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本章字数:9021)

  黑暗中,蓝逸群忍受着突然袭来的心痛。
  他的手上挂着方才季筱筑忘记带走的七分袖小外套,高大的身影企图让自己掩没在建筑物的角落里,不想让门口的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刚刚在童话水晶中发现了季想筑遗留的小外套,她身上那淡淡的洗衣精气味仍留着,让他一时迷惑了自己的心神。
  而童桦也相当配合地到附近同学家去做功课,于是他便带着她的衣物,来到了她之前请假时曾经告诉过她会来的饭店,想将外套交给她。
  但是他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看见这样一幕。
  他看到季想筑冲出了饭店,徐徐的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让他本想上前去将外套交还给她,但是一步才踏出,他便看到了一名俊俏挺拔的男子也走了出来,亲昵地握住她的肩膀。
  远远的,他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季筱筑那种心悸的感觉,甚至透着灯光,隐约地看出她脸上的微红。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疼痛了,却移不开自己的脚步,他仍然望着他们,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然后,那男子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季筱筑的唇……
  他的眼直直地看着门口那一对轻吻的男女,心里却是一阵阵地怞疼,那种疼已经好久不曾出现了,却在今晚,强烈地袭击着他,感觉有些陌生。
  自从前妻莉涟走了之后,他就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痛了今夜,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看着门口接吻的他们,看着季筱筑那脸幸福陶醉的模样,看着那男子风度翩翩、潇洒倜傥的姿态,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地揪在一起。
  用力握住了手里的外套,此时此刻,他倒也不用好心地将外套交还给季筱筑了,相信有了那位呵护她的男性,她的世界应该不会感到寒冷了。
  蓝逸群有几分落寞,他转身想离去,耳边却听到了一阵凄凄切切的哭泣声。
  那啜泣凄凄惨惨,伤心断肠似的,让他不自觉地望向了哭泣声的来源。
  一个女孩,正蹲在墙角,一手扶住墙面,一手则是不停地拭去自己眼中涌出的泪水,听得出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那女孩相当年轻清秀,脸色纤白细致,身形窈窕瘦弱,看起来无辜而无助。她那一对眼睛水盈盈地看着饭店门口,嘴唇固执地抿着,硬是让自己呜咽的声音落入咽喉,只听到一下一下的怞泣。
  蓝逸群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是这女孩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牵动了他的恻隐之心。
  "小姐,你没事吧?"他上前去,轻轻地一问。
  那女孩迅速地抬起头,见到蓝逸群,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地倒退了好几步,紧紧地抓着自己的领口,充满警戒心地望着他。
  蓝逸群知道自己的模样肯定又吓坏人家了,只有无奈地耸耸肩膀。
  女孩见他没有往前行动,便立刻站直了身子,急忙慌张地跑向街角,纤细的身影一下子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摸摸自己的胡子,哼了声:"难道,又是胡子惹的祸事吗?"
  仔细想想之所以蓄了这满脸的胡子,好像是从莉涟离开之后的事情吧!
  或许,他的人生里头,再也不会出现充满他生命缺口的人了吧!
