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 本章字数:8500) |
| 啊,总经理竟是你! 冷亦凡坐在长桌的那一头,阳光在他的身后洒落,使他成为一个神秘的剪影,叫人看不清那脸上的表情。这小子够精的,选择那个位子,他可以观察所有的人,而人们却观察不了他。 这是一个例会——部门经理开会热烈欢迎新进人员,总经理为了表示自己关心下属而出席,而新进人员按例要滔滔不绝一番,先谈自己,再谈公司,反正要谈得天花乱坠,让上头觉得请对人了。 今天不止我一个人进入公司,还有三个著名经济院校毕业的躁盘手,一个玩股票,一个玩外汇,一个玩期货。三个都是经济博士,来头好吓人。 我现在才明白,我这个行政助理,跟一般打杂的小秘书没什么区别,除了不用照顾老板的私生活外,仍是不起眼的小角色一个,就在刚才布置会场时,还被指派帮忙搬椅子、摆茶具。金融部里可以双目朝天、横行霸道的,是被叫做“躁盘手”的精英们虽然,名称不太起眼。 冷亦凡肯定认出了我,在我做自我介绍时,他曾插了—句—— “听说苏小姐在原先的公司是部门经理?” 弄得我下不了台,只好红着脸解释,“没有啦,是要升,还没当上呢。”引起三个躁盘手嘿嘿的耻笑。 马上,我总结出一条关于冷亦凡的结论:心胸狭窄,有仇必报。 我仍然怀抱着那只姐姐们为我准备的文件夹,害怕放在办公桌上,被同事们无意中翻阅。别人发言的时候,我就低下头,盯着那蓝色的塑胶皮面。 更恐怖的事,这时降临了 “苏小姐,”冷亦凡开口,“如果我没猜错,你手中拿着的是辛苦收集来的业务上资料吧?早就听说苏小姐很能干,特别是在收集资讯上,能否借我看看?” “啊?”我猜想自己的嘴巴当时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这个小人,明知这里面是关于他的资料,居然还要刁难我。 “喔?苏小姐这么用功?头一天上班,就收集这么一大叠资料了?”部门经理满含赞赏的目光,笑盈盈的,“总经理看完后,能否也借我看看?” “不——”我猛然跳起来,把文件夹扔给冷亦凡。他本人看看也就算了,如果传到部门经理手中,明天不被别人笑死,我自己也要羞死。 众人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但很快就自以为了解了此中的含意,相互交换了一个神秘的眼色。 “苏小姐,只给总经理看,不愿给我看呀?”部门经理像长辈那样开着玩笑。 “不是!不是!”原来他们以为我在单拍总经理的马屁。 “苏小姐那个‘不’字的意思是,她并没有似我说的那么能干用功。对吧?苏小姐,你太谦虚了。”冷亦凡倒替我解围。 “喔——”众人点点头,目光更怪异了。 糟糕,他们一定在想,这个女人好厉害,才上班就得到总经理的青睐。 此刻,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搞到一种隐形药水,让自己立即蒸发掉。但我不是在拍科幻片,我能做的只能是尽量用心听三个躁盘手的侃侃而谈,忘掉自己的尴尬。 可恶的是,冷亦凡偏不让我忘记,一边翻着文件夹,一边发出意味深长的愉快笑声,让笑声清晰导入我的耳膜。 玩股票的躁盘手,正在引证他自鸣得意的毕业论文,题目是《论证券与国际环境的互动规律》,经过他一番翻江倒海、起死回生的论证,得出“华亚”公司的股票在经过长久的低落后,这周定会反弹的结论,建议公司大大购进,狠赚一票。 “据我调查,上次‘华亚股’也是在经过三年零三个月的低落期之后反弹的,当时传出‘华亚’与‘达程’合作的消息,这次又传出‘华亚’与‘科威’合作的消息,而且我观察了图形,走势很好,值得买进。”他说。 拜托,上次涨了,这次就一定会涨吗?正好是三年零三个月又怎样?与别的公司合作又怎样?这算哪门子规律?图形,如果光看得懂图形就稳赚的话,所有的大小股民早发财了,哪还会有输家? 对了,那两个形容世人迂腐的古老成语是怎么说的来着?喔,刻什么求剑、守什么待兔。没想到几千年后还有人会犯同样的错误,而且这人还是个经济博士!