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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本章字数:9729) |
| 十年后 炎炎夏日。 一个穿着白衣蓝裙制服的高身影,急匆匆地跑在偏僻的小山路上,彷佛有恶狗在背后追,随着太阳西下,她的步伐更加急促。 女孩的头发剪得极短,有着健康的麦色肌肤,一双浓眉大眼和丰厚的唇瓣,十足英气的脸,性格也是不让须眉,若是没看到她穿着裙子,绝对会以为她是个俊俏的小男生。 「可恶的臭老王!」袁沅双脚很忙,嘴巴也没停着,边跑边骂。「呼……看我明天怎么整他!」 她边喘气边跑,脚步不敢稍停,只求能在天色转暗前回到家。 她就读的「东和国中」位于有些偏远的山区,离她家大约半小时的路程,每天上下学都是靠万能的双脚。 老王是学校的训导主任,是个难搞的欧吉桑,她只不过教训几个隔壁村国中里不识相的小太妹,替同学出口气而已,竟然就罚她扫操场旁边那片大空地,害她无法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到家。 她是正义感十足的人,看到不平就会出手相助,而且每打必胜,所以莫名其妙地,她成为全校学生的偶像,班上同学告诉她,那是因为她让附近学校的坏学生不敢找这所学校学生的麻烦。 为此,他们甚至封给她「守护神」的称号。 但现在呢,她这个「守护神」只能拚命跑,想要在太阳下山前赶回家,否则阿飘一出现,她就惨啦! 基本上,阿飘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会出现,只不过它们白天比较安分,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没什么灵力,所以没精力闹她,但一到晚上,它们就火力全开,呼朋引伴地来找她麻烦。 她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些长相可怕的好兄弟,偏偏不晓得是走了什么霉运,她的磁场跟那个世界的「人」特别合,又好死不死地拥有阴阳眼,于是乎,她跑鬼追的戏码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上演。 小时候,分不出人跟鬼的差别,经常跟不是人的「人」说话,结果当然是吓坏身边的大人,以为她中邪了,还带她去庙里收惊,这才发现原来她看得到那些鬼。 打从她分辨得出人和鬼的差别后,她就开始视它们如蛇蝎,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为了不让那些鬼在她家走动,她老妈还特地到城隍庙里求城隍爷赐了一张大符咒,有桌面那么大,就贴在她家进门的墙面上,效果很好,因为那些鬼只能在她家门外张望,没有一个进得去她家里面。 她身上当然也贴身带了一张黄色小符咒,可能是符小,防护力道也小吧,只能将那些「好兄弟」阻挡在方圆一公尺之外,虽然近不得她的身,但光看它们就够恐怖的了。 这些阿飘不会伤害她,只是喜欢缠着她、闹她,想跟她玩,有些则是想请她帮忙。偏偏它们都长得很可怕,不是缺手断腿的,要不就是身上破了一个大洞,肠子都跑出来了,恶心得要命,吓都吓死她了,她才不可能理会它们呢! 「完了,天黑了!」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大地,街灯亮起时,袁沅立即惊恐地大叫,脚下的步伐再加快了些。 偏偏现在又是农历七月,「好兄弟」最多的月份,也是她最厌恶的月份。 已经快到她家住的村庄了,但危机还没解除,除非回到家,否则…… 「……陪我玩啦……」 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阴寒声音没有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不要啦!」袁沅厉声拒绝,双腿继续往前跑。 天啊、地啊,拜托让它们离我远一点啦…… 「我要钱……给我钱……」 「我好饿……」 「我要玩捉迷藏……我要做鬼……」 「你本来就是鬼!」袁沅受不了地大叫。「不要再跟着我啦!」 拜托~~离她远一点啦! 她像是个「鬼怪发电机」,只要有阿飘发现她,就会呼朋引伴地来缠她、闹她,想跟她玩,虽然它们无法接触到她,但亲眼看到一群肢离破碎的「人」,还是很恐怖啊! 就是这些爱找她麻烦的「好兄弟」,让她不敢在晚上出门,尤其是农历七月,更是她的死穴。 师父曾跟她说,她的体质特殊,很适合当灵媒。 虽然鬼怪特别爱黏她,但不会伤害她,它们会现身在她面前,除了想闹她玩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将她当成媒介,有心愿要她帮忙完成。 拜托,她躲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跟它们沟通啊! 