  这念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饭店的门口,季筱筑与那位男士的身影已经不在了,但是这也不重要了。
  他知道,自己是不应该奢望的,就算与季筱筑相处下来总会让他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觉,但那些根本不会发生,他必须要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孤独的打算早就侵入了他的每一条神经了,他都知道。
  带着一股炙心的疼,蓝逸群慢慢地走向童话水晶,那才是他的地方,注定了他一生孤独的地方。
   ☆ ☆☆
  表面上,蓝逸群没有改变,他还是维持着自己一贯的生活方式,一如往常。
  他会每天早上清晨起床之后,先送童桦上学去,然后到附近的空地去寻找灵感,将喜欢的图样绘制在自己的写生簿中,回到童话水晶开店,一边顾店也一边开始研究水晶玻璃的烧制,等着童桦放学回来就进入工作室里头工作,晚上六点等着季筱筑来店里,再继续晚上的活动。
  他认为自己没有改变,一丝一毫都没有。
  只除了偶尔会想起那幕让人心痛的场景,隐隐地牵动着他的心。
  不过他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未萌芽,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收手是最容易的。他的确是这样想的,却……做不到。
  蓝逸群常常会想起当初为什么会威胁着将季筱筑留下,答案其实无解。
  当他第一次看到季筱筑进入他的童话水晶,虽然她打扮不修边幅,也不像时下女孩那样美丽动人,但是从她看着他作品的那双清澈眼中,可以看到其中饱含着一股极度的喜爱与激赏,闪亮出灿烂的光芒,那种眼神令他觉得满足而感动。
  那双充满赞赏的眸子让他的心被牵动了下。
  他多么希望可以时时刻刻看到这样一双澄净的眸子,所以情不自禁地,他在她身后开了口,却没有料到吓到她了。
  只是再怎么也没想到,也不会料到她竟然把他当成一只熊,而且还乒乒乓乓地将他一些心爱的作品摔碎在地。
  听着那一声声清脆响亮的声音,让他觉得生气,也觉得……有趣。
  尤其是在跟她一阵对峙之后,他更觉得情形似乎已经有些失控,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他想留下她。
  留下这个生气勃勃的女子,或许会让他的人生产生不同的改变。
  于是,他借着要赔偿水晶玻璃的理由将季筱筑留下了,虽然有些卑鄙,但却也算是光明正大的管道。
  而事实证明,多了季筱筑,他的生活真的有些不同了。
  起码多了一个可以跟他吵嘴的对象,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对象。
  活着吗?蓝逸群苦苦地笑了起来。
  似乎自从姐姐、姐夫死去之后,自从莉涟离开这里之后,他就觉得自己仿佛不再是为自己而活着了。
  但是在季筱筑来到童话水晶之后,他又重新有这样的感觉,好像他不是为了背负责任而活在世界上的人,不是为了让别人遗弃而存活着的人。
  叮铃铃!
  声音让蓝逸群回过神来,一转头,只见童桦背着书包,大步踏进童话水晶里头,身后跟着一个可爱的小女生,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蓝逸群,然后有些害怕地拉拉童桦,小声地说:
  "童桦,这个人……该不会是你舅舅吧?"
  童桦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隐约带着得意:"是啊!我舅舅很厉害的喔!这里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做的耶!"
  "哇!"小女生转头看看童话水晶里头每样闪闪亮的摆饰品,不自觉地赞赏着。"好漂亮喔!"
  "看吧!我有个全世界最厉害的舅舅吧!"童桦骄傲地看着小女生。
  蓝逸群坐在柜台内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啼笑皆非,只好轻咳了声:"童桦,这是你班上的同学吗?"
  "是啊!她是小雅,我们班的班长啦!"童桦总算介绍了小女生。
  小雅也挺有礼貌地向蓝逸群鞠躬。"叔叔好。"
  蓝逸群眯起眼睛来,原来这就是童桦口中的小雅,有礼而可爱。
  只是童桦一向很少带同学回家来的,今天居然破了戒带人回来,还是他口口声声想要拼过人家的小雅。
  "小雅今天来我们家做客人吗?童桦,你可要当一个好主人喔!"蓝逸群尽可能和蔼地笑笑,自己这一脸大胡子的确会吓坏小孩的。
  "才不是当客人呢!"童桦开始解释起来:"我们老师说明天要上美术课,要画出不同行业的人,小雅说想要看看艺术家是长什么样子,我就说我舅舅就是啊!可是她都不相信,所以我就带她来这里看看就知道了。"
  "喔!艺术家就是长这个样子唷!"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是一双眼睛却仍是偷偷地瞄着蓝逸群。
  蓝逸群呵呵地笑起来,温柔地对小雅说:
  "不一定每个艺术家都是像叔叔一样喔!叔叔这个胡子可是正字商标呢!"
