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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本章字数:9518) |
| 午後的清风徐徐自窗口吹拂而入,吊挂在窗口上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音律,容琬璃抱着枕头,透过窗口,望了出去。 有几部选举的宣传车停靠在大门旁,还有几辆显眼的黑头车,停放在容宅前院花园内。 容琬璃吁了一口气躺回原位,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此刻楼下大厅,一定又是高朋满座。 选举活动又开跑了,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一大准人登门拜访,请求容秉谦的支持,尤其这次隔壁的伍叔叔要参选立委,容秉谦更是卯足了全力表态支持。 容琬璃不清楚容秉谦是自何时与伍叔叔认识,他们又是如何攀上交情的,这些事都不是她所关心的,事实上,她从来也没对父亲的政治生涯,有过任何兴趣,她想容家的世袭政治,可能会终结在她这一代吧。 无所谓,反正那全不干她的事,那什麽才是她所关心的呢? 「当我的马子。」 突然一句低沉的嗓音浮上脑海,她怔愣了下。 爬下床,床边的梳妆镜映着一具修长纤细的身子,她拿起梳子耙了二下,胸门又是一阵烦躁,放下梳子,取起发夹随意夹上,转身拉开衣橱,挑了一件浅绿色洋装。 出去走走吧,去听场音乐会或是看场电影,反正什麽都好,就是别让脑袋空着。空着,就会胡思乱想。 刻意避开大厅的人群,容琬璃选择走後门。 出了後门的小径,是通往二号公园,此刻公园内已经有出来运动的老人,以及妈妈带出来玩要的孩童,稀稀落落的人潮,状似优闲。 「凯凯小心,别跑,待会摔倒--」 空气中的警告语都还没散,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就由公园里冲了出来,马上在容琬璃面前跌了一跤。 哇……小孩哭声立即大作。 容琬璃才想蹲下身扶起小女孩,小女孩的妈妈立即冲了过来,担忧地抱起小女孩。 「你看,不乖跌倒了吧?好了,好了,妈妈疼……不哭、不哭……」 看着那位年轻妈妈呵护着自己宝贝的模样,容琬璃好生羡慕,心中不禁想着,有妈的孩子真好! 扯了扯唇,她走进公园,看到一处空的秋千,坐了上去。 她--也好想妈妈。 在记忆中,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好像从没听妈妈说过任何一句重 话,对爸爸的风流成性,妈妈也总是包容大於苛责。 在容琬璃的印象中,妈妈就像只完美的水晶,随时看到她,都是美美的、柔柔的,不染纤尘似的,完美的有点儿飘忽,有些儿不真实;在容琬璃的心目中,妈妈所代表的就是完美,而容琬璃认为,妈妈这一生中唯一的缺陷,就是选择嫁给了爸爸。 她永远也忘不了,妈妈走的那一晚,有多麽寂寞。 躺在病床上的妈妈,眼睛总是不住地飘向那扇门,那种等不到人的冷寂,揪的容琬璃现在想来,仍觉得心口好痛。 那晚,她就跪在妈妈的床畔,一直向上苍祈求,祈求爸爸能在最後一刻出现,祈求爸爸不要给妈妈那麽大的遗憾,但是…… 一颗泪滑下,容琬璃悄悄地抹去。 她发誓,她这一辈子绝对不要像妈妈一样,她的人生不要有缺陷,她要完美,而完美的人生,就不该出现像伍东懋这种人…… 然,为什麽她愈是想与他撇清关系,就愈是在意他的存在?为什麽他总是随便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叫她心湖大乱? 难不成,是她上辈子欠了他? 突然-抹扰人的影像掠过眼前,她皱起了眉头,不知是否是她胡思乱想所造成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了他? 本能的,她站了起来,朝他的方位移动,接着,她惊呼一声,随即以双手用力地压住唇。 是下是她那声惊呼声太大?伍东懋那双利眸,竟然朝她这方向射了过来。 他和她的目光不期而遇,他脸上的表情一愣後似震惊,似懊恼,匆匆的,他又别开头,手扶着墙继续蹒跚而行。 容琬璃愣在那儿,忘了反应。 他的手臂在流血,鲜血顺着袖管在墙上划出一道血痕,血痕滴下,在泥土上印上-排鲜明的血迹,容琬璃看到他眉头紧紧的皱着,那样子看起来好像很痛。 她的潜意识在说,她应该马上反身离开,当作什麽也没看到,但是她的脚却动不了,僵在那儿,在连连吞咽了几口口水後,竟然发现自己朝他跑了过去。 「伍东懋,你和人打架了?」容琬璃提起勇气,大声地唤住他。 伍东懋的脚步定了住,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的说了句:「别管闲事,回家去。」