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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本章字数:13064) |
| 这晚,当小胡子看到江文心出现在酒店时,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他急急想将她给推出去。 “大小姐,拜托你别害我行不行?要是被老大知道你又跑来这里,我这条小命可是会丢掉的!” 江文心一转身就拨开了他的手。 “我不是来上班的,我只是要问一些有关你哥哥的事而已,别推了行不行?”她不悦地柔着自己被扯疼的肩膀。 “问老大的事?”小胡子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算了吧,老大不说的事我也不可能会告诉你的,你还是快走吧,我还想多活几年。”说完又推了江文心一把。 “你干么那么怕他?他真的会杀了你吗?”江文心挡不住他的力道,被他推出了大门,仍不死心地追问。 小胡子松了一口气,怪罪地白了她一眼,许久才又不情不愿地开口。 “我是他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不会杀我的。不过,你也别得意,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作势把嘴巴缝起来的动作。 没有血缘关系?江文心这才注意到他们兄弟俩外表上的不同,这更加引起了她的好奇。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天天来,等他找不到我然后找到这里来以后,我再看你怎么应付他。”江文心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答案。 小胡子的眼睛瞪得比嘴巴还大。 “大卑鄙了!你怎么可以拿这种恶劣的手段来对待我这个善良的男人,大过分了!”他哇哇大叫,早知道她今天会拿这个来威胁他,她在酒店上班的时候,他就不那么尽职地保护她了。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呢?”江文心才不管他。 哭丧的脸看了江文心半晌,他终于无精打采地踏着龟步走进酒店里。 而江文心则欣喜地跟在他后头。 距离上次见金少凯,又过了五天。 在租来的小公寓里,江文心靠坐在墙角的抱枕上,怀里捧了碗切好的莲雾,边咬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的电话。 她在等电话,因为她无聊,不是因为担心,他说过会打电话给她的。 从小胡子那里她知道了,他为什么如此陰晴不定,脾气时而暴戾却又时而温柔得让人心碎。 那天在小套房里见到的孤做暴躁的老人竟是党国兀老金中,她听过这个名字,只是早已忘了长相,所以那时没认出来。 而金少凯是他的孙子,无法怀疑,因为两个男人的个性同样无理。 金少凯的父亲金振兴因为结识了与金家身世背景皆大不相同的沈盈君,也就是金少凯的母亲,执意要娶沈盈君为妻,甚至不惜与刚愎固执的金中翻脸,金中一怒之下便与金振兴这个金家唯一的男丁断绝父子关系。在金少凯十二岁那年,某日,金振兴开车载沈盈君出门补货,结果却因煞车失灵冲出线道,与对面车道的大卡车高速对撞,夫妻俩当场死亡。 之后,金少凯和金氏夫妇领养回来的金少天也跟着失去了踪迹,任凭金中透过任何管道寻找,就是无法得知他们兄弟俩的下落。直到一年前,金中才在金少凯开设的赌场里找到他。 金振兴夫妻的死亡,一直被外界认为是个意外,但金少凯却不这么认为。 小胡子告诉她,在金振兴出事的前一个礼拜,曾传出金中身染重病,不久人世的消息,连遗嘱都拟好了,面在金振兴出事后,金中的病又忽然好转,可是当他病好开始寻找金少凯他们时,他们早已不见踪影了。 金少凯怀疑金中的遗嘱与父母的死有所关连,查了许多年,果然如他所料,是金中的女儿们其中一个做的,因为金中的遗嘱中,声明将大部分的财产留给金振兴继承,想必就是那纸遗嘱让那个女人起了杀机。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们的贪心可以导致手足相残。 当金中找到金少凯后,金少凯拒绝与他相认,除非他交出凶手,否则就看着金家香火断在金少凯身上。 金中知道害死儿子的是谁,那是他心里永不会结痂的伤口,若不是自己当时病重得意识不清,他又怎会纵容这种骨血相残的事发生? 就是因为这样,金中才会不断送女人给金少凯,期盼他能看中一个,留下金家血脉。 金少凯虽然来者不拒,但也都只是玩玩而已。这是小胡子告诉她的。 