它们能不能别来烦她啊? 跟在她后头的阿飘紧黏着她不放,像是找到心爱的玩具般地缠着她,而此刻的她,就像被一群饿猫追着逃命的老鼠。 「嘿嘿……」一群阿飘紧跟着她不放,有些比较恶劣的,甚至尝试伸手要抓她,虽然被她身上的符咒震开了,但还是不死心地想要继续碰触她。 她身手矫捷,脚步飞快,拚命地往前跑。 去年她还得到全县国中组的马拉松赛跑冠军,这……该归功于它们多年来的训练吗? 不多时,她已经逃到村庄里,只要在前面的路口转弯过去,就会回到她安全的家—— 砰! 「啊!痛……痛痛痛……」她被撞倒在地,跌得四脚朝天,百褶裙往上翻飞,盖在她脸上,她气得拨开,大吼:「是哪个没长眼睛的,挡住我的去路?」 挡她逃亡之路者,杀无赦! 同样被猛力撞跌在地的瘦小身影,不发一语地站起来,无心察看身上的痛处,赶紧弯腰捡拾起因这一撞而掉落在地面的零钱。 「喂!你没听过好狗不挡路吗?为什么挡我的路?」拍拍摔疼的屁股,她火大地走向弯腰捡东西的小鬼,完全忘了逃命这回事。 她,袁沅,是村里有名的恰北北,比同年龄孩子要高的身材,让她打起架来无往不利,声名还传到邻近几个村落,因此没有人敢找她学校学生的麻烦。 男孩还是不说话,焦急地寻找少了的三块钱。若是没买到该买的酒回家,他会被在家里等酒喝的父亲打死。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她伸手要抓住他的手,却被他惊惶地拨开。 「不要碰我!」他双手挡在头上,全身颤抖。 「你……」她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愣愣地缩回自己的手。「我又没有要打你,你干么怕成这样?」 他防备地瞪她一眼,都是她害他掉了三块钱。没找到钱就买不到酒,他绝对会被打到脱一层皮! 光想,他就忍不住脸色发白。 「你干么瞪我?」她不爽地嘟囔,见他还是不理人,干脆学他蹲着,好奇地看他的手在地上摸索什么。「喂,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她猜想可能刚才碰撞时,他手上有东西掉了。 男孩仍然没有搭理她,继续摸黑找钱,找寻的动作更急切了。 「两个人找比一个人找快,说啊,你到底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三块钱。」 「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三块钱?」她没听错吧? 「三块钱。」 「别找了,我给你。」她找出零钱包,拿了五块钱给他。「哪,给你,不用找。」现在还有哪个人会把三块钱放在眼中啊? 男孩不理她,还是继续找那三枚长了脚的铜板。 「这里的路灯不够亮,你可能找到半夜也找不到。」她把铜板递到他面前。「快点拿去啦!」 「……谢谢。」他想了好几秒才接过她手中的铜板。 「赶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家去躲……」她终于想起自己正在逃亡,胆怯地看了看周围,却发现那些「好兄弟」居然飘在离他们五公尺远的距离,不敢接近。 「欸?」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阿飘突然不敢接近她了耶! 她好奇又兴奋地走近它们,马上发现它们又蠢蠢欲动地想扑向她,吓得她急急往后退,结果不小心又撞到男孩,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 然后,神奇的事件再度发生——那些阿飘又畏惧地往后缩成一圈,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的视线来回看着那些阿飘和身旁矮她近一个头的男孩,强迫地拉着男孩故意接近它们,看到它们倏地往后疾退后,她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正确。 「哈~~我知道了!」它们怕他! 「放开我啦……」 「不行,你现在不能走,你陪我回家好不好?」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怕他,但平白多了一个特大「护身符」,当然要好好利用。 「不要,我要去买东西。」再不把酒买回家,他的皮肉就要受罪了。 「拜托啦,你先陪我回家啦,我家就在那里。」她指着距离几十公尺外的三层透天厝。 「不要!」他拒绝,他还赶着去买酒呢!「妳自己回去就好,干么要我陪?」 「喂……」她紧紧抓住他细瘦的手臂不放。「你见死不救喔?」 开玩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魔鬼克星」,怎么可以让他跑了? 人家说「恶人无胆」,就是在说她啦! 她承认自己很凶,但超级没胆,连恐怖片都不敢看,反正她常常可以看到「实物」,没道理还花钱去戏院吓自己。 