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本章字数:8664)

  “见鬼的!才十七、八岁摆什么架子!迟到早退不说,还要我在记者会上说谎话?!呸!什么国际级美女!要不是她的经纪人和我交情不错,我根本懒得替一个故作纯情的女人拍照!恶!”
  沙家驹在家门前停下了车子,大声的抱怨着。
  “放心,你刚才在记者会上撂下的话,足够她哭上三天了。”助理黎晓宁绕到驾驶座旁接替他的位置。
  “而且肯定会上头条。新生代女星唐盼,被批评为五官不够上镜,摄影师沙家驹坦诚必须要花更多的心力才能捕捉出她‘能看’的角度。”沙家驹的大笑声浪打破夜里的宁静,恰好和邻居的狗叫声相辉映。
  他跨下车门,咸干菜般的衬衫在晚风中摇摆,浑身的酒味在月光的照射下开始蒸发。
  “拜托!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如果有现在的一半友善,唐盼就不会被吓得一脸呆滞了。”今早销假回来上班的黎晓宁,捉起沙家驹遗忘在座位上的钱包。
  “喂!你的钞票。”
  “送你啦!你回来我就万事太平了。其它人都是一堆慢半拍的白痴。”沙家驹站在车门边,给了她一记大吻。
  黎晓宁的磁场跟他很和。她跟在他身边两年了,把他的生活作息及工作方式摸得一清二楚。
  “我刚跟着你时,你还不是一样骂我白痴。”把皮夹砸到他脸上算是回礼。“快回去睡觉啦!在记者会上骂完人,还去喝酒庆祝,你也算奇葩啦!”
  沙家驹扮了个鬼脸。一转身,看见屋内微亮的灯光,立刻又回过了头。
  “我们再去拼下一摊。算了,不行,我要回去看家伊,他会等我。”
  “神经,自言自语扯一堆,快回家啦!宝贝家伊在等你!”沙家驹和家伊一样不喜欢一个人,因为他们两人的童年回忆都是寂寞的代名词。
  因此,她非常能理解沙家驹那种近“家”情怯的心结。
  “凶巴巴的。”他拧了下她没几两肉的脸。“你身上的肉跟一具骷髅差不多。”
  “啊哈!”黎晓宁怪叫起来。“也不想想看我老板是怎么虐待我的!他的摄影展要我负责、他那几间艺廊要我巡视一下、还要顺便管一下他的股票经纪人有没有和他联络,我怎么可能长得出肉来!老大只要负责收钱,助理就要作牛作马……”
  沙家驹高举双手。“我投降,我给你加薪,可以了吧?”
  “当然可以。”得意的笑纹在一阵晚风吹过之后,变成扭曲的幅度。
  “你身上的酒味比酒鬼还臭,快滚啦!等一下,带这个一起滚。这包是‘天使之翼’广告片的人选。我郑重警告你,不准再嫌东嫌西了,这个case已经快烧到眉头了!”
  黎晓宁机关枪似地又一阵抢话。
  沙家驹盯着纸袋三秒钟,脑袋里浮现的却是前几天在他家厨房笑得很开心的许佩蓝。
  他闷不吭声地打开纸袋,每瞄一张,就有一张纸片像飞刀一样地激射到车子里头。
  “太假、太娇艳、太小、太成熟、太呆、太滢荡、太……。”
  “停!”黎晓宁看着照片如雪花般地飘落在座椅上,连忙抢回了纸袋。
  “停、停、停!上千人才选出来这么一丁点耶,你就不能多看两秒吗?”
  “摄影凭的是感觉。”像他前天看着许佩蓝穿围裙的时候,他就太该死的有感觉了。
  “对啦,摄影凭的是感觉,肚皮靠的是金钱!老大,这是你这三次丢照片了,上两批你也说不满意,你是打算砸饭碗、把厂商得罪光是不是?如果要找感觉就不要接这种商业广告,既然接了,就不要……”唠叨的女魔头在凌晨一点重现江湖。
  “再、见。”沙家驹头一转,打算落跑。
  法律应该明文规定,太啰嗦的女人应判处有期徒刑的。
  “老大,你究竟想怎么样?”黎晓宁追出车外,扯住他的手臂。
  “我有人选了。”他砸下一句话,一直往前走。
  黎晓宁松了口气,小男生式的短发直窜到他的面前。
  “不早说。什么时候带来给大伙瞧瞧。下星期三开摄影前置会议可以吗?那天大伙应该都有空。”
  “我有说那个人选愿意拍吗?”
