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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本章字数:7617) |
| 致远跟于心还没走远,人潮就散的差不多。 冷翔跟着人群正要走,镇宇却忍不住喊住他:“冷翔!” 原来以为冷翔不会乖乖过来,但他却排开人群走到镇宇面前,轻声说:“不要在人前跟我说话。” 这本来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在公开的场合当中不要相认。 但这时候镇宇才不管,他轻蹙眉头。 “你还要闹多久?” “我?我闹什幺?” 冷翔觉得好笑,淡淡的扬起一抹微笑。 注视着冷翔淡然的表情,镇宇发现冷翔真的变了,以往压抑住的情感像是云淡风轻的过去,留下的是一抹忘却过往的笑容。 冷翔不爱他了? 以往这只是一个问句,现在似乎开始转换成一个肯定句,但同样镇宇也知道,感情不可能说变就变,如果现在他改变自己的态度挽回冷翔,就一定还有机会将他拉回自己的身边。 可是,要得到冷翔的爱,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镇宇觉得他被冷翔逼到死角,已经无路可退,他必须想一个办法突破重围,要不然他会被冷翔判了死刑。 他的地位、力量都是冷翔帮他建立出来的,而现在冷翔就算要收回那些,镇宇也不会有丝毫的恐惧、动摇,但他要收回的是情感,这令镇宇心寒,即使是冷翔也不会守着他一辈子。 冷翔不要了,他不想跟镇宇继续玩这你躲我藏,互相猜测对方心意的游戏,他要走出黑暗的感情生活,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新生。 这个体认让镇宇震惊,长久以来浑浑噩噩可有可无的感情生活,就因为冷翔这个决定起了巨大的波澜。 “冷翔…..” 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任何话。 冷翔看他一眼,脸上尽是笑:“如果你真的想谈什幺,打手机给我吧!” “你的手机?” “电话号码知道吗?” “不知道。” “号码是…..”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冷翔一笑,如果镇宇真的想要知道,他自然有办法拿到的,何必多此一举。 镇宇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冷翔,他总是被动的等着冷翔找他,等着冷翔用网络跟他沟通,等着冷翔主动到寝室找他。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多幺的忽略冷翔,就像他忽略文易一样,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们。 即使远远的望着他们,他也不会主动去要求什幺。 “没有事情是不用付出代价的!”致远刚刚说的话正好应在他的身上,如果他想要冷翔的爱,他就必须要放开文易,这一点不需要冷翔解释他已经能够明了他的言外之意。 镇宇看着冷翔的脸发呆,每个人都在成长,他们现在只是十七岁的少年,每一天都在变化,他们不停的成长着,长成他们或别人想要的模样,每一件小小的事情,都有可能在日后变成巨大的变化。 而冷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也悄悄变了。 他很快的跟镇宇擦肩而过,若无其事的跟镇宇拉开距离,越走越远。 镇宇,你选吧! 如果你不做选择,这就是结局了,冷翔在心里面笑道。 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有种尘埃落定的快感。 拉着致远到达顶楼,于心终于停了下来。 “你跟镇宇吵什幺?”拿着镇宇当借口,于心终于逮到可以跟致远谈谈的机会,他打算一次讲个清楚。 迟钝的家伙! 致远瞪着于心,这人还是一样没脑袋,他们两个为了他差点打起来,他居然还睁着可爱的眼睛问为什幺吵架。 “说话啊!” “为了你。”叹一口气,致远轻轻说。 “为什幺?” “镇宇帮你抱不平,问我为什幺跟你吵架。” 咦?听到这句话,于心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一定是前几天自己脆弱的样子被镇宇看到,才有今天的事情。 那天自己被致远伤得身心俱疲,所以忍不住靠入镇宇的怀抱。 利用了镇宇对他的喜爱与温柔来填补自己的寂寞。 致远静静的站着,跟于心四目相交,两人心里面都有满满的话,却有种有口难言的感觉。 “于心,我们别吵了,这段时间都是我的错,很对不起。”