  他抚着自己的胡子,想当初他的下巴是一点点胡渣都没有,总是保持着干干净净的,只因为莉涟喜欢清爽干净的他。
  有时候身体比较疲累的时候,可能一天要刮两三次胡子,但他却是甘之如饴,心里想说只要莉涟觉得这样好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莉涟总是会说:"男人嘛!还是要干净清爽一点,看起来比较舒服。我最讨厌的男人就是那种看起来有中年肚,满脸脏乱的胡渣,还带着个侞 />  这让季筱筑差点昏倒,她失笑地拍拍童桦的脑袋:"小笨蛋,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这么离谱!"
  "你的声音好熟喔!难道,你是笨阿姨?"童桦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不敢相信。"不会吧!笨阿姨很土的耶!"
  "喂!童桦,你是故意的吧?"真是有其舅必有其甥。
  蓝逸群低低地笑了两声,开口:"呵呵!我今天总算见识到了,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呢!没想到你还真的不大一样呢!"
  看着她如此刻意的打扮是为了其他的男人,蓝逸群觉得心里有些苦苦涩涩的,那是一种莫名涌起的感觉,他努力地抑制下这奇异的感受。
  "那当然喽!"她得意地昂昂下巴,又看看自己的装扮。"好看吧?这是我今天要去约会的行头,应该还适合吧?"
  "哼!只要你不开口,就很适合。"蓝逸群故意不看她眼睛闪亮的神色,一如往常地调侃着她。
  "哼!只要没有你在,我开口也是很淑女的。"季筱筑吐吐舌头,之所以开口会不淑女,不都是这个大胡子所害的吗?
  每次只要遇上了蓝逸群,就让她努力塑造的冷静形象都被破坏殆尽,仿佛露出了最原始的本性。
  "淑女?"蓝逸群哼了一声,嘲弄地看着她。"你?我的耳朵有没有问题?"
  "别激我了,我不想跟你吵架喔!"季筱筑有些不安地看看手表,沉吟:"不晓得他知不知道这条路耶?"
  "放心好啦!等一下你的王子就会出现了,别这么紧张兮兮的,小心到时候出一堆糗,破坏形象。"他突然沉沉一笑。"虽然也没什么行情啦!不过多少还是要留给人家探听一下嘛!"
  "什么叫作没行情?哼!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身价大涨呢!"
  "是吗?身价大涨?我看恐怕是那些人瞎了眼喽!"
  "你才瞎了眼哩!"她做了下鬼脸,然后看到门口的宝蓝色轿车,车上下来一个人,让她兴奋地轻呼:"我看到了,那辆车,好像是他来了!我出去看看,拜拜喽!"
  季筱筑愉悦地跳跃着脚步,走出童话水晶。
  她没有看到蓝逸群深深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更没有听到蓝逸群在她身后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似乎,真的是瞎眼了。"他很低很低地喃喃自语。
  出了童话水晶的季筱筑,果然见到了一旁西装笔挺的程瀚,他穿着灰色的西服,衬托出他高挺的身形,以及浓厚的书卷气。
  "对不起,还麻烦你来这里接我。"季筱筑指着身后的童话水晶,压抑着自己心里的紧张:"这家店里头有一双玻璃鞋很不错,我常常来。"
  程瀚看着她迎向自己,眼睛里头冒出了激赏的光芒,不太相信地望着她。
  "你是……筱筑?"
  被他炽热的眼眸给烫红了脸,季筱筑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刚烫过的发型,神情有些不安,跟方才与蓝逸群斗嘴的气焰高张是判若两人。
  "我这样……可以吗?"她不自然地笑笑,询问。
  程瀚执起她的手,深深地凝视着她。"你真的是太美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美!筱筑,你这样非常好看,真的,我们走吧!"
  他回到驾驶座上,看着季筱筑坐上了前座,便立刻倾身向前,为她拉过安全带,气息几乎吹拂在她脸上。
  季筱筑只感到身体僵硬地不敢随意乱动,也不敢大口呼吸,屏气凝神地盯着他为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他身上有一股古龙水的香味,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气味,嗅起来令人迷醉。
  系好了安全带,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心跳也恢复了原来的频率,一旁的程瀚显然感受到了,他转头望着她,浅浅笑着,亮晶晶地直视着她不敢正视他的眼。
  "我发现,你真的……很可爱!"
