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试阅 ( 本章字数:17632) |
| 小小的身子,短短的四肢,凌乱的头发,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不断流口水的 小嘴巴……这个女娃儿就是晋王府刚进门的……王妃! 晴朗的天空,忽然传来一阵雷霆霹雳。 晋王府,暗涌流动的大厅内,众人鸦雀无声,傻傻的看着走下花轿,自己掀了红盖头不客气的到处乱走,随意索要吃喝玩乐的小女娃儿。 「这、这是谁啊?」人群里,响起了疑问声。「哪家的孩子,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小女娃一点也不怕生,东瞧瞧,西看看,发现在场的人都是站着的,只有一个少年坐在最中央一把宽大的椅子上。她虽然年纪小,却立刻明白了少年的地位不凡,马上笑嘻嘻的跑过去。 「喂,给我吃的,有没有吃的啊?」 下一瞬,抽气声此起彼落。 众人来不及阻止,小女娃已经到了那位少年「晋王」紫宸面前,主动抓住他的衣裳,毫无顾忌的要求着。 「快给我吃的嘛,你怎么不动呀?」 「……」 「我要吃的,要吃的!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 紫宸忍不住皱起眉,望着躲在远处不敢靠近的陪嫁人群,强烈怀疑他们送错了人。 他思量片刻,先开口问不满十岁的女娃儿:「妳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 小女娃含住一根手指,吸了吸,然后端详了他一会儿,没由来的大笑,用另一只手,指住他道:「傻瓜,连我也不知道,傻瓜啊!」 这个东西不会说人话,无法沟通。紫宸别开眼,瞪向女娃儿的陪嫁人群,质问:「这个蠢货是什么东西?」 「回王爷的话。」一位年轻的丫鬟,战战兢兢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答复道:「小郡主的闺名是橙湘。」 「她是『平南王府』的郡主?」紫宸不得已,又看了小女娃一眼。 「是。」的确是郡主,不是蠢货。 「妳又是谁?」 「奴婢是小郡主的丫鬟,贴身照顾小郡主三年有余。」 「妳来解释一下,本王要娶的是『年龄相仿』的平南王府郡主,为什么嫁过来的人──变成了这一个?她断奶了吗?」紫宸发现穿着合身的新娘嫁衣的小女娃,又不甘寂寞的向他要糖吃,还把口水擦到他的衣襬上。 「小郡主……早已经断奶了。」 「即使断奶了,她难道与本王年纪相当吗?」他是要娶妻,不是要童养媳!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女娃儿,坐着花轿进他王府是想干什么? 紫宸非常不愉快,狠狠的瞪着慌乱不已的陪嫁丫鬟。 在场的人都听说过晋王紫宸的脾性十分暴躁。因此他面色一沉,所有的人马上吓得低头,噤若寒蝉。 「妳说不出话了吗?」紫宸的语调提高了几分,被他注视的年轻丫鬟不由得战栗起来。 「这……小郡主也是平南王府的郡主……只是、只是年纪小了点,但王府里只剩这位郡主了。」丫鬟语无伦次的回道。 紫宸的心情更加不爽。「妳的意思是本王娶谁都没差别了?」 年轻的丫鬟霍地跪到地上,不敢再答腔。 「这个蠢货几岁了?」紫宸不耐烦的提起揪着他不放的小女娃,再次逼问那名丫鬟。 「小、小郡主五岁了。」碍于晋王咄咄逼人的气势,丫鬟不得不用走调的声音回答。 「五岁……」紫宸冷冷一笑,把五岁的橙湘小郡主丢到丫鬟身上。 丫鬟痛呼出声,手忙脚乱的抱住橙湘,深怕一不小心让小郡主受了伤,那她有几条命都赔不起。 橙湘反倒不害怕,被丫鬟保护得好好的,她还以为紫宸是在与她玩游戏,开心的拍手大笑,叫道:「好玩好玩,再来一次,一次啊!」 众人愕然,若不是丫鬟拚命保护,她的手脚八成都摔断了。 紫宸抚额叹息。 他要娶的明明是国色天香、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平南王的长女,结果来的人竟是身子都没长全的平南王么女,怎么回事? 虽然这门亲事并非圣旨赐婚,但好歹他也是明媒正娶的,就算他被分配到边疆为王、他的属地并不富庶,但他也是皇子出身,头上还有个皇帝老子! 平南王居然敢临时换人,随便弄个女儿来敷衍他,以为他好骗的吗? 「喂,跟我玩呀!」橙湘完全感觉不到当前的气氛有多么僵硬,她甩开欲哭无泪的贴身丫鬟,又走到紫宸身前,出脚踢了踢他的腿。 丫鬟心惊胆战,唯恐小主子这一回被丢得更远,于是顾不得恐惧,赶紧抱开她,一边恳求道:「王爷别生气,郡主她还小,不懂事。」 紫宸挥了挥手,「少废话,给本王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别想唬弄本王。今天嫁进门的人,不应该是这个娃儿!」 丫鬟发着抖,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陪嫁的同伴们,然后慎重的回道:「大郡主忽然得了怪病,不幸在出阁前夜病逝了。」 「本王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这些家伙以为他住得比较远,打听不到平南王属地的消息吗? 