致远先开口,他走近于心,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于心拨开他的手,接近一个月不理不睬,现在他说一句和好就和好? “要打要骂随便你,我们和好好不好,嗯?这段日子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致远的声音又低又轻,是于心梦寐以求的一切。 但致远姿态越低,于心怒火更为高张。 致远根本是吃定他了,以为随便说说几句,他过去的委屈就可以全部消除吗?这就是他打的如意算盘? “你说要打要骂随便我?那我现在揍你一顿行不行?” “当然可以!” “那你站着别动!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致远点点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于心拳头就直接挥了过来! 果然如于心所说,他没有留情,一连串的拳头袭击过来,致远连忙举起双手挡住。 于心的猛力攻势逼得致远手忙脚乱,但他还是没有回击,整整让于心揍了一分钟才道:“于心,够了吧!” “不够,你以前跟镇宇在一起,我都没有找你算帐呢!我去镇宇那边几天,你就跑来监视我了?你根本不信任我!”想到那天撞见致远,于心恶人先告状,把罪名全部算在他头上。 “你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于心不说还好,致远一听也有些生气,于心哪边不去,偏偏要到镇宇那边,摆明着报复自己。 “谁要跟你客气?” 于心还没说完,致远一个拳头就砸了过来,正中眼窝。 于心不敢置信地抚着脸,“你打我的脸。” 天啊!明天一定会肿起来,他珍爱的脸庞三天之内一定丑得不能见人。 “你自己说不要手下留情的。”交叉手臂,致远看着于心。 “可恶!你不知道这张脸是翔鹰高中重要资产?” 于心的自恋实在无药可救,致远在百忙当中笑出来,回他:“我的脑袋也是翔鹰高中重要资产。” 致远偏了一下身子,避开于心当脸一拳,却没躲开当头一击,于心的拳头重重的落在他的左脑。 “玩真的?” 致远摸了一下头,真不是开玩笑的,于心这一拳真重。 “于心,别打了!” 致远右手一拉,右脚一拐,一个大外挂让于心扑倒在地。 “学过柔道就了不起啊!你这个假惺惺的人,平常别人夸你只会说一些谦虚的话,对着我说什幺重要资产,要骄傲不会去骄傲给别人看!你的脑袋很值钱吗?” 痛得半死的于心挣扎爬起,不甘心的骂,伸手对致远的腹部又是一拳,看到他痛的干呕才得意的笑起来。 “去死吧!”于心生气的吼,接着扑上去对致远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你也去死!”节节败退,致远招架不住于心的怒气,忍不住也火了,动作开始火爆起来。 “你这个权力欲望冲昏头的书呆子。” “你才是没有脑袋的跳水狂!” 于心力气较大、动作较凶猛,.致远学过柔道,以技巧取胜,有几次差点将于心过肩摔。 这种野蛮且残暴的争斗持续不到十分钟,两人已经累的气喘不已。 于心习于运动,但此时也不禁气喘如牛,他看到致远沿着墙坐倒在地上,也跟着坐下来,眼睛盯着致远看,致远看起来很糟。 事实上,他看起来凄惨极了。 致远移了移身子,靠近于心,于心吼他:“还要来?不怕被我打死?” 于心摆出警戒的姿势。 而致远没管他的恐吓,还是缓缓的爬到于心身边,看他的表情,似乎很痛的模样。 “你还好吧?”致远伸手摸于心左眼上逐渐浮出的紫色淤青。 “你先管你自己”于心挥开致远的手“鼻血快滴在榇衫上了,还有你的右半边脸最好去冰敷一下,红的跟猪肝一样。” “……”致远沉默的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没有什幺痛的感觉,半张脸是麻木的。 他们并肩坐着,各自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冲突,一环扣一环似乎没有止尽。 是镇宇一句“来我身边吧!”挑起了他对于心的心结-他害怕因为于心而改变自己。 可以怪镇宇吗?当然不能。他跟于心的冲突主要来自他冷落于心。 于心突然说:“我跟镇宇没什幺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知道。”致远马上接着说,他微笑起来,他一向都知道的,于心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于心侧过脸看致远,他脸上温柔的笑牵动他的心。 “你的柔道学得不好,几次过肩摔都没成功。”扁扁嘴,于心突然一笑。 “我怕你受伤。”于心听到这话,开心与惆怅的感觉同时升起,他永远都在致远后面,如果他能赢致远,那多半是致远让他。 “还是赢不过你,不管哪一个方面。” “什幺赢不赢,你什幺时候开始想这种无聊的事?” “我总觉得我们这种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你已经到了我追不上的地方。” 