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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本章字数:14982) |
某日的黄昏,天际布满橙红色的云彩。 入夜后,狂风暴雨从海上袭来。 狂暴的飓风,扯断了别院里数棵百年巨木,奴仆们在倾盆大雨中,四处匆忙奔走,折腾了大半夜,直忙到三更之后,风势稍停,确定安全无虞后,才松了一口气。 大雨仍一阵一阵的落下。 精致的楼阁上,一个纤细的身影,也在窗边站了大半夜,秀丽的容颜满是担 忧。 风势稍停,她的心里,却仍紊乱不已。 金凛还好吗? 岩洞挡得了风雨吗? 食粮还够吗? 他会不会冷着了? 他会不会饿着了?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回荡,纤细的双手紧抓着窗缘,她轻咬着唇瓣,搁不下对金凛的担忧。 那些担忧,纠缠着她的心魂,凌驾了理智,甚至凌驾了他对她的那一吻所带来的尴尬、退缩,与羞怯。 大雨还未停歇。 幽兰注视着窗外,漆黑的海水,仿佛能吞噬一切。 这场风雨以及肆虐的海水,会不会也吞噬了那个男人?那个被她所救,能让她颤抖,羞怯、不知所措,也让她微笑,还大胆吻了她的男人? 太多的担忧,层层累积在心口,直到她喘不过气来。迫切想知道,他是否安然无恙的冲动,终于逼得她匆匆打开门,甚至忘了拿伞,就冒着哗啦啦的大雨,沿着隐密的小径,不顾一切的闯入夜色中。 雨夜里头,没有任何光亮。她在黑暗中摸索,凭着记忆,往海边的岩洞走去。 一路上,雨滴冰冷沁骨,落在幽兰的肌肤上,像是一根根钝箭,让她全身刺痛,白嫩的双手,勉强遮住大雨,在泥泞的小路上,跌跌撞撞的前进。 岩洞之外,也是漆黑一片。 幽兰颤抖着身子,踩着被泥水脏污的丝缕,踏进黑暗的洞内。 黑暗包围了她,就算睁大眼睛,也不见五指。她全身湿透,狼狈的喘息着,更往深处走去—— 蓦地,强大的力量箝住她,将她拉入结实的胸怀。 恐惧让她全身僵硬,男性的巨掌,捣住她的口鼻,截断她的呼吸。那人身上传来的力量,强大得让她胆怯。 下一瞬间,箝握松开了。 那双大手由强硬转为温柔,颤抖的她,任由那人摆布,转身望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黑暗之中,那双瞳眸里,有着兽一般的警觉。 整夜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削弱金凛的警戒,他熄灭了油灯,静静坐在岩洞深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着,半眯的黑眸注视洞口,提防着不速之客。 当一抹黑影,踏进岩洞时,他无声的潜伏上前,轻易制住对方,扣住对方的颈,巨掌收紧,杀与不杀的考虑,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瞬间,他闻见了那阵芬芳。 那阵比花香更柔、比花香更淡,也比花香更让人难忘的香气。 怀里的身躯是那么娇小纤细,他在转瞬之间,化去弥漫周身的杀气,错愕的注视着那张绝美容靥。 「兰儿?」金凛失声唤道。「怎么会是你?」外头风狂雨急,他万万想不到,娇弱如她,竟敢在这种时候,摸黑冒险出门。 冰冷的雨水,濡湿了她的发,娇软的身子,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几乎就要站不住。 「我、我、我……担、心……你……」因为寒冷,她白皙的肌肤如今透着苍白。