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弄不懂那到底是害怕,还是担忧。 「让我看看。」她听见自己这样说,人就已经迅速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盯着她,表情有些愤怒,以及一些很奇怪的情绪反应。 「你流了好多血,快让我看看。」容琬璃又说了一次,对着他鲜血汩汩的手掌猛吞口水。 他的左唇往上一扯,构不成笑,倒像是嘲讽。 「想看?你不怕?很恐怖哦!」明知她怕的要命,他还故意吓她,其实他是恼怒被她撞见这般的不堪吧! 她瞪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扯过他的。 「妈的,你小力一点行不行?」他吃痛地低咒了声。 容琬璃看了他一眼,动作也放柔了。 沾了泥土的伤口,与衣服黏在一块,容琬璃不敢马上将它扯开,她柳眉打了个结。「伤口不小,你必须上医院。」 他扯回了手。「神经病,上医院好昭告天下,让我爸败选吗?」他自顾自的又继续蹒跚而行。 容琬璃望着他的背影,咬着唇想了一下,追上去。 「到我那里去吧,我想你大概也不想让伍叔叔知道吧?」 他凝视了她一会,终於点头。 「靠在我肩上吧,我扶你。」她颤着音对他说。 他一扯唇,毫不客气的靠上去。 沉重的压力突然压下,容琬璃没料到他那麽重,脚下一个踉跄,又赶紧站直身子挺住他。 他闷笑了声,把身体微微提起,挪开了些重量。 「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的,到哪里都碰得到。」他用一贯狂妄的口吻说着,身旁有人擦身而过,好奇地看向他们,他狠狠地回瞪人家一眼,吓得那人拔脚就跑。 容琬璃抬头睨了他一眼,竟然接触到他眼中异样的光华,心口猛然一跳,她连忙移开视线。 「你这样扶着我,不怕别人说闲话?」他的声音好沉。 「管他们。」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卡卡的。 他靠在她的身上,她无法不去感受两人身体上接触的温热,心口怦怦地响像擂鼓似的,她感觉到脸上燥热,想必脸也一定红透了。 真是的,她在干嘛?他靠着她是因为他受了伤,她干嘛有那麽多感觉? 「为什麽打架?」她随口问了句,不是真的想探查究竟,只是企图打破这种安静的尴尬。 他停下脚步,突然不走了。 她抬头瞧他,他的眉头皱的好紧,於是她选择不再追问。 「走吧,先到我那去再说。」 匬匬匬匬匬匬匬匬匬 偷偷摸摸的,容琬璃将伍东懋带进了房间。 可是所谓偷偷摸摸那指的是她,而伍东懋仍是那一副高傲的态度,他环视她的房间,到处看着。 「原来你的房间在这里。」他随口说了句。 「你说什麽?」容琬璃没听清楚,拿了药箱转回头问。 他探了探窗外,挑起了眉,然後回身走向她。「没什麽。」他说,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她看见他动手挑开纱布,急忙按住他的手。 「让我来。」她说。 他凝视着她。「不怕吗?女生不是看见血,就会昏倒?」他好像认真又好似嘲讽的说着。 她睨了他一眼,回道:「我不会。」然後就接下他手中的纱布,认真仔细的开始为他清理伤口。 说不怕血是骗人的,她只是强作勇敢罢了。 他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温柔的工作着,她处理的非常小心,怕弄疼他似的,连上消炎水也是轻轻的涂抹。他那双眼柔和了下来,欣赏似的盯着她细白的手指看。 「我不是故意和人打架的。」他突然说了这麽一句。 她愣了下,抬起头来,想起了阿三仔那些话。 他盯着她额上的那只发夹,突然感到有些眼热。「以前的朋友遇上麻烦,找上了我,你应该明白,做人是要有些义气……」 不是的,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事实的真相是,伍东懋的父亲以前是以渔船来往海峡两岸贩毒走私为活的,那时他领着一群兄弟海捞了一阵子,狠狠赚足了荷包。 有了钱後,就想有权、想漂白身分了,他当然也和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望子成龙,希望能给伍东懋一个乾净、优良的生长环境,所以当容秉谦与他接上了线後,他就很快的摆脱过去的生活,奋力跻身立法院。 伍东懋虽然不认同父亲想从政的野心,但是身为人子的他还是有份私心,希望老爸此次真能翻身,摆脱那种向下沉沦的宿命。 然任何事情都有黑白两面,当父亲的选举活动在白热化之时,那层黑暗面的对手,便开始不安分的蠢蠢欲动,发黑函、搞破坏……以往父亲手下那群死忠的兄弟,怕他们会做出破坏选情的事情,便找上了对方,当然免不了又是一场打斗,而伍东懋就是听到风声赶了过去,因此才挂了彩。 