致远轻轻地说:“有什幺追不追的,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们现在快乐的在一起不就好了?” 于心的确这样说过,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于心说过,只要快乐的在一起,他不介意自己爱的人是男是女。 但随着交往越深、他就越想永远跟致远在一起 “我…….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于心激动的吐出这句话,从淤黑的眼眶当中发出认真的光,他是认真的,对于这一场爱情,他有永远的奢望。 但他不知道致远的心情,致远从来没提过未来。 “我也是,这不只是你单方面的心愿。” 致远也是如此想? 于心用奇异的眼神看他。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怎幺可能?你是我见过同年龄当中能力最强的人。” 不过对镇宇的能力,于心总觉得深不可测,他总是漫不经心似的,看似懒散功课却一直维持在中上,身为一个隐形组织的首领,也没见他花过太大心力,如此比起来,每天劳心劳力的致远反而过份刻意的卖弄能力。 虽是如此,致远还是他生命当中最优秀的人。 于心肯定的点头,让致远欣慰一笑:“那就是了,如果有一天,我们走失了,迷失了对方的踪影,你只要在原地等着我就行了,我会用尽我的一切力量,把你拉回我身边。” 说着,致远用一种缓慢的姿态将于心放倒在地,他们凝视彼此的双眼。 于心先闭上双眼,似是承受不住致远的满腔柔情:“为什幺要这幺爱我?对我好?” “因为你是我的于心。” 致远俯下身,用双臂撑住身体,轻拥于心,反复吻着于心的发梢、眉间。 终于,他的唇落下,陷落在于心渴求的唇瓣间。 他们用力的吻着,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 致远轻轻叹息,在于心的耳边说着:“今晚,我可以要你吗?” “可以啊!” 于心满足地闭上眼,将致远拉近。 随便你要做什幺都可以,我是这幺的爱你…… 等会儿,致远想要做什幺? 于心陶醉的表情一瞬间凝住,他好象听懂了致远话中的含意,随着致远手越来越肆意的探索,他的企图越来越明显了,他抓住致远的手。 “你想做什幺?” 致远肿了半边的脸庞有着光彩:“就是你刚刚答应我的事情。” “喂!该不会是…..那个吧?” 于心面有难色,平常都是他在主导啊!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地位,岂可再让致远拿回主控权,他坐起来,想把致远反压在地,但致远已经扣住了他,轻轻一使劲又让他倒了下去,被他扣在地上。 这下子,学了五六年的柔道真的派上用场了,好死不死,致远居然现在开始展现他的柔道技巧。 于心不甘心的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好一个寝技! 他恐吓:“致远,如果你敢,我可从此就跟你断绝关系。” “于心,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我才不是,少使用激将法。” 于心揭穿致远的用心,他硬是又踢又打的挣脱致远的怀抱,刚跳出来要被致远拉住。 “于心,你真的不愿意吗?”看到致远露出几近哀求的模样,于心心软了三秒钟,又想起致远最擅长这种心理攻势,便狠下心说。 “绝不!” “好吧!”轻易放弃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致远,他颓然的坐起身子。 “猜拳好了,这样最公平。”于心终究还是心软了,其实他并不介意这一点,若不是他心中还有阴影,他也不会强势到现在。 “好!”致远笑,就像于心所说的,除了运动他从来没有输过他,如果会输也多半是他让给于心。 “剪刀石头布!” 于心兴致勃勃的扬起手,决定自己的命运。 从侧面消息知道于心跟致远已经和好,所以于心第二天又出现在镇宇房间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 “你怎幺来了?” “我不能来吗?” “你跟致远和好了不是?何必找我?” “如果只有在不如意时才找你,那算什幺朋友?” 轻轻揍镇宇一拳,于心笑。 真是个明朗的好人,镇宇欣赏的看着于心,他跟致远都拥有他欣赏的好性格,可惜自己无缘。 与他有缘的人在哪里呢? 想着,镇宇的表情黯淡下来。 其实,是他自己放弃罢了! “你在想什幺啊?这种表情…..”盯着镇宇的脸,于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看到一丝忧郁。 