寒意沁骨,让她连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金凛低咒了一声,将湿透的她,拥抱得更紧。 相处月余,在几次谈话中,他早已知悉,她身子单薄,气候稍微有些变化,不论冷一些或是热一些,都会让她不适。独自照料他至内外伤即将痊愈,已经耗去她太多心神。 今夜,她冒雨赶来,夜雨冰寒、泥径崎岖,海上的浪波涛汹涌,在黑夜中怒吼着,如猛兽般拍打着岩岸,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而她担忧着他,竟冒险赶来。 金凛的眸中,闪过一抹光亮,薄唇却紧抿着,利落的抱起幽兰,往岩洞之内走去,将她放置在厚毯上。 躺在那儿的她,已经冻得唇儿泛紫,因寒冷而昏厥,双眸紧闭着,甚至已不再颤抖。 时间急迫,他没有犹豫。 宽厚的男性手掌,落到幽兰的衣襟上,迅速解开她的衣扣,再褪去湿透的罗裙以及鞋袜。 半裸的她,肌肤白润如玉,湿透的长发,衬得她的脸色更雪白。 兜儿与亵裤也是湿冷的,金凛别无选择。 他褪下两人身上最后的衣物,赤裸着身子,将软若无骨的幽兰,紧紧抱入怀中,用最直接的方式,用他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子。 雨势没有停歇,狂风在暗夜里呼号着。 金凛找到一块干布,只能勉强擦干她的发。而她冰冷的身子,因为接触到温暖,正剧烈颤抖着,娇柔的身躯,本能的寻找热源,向他的胸膛偎去。 柔润的女性肌肤,轻轻摩擦着他,在他的怀抱中,无助的恳求着他更紧密的拥抱。 理智与顾虑,一点一滴的消失。 这是一个意外。 但,却是一个太过甜美的意外。 他被这个小女人吸引,所以吻了她。今夜的风雨,又将她送入他怀中,用最严苛的方式,考验着他的理智以及自制力。 柔软的娇躯,紧贴着、摩擦着:冰凉的唇,贴着他的颈项,因为温暖而满足叹息;她尚未清醒,还在冰冷的恶梦里挣扎,纤弱的四肢,因为求生的本能,缠绕着他强壮温暖的身子…… 单纯的动机,在这一瞬间,化为单纯的冲动。 他无法抗拒。 苍白的娇靥,还有着些许雨水。金凛像被花蜜吸引的蜂,低下头去,轻轻吮干雨水,薄唇从她半仰的颈,缓缓的吻下,吮尽每一滴的雨水。 温暖。 温暖包围着她。 寒意被驱逐,幽兰的身子逐渐暖了起来。长长的眼睫,在黑暗之中,如蝴蝶羽翼般颤动,而后睁开,清澈如泉的眼眸里,有着迷惘与困惑。 她像是在梦里。一个温暖、奇特的梦,在梦境里,金凛吻了她,而后将她拉入怀中,薄唇恣意洒落,吻遍她的颈,啃吻着最柔嫩的肌肤,带来陌生却又眩惑的欢愉,她无助的颤抖着,在他的吻下,仰头轻吟。 火苗蔓延,细吻着她的每寸肌肤,她喘息着,双眼轻眨,神智渐渐恢复清明—— 下一瞬间,幽兰瞪大了眼。 这不是梦! 男性的薄唇,吮咬着她的锁骨,微微的疼,将她带回现实,也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而她全身赤裸,被同样赤裸的他包围、拥抱着。 他的体温,像是一个茧,将寒意杜绝在外,在他的怀中,她感受不到冰冷,却仍不由自主的颤抖,本能的蜷缩身子,用双手掩住胸前的盈白软嫩。 她的记忆,只留在先前的对话,而后就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再度醒来,四周仍旧黑暗,却已不再冰冷,昏暗的岩洞深处、身下的厚毯、身上的男性躯体,都有着难言的亲密。 「金、金——」她蜷缩着身子,震惊又困惑,挣扎着开口。 「嘘。」金凛靠在她耳畔,只用唇接触她。「你冻坏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已足以解释一切。 薄唇吻着她的肩,安抚她的颤抖。 「别怕。」他低语。 