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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阅内容 ( 本章字数:18522) |
| 在梦里,她总是笑对着那个男子,似乎看见他就很开心,又或者他总能逗她高兴,有他在,她就感到很快乐。 「我叫如愿,你呢?」 她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也听不见他的回答,只知道自己不停的和他说话,笑得那么满足。 「你喜欢我是吗?若不然,为何总是追着我?」 她是自信的,并确定那个系在她心弦上的男人,同样恋慕着她。 在梦里,他们靠近,接触,了解;有争执,有欢笑,有分别,即使吵架,最终也会和好如初……她的世界布满了他的身影。 「父王同意让我们成亲,不过今年,我命中不宜出嫁,我们先订亲吧?」她期盼的问着那个看不见面容的男子。 在梦里,他开口回答,但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可是她知道,他答应了,而她的欣喜愉悦,真实的传遍四肢百骸,让她感受到超越梦境的真实。 她是那么的喜欢他…… 梦境霍然中断。 她醒过来,眼前灰黑一片,周围传来细碎的声响。 有人在身旁,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语。 她心下一慌,从柔软的被褥中困难的坐起身,来不及看清所在的环境,一道温暖的气息即刻袭来,轻柔的包裹住她。 「清醒了吗?」不知谁在问她,用她听得懂的言语。 「什么人?」她看不见对方,眼前模模糊糊似有云雾遮住视线。 「妳不该醒来,再睡一会儿。」男人的声音很陌生,语调柔和得诡异。 「我……我是如愿……你是谁?」她的记忆混乱,脑中隐隐抽痛。 「妳记得妳的名字?」不应该的……她的抵抗力,顽强得超乎他的预计。 「对,父王盼望我如愿以偿,所以取名如愿,我是──」她是「陵王」最宠爱的女儿。 「别想了。」陌生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闭上眼,不必慌乱,把一切都忘了,妳是我的妻,记得这个就够了。」陌生男人的声音,足以迷惑人心。 如愿像被控制了一般,乖顺地点头,随即想抗拒,摇头不肯听从这人的话,脑袋忽然疼痛起来,像被利刃切成两半似的,相互对抗,彼此拉扯,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梦里,她所喜爱的那个男子,逐渐从记忆中消失,再寻不得。 接着,出现了另一张脸,陌生男人的脸,五官精致,极其俊秀,他用温柔的语调,不断的迷惑她── 「妳什么也不记得,连名字都忘了。妳是我的妻,不用害怕,把一切都交给我。乖,听我的话,好吗?」 ★★★ 再睁开眼,只见室内盈满了明艳而不刺目的阳光。 她在哪?这是何处? 一手抚额,她微微蹙起的眉心透露出些许的迷乱,脑中空茫,记不起前尘往事,犹如刚出世的婴孩,除了欲哭无泪之外,满满的无所适从令她越来越慌乱。 「有人在吗?」开口唤了唤,等了片刻,无人理睬。 她心急了,掀开身上的柔软棉被,正欲起身,却在此时,听见开门声。 有人走近,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令她感到熟悉。 「妳醒了。」在隔壁房间的男子,听见动静立即赶来,轻声询问。「人觉得如何?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吗?」 她抬头,盯住步步走近的人,看样子又觉得十分的陌生,不像是熟悉的人。 这人一身青绿色的衣裳,衣服上以耀眼的银丝绣出奇异的图腾,衣襬及地,他头发并不长,年纪大约在二十上下,相貌俊秀,五官精致,温文尔雅,宛如芝兰玉树。 「你是谁?」她困惑的问,似乎认得此人,又记不清楚他的身分。 「忘记我了?」男子反问,没有不高兴,反而像在确认什么。 「我不晓得……」她摇头,随即又点头,闭目深思。 她应该认识他的,在梦中,他的声音一直对她重复着一句话:她是他的妻。 「我是你的……妻子?」她半瞇着眼,迷惘的问。 「除此之外,妳还记得什么?」 「……没有了。」想不起别的,为何……想不起别的事情呢? 「妳的名字也忘了吗?」仔细端详她藏不住心事的脸,温文尔雅的男人微微一笑,笑中藏着满意的心情。 「是的,不记得了。」她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妳叫如愿,名字取『如愿以偿』之意。」 