比知道害死金振兴夫妇的凶手是谁,江文心更想知道金少凯在父母死后的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带着九岁的小小孩,他们怎么生活? 她的心被他们可能有的遭遇揪得阵阵发疼,陷入沉思中的江文心连江文华拄着拐杖来到她身边都没发觉。 “姊!”江文华不耐地用拐杖碰碰江文心的脚。她在想什么?他都已经喊她好几声了。 “呀?”江文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拿着莲雾,半天只咬了一口。 “姊,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江文华不满地说,撑着拐杖一跛一跛地来到餐桌旁坐下。 “没有哇,怎么了吗?肚子饿了是不是?”她连忙站起身往厨房走去。“等一下,我煮一碗面给你吃。”她翻着冰箱。 “我不饿啦。姊,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该不会是酒店的人又要你去上班了吧?”他忽然想到这个可能,义愤填膺的说。 当他知道这件事时与姊姊大吵了一架,却又无能为力。 可恶,要是早知道姊会因为那笔赌债跑去那种地方上班的话,他倒宁愿阿三哥他们当时出手重一点,干脆将他打死,如此一来一了百了,也不用连累姊了。 “没有,别乱想了。姊是因为这几天头有点痛,所以才会恍恍惚惚的,你别多心了。”看到江文华脸上的自责,江文心半安慰半诚实地说。 这几天她的头的确有点发疼,大概是前几天夜里睡不着,天蒙蒙亮时才睡去又没盖被子才会这样,或许是感冒了吧,她想。 “给医生看呀,光说不会好的。”江文华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随手拿了块江文心搁在桌上的莲雾吃。 “不用了,反正现在又没有上班,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现在没收入了,必须节省开支,不必花那种钱。 “拜托!现在的健保看病只要五十块挂号费,姊,还是去看医生的好,要不然到时候变成什么大病就划不来了?”江文华用他的方式表达他的关心。 江文心只是笑笑、守到晚上十点,她放弃了,离开墙角的抱枕,准备回房睡觉,才刚要挪身,电话就响了。 她飞快接起,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蠢,捣住话筒,调匀了呼吸后,才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我要见你。”金少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模糊。 江文心蹙起眉头。“你喝醉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见你。”电话挂掉了。 江文心盯着手里的电话半晌,蓦地挂上电话,拿件外套,跨上机车就出了门。 凭着记忆力,绕了半个小时,她总算找到了金少凯的别墅。 可是,直到停下机车,看到深锁的大们,她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钥匙,她搜巡着门面四周围墙,却失望地发现金少凯没装门铃。 这下可好,她人在这里,他却在里面,也不知道他醉死了没,她可不想在外头像个疯婆子似的大叫他的名字。 无奈地叹口气,拉紧身上的外套,在门边找了个干净的一角坐下。 当作赏月吧!或许待会儿他会“突然”想起他打了电话叫她来的事。 翌日。 金少凯脸色铁青地边走向大门边敲着脑袋,昨晚喝大多了。 他已经好几年没这么失控,喝那么多酒了。但不管他喝了多少酒,脑子里的那抹人影却愈发清晰。 他以为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了。谁知道,不但忘不了,反而愈来愈困扰他。 猛地用力甩甩头。别想了! 拉开大门。他打算取出邮筒里的报纸,却发现大门边缩了个人。 定睛一看,竟是江文心!她在这里做什么?金少凯皱起眉头,蹲在她身边。 她在这里多久了?虽然既纳闷又困惑,却还是掩不住初见到她的的喜悦。 拨开她掩住脸的长发,动作很轻,但江文心还是被惊醒了。 抬起头,一阵昏眩袭向她,差点倒地,金少凯及时扶住她的胳臂。 天亮了?她在这里坐了一夜?难怪她会觉得不舒服,她的感冒恐怕又加重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粗声问,极力掩饰他的关心。 “应该问你才对。”江文心的脑袋虽昏昏沉沉的,但还是被他的粗声粗气给惹恼了。明明就是他叫她来的,竟然还敢这样恶声问她,真是英名其妙。 问他?金少凯的头又开始犯疼了,该不会是他昨晚醉糊涂了,打了电话给她吧?