低沉的话语里,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她蜷着身子,像是破茧的蛹,清澈的瞳眸望着他,盈满无助、诧异,以及羞涩。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但女性的本能,却因为他的眼神,以及一举一动,而忐忑不已。 这已跨越礼教太远,远得无法回头。 他眼里的火焰,让她无法反抗。她紧闭着眼,抗拒着他带来的眩惑,敏感的察觉,他靠得更近。 「兰儿。」 他叫唤着她的名字,用很轻如叹息的语调。 而后,软凉的触觉,拂过她的肩头,她吓得差点喊出声。 熟悉的花香,飘浮在黑暗中,幽兰睁开双眸,适应黑暗的目光,看见金凛手中那朵紫棠花。 狂风摧残了所有草木,也将为数不少的紫棠花,吹卷入了岩洞之中,芬芳的鲜花,散布在厚毯四周,也包围着他们。 粗糙黝黑的指,捻着花茎,以柔软的花瓣,拂揉着比花瓣更娇嫩的肌肤。 最软的花瓣,在最敏感的肌肤上,带来骇人的感觉,她紧咬着唇瓣,却仍无法抗拒,随着花办的游走,发出羞人的低吟。 「不、不要……」她蜷缩得更紧,徒劳无功的抗拒着。 「嘘。」 他捻断了花茎,让花朵落到她的肌肤上。紫色的花瓣,在雪白的肌肤上,眼前这一幕,美得让他终生难忘。 「感觉它。」金凛伏下身,用慢得近乎折磨的速度,徐徐吹拂着花朵。 冷的花瓣、热的呼吸,游走过她纤细的肩、曼妙的背、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花朵被他吹拂着,落进她紧闭的双腿之间。 宽厚的男性手掌,箝握着她的纤腰,摆布着肌肤红润、不知所措的她,温柔却坚定的分开她的双腿。 幽兰喘息着,在他的注视下,几乎要轻泣出声。 他吻了吻她的手,庞大的男性身躯,在她的双腿之间低下,咬起那朵紫棠花,才又缓缓的起身。花瓣沿着她白嫩的小腹、胸前的丰盈、纤细的颈,终于来到她的脸儿。 柔美的娇靥,热烫得有如火烧。 花朵拂着她的粉颊、下颚、轻颤的眼睫。她轻咬着唇瓣,水眸半闭,不知所措的闪躲着,却仍逃不过,花瓣一次次,爱恋的吻着她精巧的轮廓。 花香浓郁得近乎醉人。 最后,花儿来到她的唇边,而后飘然坠地。金凛霸道却也温柔,放肆的吻着她,执意纠缠她口中的娇嫩,吸吮与冲刺,吞咽她的喘息与轻泣。 当他结束这个吻时,幽兰已软弱得无法反抗。她喘息着,脸儿嫣红,水漾的瞳眸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被他的眼神以及未知的一切吸引。 黝黑的大掌,揉握她胸前的白润,热烫的唇舌随之而来,诱哄的轻咬,直到圆润顶峰的嫣红绽放,而她在他怀中,犹如火焚般辗转不定,颤抖娇吟着。 别有意图的唇舌,缓缓挪栘,再度回到她的双腿之间。 水眸蒙胧涣散,看着他伏下身,宽阔的双肩,让她无法并拢双腿。男性的呼吸,一寸又一寸的接近,来到她腿间那处粉嫩濡湿。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是——这太过羞人——太过—— 慌乱的思绪,在炙热的薄唇,亲吻她的娇嫩时,全化为一片空白。 「啊——」 红唇逸出低喊,声柔如泣。 天啊,她该要抗拒,该要阻止,他如此邪恶的举止! 但,他迷醉了她,让她无法反抗,甚至娇泣着,在他的摆布下,抬起柔若无骨的纤腰,任由他在娇蕊上吮尝得更多更多。 最甜蜜的折磨,持续了许久,他的舌尖,逗惹着粉嫩中的润艳花核,惹得她战栗不已,再也无力支撑,软弱的跌回厚毯上, 幽兰躺在厚毯上,白皙的肌肤,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香汗淋漓。