  沙家驹打开门,对着空旷的客厅大喊一声:
  “我回来了!”
  “她不拍?她不拍?”黎晓宁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跟着沙家驹一路走进去。“她为什么不拍?”
  拿金块来砸老大,他都不见得愿意替人拍照哩!怎么可能有模特儿不愿意让他拍!
  “我知道才有鬼。天晓得女人的脑袋里头装了什么!”他把自己拋向沙发,两只鞋子踢到桌子上。
  “喂!请尊重一下你眼前的‘女人’,可以吗?”她拿起抱枕,捂住他的脸,把他一头快及肩的长发打得更加颓废。
  “喔。”沙家驹仰起下颚,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浓眉、短发、细长四肢,黎晓宁是带着几分男孩气的。“我忘了你也是母的。”
  “你去死!留长发的娘娘腔!”
  抱枕又扔到他脸上,原本静谧的客厅于是响起一阵唇枪舌剑。
  “沙大哥,是你吗?”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喧哗,一张小脸从楼梯口探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沙家驹甩甩头,怀疑自己真的喝醉了。
  “李妈妈肠胃炎住院打点滴。你的行动电话没有开机,她找不到你,家伊没有熟人陪又睡不着觉,所以她就找我来陪他。”许佩蓝柔着惺忪的睡眼,偷偷觑看着楼下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一阵难过刺过心坎,许佩蓝长长地吸了口气。他本来就很有女人缘,上次是娇姬白娜娜,这回则是个帅气美女。
  “黎晓宁,你的抱枕快压死人了!”沙家驹推开黎晓宁,着急的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李妈的情况怎么样?现在在哪家医院?”
  嗓音奇大无比。
  “嘘,家伊睡着了。”许佩蓝从暗处跑出来,摇手要他小声一点。“李妈妈没事了,医生说她明天中午就可以出院了。你放心。”
  许佩蓝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
  天使?
  楼梯上的照明灯源打在许佩蓝身后,柔软的披肩长发与白皙纯净的脸庞皆泛上了一层金黄的光。
  沙家驹瞪着她一身米白的长T恤。T恤下的两只小腿粉嫩诱人,T恤上睡意犹浓的脸蛋则天真得让人想犯罪。
  “我的老天爷!她可爱毙了!”
  沙家驹怀疑自己的脑波自动转成音波播放。
  “就是你!就是你了!”刚才的发声者黎晓宁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楼梯,直接拉了许佩蓝下楼。
  “你看你看!这脸、这眼睛、这嘴巴,啧啧啧……。”黎晓宁啧啧称奇地叫道:
  “这种搪瓷小美女,是上天派来解救我的。‘天使之翼’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嘛!老大,你说对不对?”
  黎晓宁兴奋地摸了摸许佩蓝的手臂。“滑不隆咚的皮肤。天啊!你真的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走走走!我们去试镜!”
  一声吆喝,黎晓宁拉着不知所措的许佩蓝往门口跑。
  “我不要去。沙大哥!”
  许佩蓝被拖着走了三、四步后,急忙忙朝沙家驹伸出手。这个女生好奇怪!
  “晓宁,住手。”沙家驹接住了那双求救的柔荑,不客气地把许佩蓝温热的身子全包在他怀里。
  她有着棉被与沐浴侞浸在摄影中。
  “好,美极了,男人会爱死你这种样子。”沙家驹半趴在沙发上,仰角拍摄她婀娜的身段。
  “包括你吗?”她拋了个媚眼。
  “我最爱你了。你不要笑得那么滢荡,含蓄点!”
  许佩蓝捧着两颊,呆呆地看着前方。
  原来摄影是变相的色情片,这两人的对白多像三级片啊!
