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他有些不耐于这种唯唯诺诺、一厢情愿。
  “你说过你身边不会有妻子的。”干爹知道她的心意,曾逼问过他。
  “走上这条路,就该绝情。多一个在乎的人,就多一份危险。”他如是答。
  “没有人能够掌握一切,尤其是情感。谢小姐不正是你的意外吗?”
  “我不喜欢事情出乎我的意外,所以我会将意外变成一般的平常。”
  到手了之后,便没什么不同的。白奇蹙起居,心中却是一阵不快--谢绮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吗?
  “你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慰你自己--你对她是比对常人多了几分不同。”她苦笑,也只能苦笑。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如果不是义父的关系,你该清楚你是坐不上这个位子的。”他冷下脸,不想再与她谈论这样的话题。
  “我哪里做得不好?”声音微微颤抖,十多年的陪伴抵不过他的一时惊艳吗?
  “你对我加入了太多情感,而我不要那种东西。”
  给了毫无情感的冰冷回应,他甚至不想抬头看她一眼--
  对王筱雅,也不是全然无情,至少希望她能好好地收回这十多年的情份,及早对他死心,找到她自己的春天。
  “白先生,谢小姐进公司了!”接待员的声音从对讲器中慌乱地响起。
  “找理由把她留在服务台。”他走向大门。
  “如果,我也同她一样地闪躲……”
  “我会让你离开。”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他和谢绮还有一笔帐要算!
  **************************
  “你好漂亮。”
  “谢谢。”谢绮清亮的眸子闪了闪,甜甜一笑--怪!这一群平日只会扬起嘴角,露出十五度高贵微笑的接待小姐,今天怎么个个春风满面?
  “可以告诉我这件洋装在哪里买的吗?”接待A女嘴角僵硬地问道。很少笑这么久哩。
  “这是我姑姑从法国寄回来给我的,我对品牌不是很熟悉,对不起喔。”谢绮甜甜一笑,只想闪回办公室觅食。
  中餐忙到没空吃,饿到前胸贴后背--好惨啊。
  “那你的口红是在……”接待-女脸部不自地怞搐了两下。
  “别人送的。”谢绮咽了两口口水以便暂时充饥。
  她盯着接待小姐的脸庞,只觉得她的口红颜色好像草莓--草莓塔、草莓炒饭、草莓明虾沙拉……
  草莓在哪里?她好饿啊……
  “草莓--电梯,等一下!”谢绮对准即将关闭的电梯冲去。
  碰!A女瞬间移到谢绮面前,与她大眼瞪小眼。
  “那你身上的香水味是哪个牌子……”A女干笑两声以化解尴尬。想不到自*优雅的自己,竟成了一位美丽的阻街女。
  “我过敏,不擦香水。”谢绮没好气地接下了话,这个唇膏颜色像葡萄--她讨厌吃葡萄。
  “那--”那白奇总裁为什么会看上你而不是我?A小姐在内心狂喊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的沐浴侞希颜……希颜很好,什么都好,可是--可是  希颜不会--我也不想--”谢绮结结巴巴地就是想不出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的双眼跟探照灯一样,她哪扯得出什么谎!
  “可是什么?不会什么?不想什么?”他眼底新生的火焰焚灼着她,她的答案在此时竟成了一种她对他的感情表白。
  她对他?