如愿?好熟悉的名字。如愿……郡主……似乎有许多人,曾这么称呼她。可她不记得了,那些人是谁?她连他们的脸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我会忘了?」双手按住头,手指没入发丝,抓着揉着,像要挤出一点记忆,她不停的使力,眼看就要将一绺绺青丝扯断。 「妳受了伤,忘了过去的事。」他飞快的按住她的手指,柔声安抚道:「毋须担心,我会照顾妳。」 他的声音彷佛迷惑人的咒语,如愿听了,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不再急着找回消失的记忆。 一切都交给他,她要听他的话……记忆中残存下来的,有他说过的话,一句又一句,都令她无法抗拒。 她定睛仔细看他,俊秀得连容貌也能迷惑人的男子,就是她今生的伴侣。 他们真是结发夫妻吗?为何她觉得他如此的陌生,感觉不到彼此间有丝毫的爱恋与羁绊?对于自己的丈夫,她真能忘得如此干净彻底? 「饿了吗?」男子问道,打断她心里的疑惑。「我叫人送吃的过来,妳等一等。」 他转身走到门外,用古怪的话语唤来服侍的下人。 如愿坐在床上,侧耳倾听,神色充满了困惑。等他走回来,她立即问:「你说的是什么话,为何我听不懂?」 「这是本地人说的话。妳的家乡在中原,这里是东海的一座岛,妳嫁到异乡,自然听不懂这里的人所用的语言。」 「……好奇怪……你们的语言。」怪不得她感到与眼前的一切格格不入,原来她不是「这里」的人。 「没关系,我会教妳的,无论是这里的风俗习惯或是语言。」 他非常温柔,是个有耐心的人。如愿虽记不得他了,却不讨厌这个男人,他应该会是个体贴的丈夫,可惜她竟忘了他的一切。 「我连你的名字也不晓得。」她遗憾道。 她的丈夫闻言,露出几不可见的诧异神色,接着,发觉自己出纰漏的男人,失笑道:「竟忘了告诉妳,抱歉。」 一个怪异的念头,瞬间掠过如愿的脑海,提醒着她,此时此刻,眼前的男人稍纵即逝的诧异和道歉的话语,是他至今以来,第一次露出来的真实情绪。 这么怪异的念头是从哪冒出来的……如愿不明白,只能选择忽略。 「我的名字是──」 「主上。」门外,敬慎的禀告声响起。 「进来。」男人开口道。 接着,一位少女捧着托盘走入。 男人告诉如愿:「她叫青蝶,会说妳家乡的话,以后她就待在妳身边,有什么需要,妳尽管差遣她。」 如愿闻言,这才意识到他的身分地位并不一般。 「你……是谁呢?」她茫然的仰望伫立在床畔的高大身影。 「我是掌管这座城的人,皇一族第十四代宗主,皇百合。」 ★★★ 雾隐城,处在东海之外,一座巨大的岛屿上,长年被浓密的雾气所遮蔽。岛上四季如春,物产丰饶,恰似人间仙境,与外界少有往来,神秘又美丽。 南风轻送,城中天色正晴朗。 晌午时分,如愿在青蝶的帮忙下,穿上一件又一件精美的衣裳,系上宽大的腰带,套上鞋袜,走出寝室。 从她清醒至今,已过了两天。对于这里的事物,她仍不适应;不仅下人交谈的话语她听得一头雾水,日常食用的饭菜,她也吃不习惯,甚至连繁琐的衣着打扮都令她感到莫名其妙。 她想不通,当初自己为何会想远嫁到如此陌生又奇怪的地方?是父母之命?还是……她难以自拔的喜欢上了她的夫君? 皇百合,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若说当初她会喜欢他,喜欢到不管天涯海角都愿追随他而去的话,似乎是合理的,没什么可疑之处,因为他看起来完美得无可挑剔,是任何女人都会轻易迷恋上的对象。 他就住在她隔壁,很关心她,然而,如愿对他仍有种说不出的隔阂感。 走出寝室,视野豁然开朗,她放眼张望,自己居住在庄严华丽的高楼上。 这栋楼共有十四层,位在皇一族的本宅之内,只有族长与其直系亲族可居住。 如愿慢步走下楼,经过围栏,停顿了下,往外俯瞰。 下方,近处有庭园,小桥流水,花木扶疏,山石树木,密集的房屋。 远处,是宽敞的街道,无数的住家,栉比鳞次,似能连接到天边。 她无意识的喟叹,心想有朝一日,走到天边之后,不知会看到什么景象?是否能再见到她的故乡? 她想不起来皇百合口中的东海是什么样的,甚至想不出海的面貌…… 如愿神情有些忧郁,慢慢下到一楼,由侍从领路,带她进到宽阔的大厅之中。 今天是家族聚会的日子,她的丈夫请她务必出席,与家族中人认识。 如愿垂下眼,不看大厅里有多少人,一步步走向最远处的坐席,她的夫君就在那等候着她。 周围的人,用没有温度的眼神刺探着她,不像在迎接一个新的家族成员,倒像在评估一个将来的对手。如愿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觉。 「过来。」坐在主位上的皇百合开了口。 