仔细想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是我叫你来的?”他无法确定地问。 江文心冷睨了他一眼,费力地站起来。 “没事了吧?没事我要走了。”她得回家去休息,她头昏得像是下一秒随时会倒下。 “等等——”金少凯伸手想留住她。 “凯子,你怎么拿个报纸拿那么久,人家早餐都做好了那!”娇喽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愈来愈大,小红穿着睡袍出现在门口,睡袍领口处露出一大片肌肤,侞 /> 她虽已处于污浊之中,可是还有选择的权利,说什么也不会让那种无耻之徒玷污了自己。 “各位,大家听到了,何老板答应我,只要我干了这杯就要带我出场,我现在就干了,大家帮我做证人。” “等一下——”胡董急喊。 来不及了,在他喊的同时,江文心早已一口喝掉了那杯酒,还炫耀似的杯底朝下,朝大家转了圈。 “不算不算!可可是我点来的,你不能跟他走!”胡董气急败坏的,没想到可可就这样溜到别个男人的身边去,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胡董,你有点我坐台的自由,但是要跟谁出场也是我的自由,我就是想跟何老板走,你另外找人陪你吧!”说完,江文心就拉着何守义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包厢门口。 胡董冲出来挡在门口。 “我不准你跟他走,你要出场也只能跟我!”他目露凶光,毫不妥协。 “可可——”何守义为难地想打圆场。胡董是他们公司的客户,他实在不想因此而得罪他,再说,他本来就不想跟“可可”出场,希望将“可可”让给胡董后,能息事宁人。 江文心笑笑。“胡董,我就是想跟何老板出场,不然你想怎么样?”她醉得东倒西歪,伸出手推开挡路的胡董,拉着何守义往外走。 “可可,你别任性,这小子除了年轻点外,什么部没有。你跟着我的活,我可以给你房子、车子,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可!”胡董跟在他们身后,近乎哀求地喊着。 江文心无动于衷,依旧脚步跟枪地拖着何守义往酒店门口旁的柜台走去。 她迷迷糊糊的,可还是记得告诉柜台何守义要带她出场。 才刚要拉开大门门把,胡董又冲上来拉住她。 “不准你走!”他要将“可可”往里头拖。 江文心已经喝了不少酒,力气自然不如他,她开始放声大叫,跌坐在地板上。 她所制造的高分贝,很快地就将许多人给引出了各个包厢,小胡子拨开围观的人群,看到已经叫哑还在叫的江文心,飞快地捣住她大张的嘴。 江文心一张开眼,看到是小胡子.立刻扑进他怀里抱住他,嚎啕大哭了起来。小胡子早已从监视器上看到事情发生经过,但,她怎么又会突然哭了起来呢?他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幸好他已经通知老大了,而且他用了很严重的字眼,他就不信老大这次还会跟前几次一样只丢了句”你自处理”就算了。 他们两个都摇摇头。 小胡子又朝围观的人扫了一眼。“都回去啦!有什好看的。” 小姐们见天哥生气了,立刻识相地拉着客人回包厢去了。 小胡子则抱起哭声渐歇的江文心回休息室,将她放在沙发上。刚刚还哭得惊天动地的她,现在竟有如婴儿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布满了泪痕。 唉!小胡子用力捶了下沙发把手,整个沙发颤动了一下,他又连忙伸手去稳住沙发,见江文心还是安稳地睡着,他才吁了口气。 这一个礼拜来,手指加脚指都数不够她这是第几次要跟人家出场了,每次都是他或是她的领班娜娜找借口绊住她。 他低头嗅了嗅沉睡中的她。又是浑身酒味,想将自己灌醉好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吗?笨死了!他啐了声。 “你在干什么?”一声冷冷的低咆声在他身后响出。 小胡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金少凯,才责怪地瞪了他一眼。 “拜托你行不行?进来的时候至少也出点声音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没听过吗?”他拍拍胸口:真的,像鬼一样! 金少凯没理他,陰郁着脸走向蜷缩着身子睡着的江文心。 看到她满脸泪痕和残败的浓妆,不禁皱紧了眉头,目光凌厉地扫向小胡子。 “怎么回事?”他问道。 “呃……”小胡子搔搔脑袋。“她喝醉了,被客人带出场,我找了几家旅馆才找到她。那男人大概对她做 了什么吧,她吓坏了,我带她回来后她就这个样子了。”他无辜地指指沙发上的江文心,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只要老大能将这个麻烦给带走,解除他水深火热的生活,要他撒多少谎他都愿意。 