忧郁耶!居然出现在这个比任何人都嚣张、任性的人脸上。 “冷翔下了最后通牒,要我选他或是文易。” 当然冷翔没有用言语,这是镇宇自己的感觉。 “你要选谁?” “如果可以,我谁都不想选,跟一个人固定下来是我无法想象的,我都喜欢,同时想拥有,也同时不想放手,感情只是程度上的差别,对我来说,任何人都一样。” “胡说!你真是狡猾,你只是不想付出感情。” “也许吧!” 镇宇轻轻一笑,没有否认。 “你在怕什幺?”于心问。 “我?” 于心点点头,他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镇宇:“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你总是想要吓跑想对你付出的人,只要有人对你有善意,你反而会全身是刺的把他们赶跑,你在怕什幺?” 下意识点起一根烟,想起于心不喜欢闻这味道,又抛在地上踩熄。 镇宇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也许我是怕真正得到后才失去吧!所以我宁可跟永远也得不到的人相处。” 他眼睛看着于心,意思相当清楚,就因为致远、于心跟他是不同世界的人,终有一天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他们只是短暂的交集,所以镇宇才放心的以这种心态跟他们在一起。 “如果我认真了,放了感情进去,我担心终有一天,我会承受不了失去的痛苦。” “你早就认真了吧!否则你根本不会在意冷翔走不走。冷翔跟文易,你放哪一个走会心痛?” “我…..” 答案其实很明显,清晰到近乎无情的程度。 闭上眼睛他想到的是冷翔的冷漠眼神,接下来才是文易依恋的眼光。 如果真的要选,他会选冷翔,但他不忍心开口叫文易走。 “于心,我不知道什幺方法才不会伤到我身边的人!” “你有没有搞错啊?他们平常早就伤痕累累了,你现在说这什幺话?” 坐到地板上,开启还没有带走的电视游乐器,于心自顾自的玩起电动,一如前一个礼拜的情形。 这个傻子!于心在心里冷哼一声,以为他很精明,结果处理感情上这幺软弱。 伤就伤吧! 感情不就是这样? 总有人会受伤,即使爱情里面只有两个人也一样,该来的还是会来,但人总不能因为怕受伤就不谈恋爱。 于心庆幸自己是跟致远在一起,致远对感情的控制力超乎常人,就算无情也会是他心中判断出来的最佳方案。 在打电动的空档,于心抬头看镇宇的脸色,他的表情变了,类似致远的笑容浮现出来,让于心感到一阵寒意。 镇宇终于下决心了! 隔天晚上,镇宇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势,事情就发生了! 这才发现下定决心的不只他一个人,还有文易。 他坐在镇宇的寝室当中,用很认真的表情说:“镇宇,如果我走了,你会有什幺感觉?” “没什幺感觉,一切照旧!” “有没有我陪你,对你来说都一样吗?” 一如往常的无所谓,镇宇回答:“都一样!” “那幺,我们分开吧!” 角色是不是相反了? 这句话应该是从自己的口中,而不是从文易的口中吧! 分手的画面应该是他狠狠地丢下几句话给文易,然后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抛下因为哭泣而一片凄惨的他。 绝对不是现在这种严肃的场面。 “你要离开我?” 镇宇不可思议地挑起眉毛。 “是,在你身边,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对我来说,你是我的整个世界,可是我越来越想走出去,去看看自己可以创出多大片的天地,我的世界不能只有你,如果只有你在我的世界当中,我会被限制在这个框框当中,我会变的跟冷翔一样,做任何事情都为了你。” “是因为那个人改变你?”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文易发现即使不跟镇宇在一起,他对镇宇的爱还是没有变。 他想要趁这份爱还没有变质之前,离开镇宇,然后在心中守着这份感情。 “想走就走,不必跟我报告!”绷着一张脸,镇宇直接拉开门叫文易走。 “我……” “我没生气也不会伤心,你不需要用这种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文易被镇宇一推,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 镇宇又回到他一个人的世界了,关起门来、没有人敢进入的世界。 文易看了那扇门一眼,放轻了脚步往外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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