如愿抬头,目光与他温柔的眼神接触,心下松动了,略微绷紧的身子不自觉的放松。她依言走到他身旁入座,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真的好看极了,眼耳口鼻精致无比,人也温暖得彷佛春日的晴光。有夫如此,她应该是幸运的吧? 如愿听着皇百合用她不懂的语言向族人说了什么,当下决定尽快学会他们的话。 「我让厨子特地为妳做了些家乡的菜肴。」皇百合忽然转向她,轻声道。 如愿看他拍了拍手,就有下人送上令她胃口大开的可口饭菜,他又倒了一杯酒递给她。 她喝了一口,感觉十分爽口,滋味恰似皇百合这个人,那么温暖。 「这里的酒喝了不易醉的,喜欢吗?」他笑问。 如愿看着他的笑颜,心突然乱了,缓缓点了点头。温暖爽口的酒,好像他一样,喝上一口,彷佛把他喝进去似的,她……有种即将沉醉的感觉。 「来,我向妳介绍几个人,妳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要紧,只须记住他们的脸。」皇百合转头看向四周的族人,扬声唤了几个上前,然后告诉她,这些人的名字与身分。 这里是远在中土国境之外的东方海岛,不在中土帝国的版图之中,却因皇百合的母亲是汉人,所以皇一族对汉族并不陌生。 皇百合在母亲的教导下,精通中土文化。这一次,他娶了如愿回来做当家主母,虽在情理之中,但族人却颇为担心,有一半汉人血统的族长是不是太崇外了? 对待外来者,任何血统单一的氏族,总是会带有戒备与成见,因而众人对如愿并不是很热情。 如愿察觉得到族人的心思也不介意,默默的任由皇百合带着她,完成这一场毫无乐趣可言的家族会面。 没想到这场会面的时间,比她想象的漫长。从中午聚会到晚上,月亮升起了才结束,中间还看了几场她无法理解的歌舞……等到终于能离席之时,她一起身,腰已酸得撑不住,腿也坐麻了,随即又倒回座位上,幸好没什么人注意。 可是近在咫尺的皇百合,想不注意也不行。 他微微一笑,二话不说的抱起她。 如愿不好意思,想要抗拒,然而,一见到他温柔的笑脸,抗拒之意立即化为乌有。他是她的丈夫啊……为什么她不能亲近他? 她应该亲近他的,与他亲密无间,情深爱浓这才合理。如愿想着,脸上渐渐泛红,身子不由得贴近皇百合的怀抱。 他的怀抱超乎想象的舒适,她贴近了就不想离开了。 在众人有意无意的侧目中,皇百合抱着她走上楼,一层一层,迎着晚风走上高处。月光洒落在楼宇之间,如愿半闭着眼,有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珍惜呵护的感觉。 走进位于十四楼高的房间,皇百合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被之上。 这一层楼,除了几个贴身侍从,就住着她与他;两人私有的天地,不许外人侵入。如愿凝望着自己的夫君,越来越放心。即使忘了过去,身在异族他乡,举目无亲,她也不担心了。 她愿意信赖皇百合,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他,相信他们能携手一辈子。 「早些休息。」 他轻柔的嘱咐,唤回了如愿迷乱的情思,见他正欲离开,她赶紧开口留人。 「我们……至今相识多久了?」 皇百合背对着她,回道:「半年。」 她有些讶异,「才半年?」 他曾说过,在迎娶她的途中遇险,导致她受了伤,失去了记忆。然而,她在自己身上却找不到半点伤痕。 假如,所有的事都发生在这半年内,未免太短暂了……短暂得犹如一个简陋的谎言。 如愿震了震,压下心头浮现的疑虑,讨厌自己总想在皇百合的话里找破绽,他身为一城之主,有必要骗她吗? 「我们……」迟疑片刻,如愿又问:「我们从不曾同房吗?」 皇百合转过身,苦笑。 她看不出他的情绪,却能感受到,两人在以前……大概没有什么深厚的爱恋之情吧? 「我为什么会嫁给你呢?」她落寞的问。 皇百合无言,走回她身边,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注视着她,目光柔暖。 「你也答不出来吗?」如愿失望了。 突然,一个没来由的想法浮上她脑海,告诉她,她应该是爱着谁的,强烈的爱着一个人,渴望与他成亲,成为心爱之人的妻。 这个人,当然是皇百合,否则她怎么会成为他的妻子? 可是她感觉不到自己与皇百合拥有相爱之情……如愿又迷惘了。 「为什么?」她无意识的问,不期然的感到嘴唇被柔暖的触碰到了。 如愿双眸微瞠,眼中映着皇百合的俊脸,嘴上承受着他温柔的亲吻。 他吻住她,轻柔的品尝,怜惜的吮吸,将她的迷茫惘然一一汲取而去,留下搅乱了心湖的涟漪,给她细细回味。 