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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本章字数:7349) |
| 连着三次都在隶属于阎氏的医院相遇,是否太巧合了点? 李海音厌恶的揉揉额际,这种巧合仿佛嗜血的猎鹰,紧迫盯人不放,莫名的令他感到 不安。 看着手术房外急闪的红灯,李海音脑中窜起一抹警告,他迫不及待的往手术房冲了进 去。 “不准动她!”李海音嘶吼着。 人称“死神”的全能医师阎冥浅笑看着他,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一句话。 李海音闪身护在病床前,怒目以待。 “你对我的敌意,是不信任?还是不安……”阎冥缓缓的步向他。 “不要碰我!”在阎冥快碰到他之前,一声狼狈的怒吼震耳欲聋的逸出。“你这恶魔! 不要靠近我!”没错!他真的是恶魔!二十年来,他一点都没变,难道他周围的人都看不 出来吗?李海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阎冥幽幽叹了口气,“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一语双关的说着,身体倚在手术房门 边,慵懒的又道:“才能救月?” 月伤重莫名的出现,使得原本担忧她无故失踪的李海音,心中的疑虑又添一笔。 “除了你以外,任何人都可以!” “可惜……”阎冥轻淡的扫了他一眼,他不喜欢海潮音儿刻意造成的距离感。“这可 是月的意思,我怎能背信呢?” “你在胡说什么?”难道月遇见他了?这怎么可能? “我有没有胡说,你应该可以分辨的,不是吗?”不急,这美丽的猎物,迟早会落入 这个为他精心设计的柔情陷阱里。呵呵…… “海,这是怎么回事?”李云心跟着闯了进来,焦急的口吻带着不解。 月都伤重成这个样子了,海居然挡在病床前,不让外科医生进行手术?但他会如此执 着,定有他的道理,他相信他。 “云……”李海音不甘的咬牙道,“帮我清场。” “这个时候?”李云心惊愕的看他。 李海音阴郁的点头,他想确定后再炮轰这魔鬼。 “你们都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再请你们进来帮忙。”阎冥自作主张的先清场。“让我 先跟家属沟通沟通。”待最后一名护士离去后,他顺手带上手术房的门。 “包括你!”李海音最不愿看到的人便是他。 阎冥晃晃食指,邪笑。“我这主治医师怎可擅离职守?再说……”他别有用心的轻语: “你会需要我的!”这是强调句。 李云心明白李海音将使用异能探索月的梦境,于是警惕的退于一旁戒护。 阎冥则淡然保持适当的距离,嘴唇仍挂着上扬的弧度。 视而不见甚至是忽略那抹邪恶的笑容,李海音转身执起病床上纤细的手,双手合掌包 住月的手掌。一瞬间银蓝色的气,自手掌呈圆形迅速扩张进而充斥整只手掌,随后一道紫 金色光芒自手掌射出。约莫十几分钟,银蓝色的气及紫金色的光骤然消失。 “云,让他动刀……”李海音沙哑的撤手,语未毕整个人便往后仰倒。这次精力大伤, 因为他在探月的梦时,隐约还有一股气在暗中与之相抗衡…… 阎冥早预料会如此,一个箭步抱起李海音,将他费于另一张病床上,低头俯身将薄唇 贴上。 “你……”李云心呆愣住。 半晌,阎冥抬头解释:“我是在渡气给他。”只是没说明,这气可不是人人想渡就能 得到的;事实上,阎冥真正想给他的不是这股气,而是…… “阎医师,海就交给我吧!”李云心走近病床,扶起李海音,搀着他走了出去,他总 觉得这画面曾经在哪里出现过? 阎冥轻弹按钮,待命于手术房外的医护人员鱼贯而入,认真的就位于一旁等候指示。 “放心,我定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月。”阎冥看一眼纤弱的背影,语重心长的轻道: “可以不要活得那么累的……”不过前提是,跟着他。 而甫出手术房李海音便醒了,故阎冥说的那句话也烙进他的胸口。 “海?”李云心担忧的看着他,不知该问月的遭遇—还是阎冥? “月这次到了唐朝开元年间……”不知为什么,他刻意隐瞒了某些事。 