天知道,看管她是件多么耗费元气的事! “那男人呢?”金少凯以令人悚然的声音问道。 “被我带去的手下狠狠地揍去了半条命,现在大概躺在医院里了吧!”他回答,见老大没再继续追问,不禁松了口气。 蹲在她身边,金少凯拨开江文心覆在脸颊上的发丝,闻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浓酒味,并且注意到她瘦了许多。 他知道她离开了“安国贸易”。也知道了照片的事,更别提她的前任男友即将结婚的事。是因为这些事才让她变成这样的吗? “将她送到我的别墅去。” 小胡子见他又要离开,连忙闪身挡在他身前。 “她不用再来上班了吧?”他期盼地看着老大。 “不用了。”金少凯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酣睡如婴儿的江文心。 清晨的凉风穿进微开的窗户,和煦的朝阳透人房间里,柔柔地迤逦在犹在睡梦中的人儿身上。 江文心蹙起眉,虽已被眼皮外的光亮给扰醒,却仍不愿起床。 她的经验很丰富,现在动的话,她的头就会有如爆炸般,痛得她直不起腰来。 这是每次喝醉,次日清醒的后遗症,那非常痛苦,她一动也不想动。 床沿因有人坐下而凹陷,江文心的身子也因此动了一下,她痛苦地声吟一声。 “文华,别坐我的床,我头会痛。”她小声地说,避免让自己的头更疼。 江文华在二天前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 “起来吃药。”低沉的男声传来。 听到这一辈子难以忘怀的声音,江文心猛地睁开眼。 金少凯正低着头看她,手里拿着杯微绿的饮料。 江文心吓得倒怞口冷气,整个人飞快地往后退去,等挣脱那一床薄薄的被单,才发现被单底下的自己竟然只穿了内衣裤,惊呼一声,顾不得剧烈的头疼,又将被单扯过来覆在自己身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慌地叫,叫完后才发现不对,环颐四周,全没一样她觉得熟悉的,这里:…不是她家!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天呀!他没对她怎么样吧? “放心,你昨晚醉死了,我没兴趣强暴一个醉死的女人。”他看出她的担忧,不屑地说,将手中那杯绿色的液体放在床头。“这是解酒的,喝下去头就不会疼了。柜子里有衣服,整理好后出来,我有事跟你说。”他潇洒自若地步出房间。 江文心盯着那扇房门,半晌后才开始动作。 从没见过那么傲慢自大的男人!她边喝那“解酒”的恶心液体边暗骂。 距离上次她还钱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礼拜了,她以为她不会再见到他了,什么“她是他的女人”的话只是开玩笑的,她已经忘了。 喔,别骗自己了,江文心,你能否认刚见到他时,你心里的感觉吗?你能否认你那时心跳的速度吗? 她否认又怎样?承认又怎样?她跟他之间的过节大深了,是不可能的!别再做这种少女式的愚蠢梦了。 衣柜里全是女孩子的衣服,她“用力”地挑着,最后挑出一件宽衬衫和条尺码大了一号的牛仔裤,换了衣服之后,拢拢长发,她步出房间。 金少凯坐在一楼客厅里,状极闲适地靠在沙发里看着今天的报纸。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他的“解酒茶”真的有用,她的头真的不痛了。 听到她下楼的声音,金少凯放下报纸。 “坐。”他要地坐在自己对面。 江文心戒备谨慎地坐下。 “先吃早点,吃完我们再谈。”他指指沙发中央的玻璃桌面上那杯牛奶和火腿煎蛋土司。 “我不饿。有话现在就说,我想快点回家休息。”她拒绝,只想快点回家,她一夜未归,文华一定急死了。 “先吃再说。”金少凯不容辩驳的,又举起报纸挡住脸。 江文心还在抗议,不料肚子却不合作地在这时发出咕噜噜的叫声,令她尴尬得红了脸。 还好金少凯似乎很专心地在看报纸,没有露出脸来嘲讽她一番。 江文心昨晚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然后吐酒,早上醒来肚子空空的,自然就会咕咕叫了。她不再逞强,乖乖吃完桌上的早点。 “我吃完了。” 装得极辛苦的金少凯这才拿下报纸,满意地看着空了的杯子和盘子。 “你以后不用去酒店上班了。”他燃起一根烟。 江文心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不用去酒店上班?你以为酒店是你开的吗?随意就能决定别人该不该去上班?”真是大好笑了! 金少凯不慌不忙地也扯开了嘴角。 “你说对了,那家酒店就是我开的,由我弟弟管理,就是你口中的小胡子——金少天。”