「此事……」丫鬟支支吾吾的,「因为喜事在即,大郡主又病得古怪,所以王府内严禁消息外泄,准备让小郡主代替──」 紫宸面无表情的打断她的话,「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法,妳拿去蒙骗六岁娃儿就罢了,不要用来侮辱本王的智慧。」 丫鬟哑然,不知所措。 这时,晋王府的守门侍卫走进大厅,向总管报告了一件急事。 总管听了,连忙走近紫宸,悄声禀告:「王爷,圣上传了圣旨过来,正在府外等着王爷出去迎接。」 「这个时候送什么圣旨……」紫宸握紧双拳,忍住凝聚已久等待爆发的怨气。「你代本王去接旨,速去速回。」 尽管他派一个下人去领旨,于礼不合,但深受皇帝宠爱的紫宸自幼横行霸道,如今又天高皇帝远的,区区一道圣旨要他亲自出面三跪九叩去迎接,根本不可能。 总管领命离开,接到圣旨后,脸色古怪的回来,把圣旨交给紫宸。 偌大的厅堂里,除了橙湘小郡主吵个不停,其它人都缄口守舌,等着王爷看过圣旨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好啊,给老子来这种先斩后奏的招数,够无耻!」紫宸的反应是火大的撕碎了圣旨。 他的皇帝老爹在圣旨上代他做了决定:平南王府的大郡主无法履行婚约,但小郡主也是平南王府的千金,由她代嫁也不会辜负了这段天赐良缘。 「天赐良缘个鬼!」紫宸撕完圣旨还不够,一把抓起手边的茶具就砸,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狠毒的字眼,咒着平南王,把他一见钟情非娶不可的新娘,换成了一个还没他一半高的小女娃,还及时送来圣旨让他想退货也不行。 这实在欺人太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做出这种阴险行为的平南王,还有他助纣为虐的父皇都不可原谅! 紫宸目露凶光。 他可以不接旨,可是他不能抗旨,但叫他乖乖收下被调换的新娘,他又不甘心。 「我要吃桃子!」橙湘小郡主不知死活,再度靠近紫宸,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裳,充满渴望的大眼睛注视着他手边的桌面上,几颗还没惨遭摧残的新鲜果子。 紫宸瞪她半晌,忽然,笑容可掬的拿起一只茶杯,倒掉杯里的茶水,塞向她口水不断流下来的嘴巴,「这个杯子妳吃吧!」 「王爷,不可啊!」周围的仆人丫鬟一起惊恐大叫,深怕小郡主遭遇不测,但又不敢上前阻止。 「呜──」小女娃的嘴巴刚被杯子碰到就难受地挥舞起拳脚,大力反抗暴君的恶行。 意识到紫宸是故意捉弄她,橙湘嘟嘟嘴,猛地一扑,抱住他的大腿。 「放开!」 橙湘发出怪笑,摇头晃脑,圆滚滚的身子以极不雅观的姿势,紧贴着他。 紫宸心里掠过一阵古怪的感觉,飞快的拉开行为怪异的小郡主,低头一看,他的腿脚处已沾染上了湿淋淋的水迹,鼻间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在流窜。 原来,出身高贵的平南王府小郡主,正勇敢的在他身上──尿尿。 紫宸俊秀的容,陡然冷凝如冰。 一旁的侍从不约而同的倒退十步远,没声没息。 「嘿嘿嘿!你好脏呀!脏,脏!」做出无耻举动的小女娃,得意的指着紫宸的脸,用力嘲笑他。 「这种新娘,给本王丢回去!」紫宸不假思索的抓过她,高举起来,毫不客气的丢了出去。 「郡主──」陪嫁而来的平南王府的仆役们,快要吓破胆了。 「哇啊──」 圆滚滚的身子飞上天又掉下地,在快要摔在地上的瞬间,幸亏有陪嫁的侍卫动作敏捷的接住她。 这一回,橙湘小郡主受惊了,粉雕玉琢似的娇美小脸上净是恐慌。 接着,静谧得不寻常的晋王府,爆发出一阵足以毁天灭地的哭号声。 ★★★ 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百姓安居乐业,国土风调雨顺。 可对于在年少时候就被分配到贫寒之地,手握军权却要管理边境的晋王紫宸而言,不幸的日子在他娶了平南王府的小郡主之后就不曾终止。 平南王府的祖辈因护国有功,受赏封王,世袭罔替。与出自皇家的紫宸不同,平南王府的人没有半点帝王血脉;然而,撇开皇子的身分,紫宸的地位与平南王相差无几。 当皇帝出面,促成他与小郡主的亲事,亲事又闹得天下皆知的地步,饶是以狂傲闻名的紫宸也不得不妥协,息事宁人地接下了他眼中毫无用处,如同废物般的小女娃为妻。 橙湘小郡主的存在,也成为了他无法平复的伤口,即使十年过去,当初圆滚滚的小女娃儿已出落得美艳动人,他仍为自己不幸的婚姻感到忧伤。 「嘿嘿嘿!」很熟悉的坏笑声,一如以往的,趁着紫宸休息之时,飘近他耳边扰他清静。 紫宸认命的张开眼睛,懒得找侍从过来质问他们为什么不能管好这个扰人清静的麻烦? 他习以为常的看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儿,贴近他床边,一手拿着沾满墨水的笔,正准备在他脸上作画。 啪! 紫宸手一挥,让近在咫尺的女孩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 「呀!」橙湘惊呼,屁股落地,疼得她俏丽的脸蛋都皱成一团了。 「妳这个蠢丫头又来捣乱了,忘记我警告过妳的话吗?」眼睁睁的看着毛笔飞到他床上,来不及闪躲,被墨水弄脏了干净的衣裳,紫宸怒火狂燃。 自从接下这个麻烦的小新娘,他的日子就与太平绝缘。 