  “蓝姐姐,有人来了。”谷家伊拉扯的动作惊醒她的冥想,不轻易和人打成一片的小男生窝到她怀中。
  “嗨。”黄得胜走到佳人面前。
  “你好。”许佩蓝投以微笑,这人近看长得好象她实习班级的班长,只是这个人挂了两个黑眼圈。
  好奇怪喔,一路走进来,每个工作人员都像被坦克车压过一样。
  “你还在读书吗?”他问。
  这个清纯妹妹抱着小男孩的样子好可人喔!黄得胜陶醉在许佩蓝的笑容里。
  “我是老师。”话才说完,黄得胜的表情又惹出她一阵笑声。
  “她开玩笑吧?!”黄得胜又做了个夸张的脸部表情。
  许佩蓝点头,一径笑着。
  还好,她不是和任何男人说话都会紧张。和这个小弟弟说话,她就不会脑筋一片空白。
  她的目光瞟向沙家驹。
  沙家驹正在看她……以一种极度不愉快的表情。
  “嘘。”许佩蓝伸出食指放在嘴上,像是叫小朋友安静一样。
  “你好可爱。”黄得胜着迷地看着她的菱型小嘴。
  许佩蓝拚命摇头,眨眼暗示他闭嘴。沙家驹的杀人目光足够把黄先生大卸八块了。
  她屏气凝神地看着沙家驹放下相机,踹开一把椅子,踢倒两只化妆箱,一路朝他们走来。
  “黄得胜先生。”沙家驹走到他背后,咖啡色的眼瞳此时活像两只燃烧中的茶水晶。
  “什么……?”黄得胜一回头,表情却像见了鬼!老板在笑。
  正常人都知道……老板工作时从来不笑。
  “黄先生,我请你来做什么的?”沙家驹笑得愈灿烂,黄得胜的表情就愈战战兢兢。
  “协助……摄影工作顺利进行。”说话声音颤抖。
  许佩蓝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家驹。他的两只眼睛明明气到快爆开了,脸庞下半部却笑得如此好看。
  好恐怖!怎么有这种笑法……。
  她的手背在身后,咚咚退了两步,行为很像边走边吃被被校长捉到的小学生。
  沙家驹抬起眼,瞥了她一眼。
  他把相机丢到她手中,给她那两只不知如何安置的手一点事做。
  看她一副颇知悔改的样子,就稍稍原谅她肆意和人谈笑、间接妨害他工作进行好了。
  “原来黄先生的工作是协助摄影工作顺利进行。”沙家驹皮笑肉不笑地说话。
  “是,我立刻回去工作!”黄得胜转身想跑。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啊,他在心中默念。
  “站住。我话还没问完。我的工作室中不允许有逃避面对问题的员工存在。”猫眼觑看着小老鼠危颤颤地转过身。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黄得胜做出一个结论……
  他笨!犯到老板的女人。
  “说啊,她是我的谁?”好脾气的问话,嗓音却大了起来。
  沙家驹双手交插在胸前;其实觉得自己太情绪化,不过是个小丫头,他冒什么火!他只是讨厌工作时有人在旁边咕嘀咕嘀,一定是这样!
  “她是你的……”女人、新欢、女朋友……许多词语在脑中转来转去,黄得胜却不敢随便答话。这些答案一说出,岂不更彰显了他的明知故犯?
  “她是你的……”黄得胜依然吞吞吐吐。
  “干妹妹。”许佩蓝细声细气地提示。
  “你闭嘴!”沙家驹火冒得更大。她竟敢帮这个浑小子!
  “老爹,你为什么凶蓝姐姐?”谷家伊跳出来说话,跑到许佩蓝身边拉住她的小手。
  “你也闭嘴,去冰箱拿杯水,乖乖在那边坐好。”火眼熠熠射向小小孩。
  他妈的!沙家驹无声地诅咒,他干么把自己弄得像牛魔王!
  “黄得胜!”沙家驹喝了一声罪魁祸首。
  “有!”立正站好。
  “你知道许佩蓝是我干妹妹?”
  “知道。”抬头挺胸。
  “你有妹妹吗?”沙家驹换了个站姿,顺便可以监视许佩蓝的举动。
  “有。可是没她这么可爱。”
  不知死活的家伙!沙家驹直接走到他面前,拎起他的衣领。
  “我管你妹妹长得可爱还是可怕,反正你不许碰许佩蓝一根寒毛,否则我就让你改名叫黄得‘败’!听懂了吗?”
  黄得胜脖子被衣领勒住,却很努力地点了三次头。
  “很好。”沙家驹贲张的手臂逐渐放松。“你走吧。”
  黄得胜没走。
  他用跑的!