他跷着二郎腿,将烟灰弹到一旁的烟灰缸里。 江文心脸色泛白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骗人的吧?”她无法接受这么突然的事情。 金少凯从怀里掏出张纸,江文心脸色更青了。 “这是你跟阿天签下的合约吧?或者你要亲自问他,看谁是酒店真正老板?” “你故意设下陷阱要我到你的酒店去应征?” 她怒极反而冷静了,他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难道就只为了要她?她记得他身边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而她一点特色也没有,他干么这么做? “还得要有你的配合才行。”这时他倒是谦虚起来了。 她为什么不生气?他还以为她会勃然大怒,然后摔东西,看来他真的是低估她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我到另一间酒店借八百万还你?”要是他真要她这么做,她会杀了他! “只要我开口,没有人会用你的。”他刚愎自负地说。 江文心对他咬牙切齿,然后一道想法闪过她脑海里。 她想起了先前她想勾引有钱人当他们情妇的计划,难道这也是他…… “先前打电话给我要勾引的那些人的,是不是你?”她眯起眼睛。 金少凯喷出口浓烟。“你勾引过哪些人我怎么知道?” 江文心气得胀红了脸。“在—个多月前我跟过许秉呈深深明白金少凯的心理。身为无所依靠的孤儿,金少凯必须强悍、无情又对一切假装不在乎,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生存下去。他怎么对以前那些自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是他的自由,许秉呈不想管。但现在,既然金少凯对楼上那女人流露出少见的关心,可见那女人在他心中已有一定的分量,许秉呈不希望金少凯做出任何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金少凯对许秉呈的严肃嗤之以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凯子——” “好了,别再说了,你先回去休息,我晚上再去找你,给你洗尘,顺便咱们好好聊聊。” 一睁开眼睛,江文心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正一脸为难地俯身掐着她的脸颊。 而她突然睁眼也让许秉呈猛地吓了一跳,两人同时发出尖叫。 江文心拉紧胸前的被子拚命朝旁边挪,戒惧地看着陌生男人。 “江小姐,你别怕,我是金少凯的朋友,是个医生,是他叫我来看你为什么还不醒的,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许秉呈再三保证,希望解除她的害怕。 不过,看她脸上加深的惧意,恐怕是搞砸了。 真笨,他干么说自己是金少凯的朋友呢?她恨透了凯子,曾拿刀去赌场砍凯子呢!自然也就不会对凯子有所好感了,可恶的凯子又牵连他了,他诅咒了声。 听到尖叫声的金少凯飞快衡进卧房,看到江文心将被单紧紧揽在胸前,而许秉呈则举着手呈安抚状,情况有点暧昧。 “怎么回事?”他拧起眉,不喜欢脑子里的揣测。 “不干我的事,我才刚要看她恢复得怎么样,她就醒了,可能被我吓到了吧!”许秉呈连忙澄清。 金少凯不悦的脸转向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的江文心。” “你是怎么回事?病了一场、睡了两天胆子就变小丁吗?这种小事也要叫那么大声?”他斥道,刻意忽略因见她醒来而欣喜的情绪。 她足足睡了两天,不吃不喝的,他还以为她会就这么死掉,再也不醒了,所以才会又叫许秉呈来看看。 江文心听了他的话,双眼圆瞪。不过不是因为他恶劣的语气,而是因为他说她睡了两天! “我睡了两天?”她的声音有如鸭子叫,喉咙干涩,不过至少头不再昏沉了。 天哪!她竟在这里睡了两天,文华一定会以为她失踪了。 不行!她得赶快回家看看才行,文华的脚伤还没好,又不会自己弄东西吃,她两天没回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药吃饭。 她扯开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仅穿着内衣裤,脸蛋蓦地通红,飞快地又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杀人似的目光笔直地射向金少凯。至于许秉呈,则是在惊鸿一瞥时就已经绅士地转过身去了。 “我的衣服呢?”她咬牙问道。