每天管教她的时间,超过他应该做的一切正事,但不管他使出什么手段,她照样调皮捣蛋,不思悔改! 破坏他的珍藏,捉弄他的宾客,扰乱他的生活……橙湘的恶行,数不胜数,且不论事后遭受到什么惩罚,她始终无畏的挑战着他愤怒的极限! 一个打也打不怕,骂又骂不醒,讲又讲不听,说也说不动的祸害,使得年仅二十五的晋王紫宸已烦恼得生出了白发──一根。 「紫宸,紫宸,我肚子饿了!」意识到灾难即将临头,橙湘不好意思地咬起手指,撒娇似的呢喃:「好饿呀,有什么可吃的,快叫人拿来,我分给你吃吧。」 「妳住我的、穿我的、吃的我,还好意思说分我?」 「那我不用分你可以吗?」她水汪汪的眼睛闪呀闪的。 「妳是猪吗?整天就只知道吃!」 当初六岁大的胖女娃儿,尽管仍是贪食无比,但窈窕的身段不像年幼时那样前后难分,如花的美貌也足以倾倒不认识她本性的人。 只是,她虽然长大了,性子却和十年前一样,调皮又顽劣,没有半点王妃的样子,谁也改造不来。 紫宸自床上起身,披上鹅黄色的外袍,不理会毛毛躁躁的小妻子,他大步走出寝室。 「这一回,她是怎么进房的?」推开门,他开口质问外面的侍从。 岂料,目光一扫,竟见到侍从一个个全被捆绑起来,嘴巴还塞满了布团,正犹如毛毛虫似的躺在地上蠕动。 「橙湘!」紫宸慢慢转头,瞪着房里的小妻子。 「嘿嘿!绑得好看吗?像不像虫子啊?」不怕死的橙湘,得意的问他,一脸邀功的表情。 「好,怎么不好?」紫宸怒极反笑。这个贪吃、爱哭、会捣蛋,恶劣得他无法用言辞来形容的小妻子,把他对女人的遐想完全破坏。「既然我怎么说教,妳都无动于衷,我只好……」 他故意不把话说完,拉起衣袖,向着惊疑不定的橙湘走去。 橙湘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感觉到危险,急忙东张西望找着逃遁之路。 「想去哪?」紫宸没给她闪躲的机会,一把擒住她,拉出寝室,迅速将人吊在庭院的大树上。 「紫宸!紫宸,不要做这种事!」橙湘面色全变了,点点泪光飞快的凝结在眼眶,一闪一闪亮晶晶。 「哼!」紫宸面色更冷,「来人!」 早就在庭院外徘徊的下人,手捧鞭子低着头走来。 橙湘见状,倒抽了一口气。「小铃,别以为低着头我就认不出妳来!」 小丫鬟的头更低了。今天把鞭子送到主子手里,明天不知道会被另一个主子怎么报复? 「呜呜呜!」橙湘睁大眼睛,见紫宸拿起鞭子,她心跳猛然加快。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情景,王府里的人都已见怪不怪了。 大家很有默契的装没看见,别开视线,听着王爷扬起手,一鞭一鞭抽打着王妃的屁股。 即使紫宸的力道控制得很轻,橙湘仍是哭得惊天动地,凄惨无比。 「呜……讨厌讨厌……哇啊啊啊啊!」她泪水鼻涕齐飞。 「知道错了吗?」紫宸暗暗叹息,每次惩罚她的结果,往往都是他先受不了她的泪水攻击,心软罢休,不知不觉的他变得不坚定了。 「……不太清楚。」橙湘悲伤的嘟囔。 「妳没教养。」紫宸收起鞭子,义正辞严的数落她:「冒失,莽撞,不知轻重,任意妄为!」 「呜……像你现在这样吗?」橙湘委屈的反问,不等他回答,抢先声讨道:「对,你没教养,随便打人!」 咻! 鞭子再度挥扬而起! 「哇啊啊啊啊!紫宸恼羞成怒了,紫宸要杀人灭口,呜呜!父王,母亲,快来救救孩儿啊!孩儿好命苦啊!」 紫宸一张俊脸阴暗了。 他头痛至极,撕下衣角一块布,塞进橙湘哀号不休的嘴巴里。 「妳给我待在这儿好好反省!」两天没休息,一回府刚想睡觉就被任性的小王妃吵醒,紫宸的精力已撑到极限。「别再来烦我!」 丢下最后的警告,他犹如旋风般返回寝室,把门落栓。 吊在树上的橙湘,嘴巴被布团塞得满满的,无法落地也不能求救,她不满的用眼神俯视周围的下人。 众人不敢离开也不敢抬头,脸朝下寂静无声。他们不是对付不了这个任性的小王妃,而是王妃的身分尊贵,没有人敢对她不敬。 何况她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儿,虽然调皮却没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大家也将就着能躲就躲,尽量让着她。 「哼嗯!」橙湘使劲的用浓浓的鼻音发出命令。 众人的头快贴到地面了。 「哼嗯嗯嗯!」她加重鼻音。 站在树底下的丫鬟小铃,怯生生的抬头瞥她一眼。 「哼嗯嗯嗯嗯嗯!」橙湘目露凶光,模仿自夫君紫宸足以杀死人的眼神,极具威慑之力。 在她充满威逼的注视下,小铃颤抖了两下,像要赴死般的起身为她松绑。 「王妃,这样一来,能否算奴婢将功补过了?」帮助橙湘取出嘴巴里的东西,小铃慌忙的发问。「忘了奴婢方才拿鞭子给王爷,行吗?」 橙湘站稳身子,慎重的考虑片刻,点了点头,「去,给我带吃的来,我们就互不相欠。」 小铃一溜烟的跑开,心里偷偷埋怨着王爷,什么差事不交代给她做,偏偏派她拿着鞭子,随时随地守在庭院外等召唤,这算什么任务?她宁愿去倒夜壶也不想和王妃结仇! 「紫宸今天不是一般的凶……」橙湘获得自由,马上忘了痛,完全没把紫宸的警告放在心上,大步走向他的寝室。 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有点苦恼的想着,这一回,是把门砸开还是撬开呢? 沉思片刻,橙湘贼笑两声,抽出随身携带之物,熟练的弄开门栓,蹑手蹑脚的潜入房中。 温暖的阳光洒落一室柔美的光亮,她悄悄的绕过桌椅摆设,抵达床边。 