第一次,我对博士头衔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唔,谈到股票,我还是有一点体会的,因为我那一心想荣登富翁行列的父亲,和我那两个一心想成为女强人的姐姐曾经纷纷下海成为股民,结果,上天并没有被他们前仆后继的精神所感动,反而一连几个风潮,让这三个可怜的人儿血本无归。因此,经过长年的耳濡目染——嘿嘿,虽然叫我告诉别人怎么发财,办不到,但叫我告诉别人怎么样会亏本,我最有心得。 之后两个玩外汇和期货的博士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同样荒谬,同样不可救药,周围听众竟丝毫没有察觉,还赞赏地频频点头。害得我只好咬紧下唇,防止忍不住狂笑出声。 忽然一侧目,竟发现冷亦凡在盯着我。虽然他面目陰暗,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在盯着我,惨了!我那对三位博士不敬的眼光—定落在他的眼里,胆敢嘲笑他千方百计笼络来的爱将,我想我今后的生活一定比南京大屠杀时的金陵百姓还惨——如果,还有今后的话。 好不容易挨到开完会,想搭电梯下到十五层的我,又正好撞到等待升三十五层的他。 “苏小姐,这部电梯到了,一起乘吧。”他假惺惺地向我表示关心。 “不不,总经理,那是您专用的电梯,再说您上去,我下去,不顺路。”我微笑拒绝。 周围一堆人在等电梯,为什么独独邀请我?摆明丢我的脸。 “苏小姐,总经理的关心不好拒绝吧?”部门经理又开始笑了,录用我的他,定在为自己替总经理买得了红粉佳人而得意。 “如此,王叔,我不跟您客气了,先借您的爱将一用。”没等我反应过来,冷亦凡将我往他身边一拉,电梯门瞬间关上,把一干急于看热闹的人挡在外面。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恼怒,顾不得他总经理的身份。 “这恰巧是我想问你的,”他按住电梯钮,让这间小房子上上下下,就是不到目的地,“收集我那么多资料,早就可以控告你侵犯隐私了。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我……”看来,只好出卖姐姐了,“那些东西是我姐姐收集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否则早上在包子店,我会认不出你吗?” “姐姐?”他讽笑,“小妹妹,自己做了亏心事,却想推给姐姐?嘿嘿,在包子店,说不定是你欲擒故纵的招数。” “谁想擒你了?”我差点哭出来,“就算收集一点点关于你的资料,也用不着这样整人呀。你那点隐私早就满天飞了,知道的又不止我一个,犯得着一副杀人灭口的嘴脸吗?算我替你做免费广告好了,还不收你钱呢,想一想就知道自己赚了!” “免费广告?”他哭笑不得,“小姐,拜托你以后替我宣传的时候找些正面新闻,把一些造谣生事的恶劣消息贴在这上面,还念给我爷爷听,想害我挨揍?” “我哪知道那是你爷爷啊?如果知道,打死我也不会念。再说,这真的是我姐姐……” “好了,不要狡辩了!”他挥挥手,“恶果已经造成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我颤抖着发音,“如……果你真的不爽,那……就开……开除我吧。” 冷亦凡目光立刻变得混浊,嘴角一咧,显现一个坏蛋似的微笑,“不爽?小姐,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就不要在男人面前乱用,否则骂人不成,吃亏的是自己。我现在真的是大大不爽,所以,你要帮我一下。” “帮你?”我诧异,“怎么帮?送你去医院?” 他低骂了一声,迅猛地将我推到壁上,紧紧贴着我,扬起俊颜,对着我的唇瓣吹了一口热气,“你自己说,该怎么帮我?” 我愣愣地摇摇头。 “提示你一下,一个男人压着一个女人,他的嘴对着她的嘴,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伸出大手,抚摸我的发鬓。 “你……你……”我终于明白了,这个杀千刀的想掠夺我的初吻。那本是我要留给孟大哥的初吻,竟将在这样的毫不浪漫的情况下,在枯燥的电梯里,被一个仅仅见过两次面的色情狂掠夺!