上回来这里他脱了她的衣服,这回他又脱了她的衣服,他就那么变态喜欢脱别人的衣服吗? “拿去洗了。”金少凯走到床边坐下,江文心立刻挪到另一边。 “衣服还我,我要回家!”她叫。 金少凯看了她一眼后,拿起一旁的无线电话,扔到她身边。 “打电话给你弟弟,说你要离开几天,叫他自己看着办。”他知道她是放不下她弟弟才会急着想回家,不过在她身体还没完全好时,他是不会放她走的,反正她留在他身边也是应该的。 “我没事为什么要离开几天?你身边女人一大堆,根本不需要我。我不要打电话,我要回家!”她固执地喊,当时她虽然发着高烧,可那穿着火辣的小红跟在裸着上身的他身后跑出来的情景,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有那些投怀送抱又知趣的女人就够了,根本就不需要她。 金少凯沉下脸。“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好,你不打,我打,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将我们之间的事全告诉他。”他伸手要拿电话。 江文心比他更快地把电话抢到怀里,她的脸因气愤而染上红潮。 “卑鄙小人,”骂归骂,她还是不甘又无奈地拨了家里的电话,她怎么会一直被他吃得死死的? 金少凯得意地看着她绞尽脑汁想着借口来说服她弟弟,她真的只是拨几天出来帮朋友带小孩,而不是发生什么事。 最后,江文心像打了一场仗般,终于挂掉电话,看到金少凯毫不掩饰嘴角的好笑,气得将电话朝他扔了过去。 “你满意了吧?你这个恶魔!”要是手上有把刀,她会毫不考虑地将他的心给挖出来,看是不是黑色的。 金少凯邪邪地嗜笑。“没想到你扯谎的功力并不差,不错,恶魔与骗子,满配的。” “我才不屑配你,要配的话去找那天那个浪女,恶魔跟浪女才是绝配。”她尽量不让心中的酸意给掺杂在话中,却忽略自己的表情早已泄漏了情绪。 金少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倏地深暗,与她亲密接触过的美好感觉,再次在他体内蚤动了起来。 他倏地翻身爬上床,慢慢地接近有如惊弓之鸟的江文心。 “你干什么?”她的身后是墙壁,旁边也是墙壁,看着他愈来愈近,她的心愈是悴枰作响,他脸上的表情她再清楚不过了。 金少凯只是一迳盯着她红滟的唇,直到她再也无处可退地被他围在怀里,他的唇朝她一寸寸靠近。 “我在感冒。”当他们之间近得能感觉到彼此温热的气息时,江文心倏地心慌地别开脸。 金少凯轻轻移过她的脸。“别傻了,你以为我会在意吗?”他的声音暗哑,眼底燃起一簇火焰。 就在他要吻上她的唇时,一声杀风景的咳嗽声响起,江文心回过神来,想起房里还有别人,飞快地拉高被子蒙住头。 欲求不满的金少凯,以毒箭似的目光瞟向身后一脸无辜的许秉呈。 许秉呈无奈地指指自己的喉咙,表示喉咙痒没办法。 金少凯陰暗地丢给他一记“等一下你就知道”的目光,回过头,拍拍蒙在被子里的江文心。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害羞了?快起来别睡了,等一下一起去吃晚饭。”他像换了个人似的,以极冷淡的语气说,仿佛刚刚的事从没发生过。 被激怒的江文心猛地将被子扯至颈部。 “要吃你们自己去吃,我不饿。”她赌气地别开脸。 “我要你去,你就得去,别忘了你自己的身分。”他冷冷地说。“还是要我打电话给你弟弟,要他来这里带你去吃饭?” 江文心愤恨地瞪着他,这恶棍竟又拿文华要胁她! 难道刚才他的片刻温柔只是自己的错觉?那天和小胡子的谈话跃进她脑海里,他又在自我保护了吗?想到,如果怀了金家的下一代的话,看她是要名分还是钱,他都会答应。 这里,心里的怨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涩与不忍。 她垂下眼睑,软下声音。“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她突来的柔顺,不禁让金少凯疑惑丛生,瞧了她一会儿后,才跟许秉呈走出房间。 “你怎么搞的?要带人家去吃饭口气还那么差,怕她肚子饿就直说嘛,你这种态度难怪小姐会生气:”一出房门,许秉呈马上数落金少凯。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首次见到胆敢与金少凯对嚷的女人,看来江文心能让金少凯放在心中不是没道理的。 金少凯没回应,他还在为刚刚江文心突如其宋的柔顺感到不解。 在日本料理店吃晚餐时,许秉呈不停说着他在国外流浪时所发生的趣事来活络气氛,江文心难得地笑了一整晚,而面色晦暗的金少凯则在一旁喝闷酒,喝了一整晚。 许秉呈开车送他们回别墅时,灌了一肚子酒的金少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靠着许秉呈和江文心的搀扶,将他给拖进二楼房间。 