风声随之而来,浅浅的吹送着…… 「妳又来了!」躺在床上的紫宸,毫无预警的出手抓住她。 「紫宸,你不要乱发脾气。」橙湘可怜兮兮的,被他推到床角,恰似受伤的小动物。她嘟起唇,「你去哪了?好几天没回来,你见到我不高兴就算了,还要打我,是不是有点狼心狗肺?」 紫宸头疼的闭上眼睛,坐在床的另一角。「我出门办正事,哪像妳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养足了精神就来吵闹。」 橙湘眨眨眼,不计较他的奚落,热心的问他:「你要办什么事?我也是很有用的,可以帮你!」 「妳别来惹事,我就要谢天谢地了。出去,让我休息!」 「呜嗯……」橙湘不甘寂寞的扭扭身子,嘟囔道:「我好想你,我们再说说话嘛!」 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冷不防闯进他的眼帘,击中了他心窝最脆弱的地方,就算他明知橙湘有多么的调皮捣蛋又可恨,他还是心软了。 「想我什么?」紫宸主动凑近她,手抚着她的头发,语调放软了些。 橙湘听他语气一变,立即露出雨过天晴的笑容。「我又想到几个捉弄你的办法,你不在家,我都尝试不了,好寂寞呢!」 「滚!」 「咦?」没注意他的语气再度变恶劣了,橙湘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大腿一侧。「这里,怎么红红的呢?」 紫宸穿着洁白的丝绸衣裤,侧坐在床角,他的大腿外侧有可疑的色渗透了裤子,染上一小块刺目的鲜红。 「没妳的事。」冷淡的回了一句,紫宸不想告诉她,他身上有伤,而且不止这一处,被她碰来摸去的,他的伤口八成裂开了。「妳有什么话要说?说完了就离开。」 橙湘盯着他的腿,小心翼翼的问:「你也来癸水了吗?」 他握紧拳头,「信不信我拔掉妳的舌头?」 「好凶……」她毫无预警的用手指戳了戳他腿部渗出血红的地方。 「橙湘!」紫宸生气了。被她一戳,他肯定要重新包扎伤口了。 「呀!更红了!」发觉自己做错了事,橙湘瑟缩了下身子,有点害怕,但又不肯拉下面子道歉。「你不要发脾气,我也给你戳。」 她天真无邪的坐近他,双腿微微张开,执起他的手,在她的腿上拍来摸去,丝毫不觉这番举动有多么的不检点。 紫宸把手抽回来,捂着脸叹气。「妳没有羞耻心吗?」 「羞耻啥?」 「……」他只能继续叹气。 橙湘年纪不小了,十五岁的姑娘通常都要嫁人了,而她,已经嫁给他整整十年,然而她的心智却一点也没有成长。 可怜他至今尚未与她圆房,也没体验过所谓的夫妻之情…… 虽然有时候,对于这个越来越美丽的女孩儿,他也会萌生情欲,但只要一想到她是个喜欢尿在他身上,以耍赖捉弄他为乐的祸害,他就没力了。 在无法抛弃橙湘的情况下,他只能尽心教育她,期望她早日学会贤良德淑,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妃。 奈何她是屡教不改,以调皮捣蛋为生存的意义,对于惹他发火的事从不放弃,又爱撒娇装可怜惹人心疼,稍微对她严厉些就泪水奔腾三千里,让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他真不晓得该如何对待这个王妃? 「坐好了,不要赖在我身上。」找出手绢,擦掉橙湘脸上未干的泪痕,紫宸为自己熟练的动作深感悲哀。 一个大好青年,连洞房花烛夜都没经历过,却已经很擅长带孩子了……紫宸发出历尽沧桑的感叹,唉! 「紫宸,你腿上红红的好像更多了。」橙湘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在他大腿处不断扩散的血迹周围画着圈圈。 「告诉过妳多少次了,不要随便乱碰别人的身体,尤其是男人!」 「可是人家都说我们是夫妻,不要紧的呀!」橙湘睁大了清澈的眸子,坦率的态度令人无法反驳。 紫宸沉默了。 他曾想过无数次,自己不能和这个丫头绑在一起过一生,然而他也想不出该怎么摆脱她。 无法和橙湘当名副其实的夫妻,又不忍心遗弃她另寻娇妻,他有些无奈,从小到大没这么无奈过,连被父皇分配到穷山恶水之地为王,他也不痛不痒,可橙湘这个丫头真叫他无能为力。 「紫宸!」忽然她一声惊叫,拉回他的注意,她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妳终于发现了。」 「呀,快去找大夫……」橙湘慌张的跳开,忙着要去找王府里的大夫。 紫宸拉住她的手,发现她慌得脸色都变了,知道她真的重视他,会为他担心,不知不觉也不再介意她的顽劣。 「别慌了,早就让他看过了,我自己能处理,没事了。」 橙湘咬住下唇,小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为什么会受伤?」她所认识的紫宸,犹如神仙一般,无所不能、无往不利,她从不知道他也会受伤,也会有痛楚。 「在巡视边境之时,遇见了一些宵小之辈。」回想那些在边境到处掠夺的盗贼,紫宸脑中的处理方案又增加了不少,令他彻底失去睡意。 「他们比你强吗?」橙湘歪了歪头,不可思议的问。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懂。」 紫宸坐正身子,严厉的问她:「妳今天的功课做了吗?」 五艺不全的小王妃支支吾吾的,「我又不考功名,读书写字做什么,而且你聘请的夫子也不喜欢我。」 「夫子不喜欢妳?