  “站住!”沙家驹又喊了一声。
  “你不是要开除我吧?”不祥的预感让黄得胜惨叫一声。
  “如果再让我捉到你在工作期间摸鱼打混,你就别干了。哈。”沙家驹忽而冷笑一声,许佩蓝立刻打了个冷颤。
  她以后绝不敢惹火沙家驹。
  “除了别想在我这里干,也别想再进摄影这一行。摄影是一门专业,没有心做好的人,别浪费别人的时间。”沙家驹口气非常强硬。
  黄得胜用力点头,仓皇而逃,不敢再对许佩蓝多看一眼。
  “你过来。”沙家驹食指朝许佩蓝一勾。
  “不可以在孩子面前做错误示范,这样叫人很不礼貌。”许佩蓝勇敢地对他摇头,说出的音量却只有蚊子的嗡嗡音量。
  不说不行啊!坐在冰箱边的家伊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担心地看了家伊一眼。
  “我吓着家伊了吗?”从许佩蓝频频观看角落的情形看来,家伊可能受到了惊吓。
  沙家驹垂下肩,用力柔着自己的眉心。累!
  “你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家伊一直很期待和你一起出去。你这种态度会让他自责是不是他做错了事。他一向很敏感的。”许佩蓝诧异地发现他眼圈下的疲色,像是几天未睡的深度倦意。
  “我见鬼的要你们两个等我做什么?!”他诅咒了声,细长手指耙过凌乱的发。
  “你多少没睡觉了?”她看入他泛着血丝的眼。
  “一天半。”
  “为什么要这么拚命?”沙家驹是相当有名气的摄影师,他可以拒绝一些工作吧?
  “我一个月后要到美国,我想尽快把工作做完,好拨一、两个星期来陪家伊。”
  许佩蓝咬着唇,感动的泪水微湿了眼眶。
  “你不会要哭了吧?”沙家驹伸手挑起她的下颚。
  “我不会。”她努力抿出一个微笑。
  沙家驹一愣,看她怯怯地从背包中拿出一瓶五颜六色的小瓶子。
  她轻轻地倒了两颗药丸到他手中,合起他的手掌……
  “这是综合维他命,我去倒水给你。”
  沙家驹看着手中两颗咖啡色的丑毙药丸,又看着她拿着水杯奔到他面前。
  许佩蓝认真得甚至皱起眉来,而那些小小皱纹让她像圣母玛丽亚一样地圣洁。
  该死!他的眼睛正在亵渎神明!
  “水给你。”她把水杯递给他。
  沙家驹喝完了整杯水,才发现自己干涸的喉咙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多久没喝水了?”一个人能在三秒钟内喝完五百cc的水,实在是乱吓人,也满让人同情的。
  “不知道,和上次吃饭同一时间。昨天晚上吧。”
  许佩蓝瞪大眼,不能相信有人会这样蹧蹋自己的身体,她头一低,又从背包中拿了一包孔雀饼干。
  “先吃两口吧,否则胃会坏掉。”
  她一转身,干脆把角落里的那瓶矿泉水整瓶拿到他面前。
  见他三两口吃完一包饼干,她细心地送上水……她可不想看沙家驹成为第一个被孔雀饼干噎死的人。
  “你没吃维他命。”许佩蓝眼尖地发现维他命丸还在他手中。
  “我不爱吃这玩意。”他又喝了一口水,把饼干碎渣一并吞入肚子中,顺便打了个很满足的嗝。
  “可是,我样你会营养不够的。”许佩蓝如泣如诉的眼睛盯着他瞧,很有南丁格尔救世的味道。
  “还有没有饼干?”吞了几片,更加想念。
  反正,他打死不吞那两颗丑药丸就是了!噎死他这个世纪摄影大师,谁帮他拍遗照!
  许佩蓝闻言,一张小脸几乎全埋到大背包里,三十秒后,她用遗憾的表情对他说:
  “没有饼干了,可是有一包巧克力。”
  沙家驹性感狂野的脸孔全化成饿死鬼的模样,他二话不说,直接吞食数颗巧克力。
  “嘴巴打开。”他抓了几颗巧克力。
  “你吃就……唔。”最后一个字被两颗药丸卡住。
  “巧克力我吃,药丸给你。”沙家驹咧嘴而笑,看起来轻松而年轻。
  许佩蓝吞了两口口水,没法子自行将药丸送入肚子里。
  “喏。”好心地把他刚才喝过的水瓶递到她唇边。
  忽而,一道小小的水柱伴随着飞贱的水花泼到他脸上。
  “噗……对不起……。”许佩蓝捂住自己闯祸的嘴。
  “你搞什么鬼!”沙家驹一吼,不客气地捉起衣服……她的T恤……擦脸。“就算你是消防队的义工,也不用没事朝我浇水吧?!”