李云心呆愣不吭声。自成年后,海音和月的“异能”都苏醒了,三兄妹中只有他一人 是正常人;然而,当这个正常是居于少数时,反倒让他成了异类。 “月为什么会带伤回来?”李云心平静的问。 李海音轻轻扫他一眼。“救你。” 李云心皱眉。 “月与唐朝的你相恋,所以替你挡下致命的一剑。” 唐朝的我?李云心莫名的嫉妒起那个唐朝的自己,苦涩荡在心口。 李海音拍拍他的肩。“别钻牛角尖。”先知是不能道破天机的,否则一切定律会跳离 轨道,届时反而坏事。 顾及此,他只能选择沉默。 李云心见他没事,便说:“我出去走走。” 随着消失的身影,李海音轻抚着唇,那股邪魔的味道,虽淡却让人无法轻忽。 可以不要活得那么累……这话听似平淡,却深深的刺痛李海音的心。 如果能选择的话…… 能读心是幸,还是不幸?李海音苦笑。 自小便能透过肢体,感受众人的喜怒哀乐,原来人心是那么诡谲善变,这让他深以为 苦;过多的情绪干扰!令他害怕恐惧,说一套做一套的虚伪,更让他疲于应付。最后,他 选择逃避拒绝再与人接触,故养成冷眼旁观的漠然。 自异能苏醒后,他与月的外观明显改变,如此异类的模样,教他更不敢肆意的活得像 自己。毕竟这里不若国外族群繁多,各式各样的人种充斥街道;只要身在这里,他便得选 择易容来隐藏自己,惟有这样才敢暴露在阳光下,好可怜是不?没错呵! 有时他羡慕月的工作!能肆无忌惮的以真面目示众,多自由啊! 手术房外的红灯停止闪烁,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最后阎冥带着一脸倦容步出,他来到李海音身边的椅子坐下,轻轻的呢喃:“借我休 息一下……”说完,便放心的靠在他肩膀上合眼。 李海音并没有问手术进行得如何,他知道这个鬼才医术绝佳,如果能从他手中夺取性 命,那么他就不叫“死神”!这不是恭维,而是肯定。 尽管不喜欢他,但见他如此疲累的模样,他也只能任他靠着自己闭目养神。第一次近 距离观察他,李海音发现,其实他长得非常出色,浓而有型的剑眉,长而密的睫毛微微的 颤抖着,性感的薄唇仿佛在宣示主人的固执,他的肤色是苍白中带着淡青色,修长的手适 合当医生,更像是从事艺术创作的。不知不觉中,李海音逡巡了一遍,认为他的俊俏总带 点邪魔的味道,最后眼神停在阎冥的颈项间。 *** “够了!”大男孩眨着充满不相信的黑眸。 “我没骗你,真的……月只是梦游去了,等她玩累了,就会回来的……真的!”小男 孩委屈的低语。 “别说了。”大男孩望着自小寡言、行为怪异的弟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叹口 气不予理会。 “你不信,对不对?”小男孩的眼眸悬着泪水,却坚持不掉落。 大男孩转头看着病床上的妹妹,她已昏睡三天了,要是再不醒来,他决定打电话给远 在非洲旅游的父母,告诉他们自己的无能。 “我真的没骗你!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为什么不相信我?”小男孩急道。 “海,你会吵到月的!”大男孩生气的斥责。 小男孩赌气的越过他,握起小女孩的手掌。 “海!你要干嘛?”大男孩扳住小男孩的身子。 “我要证明给你看。”小男孩回头笃定的说着,“也许我的能力还不够,但是请你一 定要相信我,好不好,云?” 接着,一抹浅浅的银蓝色,不安定的扩散,渐渐地包围兄妹三人。 大男孩隐约感觉到草原的气息,而眼前逐次鲜明的景物,让他莫名的惊恐。 好多穿着清装的男女群聚在这草原上,有骑马狂飘追逐的,也有饮酒欢唱跳舞的,像 是庆祝某个节庆的狂欢活动。他的眼光一下子就注意到那抹不容忽视的身影,那抹现代装 扮的身影出现在这群人当中是多么的不搭调。 “月……”大男孩想接近,却无法移动。 “云,我们在月的梦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月,她能穿逡时空……” “这就是你所谓的梦游?”经常性昏迷不醒? 小男孩点头。 难怪月的童言童语里,常带点史事,他还以为月对历史特别有兴趣。 “那你呢?”