妳又捣乱了?」 若非橙湘的学识贫乏到与六岁孩童无异,言行举止也不符合王妃的身分,他何必重金聘请一位又一位有名望的学士来教育她,还被她一次又一次的气走。 「我没有,我很乖,橙湘是听话的好姑娘。」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纯真无邪的凝视着他。 紫宸最抵挡不了她这副撒娇的模样,死心的放弃说教,认命的抓紧时间重新包扎他的伤口。 橙湘愣愣的看着他。 他好像很疲倦……粗心的她在此之前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很不舒服吗?伤得重不重,真的不需要大夫? 她想道歉,想为他分担烦恼,却想不出话该怎么说出口。 除了调皮捣蛋吸引他的注意,撒娇装乖博取他的怜惜之外,她不懂得如何讨好他。 「紫宸,紫宸……」橙湘手足无措,只会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妳去玩妳的,别来吵我了。」他没发现她心事重重,挥挥手要她走。 橙湘抓着裙子,楚楚可怜的问:「我不吵你,你能不能让我留下?」 她软绵绵的语调让人觉得拒绝她是一件万分歹毒的罪行,紫宸瞪她一眼,有些怨恨这个小丫头对他的影响力如此之大。 「妳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嘛!」她理所当然的回答。即使到了荳蔻年华,虽然已为人妻,但她仍不了解男女之情,只是单纯的喜欢她的夫君。 哪怕他会凶她、会骂她,她自有办法应付他。尽管他很少给她好脸色,她也总爱黏着他,紧密不离。 自从嫁到晋王府,紫宸就成为她生命中的全部。这十年光阴,她不学无术,却练就了对付他的高强本领。 如何软化他的心,如何惹他生气,如何害他着急……研究这些把戏,比读书写字更令她感到有趣。 她希望紫宸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只有她一个。 「妳有空不如去多读几本书。」他没好气道,忽又想起什么事,慎重对她说:「有一件事,交代妳。」 「什么事?」 「过几天,有客人从京城来。」 「谁?」 「远亲。」 「喔。」嘿嘿嘿!该用什么东西招待客人呢? 「别捣蛋,知道吗?」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橙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紫宸不信任的瞥她一眼。 这些年来,稍微与他亲近的人都遭过她的毒手。她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毫不掩饰对他的独占欲,挡在他身前不让任何人接近他。 结果,他长这么大了,连个侍妾都没有。 别的男人在他这个年龄都儿女成群了,他却还不知道何谓风花雪月,连出门在外想去青楼放纵一下,都要担心她在家会不会闹出什么事,结果总放心不下来纵情一番。 情路崎岖,夜里孤寂,他不幸的婚姻……罪魁祸首非她莫属! 「你母亲会来吗?」橙湘思索片刻,突然问他。 紫宸摇了摇头,后宫皇妃不能轻易外出。「她即使要回娘家也得等上许多时间,哪能随便到我的领地来。」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的至亲了。橙湘也一样,她甚至不热中与家人通信,而她的家人就更不愿意理睬她这盆无知又没有半点利用价值的泼出门的水。 在她被当成姊姊的替身,嫁给紫宸的那一天起,紫宸就是她最亲的家人。她欢笑流泪,气愤受伤,都是因他而起。 即使他们会争吵、斗气、打闹,她也甘之如饴,黏着他永远不会腻。 谁都无法取代的紫宸,她的夫君。 「呀啊!你真讨厌!」莫名其妙有点害羞的橙湘,笑得傻兮兮。 「妳做什么?」莫名其妙的被她揍了一拳,紫宸怒火高张。 她朝他吐舌头,他向她挥起拳头,下一刻,哭闹声又响亮的回荡在晋王府的上空。 ★★★ 太阳快晒屁股了,橙湘还没睡醒。 她的侍女百般无奈的推门而入,站在床边不断轻声唤着她。 「王妃,有客人来,妳快起身,陪王爷去接待宾客。」 「嗯……」橙湘揉揉眼,拉紧身上的被子。 侍女没等她回过神来,主动拉她起身。「快起来梳洗吧。」 橙湘目光呆滞的瞥去一眼,呢喃道:「春兰别吵我……」 她的侍女已经不年轻了,是当初从娘家陪嫁而来的贴身丫鬟,伴随橙湘十多年。如今,春兰嫁给了晋王府里的账房管事,却依然留在橙湘身边伺候她。 对于小主子的性情喜好了如指掌的春兰,立即慎重道:「客人里头有位十分漂亮的小姐,美若天仙。」 「啥?」橙湘迷迷糊糊的问。 「这位美若天仙的小姐,正和王爷谈天说地,十分投缘的样子。」 春兰的话才刚说完,就见原本还睡意朦胧的橙湘猛地跳起身,紧张的恨不得飞身而出似的,拔腿就要找夫君去。 「王妃。」春兰笑着抓住她,「妳得先整理仪容才能见人呀!」 这些年来,任性的小王妃有多么依赖晋王,浓烈的独占欲与日俱增,不让晋王亲近别的女子,时时刻刻黏着夫君形影不离……橙湘对紫宸的在乎,春兰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很多时候只须搬出晋王,就可以让橙湘拚命完成许多不乐意去做的事。可惜,晋王本身却没发现他对小王妃的影响有多么大。 