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我马上想起了那个被男子碰了手就把整条胳膊砍去的古代烈女,虽然我曾经无情地嘲笑过她,但现在我很能理解她当时的心情。唉,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样想着,豆大的眼泪顺着我的脸庞流了下来,痒痒的,不舒服,惹得我更伤心。 “吻吧吻吧,早死早投胎。”我心里嚷嚷,闭上跟,皱着眉头,等待酷刑。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那张恶心的嘴仍没有盖下来。 “咦?”我睁开双目,却看到冷亦凡洋洋自得的笑脸。 原来这家伙在吓唬我! “小姐,你才收集了假新闻诬陷我,现在又想用眼泪污辱我?有多少女人为了得到我一个吻,不惜玉石俱焚,你知道吗?” “变态狂!变态狂!”我抓起文件夹使劲打他。 “喂喂喂,快住手,”他轻易地就避开了我的追打,“你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吗?对总经理进行人身攻击,你要完了。” “完了就完了!”我大叫,“我不干了,可以吗?” 一脚想跨出电梯间,却发现按钮仍躁纵在他手里,小房子仍然上上下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怒喝。 “很简单,想惩罚你,”他理了理领带,正色道,“而且,已经想到了一个惩罚你的最佳方法。刚才开会的时候,如果我没看错,你似乎对新来的三位博士大大不满,能向总经理我透露一下原因吗?” 这家伙真有毛病,刚才一副色情狂的模样在讨论亲吻,现在又俨然国家栋梁的讨论经济,不去角逐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真是可惜。 “是又怎么样?我觉得他们况得可笑,不行吗?”索性豁出去了。 “哪里可笑?” “他们像我的姐姐。” “什么意思?”他失笑,“你的姐姐也是博士?” “她们是恋爱博土。自诩遍读爱情小说,总结了无数恋爱定律,自己的爱情生活却仍然一团糟,你说,跟那三位躁盘博士是不是很像?” 冷亦凡退后三步,细细打量我,怪异地微笑,然后点头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现在,你说,公司该怎么办?他们可是高薪聘请来的。” “我知道某些公司的金融部有个蛮新鲜的规定,每个新进躁盘手都会发给他们一百万,如果一个月后,这一百万少了或者没变,就让他们走路;如果这一百万多了,才能留下。那三位博士既然有实力,也不怕试一试,对吧?” “嗯,”他打量我的目光更深邃了,“说得不错。那按你估计,他们的一百万会不会多?” “据我估计,玩股票的费博士和玩外汇的余博士比较危险,一百万能剩十万就算不错了。玩期货的欧阳博士嘛,他比较客观一点,不赚不赔吧,要赔也不会赔太多,大概会剩七八十万左右。” “预测得这么精确?”冷亦凡轻啧,“好吧,就照你的建议,给他们一百万试试。一个月后,你若说中了,就升你的职,让他们走路;如果你说错了,除了解雇你,我还要吻你。” “什么?”我跳起来,“他们亏不亏钱,为什么要算到我头上?” “刚才不是说了嘛,这是我想到的方法惩罚你的方法。”他悠闲自得地看着我。 手指一松,电梯的门豁然打开,正好停在第十五层。 “回去好好工作吧,苏小姐,你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对呆若木鸡的我说。 *-*-* 洗手间里站着两个女人,喔,不,加上我,一共三个。这是女人聊天的最佳场所,既可以在上班时间明目张胆地偷懒,又可以肆无忌惮地说男上司的风流韵事而不被他们抓到,所以,我们三个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聊天。 “小苏,听说总经理很器重你喔。”左边的张小姐正往黝黑的脸上涂一层深紫色的唇彩,就手中的颜料询问我的意见,得到赞扬后,不由跟我亲热起来,话题也嗳昧起来。 “哪有呀。”我装傻。 一个月的时间飞奔而过,说实话,我在这间人人向往的知名公司里并不好过。除了为三位留洋博士提心吊胆外,我还得面对每天从各部门跑来观赏我的人,回答各种与张小姐此刻提出的异曲同工的问题。从小到大,一直处于角落的我,头一次这样出名,几乎可以与某届美国总统的那位曾在白宫实习的丰满女朋友相媲美。想必那次开过例会后,部门经理连同他忠心的下属替我做了许多免费宣传。 “总经理在例会上公开对苏小姐表示好感哩。” “总经理跟苏小姐单独在电梯里待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哩。” “总经理……” 看看,就是诸如此类的流言蜚语让我生活异常痛苦,有时候,我真希望那三个博土赚个百万,好让冷亦凡快快把我解雇。今天,本月的最后一天,是生是死马上就见答案,我胆战心惊地躲进洗手间,本想清静清静,然而,生活中的不幸总是无处不在的,这不又来了—— “小苏,大家这样熟了,就不用再装了嘛!”右边的王小姐扯了扯她那不知是圣罗兰还是香奈儿的套装,用甜美诱人的噪音发话,“这阵子,听郑秘书说,总经理每天都要过问你的工作表现喔。公司里那么多员工,还没有谁享受过这样的殊荣呢。” 顺便说明一下,郑秘书是冷亦凡的保母,也是一个间谍。多年以来,她不辞辛劳地埋伏在冷亦凡身边,利用一切手段打入敌方内部,替三十五层以下的所有员工提供了无数可贵的情报,牺牲一个自己,换来万家幸福。所以,她在公司的地位极高,比股东更受尊敬,她说的话没有人敢否认。 我的脑筋像机器的齿轮那样旋转着,就恨自己不是电脑,变不成奔腾处理器,所以,一时半刻找不到搪塞她们的话语。但上天还算待我不薄,正在我冷汗潸潸的时候,跳出了一个李小姐。 李小姐从门外兴奋地跳进来,吓了三个偷懒的女人一大跳。 “小苏,小苏,”现在连不知道我名字的人都亲热地叫我小苏,“总经理有请。” “啊——”张小姐和王小姐张大嘴,露出既羡慕又复杂的目光,笑着对我说,“小苏,还不快去?” 奶奶曾告诫我,白天不要在背后说人,晚上不要在门背说鬼,否则一定会提早心脏病发。奶奶真是个见多识!”的老人。 “现在?”我问。就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可不想因为听到坏消息而影响我的食欲,冷亦凡连顿午餐都不想让我吃好,真是歹毒至极! “当然是现在,不过……”李小姐转动眼波,也转折了句子,“不过,小苏,你还是等一会儿再上去吧,刚才我看到桑柔娜在乘电梯。” 桑柔娜,who?她乘电梯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张、王两位小姐的表情更夸张了,“桑柔娜?哟,小苏,她可来得不巧呀。不过,你也很漂亮,相信不会输给她,我们绝对站在你这一边!” 李小姐连连点头,更弄得我莫名其妙。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桑什么娜,到底是谁呀?”我问。 “什么?”她们几乎同时跌倒,“你居然还不知道桑柔娜?” “我应该知道吗?” “应该,大大的应该!”她们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桑柔娜是个很出名的模特儿,不过那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后来她认识了总经理,就开了间时装屋,据说她是在打败了三四十朵倾城名花之后,才得到今天的地位的……” “据说为了她,总经理拒绝了‘程业’的联姻计划。所以,小苏呀,你怎么能不知道桑柔娜呢?她可是你的情敌呀!” 情敌?我被这个结论搞得头昏脑胀,最后,终于理出头绪——喔,似乎桑柔娜是一个很受宠的床伴,相当于古代后位虚待时的西宫娘娘。这类可怜的女人总被世人描写成奸妃的角色,而最终又总会落到自食恶果的悲惨下场。说实话,我很同情她们。 但我来不及充分体会自己的同情之心,因为这时张、王、李三位小姐把我强行推出洗手间,在公司同仁的夹道欢送下,我上了电梯,面对自己的死亡之旅。 