大男孩突然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实,他竟然如此不了解自己的手足。 “我……”小男孩抬头,无奈的承认。“只要跟我接触的人,他们的想法我都知道。” “读心?”大男孩睁大了眼,赫然发现小男孩的眼眸透着一抹银蓝。 “这叫读心吗?我不知道,只是我不喜欢这样,好像自己是怪物。如果别人知道后, 会不会把我关起来,还是会把我给杀掉?万一不小心让人知道这个秘密……我……”小男 孩竟克制不住的发抖。 大男孩终于明白,为什么弟弟总是沉默寡言,难以亲近。他一把搂紧他,喃喃地道: “对不起,我以为你只是想引起我注意而已,对不起,小傻瓜。” “云……你相信了?”小男孩喜悦的问道,“你真的相信?不当我是怪物,不会不理 我,是不是?” 大男孩轻敲弟弟的额头。“以后不可以躲我,知不知道?” 小男孩点头正要回答,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直扑而来,兄弟俩双双跌坠地面。 阎冥怒吼:“你会害死他的!”还好来得及,还好……他不敢想象后果,遂提气落下 自己的唇。 大男孩睁开眼睛,急道:“医生,海他怎么了?” “我会救他。”阎冥头也不回的抱起海音转身离去。 事后,阎冥对大男孩说明,因为李海音的异能尚未成熟,无法随心所欲的控制,这样 贸然的就带人进入别人的梦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但自己危险,跟着进去的人也可能 会葬命。 “还好,海没事。”大男孩心有余悸的轻道。 “今后,别让旁人接近他,知道吗?”阎冥命令着。 大男孩点头,反问:“可是,医生你怎么知道……” 阎冥抬手比个暗示,念道:“将我从你的记忆中抹去,忘了有关我的一切……”死神 再度施展精妙的深度催眠。 *** 李海音为自己的失神感到好笑,就这么让阎冥的头倚靠在自己的肩上假寐,这是第一 次,他让外人如此靠近而不觉得讨厌。 阎冥的颈项治着肩膀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术袍隐隐敞着,让整个颈部的线条更加 明显,发觉到他的颈动脉跳动非常微弱,李海音疑惑的探手把脉。 竟然几乎没有脉动?这可把李海音吓坏了。 “你发现了。”阎冥睁开眼,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玩了起来。 李海音推开他,生气的问:“你早就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 “靠在你身上好舒服,所以就不想起来了。”阎冥老实的说。 “无聊!” “为什么不想探索我的过往?” 李海音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靠在自己的肩上休息,真是居心叵测! “为什么?”阎冥固执的追问。 “就是不想!”李海音怒目瞪着。 阎冥突然呵呵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渴望的!”阎冥不待他回答,便起身往办公室走。 “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李海音执意的吼回去。 长廊上却传来阵阵的笑声,余音荡漾啊…… *** “总经理,您的咖啡。”蔡秘书恭敬的将咖啡放在办公桌上。 李海音埋首于公文中,良久没有听儿离去的声音,他便抬眼盯着仍伫立在桌前的秘书, 淡无表情的道:“有事?” “总经理,晚上的酒会请务必准时出席。”蔡秘书提醒着。 “嗯。”李海音随手举杯喝了一口。 蔡秘书知道他已接收到讯息,便识趣的退出办公室,带着些许的遗憾与骄傲。 *** “李氏皇朝”有两位顶头上司,其个性皆诡异难控,员工们都明白只要不去惹火老板, 那么这里就是快乐天堂,否则便是步上地狱之路。 总裁李云心待人温和,近乎冷情;总经理李海音处世冷漠,仿如绝情。 二人在李氏皇朝中各有女性的拥护人马。 茶水间、化妆间一直都是女人饶舌的地点,像李氏皇朝这种跨国际性的公司亦不例外。 “总经理他看着我说话呢!”蔡秘书骄傲的宣称。 “才看一眼说句话,就这么神气!