她柳眉紧蹙,不发一语。 她不懂他所说的话。义气?义气是什麽玩意,那是江湖人才说的话。 在她看来,打架就是坏事,既然是坏事,就用不着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所以说他与她是不同世界的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的。 突然他想了起来,那只发夹就是那天派对上,方柏睿那小子送的。 「你头上那支夹子好丑,把它拔掉。」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容琬璃愣了下,伸手去摸发夹,取下它,摊在手中看了看。「不会啊,我觉得还挺漂亮的……」 「漂亮个头!」抢过发夹,他朝窗口丢了出去。 她生气了,瞪着他。「你怎麽可以把我的东西丢掉?」 「你舍不得?」一股妒意在他胸口波涛汹涌,他明白他配不上她,只有那小子才配得上她,但是他实在没有办法去忍受这样的事实,他想要她,想要她当他的马子! 不是舍不得,-个发夹罢了,没有什麽好留恋的,她生气的,是他的态度,他为什麽总是这样,不顾虑别人的感受,做事冲动又自以为是。 「你很喜欢他?」他的声音乾乾的,很绷。 「谁?」没头没脑的一句,又让她一愣。 他把头别到旁边去,看样子好像在生气。「那小子,方柏睿。」 她瞪着他,小嘴微张,缓缓的,她懂了…… 「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麽事?」她用起一贯冷淡的口吻,凝视着他。 他猛转过头来瞪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接着他霍然站起,跨步就要离开。 「如果你想从他身边把我抢过去,那就拿出一些诚意来让我看。」在他步出门口前,她赶忙道。 她心跳的很快,她知道她说了很奇怪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她想挽留住他,挽留住这个其实不应该和她有所交集的古惑仔…… 慢慢的,他回过头来,凝着她的後脑勺。「什麽意思,说清楚。」 她猛吞着口水,连连做了几次深呼吸後,转过身去面对他。「赢过我,在各方面的表现上都得赢过我,我不要一个什麽都输我的男朋友,那很没面子。」 他一把将她扯了过来,她的胸部险些撞上他的。 他凝视着她,声音很低沉。「赢了你,你就当我的马子,不再与那小子来往,你的意思是这样吗?」 她抬起尖尖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对,但我是说各方面,你别忘了,我是学生会副会长,我的功课是顶尖的,我……」 他的唇突然压下,封住了她。 她挣扎,但他一身蛮力让她挣扎不得。 狂热的情潮再次波动心湖,最後她只能虚软的倚靠在他身上,颤抖的娇躯承受着他的狂热如火…… 半晌後,他放开了她,凝视着她红肿的唇,凑近她的耳边低喃:「不管你有多行,我都一定会赢过你。」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哪一点不好,不过她既然这麽说了,他就一定会做给她看。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全身抖颤的厉害,刚刚她做了什麽? 他真的赢得了她吗? 匬匬匬匬匬匬匬匬 伍东懋变了! 每个人都在这麽口耳相传着…… 他真的变了吗? 是的,不由得你不信,他真的不一样了…… 首先,他进了补习班,又到书局买了一大堆参考书回家猛K,然後每个人都看见了,他几乎每一节都乖乖的坐在课堂上,认真仔细地上课,俨然就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他们不习惯他的改变,谣言也跟着满天飞,有人说他是暗恋某个女老师,所以转了性,也有人说他是因为他爸爸要选立委,所以必须做做样子,等选举一过,他就会恢复本性了。 但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事实证明,他并没有与任何女老师发生暧昧关系,接着选举也结束了,伍叔叔顺利当选了,人们期待伍东懋现出原形,可是大夥都失望了,他不但在班上考了第一名,升上三年级以後,他还和方柏睿角逐竞选学生会长。 「真的吗?伍东懋要选学生会长?」女学生响起尖叫。 抱着书正要离开教室的容琬璃愣了住,扬了扬唇,对他的表现,她真的很意外,也不由自主地打从心底佩服。 「那我一定要选给他,哎呦,我简直迷死他了,他那种笑起来坏坏的表情,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他那抹要笑不笑的扯唇动作,回荡在容琬璃的脑海……她的唇再次上扬。 