如愿浑身发热,热气一瞬间就烧红了她的脸。 皇百合顺利的让她闭嘴,反过来问她:「希望我与妳同房吗?」 这次换她答不出话了,脑中浮现出两人同床共枕的景象,倏地,她的脑子都发烧了。 「我会等妳邀请,随时随地。」他故意贴近她耳语,随即不慌不忙的离开,关上门,回到隔壁房间。 隔壁房中,灯火已明亮。 有一道人影立在角落的阴影处,若不仔细看,让人完全察觉不到房中有人。 「主上。」那道挺直的人影见皇百合进门,马上单膝跪地,行大礼。 「你回来了……」皇百合面色如常,走到长桌边,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是中原那儿传来消息了?」 「是!」那人递上一封信。 「辛苦了,你退下。」皇百合接过信看着。 当房里只剩他一人,他平静的脸庞上,终于流露出不为人知的哀伤。 他远嫁到中原的妹妹,在信中言辞欣喜,诉说她与丈夫回到家中,受到长辈的疼爱……最后,妹妹感谢他出手帮助,令她得偿所愿。 皇百合看完信,心中十分惆怅。妹妹幸福了吗?她费尽心机,拆散了一对两情相悦的男女,丝毫不觉得心虚吗? 东海「陵王」最疼爱的女儿──如愿郡主,与她门当户对的情人,深爱着彼此,两人订有婚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他的妹妹利用家传秘术,控制了无辜的如愿郡主,任性的拆散了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致使最终,皇百合不得不出手,当了帮凶,替妹妹收拾残局。 他活了二十年,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曾做过亏心之事。 如今,毁了一个女人的爱恋,来成全自家妹妹的姻缘,只因妹妹爱上了别人的未婚夫婿,非君不嫁,他帮着妹妹──牺牲了另一个女人的幸福。 皇百合凝眉哀思,深感内疚。 他对不起被牺牲的那个女人──他现在的妻子。 每一次回想着妹妹不光彩的手段,和他迫不得已的帮忙,皇百合都深感羞愧。最近,看见如愿深信不疑的脸,以及顺从他的模样,他的良知更是时时刻刻严酷责备着他的罪行。 可是为了最重要的妹妹,他别无选择。 他愿意补偿如愿,善待她、呵护她,付出他所有的一切取悦她,就算他不爱她。 「抱歉,如愿……」低声的向着住在隔壁的女人道歉,皇百合无奈的闭上双眼,为了最疼爱的妹妹,他只能一错再错。 ★★★ 侍女青蝶轻踩着碎步,依次熄灭了房中每一盏灯里的烛火。 如愿见状,吩咐道:「留下一盏灯。」 「是。」青蝶行了个礼,偷偷看了她一眼。 如愿捕捉到对方充满了好奇的目光,觉得有趣。「看什么?」 「……夫人的眼睛,好美。」青蝶腼道。 如愿从未端详过自己的容貌,听侍女一说,她才想到她居然连自己的长相也不记得了。 「妳找镜子给我瞧瞧。」 青蝶走到墙边,从绘着秋草泥金画的柜子里,取出一面上等琉璃所制的圆镜,交给如愿,镜子里清清楚楚的映照出如愿与众不同的双眼── 蓝,幽亮的蓝,如深海之色,她的瞳色跟她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为什么不是黑的?」如愿有些不适,没见过别人的眼睛是她这种色彩。「为什么我与别人不同?」 青蝶摇头,不明就里,但她认为如愿的双眸非常美丽。 「城主休息了吗?」如愿放下镜子,让青蝶去隔壁看看。 青蝶去而复返,步履轻浅,小声回道:「城主房里的灯火仍亮着。」 如愿站起身。「妳去休息,我去找他。」 她没注意到青蝶露出为难的表情,径自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如愿?」房中的皇百合,不知如何辨认出来者是她,道:「请进。」 她拉开门,感觉不顺手。这里的门不是向内或朝外推的,而是从左右两边拉动,没设置门坎,房里铺着既非玉石,又非毛毯的垫子。 「妳睡不着吗?」皇百合温声问道,一边收起手中半摊开的挂轴。 「我想……问你一些事……」如愿站在门边,不好意思走向他。 「过来。」明亮的烛灯,在皇百合身边营造出一层朦胧的金光。 如愿感到他太耀眼了,扰乱了她的心神。 她不自觉的走到皇百合身旁,与他同坐在一张长椅上,呼吸之间,鼻端充满了他衣上淡淡的熏香。 「你知道我的眼睛为何与别人不同吗?」 皇百合闻言,端详起她的双眸。他看她的脸有无数次了,却很少注意她的容颜。虽然晓得她生得美,却不曾把她的美放进心里。 直到这时,目光与她深邃幽亮的蓝色眼瞳交会,他的注意力被锁定住了,彷佛跌进深海里,迟缓的意识到她的美有致命的魔力。 皇百合不自在的收回目光,柔声回道:「妳的母亲是西域王族,我迎娶妳之时,曾见过她一面,她瞳眸的颜色与妳一模一样,妳应该是继承了她的血统。」 