她闭着眼喘息着,而男性的身躯,缓缓覆盖了她,粗糙的长指,反复揉捻着她的嫩软,引发她一阵又一阵的颤抖。 低沈的男性嗓音,在她耳畔说道:「你比花儿更甜。」 她羞得无地自容,双手掩着脸,不敢看他。 带着濡湿的指掌,将她的腿分得更开,灼热而坚硬的男性,揉开了他吻过的花瓣,坚定的划开汩汩湿柔,以进犯她的柔软,在闯入的瞬间,以吻吞咽了她痛极的呼喊。 她像是被撕裂了! 痛楚来势汹汹,幽兰挣扎着,却仍挣脱不开他钢铁般的拥抱。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滑落粉颊,金凛长发散落,与她的发交缠。他揉擦着她的粉颊,舔去一颗颗的泪,克制着恶火似的强烈欲望,让男性停留在她的深处。 如果可能,他绝不愿意弄疼她。 看见她的泪,他心疼极了。 「兰儿,」金凛软语低喃着。「我的兰儿。」长指来到他们之间,揉捻着她的嫩软,挑惹她的沉沦,等待她的适应,以及接纳。 她颤巍巍的喘息,眼泪未停,身子仍因疼痛而僵硬,甚至试图要挣脱。他却不肯放开,极有耐心的,靠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低喃着她的名,直到她逐渐松懈、逐渐止了泪。 「嘘,我的兰儿,别哭。」他轻哄着。「不疼了,不会再疼了。」 她泪眼蒙眬,因为他那施加在嫩蕊上,时而轻哄、时而催促的捻弄,猛然的愕然抽息,身子难以自制的仰起,纤腰弯折欲断,主动包纳他的强硬。 「对,对——」金凛咬牙低语,克制的汗水,从下颚滴落。他要用尽自制,才没有在她初次青涩的迎合下失去控制。 他不愿意再弄疼她——他不愿意—— 但欲望的煎熬,随着她怯怯的挪栘,轻轻的挣扎,变得更加强烈。 他几乎分辨不出,这是最残忍的酷刑,还是最甜美的欢愉。 「凛,我……」幽兰低泣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痛楚消褪后,反而会更难受。明明,他灼热的巨大,已经将她撑到极限,她却隐隐察觉,难言的渴望,正凝聚着、鼓动着。 宽厚的双手,抬起她的脸,亲吻着未干的眼睫。 「看着我。」他轻声说。 她如被那双黑眸催眠,只能遵从。 下一瞬间,他后退,而后再度深入她。 回应他的,是一声惊慌的娇吟。那声呻吟,已与痛楚无关。 金凛的巨大,一次次被她的娇小容纳,虽然她已濡湿,但仍太过艰难,娇嫩包围了强悍,一次又一次,每次的冲刺,都让她仰头轻泣,圈住他强壮的颈项,倚靠这个撼动她的男人。 花香馥郁。 汗水淋漓。 黑暗之中,汗湿的肌肤,反复摩擦着。 热烫的巨大,在她紧窒的花径中,强悍的驰骋着,每深入一次,就狠狠撞击某处,深且敏感的那一点。 进与退,深与浅,每次的深入,都伴随着他的低吼。 他圈住她的腰,在她的柔弱中挺进得更深,引发她的啜泣。 这么激狂的欢愉,强烈得近似痛楚,她战栗不休,更攀紧了他的强健,泪湿的脸儿,贴在他的颈窝中,直到他的冲刺,将她推过某个无法回头的点…… ☆ ☆ ☆ 雨,一滴又一滴。 天色未明,岩洞深处,激狂的喘息早已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深一浅的呼吸。 金凛内伤已经痊愈,呼息深且徐缓,而娇柔的幽兰,却因癫狂的欢爱,耗去太多力气,至今仍有些微喘。 卧在他胸膛上的她,柔细的长发汗湿,有几丝贴黏着红润的粉颊,微微娇喘的模样,更惹人怜爱。 金凛将怀里的小女人,圈抱得更紧。 岩洞里,花香仍浓,花办与罗衫,散落在他们四周。 「还疼吗?」他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亲昵。 还处于震撼中,心里乱槽糟的幽兰,被这么一问,立刻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初初进入她时的种种。 