从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甚至会彼此伤害的夫妻,如今都已把对方当成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只是,晋王执意与橙湘分房而居,成亲至今不曾圆房。 春兰默默的叹气,无法理解晋王的想法,也有些担忧这对夫妻的情况,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呢? 「快,快!」橙湘催促着春兰,不等侍女为她精心打扮一番,迫不及待的拉起裙角,冲出门外。 听着她野马奔腾似的粗重脚步声,飞快远去,突然又折回来,春兰纳闷的眨眨眼睛。 「这……」橙湘一手拍着胸口,气喘吁吁的问:「紫宸和客人在哪里?哪个厅堂?」 「随便问个下人就知道了。」 「哦!」橙湘又如旋风般「咻」地一声,远去了。 「等等!王妃,妳还没梳头呢!」 ★★★ 王府中堂,宴客的大厅里。 从京城远到而来的两位客人,用完了茶点,仍与紫宸坐在桌旁,闲话家常。尤其是那位美若天仙的女客,和紫宸像有说不完的话,笑语盈盈十分开怀;紫宸也难得露出笑,温和得彷佛另一个人。 橙湘刚跑进大厅,就见到他神情柔和,不像对待她和别人那样高高在上和不耐烦。 此刻的他,含笑的容会发光似的,令人眩晕。 橙湘咬了咬唇,心里有些不舒服,慢吞吞的走到桌旁。 紫宸听见她的脚步声,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蹙。 橙湘见状,心里更加不满。怎么看到她就皱眉,却和别人有说有笑呢? 「这位是?」美若天仙的女客人一见橙湘,立即发问,反客为主的态度好似橙湘是个不速之客。 「我的王妃。」紫宸语气无奈的回答,随即拉着橙湘坐到他身边,为她介绍女客人的身分,「这位是龙家小姐,向人家问好。」 橙湘置若罔闻,脸蛋转向一旁,眼睛看着另一位默不作声的客人,主动和对方说:「欢迎你。」 紫宸眉心的皱折加深了。 「看来小王妃更喜欢我弟弟。」龙家小姐龙梦秋,对橙湘带有些微敌意的态度毫不在意,很大方的介绍起另一个客人,「我弟弟龙腾飞,与妳年纪相当。」 「那是不是该我和妳弟弟玩在一块儿,换妳黏着我夫君呢?」橙湘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也不含蓄。 龙梦秋的笑脸僵了僵,紫宸的表情也阴郁了几分,唯独龙腾飞事不关己的喝着上好的新茶。 「别胡闹了。」紫宸压低了嗓音,在橙湘耳朵旁警告道:「回妳房间把昨天夫子交代的功课做完,我带客人出门去。」 「不,我也要跟!」她大声反驳,一点也不给夫君面子。 龙梦秋在旁边掩嘴而笑。 紫宸深感面无存,当下俊脸全黑,低声问:「妳是要自己乖乖听话,还是要等我动手?」 橙湘一颗心发抖了两下,倔强的咬咬下唇,眼眶却浮出点点泪花。「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玩……」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紫宸的心不规律的跳动了几下,很想答应她任何条件换她开心一笑,但是身旁有亮晶晶的目光盯着,顾虑到自己的夫纲与尊严,他不得不硬下心肠。 「想都别想,回房去!」 橙湘生气了,正想发脾气,但眼睛一转,发现龙梦秋正兴味盎然的看着她,好像在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她向来不爱动脑子,但被人这么看着,还是感到不妥,忍不住想了想:如果她当场发脾气,紫宸的反应肯定很生气,这么一来,她和紫宸会吵架的,如此,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看场好戏吗? 于是,她忍住脾气,不能做吃力不讨好,损自己又不利己的事。 橙湘辛苦的思索着,想得脑子有点晕,倒是把一股火气都吞下去,内心深处慢慢的冒出一些念头。 突然,她灵光一闪,诡异的笑着。 「好吧,我乖乖回房去!」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笑得特别纯真,「那你先亲亲我!」 「……」紫宸无语。 橙湘见他那么迟钝不识相,自己抬起头来凑上嘴去,准备赏赐他甜蜜的一吻,让在场的人看到她和紫宸多么亲密,比看他们吵架有意义,是吧? 她得意的想着自己变聪明了。岂料,紫宸快速躲开,害她吻不到人还差点从座位上摔下,计划完全失败。 「咳!」龙梦秋要笑不笑的别开脸。 橙湘觉得很没面子,终于忍耐不住蠢蠢欲动的怒气,抓起桌上的水果往紫宸身上扔。「讨厌!」 紫宸接住两个橘子,丢回她身上,力道并不重,却让橙湘感到很受伤。 她嘟了嘟嘴,哇地一声,哭了。 ★★★ 龙梦秋年纪不小了,双十年华的女子大多嫁为人妇,但她眼光极高,挑三拣四的,仗着家世不凡与双亲宠爱,不是高人一等的男子,她绝对看不上眼,却也因此耽搁了终身大事。 眼看着岁数一年年增加,心上人还是不出现,她渐渐的有些焦躁了。 这次陪弟弟出门,除了散心,她最主要的目的是观察一路上的王公贵族里,有没有她瞧得顺眼的青年才俊。 可惜一路看去,个个都入不了她的眼,唯一让她有好感的,却是已经娶妻的晋王紫宸。 「听说晋王脾气暴躁,虽然圣上对他宠爱有加,但因他的性情不佳,圣上不敢立他为太子,深怕他继承皇位之后,生灵涂炭。