她的母亲,不在她的记忆里。如愿忍住忧伤,继续问:「你们这儿,没有人的眼睛是我这样的吗?」 「只见过一两个红眼之人,也有白眼的,不过那是疾病所致。」 如愿若有所失,彷徨的问:「我能再见到我娘吗?」 她的语调像个孤单又不得不伪装坚强的孩子。皇百合自认定力极佳,但他对她心怀歉疚,见她不快乐,心就软了,恨不得能满足她所有需要。 他不假思索的回道:「日后找机会……我带妳回去。」 如愿闻言,十分欣喜,又问:「我自己不能去吗?」 当然不能,出嫁的女子怎能随便离开丈夫,自己去远行。何况她的身分非比寻常,更加不能任意而为……然而皇百合没说这些教训人的话。 他只是温柔的笑,体贴的道:「我不放心。」 如愿面红耳赤,一颗心像被他抓在手里肆意操纵,是跳得快些,还是跳得慢点,全凭他的意思。她有点局促,别过身,偷偷的按了按胸口。 真奇怪……她明明不记得皇百合,对他只有陌生的感觉,但与他相处,却感到十分舒服,舒服得让她不想离开他身边。 如愿心思紊乱,视线乱转,看着室内的摆设,嘟囔道:「你的床不高,门也奇怪,窗子更特别……怎么是一格一格的,好像棋盘?」 皇百合顺着她的眼神,望向糊了白纸的格子窗,轻声问她:「妳是否记得过去居住的地方,与我这儿有什么区别?」 他的问话包含了试探的意味,但他温和的笑颜令人提不起戒备。 如愿老老实实的摇头。「不记得了。」接着又问他:「我能想得起来吗?」 皇百合满意的开口:「忘了也没关系,妳不必记得。」 她似懂非懂,无法反对他说的话,目光流转,发现墙角的黑色百宝架上,放满了作工精美的娃娃。 「那是什么?」手指着百宝架,如愿很惊讶,竟在一个男人房里见到女儿家才玩的东西。即使她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却十分肯定男人不该喜欢娃娃。 「那……是傀儡。」皇百合从她诧异的神色,察觉到她的想法。为了不让如愿误会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他只能说明真相。 他轻轻抬起手,手指微微一动,百宝架上有两只娃娃腾空而起,飞到他身前的长桌上,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而跳动。 如愿十分惊奇,望了他一眼,再盯着娃娃打量,无法深思皇百合贵为一城之主,却懂得这种街头卖艺似的杂耍功夫,是否太诡异了? 两只傀儡的衣着打扮都非常细致,一只男,一只女,在皇百合的操纵下,交缠在一起,吸引得如愿目不转睛。 「他们会说话吗?」她喃喃的问,专心的表情犹如纯真孩童。 皇百合见她如此着迷,笑道:「我用腹语试试。」 女傀儡张开手,跳起舞,随即动了动嘴巴,唱起了歌:「夏夜犹在未明间,已是朦胧欲曙天。」 男傀儡慢慢的接近,张手抱住女傀儡,「趁天色未亮,我们再诉衷肠。」 女傀儡出脚一踢,「走开!」 男傀儡飞到角落,「啊!」 活灵活现的表演,换得如愿开怀而笑,拍手称赞。 皇百合被她的笑声吸引,目光直盯着她明艳的容颜,忽然间,惊艳之感袭击了胸臆,令他别不开眼。 认识如愿以来,她从没让他看见如此愉悦的模样,原来,她也能为他流露出如此美丽的一面。皇百合感到宽慰,提醒自己以后要时常哄她开心,这么一来,他也能减少几分愧疚。 他是真的想对她好,补偿她的损失。 「真好玩,这种操纵傀儡的技艺能教我吗?」总算把目光从傀儡身上拉回来的如愿,用清澈无垢的眸子凝视皇百合。 「可以,我请人教妳。这是我们皇一族的傀儡术,向来只传家族中人,轻,可操纵玩偶;重,可控制人。」 如愿脸上的笑意一僵,不经思考就问:「控制……活人吗?」 皇百合笑而不语。 皇一族的独门秘术,无论是生人或死人,都逃脱不了他们的控制,这是他们家族称霸至今的法宝。除了傀儡术,还有幻术,与迷魂术……迟早如愿会了解到这些在族中不算机密的事情。 只是她不会知道,发生在她身上,与此相关的过去。 「你会操纵我吗?」如愿凭着感觉问出声。 皇百合心中一震。她太敏锐了,往后他得加重防备才行。「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开诚布公,真心相对?我为何要操纵妳?」 「也是。」她轻易就被说服了,不是因为皇百合又迷惑她,而是他看起来像个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光明磊落。 若有人说皇百合是个满嘴谎话的阴险小人,恐怕全天下有眼睛的都不会相信,即便他真的是…… 「你一定不会把操纵他人,违背对方心意的手段,用在活人身上。」如愿含笑看他。 