敲了敲门,走进总经理比游泳池还大的办公室时,我看到一个美艳女郎俯身贴耳地立在冷亦凡身边,想必这就是可怜的桑柔娜。 “你回去吧,改天我再找你。”冷亦凡扮酷地说。 他真可以穿上黑风衣去演黑社会老大——被员警打了无数个枪洞、风光一时但死得很壮烈的那种。 “可是,亦凡,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吃饭的嘛,人家都订好位子了。”桑柔娜抬起一双免子般的红眼睛,楚楚动人地说。 冷亦凡显然不是一个热爱动物的人,因为他听了这差点引我掉泪的话,居然仍能不动声色,仍是那句,“回去!” 桑柔娜只好走了。经过我身边时敏感地打量我,我也毫不客气地看了她几眼。 这小妞真不错:丰侞 副没什么了不得的样子。 “你……”要不是看在老爷爷年纪太大,受不了打击的份上,我会把这小子宰了。 “苏小姐,不要生气,你跟我孙子以后就是同事了,先握握手。”老爷爷上前劝架。 “同事?”我又吃了一惊,“您是说,他也在天建做事?” 难怪,这副派头。 “说不定将来还能在同一部门。”年轻人冷笑着说。 “那……诸多多关照吧。”我伸出手。 他倒也大方,回握了一下。 “喂,”我不想得罪新同事,只好用花边新闻跟他熟络,“你在天建多久了?有没有见过总经理?” “天天见,”他的语调仍然漠然,“怎么打听这个?想追他?” “追他?”我讽笑,“饶了我吧,他那种花心的沙猪,说不定早染上带A字头的病了,我可不想送死。” “什么叫沙猪?”身为男人,他竟对这个流行的词语一无所知。 “沙文主义的猪!”我照自己的理解说,“大概是这个意思,我也不太清楚啦。” “沙文主义的猪?嗯,很怞象。”他略一沉思,点头认同,转向老爷爷道,“爷爷,我要去上班了。” “去吧,去吧,”老爷爷挥手,“年轻人,不去上班做什么?” 他走到门口,目光厉厉扫过我,“你不用上班吗?” “我?对了!”看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两位姐姐怎么还没回来?不管,实在不行就搭计程车。“等等我,一起走。”我唤住新同事。 他并不理我,径自上了一辆蕞新型的BMW,扬尘而去。 哼,肯定是偷公司的车, “苏小姐,明天还来吃早餐吗?”老爷爷在身后期盼地望着我。 想想他一个人也怪可怜的,孙子来了,说不上两句话就匆匆而逃,孤独得像我奶奶的晚年。 “来。”我答应,就当自己在做一件善事。 闻言,他心满意足地回到店里去。 正想招手叫计程车,两个姐姐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你们去哪了?”我终于发脾气,“我都要迟到了。不是大减价吗?怎么不见你们买东西?” “恋恋,恋恋,”大姐没买到东西却异常高兴,“你们见过了吗?” “对呀,恋恋,”二姐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红润,“刚才看到他的车,你们一定见过了吧?” “谁呀?见谁呀?”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 “冷亦凡呀。” “啊?”我惊跳起来,“他?我怎么可能见到他?” “别装了,我们可爱的小妹妹,他刚才就在这间店里,你会没见过他?”她们食指挥向明记。 “他……他刚才……”我给巴起来。难道,刚才那个衣着光鲜的“孙子”,就是他? “不对呀,刚才那人是那个老爷爷的孙子。”我澄清道。 “这间明记就是冷家的老太爷闲得无聊开的,听说他年轻时曾是包子店的伙计,总忘不了当年上海的生活,所以开了这间包子店打发时间。冷亦凡每天早上都要到这里来刻地说,更不会说上一辈子,大多时候我们听不到这些话,也犯不着去理会,更不用为了那些闲话损害自己的利益。一个副经理的薪水是行政助理的几倍,你知道吗?” “我……” “别我我我的了,晚上一起吃饭。” “啊?”我再次愣怔。 “庆贺你升职。”冷亦凡举了举酒杯,回看我红热的唇,眼睛明晃晃地闪了一丝光线,“可惜,我输了不能吻你。真是遗憾呀,苏。”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