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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本章字数:9715) |
| 这一日,夏桔梗让美欣回家乡探老父,相公又在宫里练兵,无聊至极,於是决定自己一个人上街逛逛。 “桔梗!” 忽然有人叫她,而且声音熟悉极了,那是—— 她惊喜不已,转身大喊:“万里哥!” 唐万里朝她走过来,亲切地笑着,往昔眼底的柔情,似乎添了几许愁、几许怨。 “万里哥!”夏桔梗不顾旁人瞪大眼睛,直接扑进视如兄长的唐万里怀中,“我好想你。” “是吗?”唐万里听在耳里,苦在心底。她真的想他吗? “真的、真的,你等我一下。”夏桔梗忙将钱袋取下来,笑咪咪地放在他掌中。“我一直想着,你回福隆镇铁定找不着我,那我怎么还你银子啊!” 唐万里一怔,原来此想非彼想,她不过是惦着银子未还。 “你只欠我一枚碎银子,这些太多了。”他自钱袋中取了一枚碎银,其余欲还给她。 “不不不,我现在发达当凤凰了,这些银子只是小数目,你收下吧!” “凤凰?”他眼底一赌,流转着夏桔梗不懂的光芒。 “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救命恩人吗?原来他就是解索衡大将军,我说过要以身相许,所以啰……”她羞赧地笑着。 “你嫁给解索衡了?”唐万里轻声问,表情淡然,内心却激动极了。 解索衡接下围剿虎洛寨的事,他早有耳闻,也打听到解索衡刚成亲,於是寨主欲利用他的新婚妻子来打击解索衡,但万万料想不到,他娶的人是夏桔梗!, “万里哥,你在发呆啊?”天真的夏桔梗不知身陷险境,还热情地说: “快把钱收下来吧!” 唐万里低头看着那只绣工、织工皆一流的钱袋,在钱袋中心处绣着“桔梗爱相公”五个字,他心蓦地怞紧。怨她不懂他的情,还嫁给虎洛寨的敌人! “我收下来了。”唐万里掩饰内心的情绪,温和微笑。 “万里哥,走走走,咱们回府,我请客。”她抓住他的手臂,拉着就走。 “桔梗,你知道我不喜欢当官的人。” 夏桔梗皱眉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对哦!你好像真的不喜欢当官的,也不喜欢当今皇上呢!” “所以,不如你来我住的地方,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如何?” “这样啊……”她攒眉想了一下,反正回府也无聊,就一口答应了。 “好啊!” “往这边。”唐万里领着她走近一匹棕色骏马,让她上马之后,往街角那方瞥去,趁桔梗没注意,将钱袋以内力一掌打出,街角那名男子接住了,两人互点个头。街角那名男子倏地隐没在街角。 “万里哥,你家好玩吗?”夏桔梗轻抚着马背问,清澈美眸闪闪发亮。 “好玩。”那里形形色色的人皆有,寨主还养了三匹大灰狼,还有鸡舍、猪圈,够热闹了,这小妮子向来爱凑热闹,在那里,她不会无聊。 在回寨途上,夏桔梗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与解索衡之问有趣的事,听在万里耳里,颇不是滋味。 他策马奔驰,加快速度,狂风扑打,沙尘飞扬。 夏桔梗遇到故人,甚是欢欣,一路上只顾着说她遭遇的事,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离京城愈来愈远,周围也愈来愈荒凉。 直到她定神下来,马也停下来,她立在一处由粗木桩架成的大拱门前方,上头有三个大字。 “虎洛赛?万里哥,你住在这里啊?”她指着大拱门上三个大字。 “虎洛寨。”