殊不知,她早已被皇一族的迷魂术封住了记忆,忘却前尘往事,又在皇百合的安排下,配合着他远嫁到雾隐城。 皇百合无法面对她的目光,视线转向一旁,语气怅然道:「是的,但也有不得已的时候。」 她似能感受到他的忧伤与落寞,于是换了话题,「你的头发为何这么短?」 皇百合摸了摸及肩的发丝,苦笑道:「在迎娶妳的途中,遇上了恶名昭彰的海贼,与他们交战了一场,结果妳受伤导致忘却记忆,我则被削去了一头长发。」 如愿心不在焉的听着,眼神专注的看着他额前不平整的刘海,那看似浓密的发丝,和她细软的头发不同,不知摸起来触感会怎样? 她无意识的伸出手,在指尖即将触摸到他之前,突然回过神,惊觉到自己的唐突,难为情的站起身。 「我回房去了。」她局促道。自己好奇怪,为何总想亲近皇百合? 他们不是才相识半年吗?彼此之间的感情似乎也不深厚,怎么现在的她,总是被他吸引得心神不受控制,迷糊失措? 她想问明白,又不好意思打听,快步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轻声细语。 「如愿。」 她顿住脚步,没回头。 「有什么话想找人说,就来找我。」 她微微点头,不知他看见了没有,心窝暖暖的,满是男人温柔体贴的善意。回到房里,躺在被窝中,她的脑海除了皇百合俊秀的笑颜,已没有别的东西。 曾经深爱着的人,亦不复存在了。 如愿想着皇百合的容貌,皇百合的轻柔语调,皇百合对她的好……含笑入了梦乡。 ★★★ 春风微寒,在祖宅又住了两日,皇百合吩咐下人准备动身离开。 如愿得知他的安排,心里有些惊讶与不解,私下问他:「这里不是我们住的地方?」 「这里是祖宅,所有族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并非我个人的府邸。」 「那为何我们在这里停留如此之久?」她没留意过自己在这里住了多少天,却记得自清醒之后就不曾离开这里。 皇百合解释道:「妳受了伤,我特意回祖宅请长辈们为妳医治。」 「长辈?他们是大夫吗?」她不是不相信他的话,但每一次他的解释总会引发她更多的疑惑。 自她恢复意识以来,并没见过有任何一位大夫来观察她的情况,或诊治她的病情。 「我是不是嫁到这里之后,从未去过你家?」 「我们明天早晨出发,中午便可到达。」 「我……不需要再医治了吗?」如愿忐忑的问。假如有机会,她希望能拾回以前的记忆。 「当然不需要。」皇百合露出安抚人心的笑。 他特意回祖宅,是请家族中的长老们封印如愿的记忆。并非他的能力做不到这件事,而是在祖宅内进行会更安全,长老们也比他有经验。 日后,若非族里的高手为她解除封印,他敢保证,如愿永远记不起从前。 「可是,像我这样对过去一无所知……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 「我希望知道自己以前是怎样的,有过什么经历?」 「妳不需要。」皇百合柔声迷惑她。 如愿觉得他的话很敷衍,有些不高兴的睨他一眼。 她的抵抗力果然比寻常人强烈。皇百合神色微变,轻声笑道:「别想太多,这样很好,从前的一切妳不需要想起。」 看着他的笑脸,如愿感到有些晕眩,茫然的点了点头,人恍惚了,彷佛坠入云端,飘浮不定,过了片刻,她才能集中意识。 她揉了揉额际,稳住心神。「你的府邸离这里很近吗?」 「不远,只须赶半天的路程。」 「可以带青蝶一起去吗?」 「她是妳的贴身侍女,当然要带她走。不过,妳若是以为除了她,没有人能陪妳解闷,那倒不必担心。」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除了青蝶和你,我还无法与别人交谈。」 「我娘与妳都是中原人,她就住在我的府邸,妳去了之后,她会陪妳的。」 「呀?」如愿错愕了一下。「你没说,我还没想到,我至今尚未拜见你的父母吧?」为什么她会那么迷糊,脑子总想不到重要的事? 「我父亲三年前病逝了,只剩母亲一人。」 如愿听了,突然心血来潮的问:「我爹娘他们现下可好?」 「他们仍安在,妳可以写信,我派人送去给他们。」 「好!」她开心的笑,迫不及待要写信送回娘家。 无论皇百合怎么封印她的记忆,迷惑她的意识,她的心仍是无法百分百被封锁,积极的想找回失去的记忆。 皇百合凝视着她的笑颜,无来由的感到心慌,忍不住想象,假如有一天,他再也控制不了她了,事情会变成怎样?假如有一天,她发现了真相,她一定会恨他入骨吧? 「夫君……」 「什么?」听到她的声音,皇百合如梦初醒。 「那是什么树?」如愿指着远处问他。 他却还沉浸在她动人心弦的呼唤声里。 「你走神了?」