可今日一见,谣言似乎不能当真……」 龙梦秋回想着方才在大厅里,紫宸耐心的安抚着嚎啕大哭的橙湘,尽管他脸色难看,语气却十分温和。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暴君? 况且,之前她与紫宸交谈得极为融洽,龙梦秋一点也感觉不到他有什么坏脾气,传说中暴躁易怒的晋王,根本和她亲眼所见的紫宸不像。 甚至,他对那个任性的小王妃的纵容,反而令龙梦秋不自觉的羡慕起莽撞的橙湘了。 她叹了一声,对着正在看信笺的弟弟,问道:「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关我何事?」龙腾飞漠不关心。 「我想知道嘛!听人说,晋王与他的小王妃分房而居,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圆房,是真的吗?」 「那又如何?」何况他刚到人家地盘没几个时辰,怎么会晓得人家圆房没有?龙腾飞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龙梦秋一眼。 「……也许他们会分开。」本朝的夫妇离缘之事,并不像民风开放的前朝那么多,但男子单方面休妻之举,却像自古以来男尊女卑的风气一样,施行起来非常简单容易。 龙梦秋想着也许有朝一日,紫宸会受不了橙湘的任性,休妻另娶。 「那也与妳无关。」龙腾飞看完了信,目光又转向脸色诡谲的姊姊,随便打量一眼就看得出她不怀好意。 「晋王原本娶的人,是平南王的大郡主,那位艳名远播的大美人是你的同门师姊……」对于这段往事,龙梦秋也听说过不少蜚短流长。 据说大郡主不满长辈的安排,在出阁前夕离家出走,与家人断绝音讯,害得平南王只能临时请下圣旨,再塞个小女儿出嫁,应付紫宸。 龙梦秋见过小郡主橙湘之后,很为紫宸遗憾,居然被迫接收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次级品。橙湘怎么看都配不上紫宸,如果不是平南王只剩这个女儿,绝对轮不到橙湘代嫁。 「你这次来找晋王,除了朝政之事,还有没有什么话想和那个小王妃说?出门那天,你那位师姊来家里找你,是不是要你私下给小王妃传什么口信?」她好奇的问道。 「妳问这些无关之事做什么?」龙腾飞厌烦这个年纪轻轻却比三姑六婆还爱嚼舌根的姊姊。 「死孩子,态度真差,我好歹是你姊姊!有什么话不能告诉我呢?」 「我要休息了,出去。」 「我还有话跟你说。」 「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你这个……」龙梦秋气不成声,但对着弟弟的死人脸,她无可奈何,没办法对抗这个全家都不敢招惹的弟弟。 龙梦秋气呼呼的走出龙腾飞的客房,拐个弯,走进紫宸安排给她的厢房。看着房中精美的摆设,她的怒气稍微缓和了几分。 晋王紫宸谈吐大方的神态,高贵稳重的模样,以及对待任性小女孩儿的纵容,又浮现在她的脑海,拨动了她的心弦。 这样一个看起来完美,无可挑剔的男子,怎么能让给一个除了长相之外就全无优点的小女孩? 况且,橙湘虽美,龙梦秋认为自己也不差。 尽管晋王已是别人的夫婿,可他与橙湘的关系有名无实,这种婚姻是最容易瓦解的……龙梦秋想想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能挑选的男子也越来越少,更重要的是,她从没看中过谁。 怎么如今,偏偏对一个有「妇」之夫,动了心? 她无数次叹气,越来越觉得不甘心了。 ★★★ 天色渐晚。 紫宸让侍女送上晚膳,自己留在橙湘的寝房内,心不甘情不愿的亲手喂她吃饭。 中午被她大哭大闹的吵了一场,害他完全没有心思带客人出门办正事,只能不甘不愿的陪在她身边,哄到她不掉眼泪为止。 他很郁闷,明明那么心不甘情不愿,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去迎合她,纵容一个他非常不想宠溺的女孩儿呢? 答案他也不晓得,只知道自己完全是不由自主。 「吃饱了,喂我喝汤。」得寸进尺的橙湘,经过夫君尽心尽力的服侍之后,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紫宸拿起手绢,擦拭她嘴边的食物残渣,接着喂她喝完汤之后,才大梦惊醒似的,开始深究自己为什么要像个奴才一样言听计从? 「拿个果子给我吃。」还吃不够的小王妃再度要求。 紫宸拍开她的贪婪之手,为自己一整天把光阴浪费在她身上,还让客人看了笑话而深感后悔。 「妳够了,先告诉我,谁教妳胡乱亲人的?」他才离开几天,她放肆的本领又增强了几分,好的不学,专门学些不合礼教的举动。 「我看到春兰和她夫婿关在房里亲亲嘛。」橙湘少见的难为情了。 紫宸见状,语气不善,「妳偷看?」 「哎呀,不是啦!」橙湘赶紧伸手捂住泛红的脸蛋,欲盖弥彰的心态,昭然若揭。 「妳读书写字样样不用功,跑去偷看人家关在房里亲热倒很卖力!」 「那个……」在他的怒骂声下,橙湘像要收买他似的,讨好道:「要不然,我亲一口吧!」 「不必!」 「嗯嗯。」她发出撒娇的音调,出其不意的朝他扑过去。 紫宸措手不及,为了接住她软绵绵的身躯,拿在手上的水果掉满地。 橙湘毫不羞涩的嘟起唇,偷袭他的嘴。在见到别人亲嘴的时候,她就想好好品尝这种滋味……她用力亲他,趁他来不及反抗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 紫宸不受控制的张开嘴,让她顽皮的小舌侵入口中。 