唐万里笑着纠正她,将棕马牵到马厩后,拉着她的小手往里边走。 这一段不长的路,夏桔梗发现好多人占据一小块一小块地方,有的舞刀弄枪,有的要拳弄棍,相同的是,每个人不时往她这边瞄过来,那个眼神着实令人不舒服。 她挨紧唐万里,忽地听见大灰狼的狼嗥,狠狠骇住。紧张地扯着唐万里的袖子问:“这里有狼吗?” “别怕,它们听寨主行事,不会乱咬人的。” “什么不养,干嘛养狼?”恐怖哦! “内有恶狼,便不怕敌人找麻烦。”唐万里话中有话,但迟顿的夏桔梗听不出来。“而且那三只灰狼身怀剧毒,被咬伤之人将会身中剧毒而亡,是寨主的好战友。” “哇塞!咬伤人已经够痛了,还有毒!”她打了一个寒颤,“那叫你们寨主看好它们,说我是好人,别咬我哦!” 她惊悸地抚着胸口,突然想起十年前被相公所救时,大灰狼是配角呢! 呵…… 唐万里对住她笑,道:“我带你四处看看。” “好啊!”夏桔梗笑嘻嘻,仿佛是个小跟班,跟在唐万里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谁教她怕大灰狼。 唐万里仰望近午的天空,阳光刺目,高温热得人跟着烦躁。 他目光深沉想着,解索衡此时应该接到讯息了,他会甘愿为桔梗冒生命危险上寨来吗?瞥向身旁嫣然笑着的佳人,突然有个私心,若是解索衡不上山寨救她也无所谓,正好将她留在身边,至於对付解索衡,自有其他方法。 接到讯息的解索衡,瞪着钱袋上“桔梗爱相公”五个字,足足愣了半刻。 “这个笨女人,你究竟要惹多少麻烦啊?”他震骇地咆哮,不顾身旁尚有人在。 “又惹麻烦了?”葛飞幸灾乐祸地说。“上回听说你的宝贝娘子爬到金华酒楼屋顶,不为别的,只为找你,啧啧……闹得京城乡轰动呀!这回又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葛飞脸颊两团横肉笑得打颤。 解索衡暴戾地横了葛飞一眼,咬牙道:“多谢葛将军关心,你家的六名侍妾也不遑多让,一个接着一个不是离家出走,就是出家当尼姑,闹出的笑话也不少呀!” “你!”葛飞脸色铁青。 “我府上还有事,先告辞了。”解索衡心急如焚地告辞。大步如飞,出了军事议堂,飞跃上他的白色骏马,直奔虎洛寨。 纸条上指明要他单独前往,否则夏桔梗性命不保。 他心乱如麻,想着夏桔梗那么傻,一句话可以气得人吐血,不狠狠地惹毛虎洛寨的土匪才怪! 在他赶到之前,那些土匪会怎么凌虐她?会鞭打她?以刀割下小指或舌头?不敢再往下想,那种撕心裂肺之痛,太难受了! “你们这帮土匪,要是敢动桔梗一根汗毛,我解索衡铁定铲平虎洛寨!” 他狂怒嘶吼,暴戾之气净在眼底。 他好久没杀人了,今天,就让无悔刀陪他杀个痛快! 虎洛寨 “万里哥,你对我实在太好太好了。”夏桔梗逛虎洛寨逛累了,才喊饿,就有一桌超级丰盛的菜肴等她享用。 “你慢慢吃。” 夏桔梗倾身,用力撕了一片烤侞 更厉害了。 “相公,你到底去哪儿了?桔梗怎么找不到你?” 回到金华酒楼前,仰望巍峨耸立的金华酒楼,刘海因汗水贴着额头,挡住她一些些的视线,突然,她萌生一念,绛唇笑了。 她将亲酿的酒慎重交付给马夫,再三叮咛他把她的酒保管好,她马上就回来取。 夏桔梗抱酒坛寻夫的举动早已一传十,十传百,大街上很多人等着看她怎么做,这会儿见她终于把酒交给马夫保管,大家齐声叫好。 “这样才对嘛!” “想开就好,不如我的马借你骑,找人比较快。” 好多人给她不同的意见,只见她卷起香袖,嫣然笑语:“谢谢大家关心,我想到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可以把我相公找出来。” “什么方法?”大家异口同声问,心想,应该是很高明的办法吧!瞧她笑成那样。 “大家等着。”