如愿察觉到他注意力不集中,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失笑,定望着她幽蓝如海的眸子,柔润红嫩的嘴唇,翘挺的鼻尖,和白皙娇美的脸,结果又险些失神了。 「那是……」他赶紧把目光转向远处,调整心绪。「樱树,上面开的是樱花。」 树干挺直而立,枝叶上开满了白色或粉色的花朵,花多重瓣,花色瑰丽,香艳无比。 「好漂亮。」如愿看得出神,脑海里浮现些画面,与眼前的景象相似,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扰乱了她。 曾经,她是不是和谁一起看过这样的美景?当时她是不是很开心,开心到如今仍有感动与欢快的心情,消散不去? 「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熏笼。远似去年今日恨还同。双鬟不整云憔悴,泪沾红抹胸。何处相思苦,纱窗醉梦中……」无意识的吟出一首词,如愿甚至想起来了作这首词的是哪位亡国之君,然而,她却想不出自己曾经和谁一起看过同样美丽的樱花? 「想起什么了?」皇百合端详着她的表情变化。 如愿看他一眼,感觉不到他的情绪。突然间,她有种解释不清原由的想法,也许皇百合不希望她记得过去的事。 「没有,我只是想起一首词。」她低头掩饰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深怕他洞悉了她的心思。 「春天到了。」他没有穷追不舍,牵起她的手,温文有礼的邀请,「愿意和我一起去赏樱吗?」 「现在?」如愿正感到无聊,听他一说,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笑着,带她迈步而去。不料,刚下楼,就见侍从与几个下属等候在楼外。 「主上。」见皇百合终于出来,一名下属朝他行了礼,「有事禀告。」 「如愿……」皇百合回头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能陪她了。 「没关系,你去忙。」她轻轻推他往前走,自己退回台阶上,接着,笑容可掬的说:「我等你。」 皇百合胸口一紧,盯着她柔美的笑脸,心底的空洞之处,彷佛被人忽然闯入,填满了属于她的气息,令他感染到她所拥有的快乐、期盼与向往。 他和这个女人拥有着能够快乐的将来、美好的期盼,与追寻幸福的向往。如果是和她在一起,他真的可以活得更开心一些。 「我很快回来。」皇百合朝她颔首,把如愿的音容笑貌放进心里去。 他想陪伴她多一些,让她彻彻底底的喜欢上自己,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欢欣雀跃……不为弥补对她的愧疚,而是为了两人的未来。 他们也许可以相爱的,爱得比她和旧情人之间,还要深刻浓烈……皇百合如此盼望。 ★★★ 隔天,临走之前,皇百合亲手把他们这些天居住的楼封锁起来,并将开锁的钥匙,交一份给如愿保管。 「为什么要锁起来?」如愿把钥匙抓在手上,抓到手心都出了汗,彷佛她得到的是稍微松手就会被抢走的珍宝。 皇百合见状,告诉她:「不用一直握着,妳可以放在行囊里。」 她笑了笑,仍是抓得紧紧的,继续追问:「这座楼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它只为皇一族的宗主开放。」除了历代的族长,以及族长交付了钥匙的人之外,不允许别的人开启这座楼。「每一次换了新的族长,楼就加盖一层,我是第十四代,所以我与妳住在第十四层。」 如愿恍然醒悟道:「难怪我总是见不到楼下有人住,每一代的族长,只能住在属于自己的楼层吗?」 皇百合颔首。「当家的不住在这里时,一定会锁楼,不让人进出。」 他说着,对她一笑。如愿莫名的有了甜蜜的感觉,好像与皇百合拥有了私密的宝物,彼此都不会与第三个人分享,她心底浮现起丝丝的喜悦。 他带她上轿,出了祖宅,然后换乘马车。一路走来,看不见外人,直到上车后,皇百合撩开窗帘,她才看到外面的景致。 皇一族的男女老少,全集中在大门口,为他们送行。 如愿虽在此居住了一段日子,却与他们没什么来往,语言不通也令她在昨夜送别的宴会上,无法对他们说些有意义的话语。 今后,一定要尽快学会这里的话,她在心里下了决定,然后瞥了自己的夫君一眼。他坐姿端正,高大的体型将她纤细的身段映衬得更显渺小……她心绪微微乱了,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坐到他腿上,把脸贴在他的肩上……撒娇? 「妳怎么了?」皇百合察觉她神色古怪,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泛开柔媚的红晕,恰似天边被朝阳染得香艳绮丽的云霞那般动人。 