送许秉呈离开后,江文心才刚睨下金少凯的鞋子,要帮他解下领带,好让他睡得舒适些时,原本闭着眼的金少凯忽地睁开眼,手劲大且粗鲁地将一旁的江文心给拉上床,反身压住她。 江文心不断挣扎,闻到的从他身上传来的酒味。 “你干么?放开我!” 金少凯神情迷乱地伸手掐住她的面颊,固定她的头。 “你是不是想勾引许秉呈?你为什么一整晚都在跟他说话,对他笑?你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了吗?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笑,而不是对别的男人!”他酒气冲天地怒吼,粗暴地压住她的嘴巴,两手不断在她身上游移着。 江文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别开自己的脸,金少凯的唇移到了她雪白的颈项。 “你疯了吗?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她获得自由的手不断捶着他厚实的肩膀,却怎样也无法将他的身子给推开。 许秉呈是他的好朋友,而她只不过是跟许秉呈说说话而已,他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吃什么飞醋?真是……吃醋?江文心停止了挣扎。可能吗?他在吃醋?那他心里该是有点在乎她的,是不是? 埋在她颈窝里的金少凯模糊地说了句什么,江文心凝神倾听了一会儿。 “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孤寂,无助,笔直又深刻地敲进了江文心的心灵深处。 这该是他内心最原始的情绪吧?他一直是孤单的、孤军奋斗的,得保护弟弟和自己在这个处处充满险恶的社会里求得一缝生存的空间。在还是孩子时,他就得被迫长大、被迫坚强,用强悍冷漠的外表来面对别人,久而久之,他将内心真实的自己掩藏在心底最角落,不再拿出来示人。 他的冷酷与无情,只是在自我保护,他不得不。在经历过最悲恸的人轮悲剧、四处流浪的日子,他自然得学会保护自己,这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生存的不二法则。 江文心环抱住他,用自己最大的温柔拥着他。“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了,爱上这个可怕如恶魔,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缠呀? 金少凯像个饥渴许久的人,不停在江文心身上汲取她的甜蜜,而江文心则紧紧拥着他,全心全意的,渴望抚平他内心的伤痛。 缘分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能将两个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个体牵连在一起。又是怎样的力量,让她由强烈的恨意,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为温柔的爱呢?她真的好心疼他呀! 现在的她,是一个爱金少凯的江文心。她竟不再恨他了。 过大的衬衫,牛仔裤落了地,贴身衣物被大手剥离了她温热的身躯,金少凯毫无阻碍的双手在她身上燃起点点爱火。 虽然醉了,但他依然渴望她,恨不得将她柔进自己的身体里,与他合而为一,所以他时而粗暴,又时而温柔,在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他隐约觉得自己身体中遗落许久的一角被填满了,像是长久以来的怨与恨全在这刹那,被瓦解殆尽了。 江文心环住他宽阔的胸膛,咬牙忍住第一次所带来的疼痛。 她不后悔将自己的初夜给他,上天已经待她很优厚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她很庆幸能将自己给自己所爱的人,这样就已经很足够了…… 激情之后,金少凯倒在她身上,沉沉睡了。 江文心使劲将他翻了个身,让他躺回床上。不过他的一手仍占有似的握住她的腰,当她想轻轻地将他的手拿开时,在睡梦中的他还会抗议似的更加收紧。 “别离开我……”他闭着眼,低喃道。 即使在睡着,他还是那么霸道。 江文心捏捏他的挺鼻,当作惩罚,而后便偎紧了他,随着他进入甜蜜的梦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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