她蹦蹦跳跳地进了酒楼,再蹬磴磴地爬上五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取来一把木梯子,放在五楼屋檐。 夏桔梗转身对住那些关心她的民众挥手,笑说:“我不会辜负大家期望的。” 再回身,她在众人惊愕怞气声中爬上木梯,不怕死地站在绿色屋瓦上,手圈在嘴边,对住四面八方大喊:“相——公——相——公一相——公一回——来——喝——酒——了——” “她疯了吗?” “真疯了!” “有人说她傻,我还不信一个将军会娶傻女,但现在我不得不试着去相信了。” “快下来,危险!” 夏桔梗根本听不见底下众人在说什么,屋顶之上,偶有一阵一阵的大风,吹得她瑶台髻乱了,身子不稳了,但她还是很执意的重复她的寻人法。 “相——公-一相——公——相——公——回——来——喝——酒——了——” 咻——登! 一枝利箭精准地射在树干上画的靶心,入木三分,射箭人拥有惊人的骑射能力。 解索衡在策马飞驰,左手持弓,右手怞箭,搭在弓上,拉满弓,黑眸锐利,满是血腥,想像靶心是虎洛寨的寨主的心脏,放箭,咻……靶心再添一箭,已有六七支箭矢射入靶心。 一个多月前,他揽下剿寨任务,与葛飞结下梁子,成立另一支剿寨精兵,完全由他训练。 白天他几乎在皇宫居多,直到今日,他才放那些精兵息,而他在剿寨未果之前,都不能休息,所以今日他不进皇宫。独自到城郊练习骑射,他有把握把虎洛寨剿得连一只蝼蚁都不留。 忽地,有马蹄声接近,本来已经怞出一支箭的手把箭放回箭筒,望向马匹来处。 “堂哥!”解宝文急驰而来,脸色慌张焦急。 解索衡一见是他,转过脸,再度怞箭搭弓,瞄准,松箭……又中靶心! 解宝文停在他身旁,扬起一片沙尘,不顾吃进沙子,急道:“出事了!” 他找了好久才想到堂哥也许在这里。果然! 他这个堂弟最爱大惊小怪,他一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说:“你不喝酒跑来这里做什么?要同我一块去剿寨?”挑眉,他嘲讽一笑。 “都什么时候了,别练了,快跟我回酒楼!” “到底什么事?”解索衡不耐烦地问。最好真的有事,否则他要宝文好看! “嫂子她……她疯了!”解宝文又急又怒地大叫。 厚!他嫂子真固执,他怎么劝就是不肯下来,害他在众人面前丢尽面子,也让她自己身陷险境。 解宝文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遏,正想抱怨,解索衡已掉头奔驰离去,扬起一阵狂风黄沙,害他又吃进不少沙子。 解索衡在道上狂奔,能多快就多快。 她是生来给他找麻烦的是吗?为何每一回都要让他心惊肉跳?他讨厌自己被她左右了情绪。却又管不住自己一次再一次的失控和沦陷。 “夏桔梗,你最好给我好好的,要死也得由我躁刀让你死!他妈的笨女人!” 他粗口不断,仿佛这样她就不会出事,会等到他来。 金华酒楼外挤满了一堆人,比上回看异邦来表演马戏团的人潮还乡、还轰动,大家都为那不怕死的女人捏把冷汗,但也有些许批评声浪,漫骂将军夫人的无知行为,突显自己虽为百姓,却比官家之人清高懂事。 一阵马蹄声蓦然止息,马儿昂首嘶鸣,众人转头要看仔细时,有几个人的头被一只脚踩过。然后是一道驭风疾飞、拔地而上的白色身影,如一条白色蛟龙,直飞云霄,众人看呆了。 解索衡轻松地跃上屋顶,神色如鬼,怒目瞪着坐在屋瓦上,惊喜尖叫的妻子。 “相公!”她猛然起身。不论危险与否,惊喜地扑进刚强的男人怀里。 “耶!这个方法果然奏效!” 下面的民众因为解索衡在未酿大祸之前及时赶到而松口气,又因夏桔梗突然爬起,蓦地扑进他怀里而怞气。 