那不只是疼痛。 她还记得,他进入她时的神情。灼亮的黑眸、紧抿的薄唇,他从里到外,烧灼着她的热度,以及每一寸巨大,艰难的、缓缓的挤入她时的饱胀、温度,甚至气息…… 双颊更红、更烫了,她羞态可掬,只低着头,不敢看他,更不敢回答。 一个柔柔的吻,落在她的发上。 「抱歉,」金凛低语,怜爱怀中女子的情绪,浓郁难以化开。「原谅我,我太忘情了。」 今夜,他利用了她的纯真。欲望胜过理智,他难以遏止,而她又太过青涩,单纯得不懂拒绝。 她的美好,是他此生最珍贵的礼物。经过这一夜,品尝过她的甜美后,他就上了瘾,甚至就要开始怀疑,这辈子是否还容得下生命里没有这个小女人的可能。 粗糙的指,轻轻梳过她的发,连她的发丝,都让他迷恋不已。当她温驯的、全心全意信任的靠在他怀里,他心中的满足,远胜过打赢一场战争。 「我没想到,今晚你会来。」他轻声说道,动作未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娇小的身子,有些微僵硬。 「家里有事。」她声如蚊蚋,撒了个小谎。 他却轻易看穿。 「不是因为那个吻吗?」他问得很直接。 幽兰红着脸,因为被揭穿,尴尬得几乎想逃开。 铁般的臂膀一圈,轻易又将她揽了回来,圈困在坚实的胸膛上。他翻过身,将她困在身下,双臂却撑在她身上,没有压着她。 闪亮得足以看穿一切的黑眸,注视着身下的幽兰。 「我吓着你了?」 她没有点头,但无助的眸子里,已泄漏了答案。 「我已经吓着了你。」金凛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印了一个吻,薄唇抵着她低语着。「而我今晚,竟又得寸进尺,对你做了这些事。」 她瑟缩着,羞得不敢看他。 「看着我。」他诱哄着。 长长的眼睫颤动着,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鼓起勇气,轻咬着白嫩指节,忐忑的迎向他的视线。 金凛注视着她,表情坚定,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利用了你的纯真,但我不后悔。」他靠得更近,在她额上叹息。「这是我一个多月以来,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算几乎送掉半条命,他也要庆幸,能够遇见她。 他语气中的坚定,以及霸道的温柔,让幽兰心头一软。 「凛——」她轻声开口。 「嗯?」 「你——你——」 「什么?」他极有耐心。 她脸色羞红。 「我们这是——」 「私订终身。」他答道,眼里有着难掩的满足。「你是我的人了。」 她虽然清纯,但是礼教的训示,却让她极度不安。她咬着唇,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难以饶恕的事。 但是,金凛说,他并不后悔。而她心里,有着甜、有着慌、有着不安,却也没有半点的悔意。 噢,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们这样,是不是——很不好?」她的声音更小了。 他缓缓摇头,知道她的不安。 「相信我。」金凛低语着。 她抬起头,再度望着他,清澈的水眸,单纯得不含杂质。 他开口,将那句话,说得如同誓言。 「兰儿,这一生,我绝不负你。」 ☆ ☆ ☆ 艳阳高挂。 暴风雨造成的凌乱,很快被收拾干净,临海别院的内外,在数日内就恢复整洁清幽,看不见丝毫紊乱景象。 这几日之内,大部分的奴仆,都忙着收拾残砖或断树,厨房里人手不足,小珠索性自告奋勇,让其它人去忙,把料理兰姑娘三餐的差事,也揽了上身,下厨烧了几道清爽菜肴,再收进漆盒里,往兰姑娘的房里送去。 