  许佩蓝僵着身子,怕他捉着她衣服时碰了任何不该碰的地方。望着他深咖啡色的发丝在她衣服上摩擦,她只有一个念头……
  好丢脸……
  “下回小心点。”沙家驹抬起头,笑看她傻愣愣的样子,他伸出手搓搓她右颊的鼓起。
  “快把这两颗吞下去,我喝的水没毒,一起喝矿泉水不属于爱滋病传染的三种途径之一啦。”
  “哪三种途径?”她很有求学精神地问。
  “输血传染,母亲传给胎儿,还有……。”他神秘的一笑,俯耳在她耳边说:
  “还有一种我们两个目前还没试到的……性行为接触。”
  许佩蓝的脸轰地像火烧一样。他说话老是不正经啊!
  沙家驹忍不住捏捏她的颊,笑着说道:
  “二十一世纪了,不用紧张得像个十八世纪的小处女。去帮家伊收拾一下,我一个小时后带你们去吃饭。”
  “你……你不是很累吗?”许佩蓝捂住发烫的颊,小声地说。
  “顶多吃到一半睡着而已,才一天半没睡,还没破我的最高纪录啦。”他耸耸肩,一派潇洒。
  “我和家伊本来打算在家里作菜的,家伊要做寿司给我吃。”不敢让心底希望的苗发芽,她只敢默默地瞅着他。
  他老作弄她,她却老记挂着他。为什么……。
  沙家驹转头看向角落引颈而望的家伊,又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小脸……小处女的脸藏不住太多心事。
  他不该犯上这种纯洁少女的,他有婚姻恐惧症。
  拒绝的话才在脑中绕了一圈,嘴却自动开口说出:
  “你和家伊先去买材料,买完了再回来找我。”沙家驹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这小妮子开心得像要在原地欢呼一样。他打趣地说:
  “这么高兴啊?”
  许佩蓝张口结舌,话没说半句,脸颊上的红就飞上了耳畔。“家伊……家伊会很高兴的。”
  “帮我解释一下,我刚才不是在凶他。”柔柔她的头发,满意地发现她连头发都像婴儿一样软软细细的。
  许佩蓝忽然打了个冷颤,一抬头,果然看见白娜娜充满妒火的视线。
  “你快去拍照吧。”她催促着他回到工作岗位。娜娜小姐瞪人的样子也挺吓人的,那一对大眼睛像是要射出子弹来一样。
  许佩蓝愈想愈可怕,于是随便朝沙家驹挥了挥手,就直接冲到家伊身边。
  “蓝姐姐,爹不生气了吗?”谷家伊拉拉她的裙子。
  “他没有生你的气,他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对工作人员发脾气的,事情和你无关。”许佩蓝拉着家伊的手,双眼发亮地接着说道:
  “他要我们先去买菜,待会回家一起做寿司喔。”
  “哇!”谷家伊高兴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大哥已经一天半没睡了。”一大一小同看着那个按快门的男人。“他努力工作是为了想多挪一些休息时间好和你在一起。”
  “爹又要出国了?”兴高采烈的脸垮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许佩蓝的脸也跟着烦恼了起来。
  “他每次要出国前都会留几天陪我。娘也是这样。娘上次陪了我一个月,因为她有半年的时间不能回家看我。我早就习惯了。”谷家伊说得很平静,眼中的难过却骗不了人。
  许佩蓝握住家伊的手,温柔地说:“记不记得我说过,休息是为走……。”再见面吗?
  “你有哥哥吗?”他问。
  许佩蓝摇摇头。“我家只有我一个小孩。”
  很寂寞的。
  “好,现在跟着我一块念。”他扳正她的肩膀,很正气凛然地说。
  “念什么?”许佩蓝愣愣地微张着唇。
  他瞪了她一眼。她嘴巴的形状为什么不能丑一点?!“跟着念就是了。”
  “喔。”她抿上嘴巴,没注意到他松了一口气。
  “沙家驹与许佩蓝现在结拜为异性兄妹,从此有肉同吃、有酒同渴、有错沙家驹扛、有福许佩蓝帮忙享。”
  “你……”她睁大眼,再也说不出话,因为随便一句话都可能会让她的眼泪掉下来。
  “你念错了。”沙家驹一本正经地拭去她一颗掉出眼眶的泪珠,手指却流连在她滑腻的脸颊上。
  该死的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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