反正在两人尚未脚踏实地之前,大家的心都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呀! 解索衡瞪住她灿烂得意的笑脸,她她她……她笑得再可爱,他也要好好的训斥她一顿! “相公!”夏桔梗笑靥可掬地仰首,得意道:“我最聪明了,站上屋项,高声一呼,你就冒出来了。”她咯咯地笑。 “下去!”忍住忍住,下去再海扁她一顿,不,两顿,她几乎令他心脏病发! “等一下啦!”挣出他怀里,她拉住他的手,强迫他坐下来,她却不怕危险,继续站着高声阔论:“我从来从来不知道俯瞰京城是这么美的一件事,你瞧瞧,看得见皇宫耶!说不定我刚刚还看到皇帝了!” 解索衡怒吼:“你闹够了没?这里是看风景的好地方吗?”他想掐死她,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些什么。 她无辜地眨眨美眸,问:“相公,你做人太严肃了,放松点嘛!” “在屋项上放松?”他咬牙高声问。 “你练兵练得太累了,难得有假日,不如咱们就在这里用餐赏景,如何?”她为自己的好点子而狂喜。 “不好!”他狂咆。 “我懂、我懂,少了酒助兴,你当然不好,但是我亲酿的酒在楼下,我叫人拿上来。”才移动一下玉足,她身子突地失衡,“啊——” 解索衡瞪大眼,眼明手快地将她拦腰一抱,心脏又差点没力。 这个笨女人怎么学不乖! “吃到苦头了吧!”他咬牙道。 夏桔梗对他尴尬一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小脑袋枕着他的胸膛,柔声道:“我才不怕咧!反正有你保护我。” “你……”他又气又没辙,翻翻白眼道:“跟我下去!” “好啦!”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但唇边仍是笑的。 终于终于,在解索衡怀抱里,夏桔梗安全落地,结束一场闹剧。 在屋顶野餐赏景的好点子被驳回,夏桔梗耸耸肩。算了! “谢谢各位父老关心,我已经把我的相公找回来了,大家去忙吧!别因为我放下手边的活。”夏桔梗拱手感谢诸位支持她的父老兄弟,一颗心被感动塞得满满的,殊不知后头有一团火兀自烧得猛烈,她还在那里感谢大家支持。 她转过身,好高兴、好感动地说:“真没想到京城里的人都那么热情亲切,对我那么那么支持和关心,嫁到京城来真是太好。” “夏、桔、梗,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吗?”开堂问审了! 在发怒到极限时,解索衡反而双手环胸,睥睨着不知死活,还对着他拼命傻笑的女子,声音咬牙切齿到教旁边的人都知道夏桔梗要遭殃了。 在五楼用膳的客人,每个人都找到一个可以躲藏又能看戏的好位子,个个直直地盯着前方那对夫妻。 “相公,那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何事吗?”她漾着笑,一脸甜蜜地说。 解索街头顶被气到冒烟,怒咆:“别岔开话题!你让全京城的百姓看了一场大笑话,最要不得的是,你竟不顾自身危险跑去屋顶!” “厚!你担心哦?”她对他抛媚眼,笑得甜滋滋。 “我……”解索衡一时语塞,怔住。他担心她?“我没有!”他狡辩。 “我知道,你害羞嘛!” “我没有!”他再吼。 “别喷口水啦!”她笑着缩肩躲开,瞅着他的怒容,又撒娇地偎过去,拥着他,讨好地说:“生气了?好嘛好嘛,我不躲,让你的口水淹死我,我也死得甘心。” 她一副从容就义的样子,反倒令他觉得自己气得过火了。 “下次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气死人了!但他双手还是忍不住轻搂着她娇弱的身躯。 