  谢绮蠕动了嘴巴两下,小手卷着他墨黑的发,垮成一团的小脸,埋到他的肩头。
  “我想不出理由。”眼巴巴地吐出实话。
  “我要听的是真实的声音。”他的手攻占她狂乱的心跳秩序。
  “告诉我,为何在我和凌希颜之间选择了我。”男声其实笃定,笃定自己己对她而言必然是个特别的人。
  “有时候,人会冲动嘛--”早知道就不要在还没想出脱身的理由时,就和白奇发生关系。
  她懊恼地皱起小鼻子。
  “为什么你冲动的对象是我,而不是凌希颜?”他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脸上的得意却已昭然若揭。
  “你以为我对你……”她猛抬起脸,恍然大悟地用手指着他。
  他以为?白奇的眉头拧锁了起来,交插起双臂就是一副冷然姿态。
  谢绮缩了下肩膀,干笑两声以拉开彼此的距离。话,不知不觉地滔滔不绝了出来:“我不怪你会这样想,真的,我完全可以理解。通常女人都会想把自己最珍虫贝的第一次留给最亲爱的人。所以,处女膜象征的是就是女人挚诚的心。”她不以为然地又皱了皱鼻子:“大家不觉得这点很怪吗?要是日后不能相守,那夜回忆岂不成了一辈子的不自在--谁能在这种年代里保证天长地久?我以为最好的第一次经验,是给予那些能引导我享受欢愉的人,没什么情感也比较容易挥手拜拜。呃--我的意思是处女膜是块很重要的薄膜……不是很重要……”
  随着白奇的表情愈来愈荏厉,她说话的章法也就愈来愈混乱。
  她--不喜欢他这样漠然的表情,猛打住了话,怔愣地望着他。
  “说完了吗?”白奇说话时没有牵动脸上的任何肌肉,俊逸的脸像座雕像,完美、毫无情感。
  “我想你不是很想听。”唉,早知道嘴闭紧一点,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用力地呼吸,胸口上有股淡淡的痛正扩散开来。
  “那就是你选择我而非凌希颜的理由--没什么感情,所以比较容易摆脱?”
  他的脸庞朝她逼近一寸。
  “我是真的有点受你吸引……”她多补充一些,能不能换回他原来的亲切表情?
  “你不介意凌希颜会因此而离弃你?”白奇攫起她的下颚,心中的愤怒已然间烧成滔天的烈焰。
  她把他当成游戏!她竟敢!
  “希颜不会在意的--希颜--希颜不行啦!”满脑混乱的她闷着声,只想解释。
  天地良心,她可没说谎!
  “你说什么?!”白奇一拳打向床头柜,所有的暴戾全都倾巢而出。
  雷呜般的怒吼,吓得她只敢猛点头。
  她顺手抱了颗枕头,扯着床单,便急忙从床上跳到床下。
  “你说凌希颜。不行。是指哪方面不行?!”他跨步下床,结实的体格未着寸缕。
  “你听得很清楚嘛--”女声若蚊。
  她踮着脚尖退到墙角,头只敢往上仰,不敢低头看--孔夫子有云:非礼勿视。
  “你们试过多少次?”一想到她跟凌希颜曾经尝试过同等的亲密行为,即使从未成功,他也感到极端、极端地“不悦”!
  两发巨掌钳入她脸颊两侧的墙壁,脸色铁青的他看来像个发狂的撒旦。
  “没试过!没试过!我们没试过!”看他一副想打人的样子,她什么话都顺着他的意思说:“但是如果你这么希望我和希颜……”
  “你再说一句话试试看,我会让你三天都走不出这扇门!”白奇脸上扫过狂风暴雨,那眼神恁是吓人。
  谢绮紧捉着棉被,俨然一副身心受创的模样。这种样子够有信服力了吧?
  乍然打了个冷颤,感觉白奇凌厉的视线仍然直射在她头顶上。
  谢绮蠕动了下身子,扯动了下被子,从棉被角露出一双眼,偷偷地观看他。
  他还要生气多久?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铁青的脸色证明了他的心情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改善。
  “现在开始决定扮演无辜的受害者,不觉得太迟了吗?”他心情已经跌岩到谷底!
  “我总不是主动的那一方吧?”
  “方才也不见你有什么反抗的举动。”
  “我该回去了,离开太久,希颜会怀疑的。”谢绮吞吞吐吐地说道,软绵绵的声音说起话来像是枕边细语。
  “你怎么会以为你可r />  男人优美的冷眸斜挑而起,家家酒的两名主角则同时搓了两下手臂--
  冷气太冷了。
  “好吃--”待倒数第二口食物滑入喉咙后,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如果再有杯饮料,那一切就太美满了。”
  “啊--我车子里有一瓶冰镇酸梅汁,忘了拿来!”杨老板惊呼了一声。
  谢绮用力点头又点头--孺子可教。
  “你要不要先把这东西吃完,我们再一块过去拿?”杨老板怯怯地问道。
  “你真是我的天、使--”谢绮合著白菜的嘴,四声不分、卷不卷舌的不辨。
  她说他是她的真命“天子”,杨老板激动地捉住她的肩,眼睛、嘴巴全都兴奋地颤抖着。
  “啥?”谢绮不明就里地看着杨老板--
  没想到男人这么爱当天使!她拍拍他的肩以兹奖励。
  “我们--”赶快去拿酸梅汤。她好渴!