「你要去哪里?」 突然有人往她的肩膀一拍,她侧过头,可不正是现在学校里最风云的人物--伍东懋。 她正想开口和他说话,接着,迎面又来一个熟人--方柏睿。 他一看是他们在一起,就很紧张地跑了过来。 「琬璃,要开会了,快点,来不及了。」方柏睿催促着,眼光敌视着伍东懋。 「哦,好的。」容琬璃就要走过去。 伍东懋按在容琬璃肩上的手用了力,不让她走过去方柏睿的身边。 她抬头,微微一笑。「我要去开会,来不及了。」 其实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没有机会说话,因为自从上次他知道了她的房间後,他常常会攀树爬到她的窗口,要她开窗让他进房间。 刚开始他会找许多的藉口,比如借东西或者是要求她帮他补习之类的,不过更多的时候,他根本就没事,只说想她。 这是他俩的秘密,没有第三者知道。 「等一下。」伍东懋唤住了正要上楼的二人,直挺挺的走到方柏睿面前,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对容琬璃柔声说:「我到校门口等你。」 「不用了,我们会开的很晚,我送琬璃回去就可以了。」方柏睿大着胆子说。 不知道妒意是不是可以让一个懦弱的男人,变得更勇敢?容琬璃看若方柏睿如此想着。 伍东懋嘲讽的盯着他。「别神气,很快的,我就会让你连这种机会都丧失。」他指的是学生会长的宝座,然後又对容琬璃再确定一次。「我等你。」说完,转身潇洒的走开。 容琬璃摇了摇头,唯一改不过来的,就只有他那个脾气。 匬匬匬匬匬匬匬匬匬匬 就在所有的事情都转向光明的一面时,却突然罩上了一片乌云……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半夜,一阵喧天的警车蜂鸣,惊醒了睡梦中的容琬璃,她迷迷糊糊的拉开窗,看到楼下不知何时来了一大准的警车,那一声声警鸣刺耳极了,她皱起眉头,拉了件睡抱套上。 这麽晚了,是遭小偷了吗?这儿治安一向很好的。 她匆匆要下楼,在楼梯口却被父亲唤了住。 「不要下去!」容秉谦一脸惶恐,脸色惨白,额上冒着汗,抓在门把上的手甚至在颤抖。 容琬璃从来就没见过这样子的爸爸,她皱了皱眉头,一种很恐怖的情绪龚上,莫非楼下的警笛和爸爸有关? 她瞪大了眼看着容秉谦。 然後警笛再次鸣响,接着是车子发动的声音,再来就听见警车离去的声音,容琬璃吁了口气,还好,和爸无关。 容秉谦也松了口气,整个肩头的线条放松了。 「没事了,去睡吧!」容秉谦说,关上房门,在关门的同时,容琬璃还听见里头的张美琴,很紧张的问着:「到底怎麽了?」 是啊,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呢? 那一夜,容琬璃再也没有阖眼。 匬匬匬匬匬匬匬匬匬匬匬 隔天,容琬璃一如往常的穿戴整齐下楼用早餐,准备上学时,伍东懋突然撞进了她家大厅。 「容伯伯,容伯伯您在哪?求求您,救救我爸,求求您……」 一声声急促的呼喊,抑掩不住浓浓的紧张气氛,他冲进餐厅看见了她,她愣了住,瞧见了他眼瞳中的慌乱,来不及开口的,他又奔上了二楼。 「容伯伯,您在哪?您快点出来,快点……」 容琬璃放下才喝了一口的牛奶,匆匆地追了上去,在楼梯口,她瞧见了伍东懋朝自己的父亲跪了下来。 「救救我爸,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您了……」 怎麽回事?伍叔叔发生了什麽事?容琬璃全身都绷紧了,一颗心悬在喉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从来没看过伍东懋这个样子。 容秉谦眉头锁的死紧。「你起来,有话好好说,你爸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件事情有点麻烦,回头我再想想办法……」 「不--」凄厉的声音划破楼梯间死寂的空气,伍东懋像看魔鬼似的瞪着容秉谦。「你怎麽可以这样说,你怎麽可以置之度外,这件事明明就是你在幕後主谋……」 「住口!」容秉谦大喝,握紧的拳头颤得厉害。「不要乱说话,回家去,乖,听容伯伯的话回家去,什麽人也不要见,什麽话也不要说,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现在就回家去!」 容琬璃贴着墙壁呆立着,脑海中昏眩的弄不清她到底听到了什麽? 不,她根本什麽也听不懂,什麽都不想知道……听到沉重泄气的脚步声传来,她闪过身,隐身於墙後,她不要看见他,现在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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