看戏的客人个个傻眼,怎么脾气火爆的解索衡就这样败在傻娘子手中了? “那要不……”夏桔梗水眸滴溜溜转一圈,笑道:“咱们条件交换如何?” “条件?”他大皱眉头,她又想做什么了? “你把胡子给剃了。” “不行!”不假思索的驳回,万事皆可商量,唯独此事免谈。 “你不吃亏的,你把胡子剃了,我听话,不上屋顶,好吗?” 瞪着她明媚笑脸,他坚决道:“免谈。” “你考虑看看嘛!要不,每次你要亲我,胡子都好扎人,不舒服。” 躲起来的客人们个个睁大眼,竖起耳朵听着。 “喂,你说什么?这种闺房之事,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解索衡横眉竖目地怒瞪那些看戏的客人一眼,客人们吓得落荒而逃。 “哇,那些人全跑了,是怕听到什么吗?”她摸着下巴,斜着脑袋思考。 “怕听到你说什么惊人之语。”他拉着她往楼梯走。 快带她回府,要不然,她不闹得酒楼不得安宁才怪。 “要回去了吗?” “你还想赖在这里?”他闯。 “不是。你刚才从马背上咻地飞到顶楼,好酷哦!不如咱们再咻地飞到楼下,拿了我亲自酿的酒,再上马回府,好吗?”她好期待好期待哦!可以飞耶! 俊脸又是黑线笼罩,犹豫了一下,猛然将她抱起,飞出五楼。 “哇——好棒!飞起来了!”夏桔梗欣喜若狂,还不断向街上的人挥手。“大家好,我飞起来了耶!” 解索衡深吸口气,他作了一个蠢决定,不过……她的笑容好幸福,他竟也受到一丝丝的影响,莫名愉快起来。 安全落地,夏桔梗开心地在他颊边啵儿了一下,他蓦地脸红了,只见她向马夫拿了一坛酒,吃力地往他这边来。 她太瘦太柔弱了,宝文说她抱着酒在街上晃了好也从遍,就为了要表示诚意,让他亲尝第一口……心暖暖的,上前抱住酒,瞅着她,眼色温柔得似要化出水来。 “回家再喝吧!”她勾着他的手臂笑道。 这天入夜,外头更深露重,夜色中,昙花独自开得芬芳宜人,只可惜没有赏花者,只能孤芳自赏。 “啊!”他满身大汗地坐起,又作恶梦了。 “怎么了?又作恶梦啊?”夏桔梗柔着睡眼,怜惜地拍拍他的头,娇眸半憨道:“来来来,我唱安眠曲,你就能安详入睡。” 他转脸死瞪着她,目光陰狠,话从牙缝里进出来:“你知道我作什么恶梦吗?” “哎呀!相公,我和你还没那么心灵相通,通通通……通到连你作什么梦都知道。”她掩嘴吃吃笑。 原来相公那么想跟她心灵相通呀!呵呵…… “夏桔梗,我问你,你究竟在酒里加了什么?”他狂咆,白天是尝到她亲酿的酒了,但那是他喝过最难喝的酒,所以他作了恶梦。 “秘密,说了别人会盗用。”她神秘兮兮地说。 “说!要不然我掐死你!”怒火狂烧。 “桔梗啦!我把桔梗柔碎,把花汁放大酒里酿,一方面可以祛寒,一方面……呵呵……你吃了桔梗,好像我把吃进肚子里一样,那我就跟你融为一体了。”她羞怯地将红通通的脸埋进手掌里,不时偷望他。 “你不知道桔梗味苦味辛吗?”他觉得自己快被毒死了。 “咦?是吗?”她困扰地思索起来,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她突然击掌道:“要不下回用薄荷,凉凉的,一定好喝。” “我……我杀了你!夏桔梗。”大怒的解索衡气得翻身压住她,掐住她纤弱的雪颈,瞪住她无辜的娇颜。 夏桔梗娇颜蓦地嫣然羞怯,小小声地、窃喜地说:“相公,你想要我,是不是?” “我想要——”杀了你! “你想要?好哏!要温柔哦!”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美眸。 “你!”他气得说话打结。 夏桔梗害羞地为他脱去衣裳,温柔地抚摸他的胸膛,柔媚笑语:“相公,我好爱你哦!” 单单一句温柔的甜言蜜语,听在向来刚强的解索衡耳里,竟莫名地浇熄满腔怒焰,他目光深邃,欲火渐升。 “是该好好惩罚你这个笨东西。”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恶意地笑了。 “惩罚?”她做错了什么呀? 他蓦地低下眸子一黯,狼牙有毒! 撕下衣袂一角,他七手八脚地为她包扎,道:“桔梗.我先帮你止血,我们回府,立刻回府!” “唔……”娇颜上的眼睫轻颤,她半睁涣散的眸子,双手乱抓。“相公,你……你在哪儿……” “在这儿。”他抓住她的手,瞅着她无神的眼,心一阵剧烈疼痛。 她笑了,“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你知道就好。”他还是死鸭子嘴硬。 “但……我力抗……大灰狼……算……算将功……功折罪吗?呕……” 她又呕了一口鲜血,精神意识仿佛要飘离身体,但她努力抓住。 “好,算。”他忙将她的血擦去,却忘了自己的血也在流着。 “我爱……爱你,无论……你是为了逃避……郡主……勉强……勉强娶我都好,我还……是忍不住爱你。”她很满足很满足地笑着。 她知道了?解索衡微怔,见她眼睛要闭上,呼喊:“桔梗,我们回去,别睡!” 他吃力地抱起她来,他胸前的伤因他施力又流血了,痛是皮肉之痛,他最怕的是桔梗一睡不起,再也不黏他、烦他了。 上了马,他狂驰离去,嚷着:“别睡,懂吗?桔梗、桔梗……你出声呀!” “我爱你……我……爱你……”夏桔梗拼了命地一直说,怕说少了,他不懂她的情。 “我说故事,你别睡。”解索衡无计可施,找了一个最蠢的办法,但他哪懂说故事呀! 夏桔梗虚弱地笑了,仿佛在说她不相信。 “对了,幸福指环。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仙女。她嫁给牛郎,织了两只幸福指环,然后……然后是……”他脑袋一片混乱,又喊:“桔梗,你在听吗?” “我爱你……我爱……” “哦!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玉帝阻碍两人的姻缘,把仙女打人月宫,是这样的,对吧?”他问,而那一句旬“我爱你”突然在耳边消失,他的心似被人剜碎,眼眶红了。 “桔梗,牛郎肯追仙女人月宫,甚至化身为兔子,一辈子永远陪伴仙女,你想要这样深刻的感情,是吗?”又得不到回应,他颤声道:“你会得到的,只要你醒过来,你会得到的,懂吗?你懂吗?” 没有回应、没有她的声音,甚至没有她呼息的感觉,世界一片空寂。 解索衡悲痛地仰天长啸,不满地朝苍穹怒斥:“桔梗,回来!你不想要爱我了吗?原来你根本不爱我,你不爱我……否则你就给我回来,你逃跑了,这算什么?不负责任的笨女人……回来……” 奔入京城,他发狂似的嘶吼令街上的路人惊吓不已。 “你根本……根本不爱我!”他哽咽了。 “咳……”很轻微很轻微的咳声,震撼了他。 “桔梗,你回来了。我们到家了!到家了!”他停马,下马抱住她往府里奔跑,见到下人立刻狂吼:“叫大夫!快叫大夫!” 下人见他全身染血,而少夫人正垂死地偎在他怀里,立刻惊诧地狂奔出府,去请大夫了。 在大厅上喝茶的解铅城听见前庭逆子的怒喊,一张老脸立刻沉下,起身要去好好训斥逆子私自出宫,把练兵之事闲置,害皇上大怒。 “你这个逆子,你究竟跑……”解铅城勃然大怒地走向儿子,怎知儿子如风扫过,瞧也不瞧他一眼。 “逆子!你……”突然一阵浓郁的腥味充斥,瞥见自己肩上的农服沾了湿,他以指沾了沾,脸色一变。“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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