当然,她也没忘了,要给兰姑娘补身的鸡汤。 搁好菜肴后,她又匆匆跑回厨房,端着热腾腾的鸡汤,小心翼翼的捧回来。确定一切妥当,她走过花厅,掀开垂帘,进了卧室,来到覆着盘枝如意草图样的绣帷床畔。 「兰姑娘,您醒着吗?」小珠轻声问道。 绣帷下,传来轻声应答。 「嗯。」 「请到桌边用膳吧!」 如花一般的美人儿,掀开绣帷,莲步轻移的走到桌边。 旁边的小珠,端详着兰姑娘,为那白里透红的好气色,觉得既高兴又迷惑。 那夜的暴风雨,似乎吓着了兰姑娘,之后的几日,兰姑娘都躺在床上,像是累坏了般,倦累得几乎下不了床,让临海别院里的人们,都担心极了。 但,兰姑娘似乎只是身子倦累,气色、胃口却还不错,就连心情也不差,几次用膳时,她也不知想起什么,停下筷子动也不动,脸儿红润润的,嘴角还有着羞而甜的笑意。 小珠几次追问,都问不出端倪,只见兰姑娘的脸儿,垂得愈来愈低,像是被逮着的偷儿般,羞得像是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般的神情,可是小珠先前从未见过的。她心里东猜西想,好奇得不得了,还得偷偷捏自个儿的大腿,保持不动声色。 她照样伺候着幽兰,一如以往般仔细殷勤,连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夏日午后,虽然开了窗,楼阁内难免还有些闷热。小珠拿着羽扇,在桌旁伺候着,徐徐的凉风,让人心情舒畅。 幽兰吃了几口,水眸又不由自主的往窗外飘去。她轻咬着唇,偏头想了一会儿,才又转回视线,望了望小珠。 「兰姑娘有什么吩咐?」小珠反应极快。 「我想——」 「嗯?」她等着。 这一等,可等得鸡汤都快凉了。 迟疑了半晌,幽兰开口。「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兰姑娘客气了,您只管说,我都照办。」小珠笑咪咪的回答,左手又在裙子里,用力的偷捏自己大腿。 忍住啊忍住,可千万忍住,别在这时发问! 还好,她的态度看来没半点异状,完全骗过了兰姑娘。只听见那清脆的声音,软软的又道:「请你晚膳时,另外替我备妥一份吃食。」 「那就再炒几道兰姑娘爱吃的清爽菜肴?」 「不,」她连忙摇头。「不是的。」 「嗯,那么,就像是厨娘先前准备的,另备一份肉食与菜蔬,在晚膳时一同为您送来。」小珠说道。 幽兰浅浅一笑。 「就这么办。」 虽然裙子下的左手,已经把大腿捏得都乌青了,小珠却还是笑咪咪的,忍着疼、克制着好奇,装作若无其事的答道:「是。」 ☆ ☆ ☆ 月色柔柔。 二更时分,娇小的身影,拎着漆盒,蹑手蹑足的踏出楼阁。 夜色浓沉,她却早就摸熟了路径,挑了奴仆巡夜时不会经过的小路,在花荫树影的掩护下,不一会儿就走出临海别院。 院外,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小径,直达细沙满布的海滩。 月光之下,她行色匆匆,走得迫不及待,粉颊因为步行,浮现淡淡的红,连额上也渗出些许薄汗。 走过一处临海的巨岩,只见此处的沙滩,更是洁白柔细。这段沙滩的两端,都有巨岩阻隔,不但阻挡了视线,也容易让人忽略,成了守备森严的临海别院,唯一的盲点。 巨岩之中,有处天然岩洞。 翻过巨岩,幽兰已是气喘吁吁。她停下脚步,抚着胸口,咽下急促的喘息,才又重新举步,急着要踏进岩洞,去见那个占据了她的心、她的身、她的神魂的男人—— 「兰姑娘!」 蓦地,背后传来声音。 这么一声轻喊,可把幽兰吓得魂飞魄散,她浑身一震,连手里的漆盒都掉了,可口的食物东滚西滚,全都沾了细沙。 幽兰惊慌的回头,瞧见小珠插着腰,就站在她背后不远处。 