「没有……」她转视一边,连耳朵都转红了。 皇百合胸口发颤,不经意间就被勾起了情欲,他用压低之后更轻柔的嗓音,诱惑人似的问:「别隐瞒我。」 如愿无法抵抗,迟疑片刻才道:「我在想,以前似乎不曾对人撒娇过。」 「撒娇?」他听不出她这话的意思。 「是呀……」否则她不会如此的心痒难耐,想对皇百合撒娇,试一试那种滋味到底是怎样? 「我见妳父母十分宠爱妳,妳一定是备受呵护的……」顿了下,皇百合想象不出如愿跟人撒娇的样子,他也没见过。「为何妳会想到这种事?」 如愿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正蠢蠢欲动着。 皇百合的目光从她乌黑的发丝,移到她洁白的颈项,最后停在她仍牢牢握着钥匙的手指。她有些局促,有点害羞,有着……他想探究的面貌。 他凑近她耳边,轻声的逗弄她问:「想找人撒娇吗?」 她蓦地抬头,幽蓝的眸子里光芒闪烁,似躁动的火花。接着,她又不好意思的把目光转开,轻声回道:「不用。」 她难为情的样子真是可爱……皇百合情不自禁的亲了她一下。 如愿身子震了震,伸出僵硬的手把窗帘放下,再端详了他一眼,见他温柔多情和善可亲,这才鼓起勇气坐到他腿上。 皇百合一动不动的任她把头埋在他的肩窝,轻轻磨蹭着。他失笑,回抱住她,心底盈满了柔情。 「如愿,妳随时都可以找我撒娇。」他低声说。 如愿沉默,继续赖在他的怀里,坐在他身上的感觉好舒服,彷佛她得到了一个可以尽情依赖的靠山,不用怕他消失,从此有他撑腰。 她喜欢他的怀抱……也喜欢皇百合的温柔体贴。 车子平稳前行,如愿听见外头人声鼎沸,忍不住伸手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只见住在附近的人们都来了,夹道送别他们的城主。 皇百合颇受爱戴,见此情形,如愿心里莫名的高兴。 「他们也会喜欢我吗?」她望着隔得有些远的人群,突然感到迷茫,不知自己能否受人喜欢? 皇百合顺着她的视线,眺望街道上一张张饱含笑意的面孔,他以前从没在意过人们对他喜爱与否。此时抱着如愿,一起分享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声笑语,入耳的都是对他的认可、祝福和期许,他感到不曾有过的满足。 「他们会喜欢妳的,如愿。」他吻了吻她的鬓角。 以前的如愿,并不像如今这样柔媚温煦。 在他记忆里的陵王府郡主,是个稳重得有点深沉的女子,美丽的容颜总是平平淡淡的,不流露半点真实情绪,拥有超出年龄的沉着与冷静……只对她的情人展现些许柔情。 那时候的她,绝不可能窝在他怀里撒娇。可现在,她像个新生的婴孩,把所有不设防的脆弱都表现在他面前。 她是那么信赖他,完全不晓得他一直在骗她。皇百合无意识的使劲,拥抱她的力道倏地变重变紧。 「抱歉。」 「你说什么?」如愿听见他的声音,但他说的语言她听不懂。 「我说……」皇百合幽幽一笑,恢复平静,把怀中女子带给他的慌乱心情,压抑到内心深处。「回府之后,我大概会很忙碌,没什么空闲陪妳。」 「没关系。」与他住在祖宅的这段日子里,他也很忙,书信来往的多,与部属的会议时间也长,每个夜里,他房中的灯总是迟迟不灭。 她了解他肩上的重担,自己无法帮他分担,怎么还会有怨言呢? 「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如愿回到自己的座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为了迎娶这位美丽的新娘,皇百合把繁重的事务耽搁下了。虽然,真正的目的是拆散如愿与她所爱之人,令自家妹妹嫁得如意郎君,但他是不得已,才勉强承担起接收无辜被害的如愿,照顾她、补偿她的责任。 这些事,曾令他十分愧疚,而此刻,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他竟然觉得,也许他的所作所为没有错。 即使他们俩原本不相爱,可现在他们相处得那么融洽,喜欢上对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迟早他们会相爱,在一起也会过得很愉快吧? 有她在,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也能抛开心结,和她一样笑得如此灿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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