  听得出有几分戏弄的意味.季筱筑羞红了脸。"我已经快三十了,不适合吧?"
  "可爱是不分年龄的,在我的认知当中,我觉得你相当可爱,这是绝对而不可否认的事实。"他陈述着,说话的感觉倒是满有补习班老师的味道。"准备好了?那我们出发了。"
  他们很快地到了饭店,这是补习班的一个惯例,通常在各类考试放榜之后,便会邀请一些考取的学生,以及上课的老师好好地大快朵颐一顿,算是好好地慰劳努力的学生和老师一番,一方面也可以打响知名度,一举多得。
  这是一个很阔气的场地,看来主办单位将一层楼都租了下来,两旁是自助餐点的形式,看起来相当豪华,如同举办一场舞会一样。
  程瀚很自然地领着季筱筑走进了会场,许多学生立刻围上前来,对她投以非常好奇的目光。
  "哇!老师,不会吧!你已经名草有主啦?"
  "咦?老师,难道这就是师母吗?"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季筱筑只听到左一句师母右一句女朋友的,听得她不好意思极了,虽是羞着一张脸,但是心里头却浮现一种很奇异的失落感。
  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想到了童话水晶,想到了蓝逸群与童桦。通常这个时候,他们三人会一起用餐,然后没大没小地逗着嘴;而现在她在这里,不知道他们正在吃什么,说不定童桦又吵着要吃炸鸡呢……
  啊!怎么回事?这明明是她的约会才对啊!
  季筱筑不着痕迹地甩甩头,甩出自己不应出现的心绪,然后连忙挂上一脸笑容,面对那一张张稚气又好奇的脸庞。
  "好了,你们啊可别吓跑人家,我可没说我成功了呢!"程瀚摇摇手,对着那一群学生们道。
  这话一出口,许多学生立刻大声地附议着,又纷纷地七嘴八舌起来,轰炸起季筱筑:
  "哎呀!师母,你就别犹豫了嘛!老师不错的啦!"
  "对啊!老师人很帅,而且教课的时候超幽默的,你一定会爱死他的啦!"
  那些学生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劈哩啪啦说着,季筱筑又害羞又脸红又无奈,不知道应该怎么脱困。这种事情,八字都还没有一撇,教她要怎么回应嘛?
  "你们别再说了,还不快去吃东西,小心东西被吃光了。"程瀚一脸笑意地指着那些学生身后的餐桌。
  学生们看看老师的表情,知道不宜继续开玩笑了,于是也各自分散去觅食。
  季筱筑呼了口气,总算是解围了。"你的学生,还真是活泼呢!"
  "真是抱歉,让你为难了。"程瀚暗中捏捏她的手,微笑着说。"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你可别当成开玩笑。"
  她的脸一红,话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不知所措。
  程瀚低低地笑着,逗着她的鼻尖。"你啊!真的是好单纯。"
  这么一说,她更是不自然,只有借由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来掩饰。
  莫名地,她的脑中又冒出了一张大胡子凶神恶煞的脸,想到了那只熊,她心里那种紧张的气氛就会明显地降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企图让自己可以比较自然一点,不要看起来紧张兮兮的模样。
  "你先去吃东西,我去主管那边一下。"他抬起她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就像是交代情人一样的口吻:"等我回来喔!"