「我说,我的兰姑娘啊,三更半夜的,您不好好在床上歇息,怎跑到这儿来了?」她伺候幽兰入睡后,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楼阁外。果然,就让她逮着幽兰夜里溜出来。 眼看行踪暴露,幽兰心急如焚。她多想说个谎话,好能蒙混过关,但恼人的是,她生性单纯,遇上这等急事,也编不出任何谎言。 「我……我……」她咬着唇,双手紧握,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珠叹了一口气。 「唉,兰姑娘,事到如今,您就实话实说吧!」小珠耸耸肩膀。「您的性子,我还会不了解吗?告诉我,您是不是又捡了什么小猫啊小狗的?」睨了一眼满地的吃食,她又提出疑问。「或者,是附近的孤儿,躲到这里来,被您发现了?」 听着小珠的猜测,一次比一次接近事实,幽兰吓得脸色苍白,说不出谎话,她只能用力的猛摇头。 可惜,这还是没能骗过小珠。 「您就别瞒我了。」小珠说道,一边就往岩洞里走去。「来,让我瞧瞧,你究竟在这里偷养着什么——啊!」哇,她撞到什么了? 这一撞可不轻,疼得她眼里泪花乱转。她眯着泪汪汪的眼,伸出双手,摸着那「障碍物」, 唔,很硬! 小手摸啊摸。 嗯,不但硬,而且还热呼呼的。可以确定,这可不是石头。 小珠收回手,揉掉眼里的泪,再抬起头来确认,撞疼自己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的眼珠子差点要掉出来。 男人! 小珠目瞪口呆。 天啊,兰姑娘偷养的,不是小猫小狗,也不是孤儿,而是一个高大精壮的男人!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呐! 小珠深吸一口气,接着张大嘴,准备用最了亮的尖叫,告知附近所有睡着的、没睡着的人们,她的最新发现。 下一瞬间,巨掌捣住她的嘴,截住她未能喊出的尖叫。强健的手臂勒住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让她动弹下得。 男人没有开口,半眯的黑眸里,有着可怕的戾气。 一旁的幽兰,连忙走上前来,小手搭上犹有伤痕的铁腕。只是轻轻一触,牢如铁箍的双臂,就不再用力。 「凛,别伤她!」她焦急的求情,就怕金凛会误以为小珠是误闯的陌生人。「她是我的丫鬟,从小就跟着我,不是外人。」 「我不愿意泄漏行踪。」他轻声说道。 「她不会说出去的!」幽兰看着小珠,眼里有着恳求。「小珠,答应我,绝对不说出这件事。」 被捣得快没气的小珠,瞧见兰姑娘这么求她,心里纵然还有些警戒,却还是不忍心拒绝,只能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直到她点头,所有箝制才松开。 咚! 小珠笔直的摔在地上,疼得直呻吟。「哇,要松手也得说一声啊你!」 金凛仍旧眯着眼,缓缓的,缓缓的,在小丫鬟面前蹲下,庞大的身躯造成的威胁感,就连男人都会感到恐惧。 「告诉我,我能冒险相信你吗?」 小珠忍着痛,倔强的抬起下巴,没被对方吓着。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金凛挑了挑眉,神情有些诧异。 「我能冒险相信,你不会伤害兰姑娘吗?」就算小命有可能不保,她还是把幽兰的安危放在第一优先。 黑眸里的戾气消褪,反而浮现些许笑意。 「我绝对不会伤害她。」 小珠狐疑看着他。 「真的?」 「相不相信,选择权都在你。」金凛淡淡的回答。 这次,小珠花了半晌时间,端详了许久,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兰姑娘要我不说,我就不说。」