  “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杨老板打断她的话,满睑幸福地想握住她的手。
  “可喜可贺。”一声冷语打破温暖的用餐气氛。
  没有人瞧见发生了什么事,只瞧见杨老板的双手捧住了一盘空器皿。
  谢绮感到身子转了个圈圈,然后就被带入了一个不允许她移动的怀抱。
  她一僵,呼吸一窒!这几天她连希颜的公寓--亦即雷杰的住所--都不敢回去。
  没想到,还是被逮着了。
  她的下颚被人挑起,白奇那双让人瞧不清心思的眼眸锁住了她的视线。
  “这几天辛苦你。”他揶揄着她的逃离行径,忍不住轻捏了下她皱起的俏鼻。
  “我这几天开心得很,因为没见到某人。”她孩子气地回嘴,脸颊却微红。
  她自认是以很正常的心态来看待性爱这件事,然则她不知道别人如何能在缠绵了一夜之后,还可以若无其事地说话聊天?
  难道更要多试几次才会适应?
  她看着他的大掌,陡地打了个哆嗦--她怎么能够不想起这只手在她身上游移的情况?
  “白奇!”杨老板望着这张经常出现在报章杂志上的俊容,惊呼出声。
  “阁下有任何指教吗?”
  白奇浅浅笑着,对她可名之为害羞的姿态显然十分欣赏。大掌抚握上她的背部,拥着她的姿态是非常占有欲的。
  “你们--”杨老板垮着脸,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她从来没在他面前这样手足无措过。
  “她是我的女人。”白奇自信且直接说道,还不忘伸手柔了下她的发--
  “这女人正和我闹脾气,没想到还麻烦了你特意送了餐点来给她。”
  白奇甚至连这个男人是何名何姓都懒得理会--一个串场人物,何需用心。
  谢绮连瞄杨老板的勇气都没有,她脸皮再厚也比不过这个无耻的白奇。
  “我还以为那晚把你累坏了,所以你才躲得那么无影无踪的。”白奇的手指抚过她的唇,公然地彰显两人的关系“异常”。
  “我的身体好得不得了。”她用手肘撞向他的腰,以证明自己的健康状况。
  手肘没攻击到敌人,唇却被人偷了个香。
  “谢谢你给的资料,我会善加利用的。”白奇一笑,在看到她飞红的耳廓时,下意识地拥紧了一些。
  这几天心中空闷的一角乍然被她蓬勃的生气所填满--那种完整的感觉,让他不想放手。
  “放开啦!”她低吼出声。
  “我想放手的时候自然会放手。”他简短地说道。
  “你的意愿与我何干!”她不服气,为什么这个男人总爱摆出一副吃定“人”的样子?
  “亲爱的--”他放肆的唇拂过她还想争论的红唇,引起大厅内外在场人士有志一同的惊呼声。
  没有人肯放过大老板这种明目张胆的浪漫行为。
  谢绮也不想放过!
  她的脚板毫不迟疑地踩在他脚上,纤手朝杨老板伸出:“杨老板,我们到你车上拿东西。”
  “想都别想。”白奇的话才吐在她耳边,她整个人就被当成一袋水果拎着向前走。
  “杨老板!”谢绮扬起无辜的大眼,拚命地止住脚步不随白奇前进。
  她气炸了这种被人拖来拉去的行为。
  “杨老板可以带着他的食物一块离开。”白奇冷冷的一眼,冻馁了杨老板的脆弱爱心。
  “我要和他一块走!”她拚命用手拧着他的手臂,气他无事人一般地连眉都不皱一下。
  “你试试看。”
  众目睽睽下,谢绮的身子凌了空,落入白奇霸气的双臂间。
  “不要脸!”她的尖叫消失在电梯之中。
  “你们公司--”杨老板看着他们,也只能结巴出这一句。
  “禁止携带外食。”保全人员尽职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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