  说完,他挺拔的身形便走向会场的另一端,与其他人开始寒暄起来。
  季筱筑望着他走到另一端的身影,竟然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那种放松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可以开始呼吸了,而不是刚才那种好像快要窒息的感受,令人觉得陌生,而且还加上一种充满未知的恐惧。
  她拍拍两颊,走到放置食物的长桌子前,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五颜六色、五花八门地呈现在她眼前。
  其实她是真的饿了,但是她看向四周,都没有认识的人,而程瀚的主要目的则是与另一端的主管们交际,这让她的食欲不自觉地又降低了,不像平时,当她与蓝逸群以及童桦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三人总是会抢东西抢成一团,没什么规矩。
  季筱筑随意地拿了杯鸡尾酒,澄黄色的亮采看起来似乎好喝极了,她轻轻地饮啜一口,甜蜜而不辛辣,入口的沁凉滑过喉间,很舒服。
  喝了几口酒,加上程瀚不在身边,她更加仔细地端详着四周的环境,学生们欢天喜他的聚在一起讨论着考上的心情,有些则是缠上教他们的老师东家长西家短的,而也有许多看起来像是老师的也会组成一个圈圈,聊着时事以及考试趋势,而程瀚就在远处,她看到他那一张招牌的笑容,正大大地展现着。
  一声叹息突然出自于她身旁的人口中,季筱筑往旁一望,是一个纤细的女孩,长得相当清秀,苍白的睑上带着几分悲伤,她的眼睛内充满着无奈,正怔怔地凝视着会场的另一端。季筱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程瀚的方向。
  那女孩见她转过头去,脸上突然浮现几分尴尬的神色,看起来慌慌张张地转头,匆匆忙忙地逃离了会场。
  季筱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追出去,只见那女孩一下子就跑远了,而她也走出了会场,愣愣地望着那女孩的背影。
  看着黑蒙蒙的天色,想到了会场内那种热闹的场面,但她宁可站在这里,吹着徐徐的夜风。她重重地吸着气,不知道今天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怎么了?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好?"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惊愕地转头,程瀚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而且离她很近!她心跳了一下,摇头。
  "没有,出来透个气而已。"
  她下意识地想往前一步,离他远一点,没想到他竟然从她身后握住她的肩膀,扣住了她的举步。
  "你很怕我?"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份受伤。"我觉得你好像总是想从我身边逃开似的,是吗?"
  "没有。"她慌乱地否认,低下头。"我只是……看到你总会有点紧张。"
  "紧张?为什么?"他的声音饶有兴致地逗着她。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面对到他就那么不自然,心里总是怦怦地直跳,根本无法安定下来,难道……这就是恋爱?
  程瀚笑了,将她转过身来,让她的脸面对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喜欢我。"他这么肯定而且自信,像是陈述着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实。
  "我……"季筱筑无力反驳,她才说一个字,程瀚的唇便印了下来,盖住了她柔软的嘴唇。
  湿湿热热软软的感觉,古龙水以及男人身上的气味,在她的唇盼、在她的鼻间,缓缓地蔓延开>  "不是很懂。"爱上对方跟爱上对方所带来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算了,不是很懂也无所谓。反正,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冷静一点、小心一点,可千万别一下子就陷得太快啊!"
  "冷静?"季筱筑摇头叹息。"自从我去了童话水晶之后,我觉得自己活像一座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说不定这才是你的本性。"唯唯颇有深意地望着她。"面对某些人时你会隐藏本性,而面对某些人时你又会展露出本性,这就是人。"
  "我发现你今天很哲学喔!净说一些听不大懂的话。"
  "我的目的是在劝你,别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是是是,我会听你的劝的。"季筱筑敷衍地点点头,跟着她走进餐厅中,此时皮包里传来一阵震动,她紧张地赶紧接起手机。
  "喂!筱筑吗?"
  程瀚温柔的声音在另一头低沉地响起,令她一阵心神荡漾。
  "嗯!"她将电话紧贴着耳朵,仿佛他就在身边。
  "我好想你,不知道你吃饭了吗?"
  "还没,我现在才走进餐厅而已。你呢?吃了吗?"
  她一脸的娇羞神色,看得一旁的唯唯只有摇摇头。
  哼!刚刚还说会听劝呢?一转眼又成了小女人似的。恋爱啊!
  抛下季筱筑,唯唯干脆径自去点餐,放着他们俩去情话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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