哼!”有人反讽。 蔡秘书无视的假笑。“可待会儿我还要陪他一起出席酒会呢。” “这怎么可能?”一阵喧哗响起。 “总经理不是一向最讨厌这种活动的吗?” “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蔡秘书换上艳红的晚礼服,简单的剪裁衬出她的婀娜 多姿,大V字的领口明显露出深深的乳沟,后背则是一望无际的空荡,紧身的鱼尾裙包裹 着纤腰丰臀,风情万种,好不撩人。 她补补口红,笑道:“总要应酬应酬嘛!”她刻意低调处理,可不希望这谋略多时的 计划遭人破坏,更希望她期待已久的爱慕能开花结果。 *** 李海音盯着窗外的夜景,知道这场酒会是避免不了,心中的阴郁随着叹气而出,他真 的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商业游戏,男人如绅士君子,女人似名媛淑女,哼!他忍不住低斥。 在这人吃人的世界,他真的适应不良,用虚伪的面具所建构的一切,犹如沙丘上的蜃 楼,风起影倒,惨不忍睹。他看看手表,七点五十五…… 此时行动电话无力的振动着,李海音皱眉看了一眼。 “什么事?”确定无害才接电话。 (海,你在哪里?怎么还不过来?)关心的口吻自另一端传来。 “正要离开。” (快来,月吵着要与你共舞。) 听出一丝恼火,李海音轻笑。“你被抛弃了?” (快滚过来!)李云心愤而收线。 穿上墨蓝色的西装外套,李海音冲动的取下假发,撩拨着长发想放肆随意一下,但终 究以叹息作注解;他认命的戴上假发、隐形眼镜,谁会接受他这个怪样子?妖怪……这个 伤隐隐作痛。 *** 蔡秘书的花容僵至八点三十五分才解冻,她热切的多拿了一杯酒步向入口处。 “总经理,您来晚了。”她递上酒杯,意味着他该罚一杯。 李海音瞄了一眼,遂谈笑接手啜饮。 蔡秘书以为她的暗示总经理收到了,便摆好姿势等着他圈挽步入会场。 “海,你怎么迟到了?人家等你好久了呢。”李天水扑进李海音的胸膛。 李海音始终将双手晾在半空中,怕“某人”误会。 “海?”李天水撒娇着拉拉他的衣领。“帮我……” “气云?”李海音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不准!”李云心靠近拉开她。 “你这个超级大笨蛋!”李天水转身离去。 李云心丢下“你给我记住”的眼神后追李天水而去,他担心伤口刚痊愈的她,禁不起 这么激烈的奔跑。 呃?这是什么情况?蔡秘书娇柔的转移话题:“总经理,不跳支舞?” “舞伴跑了。” 蔡秘书吃惊的看着总经理,难道传闻是真的?不!怎么可以!她对李氏兄弟狂恋胞妹 的传言,向来一笑置之;但现下眼见为凭,让她着实担心了起来。 怎么可以?这种乱伦的事,她绝对要阻止,不允许这种悲剧发生!实质是关乎到她的 权益,所以她必须力争到底! “那我就暂当备胎好了。”蔡秘书巧笑。 “谢了。”李海音转身步向吧台。 蔡秘书跟进。“难道传闻是真的?” 李海音挑眉。“找个时间去度假吧!” “什么?” “我以为你的工作量过重,也身兼起管家的角色?” “不……”蔡秘书低头道歉。“对不起,我逾矩了……”来日方长,别误事!这是蔡 秘书对自己的警惕。 “没事。”李海音持杯冷道。 他蹙眉分析,真搞不懂为什么一定要他出席?有没有他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不是吗? 仿佛是在满足某些人的好奇似的,真是无聊透顶了!看了看手腕,九点十五分。应该可以 走了吧…… “这么急着回温柔窝?” 李海音仍低头忖度,他不以为还有谁会来碰软钉。 “海潮音儿。” 闻言,李海音倏地抬头怒视那道透着魔气的影子。“你来这里干嘛!” 阎冥好笑的回答:“我不能来吗?” 李海音当下决定转身离去,更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只听阎冥轻道:“真无情。”枉他刻意打听出这场酒会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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