她决定,把这家伙纳入「观察名单」。「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兰姑娘,我就拿这条命,跟你拚了!」她信誓旦旦的警告着。 他挑着眉,眼里有着笑意,转头看着幽兰,对她伸出手。只有在看着她的时候,黑眸里的温度,才会倏地变暖。 「兰儿,你信得过她?」 「信得过。」幽兰点头,自然而然的朝他走去,信任的将小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 「好,我听你的。」他答道,为了幽兰,愿意冒险一次。 她脸儿微红,因为他的信任,心里雀跃不已。纤弱的身子,因他强大的力量,被拉进他怀中,她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喂!你在做什么?!」一旁的小珠突然跳起来,急呼呼的冲过来,小手乱挥。「分开分开!不许靠兰姑娘太近。男女授受不亲啊,你没听过吗?」确定两人已保持距离,她才满意的退开,坐回几尺外的沙滩上监视。 两人被迫分开,金凛也不恼,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幽兰一眼。 粉嫩的脸儿,瞬间羞得红透。 小珠的「防范」,实在来得太迟,早在那风雨袭人的夜里,她跟金凛之间,就已经「亲」过了…… 欢爱的记忆,在脑中反复上演,幽兰咬着唇,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金凛却故意伸手,托起她小巧的下颚,轻声问道:「想到什么了?嗯?」 这一问,可让她从发根到脚趾头,都要羞成粉红色了。 一旁的小珠,可看不下去了,再度出声制止。 「喂,我说了,你不要再靠近了!」 金凛置若罔闻。 「你这几日还好吗?」那夜欢爱后,她就不曾再来过。 「还好。」她悄声回答。 男性嗓音更低沉,也更亲密了几分。「我没伤着你吧?」他总担心,自己太过癫狂,伤着了娇弱的她。 幽兰羞极的摇头。 「那就好。」他轻声说道,粗糙的指腹,轻揉着她的下唇。「别把自己咬疼了。」他低语。 小珠又在跳脚了。 「喂喂喂,你手放在哪里?!」 金凛叹了一口气。 「你那小丫鬟真吵。」 幽兰被逗得笑了。「她只是太过关心我。」 「她关心你。但我却想吻你、拥你、碰你、爱你……」他徐声说道,黑眸直视着她,声音低沉,却灼烫如火,每个字都像要烧进她骨血里。 她羞红的颤抖着,不敢相信,他就连动口,都能这么激烈的影响她。那么亲昵的话语,听进耳里,就彷佛他正随着每句话,在她衣衫下的身躯,逐一实行他的企图。 因为小珠在一旁的「监视」,他们之间的渴求,仿佛变得更强烈。 不能触碰对方,于是只能用眼神,用低低的言语,在柔温柔的月光下,传达着一种比欢爱更亲昵、更动心的交流。 刻意压低的声音,让几尺之外的小珠,根本听不清楚。她只是睁大眼睛,监看着金凛,不许他有任何「不轨」。 只是,在监视金凛的同时,她也看见了,兰姑娘不时低头,不时羞涩,不时弯唇浅笑。 她看得出,兰姑娘很快乐。 兰姑娘的快乐,让她心里的担忧,略略淡去了一些。虽说未婚男女,实在不该见面,更不该交谈或相处。但是,有她在一旁监控,应该就无妨了吧! 况且,从小到大,她几乎不曾见过,兰姑娘这么快乐的模样。看着兰姑娘笑着,她心里也高兴。 小珠无声的弯着唇,微微笑了。 没有人发现,一朵乌云悄悄飘近,无声无息的,吞噬了晈洁的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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