橙湘愣了一下,忽然,恶劣的在他口中吐口水,然后立即退开,缩回床上得意的笑。 「妳!」他的坏脾气因她的不良举动爆发了,当下不假思索的把她扯到怀里,大掌按住她的后脑,狠狠的吻住她翘嘟嘟的小嘴,不断吸吮。 橙湘呆呆的,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任他带领,与他激烈的交换着彼此口中的热源。 他把她抱得好紧,好像非她不可似的,力道那么重。她却不觉得痛,反而陶醉在他失控的掠夺之中。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清晰又深刻的烙印到她的心窝,隐藏在岁月深处的情爱种子,开始萌芽滋长,飞速茁壮……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关在房里亲热的春兰被丈夫亲吻的时候,会笑得那么甜,甜得好像吃到蜜糖。 突然间,紫宸恢复了意识,猛力推开她。 她趴回床上,有些惊讶,瞪着说变就变的紫宸。「你怎么了?」 紫宸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起身后退,站姿有点不自然。体内的情欲正热烈的燃烧着,使他的身体起了变化,他对这种象征着激情的变化,引以为耻。 他怎么会对这个莽撞顽皮,与心目中美丽佳人相差不止十万八千里的小丫头动了情呢? 他简直要唾弃自己了! 「紫宸?」橙湘困惑又慌张,猜不透他的喜怒哀乐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 她总是来不及明白他的心思,他就飞远了似的不等她了。 紫宸话也不说,转身就走,像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橙湘纳闷的望着他的身影,为了他而烦恼,把掉在地上的水果一颗颗捡起来,却收拾不了迷乱的心。 室内逐渐沉寂…… 她有些惆怅,拿起一颗橘子上床,慢慢的剥了开来吃了一片。忽然,她听见窗子边响起了古怪的声音。 喀哒喀哒的,好像有石子砸中窗台。 橙湘凑过去,打开窗户,夜风猛地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定睛一瞧,窗外的花丛边,竟站着一个男人。 龙腾飞,今天才到的客人,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中还持续玩着抛接石子的动作。 「你找我吗?」她不懂对方有什么意图,想来想去,只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来向她示好的,于是先声夺人,「我要休息了,没力气陪你,等明天我有空了会通知你过来。」 龙腾飞不上前也不后退,取出一封信,随手一扬。「妳姊姊要交给妳的。」 他一抛,信就如飞鸟一般,轻巧的落到橙湘手边。 她接住,没看,先问他:「我姊姊?我很久没见到她了,根本不记得她,她要说什么?」 「自己看信。」 「我很不喜欢看字的,你可以直接念给我听吗?」 「……」 「那,我请你吃橘子。」橙湘正要把信和手里的橘子丢过去,临时想到什么又停手了,转身换了颗橘子,再回到窗口对龙腾飞说:「这颗我刚刚吃过一片,比较酸,给你!」比较甜的,她要自己留着。 「……」龙腾飞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橙湘愣在房里,怎么今晚每个人都喜欢给她背影看? ★★★ 龙家世代为官,权倾朝野。 龙家主母与紫宸的母亲不仅是情同姊妹的手帕交,还有点一表三千里的亲族关系。 因此这一回,龙腾飞奉命镇守边关,路经紫宸的领地,也顺便替紫宸送来了他母亲的家书。 寂静的深夜,紫宸毫无睡意,看着母亲所写的信,里头除了对他终身大事的关切,还有朝廷局势的分析,以及将来的动向。 这些年来,他时常去信向母亲抱怨他的小妻子如何的不懂事、不美好。 估计母亲也心烦了,于是吹了几年的枕边风,终于取得父皇的同意,只要他能提供橙湘行为不端的证据,就支持他休妻。 母亲在这封送到他手里的信上,仔仔细细的说明休妻的可行性,并且还为他物色了不少新任王妃的人选。 这本是件值得拍手叫好的喜事,稍微动点脑筋,他就能摆脱橙湘了。 可是紫宸高兴不起来。将信收起来,他发现自己并不像嘴巴上说的,那么厌烦橙湘。 虽然她很吵很没品,但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他无法接受纯粹的感情中,掺杂了不单纯的情欲。 那些令他不齿的情欲,并非橙湘的错,是他的责任。 吹熄了房里的灯,紫宸离开书房,走到隔壁房间。 开了门,走了进去,如同往常那样,看着熟睡的橙湘不文雅的睡相,他一如以往的为她盖好被子,听着她的呼吸声。 随即,紫宸有些忧伤的叹气。就算没人支持,只要他用尽手段也是可以如愿休掉橙湘,另外娶个娘子过日子,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尝试过抛弃她呢? 他是不是戒不掉对她的呵护了?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