「我哪有见死不救?」乱用成语。她又没有危险,哪来的见死不救? 「唉呀……这……说不清啦!反正你陪我回家,我给你十块钱的保护费。」只要不再被「人」追,她宁可贡献自己的零用钱。 「好。」轻轻松松就有十块钱入袋,男孩马上点头答应。 「我们走吧!」她开心地拉着男孩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 「别拉我啦,我自己会走。」从小被打到大,他很讨厌跟别人有肢体上的碰触。 「借拉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干么那么小器?」不顾他的挣扎,她捉得更紧。「别忘了,我要付你十块钱耶!」 「妳如果要抓我的手,要再加五块钱。」范方精明的脑袋飞快地转动。 「好啦……钱鬼!」袁沅不爽地咕哝,掏出十五块钱交给他后,立即紧握住他的手不放。「喂,你叫什么名字?」 「范方。」 「范方?真巧,我叫袁沅耶!」她露出爽朗的笑声。「一个方、一个圆,哈哈哈……真巧!」 回过头看那些阿飘无计可施的模样,她立即得意地送它们一个大鬼脸。 哈~~只要有这个「护身符」在身边,她就安啦! 来到家里明亮的灯光下,袁沅总算看清范方的长相。 他的个头非常瘦小,顶多一百五十公分高,体重也许还不到四十公斤,脸色非常苍白,白净的脸上嵌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正防备地盯着四周。 他长得很漂亮耶,比她这个女生还要秀气好看。 只可惜,他脸上和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黑青瘀血,破坏了他的俊美,袁沅天生的正义感立即油然生起。 「这是谁打的?」 他身上布满伤痕,有新有旧,几个比较大的伤口甚至皮开肉绽,简直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让人看了怵目惊心。 怎么会有人这么残暴?竟然对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下毒手! 喔~~她气到胸口快冒出熊熊火苗啦! 「跌倒。」他漠然地说出常用的理由,彷佛身上的伤与他无关。 「你骗谁啊!」袁沅英气的浓眉拢起,大眼圆瞠,以专家的口吻反驳。「我从小打架打到大,跌倒的伤跟被揍的伤,我会分不出来吗?」 老妈常骂她是「麻烦磁铁」,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麻烦就会自动找上门。 吼~~又不是她主动招惹来的,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耶! 「沅沅,妳又在跟谁吵架?我警告妳喔,妳别再给我惹麻烦,否则我打断妳的狗腿!」袁母的大嗓门从屋内传来,随着话语结束,人已经出现在门口,发福的身躯意外的轻巧。 「我没跟人吵架啦!」袁沅不爽地大吼。 范方警戒地退后两大步,防备地盯着火爆的母女档,小心戒备着,只要一有麻烦就逃,这就是他这几年训练出来的生存之道。 「妳讲话这么大声干什么?」袁母一个巴掌打在袁沅头上。「妳老母没耳聋!」 「厚~~」她吃痛地摸着头,闪远一大步。「很痛耶!」 「废话!要是不痛,我干么打?」袁母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难怪我会动不动就跟人打架,这根本就是遗传的关系嘛!」袁沅振振有词地说着。 人家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果然是至理名言。 「妳自己爱打架,不要牵拖到我身上!」袁母又赏了一个爆栗给她。 「喔~~」袁沅再度抱头鼠窜。「我要告妳虐待儿童!」 「哪个『儿童』像妳这么高大!」袁母一把推开挡路的「儿童」,一脸和蔼可亲地跟范方打招呼。「你好,我是沅沅的妈妈,你是她同学吗?我好像没看过你耶!」难忍心疼地打量他身上的累累伤痕。 这明显是被打伤的,而且极可能是家暴! 夭寿喔,哪个狠心的父母打的? 「妈,妳嘛帮帮忙!」袁沅受不了地叹了好大一口气。「我跟他个子差那么多,怎么可能是同学?」 「妳的个子看起来就像是国二生吗?」袁母冷冷地吐槽她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一转头看向范方又立刻换上一张热情的脸。「你今年几岁啦?几年级呀?」 「我今年十三岁,念『东和国中』,一年甲班。」袁母意外的亲切让范方错愕了一下。「上个月才搬来这里的。」 「嗄?!你才小我一岁?怎么可能!」袁沅不敢置信地大呼小叫,他身高不到一百五,瘦不啦叽的耶,怎么可能是国中生?她那个上小六的弟弟还比他高壮咧! 「妳以为每个人都跟妳一样,每餐吃三碗饭啊,大饭桶!」袁母不客气地掀女儿的底,转过脸面对范方时,又换上和蔼的脸。「对了,你吃晚饭了没?要不要在我们家吃个饭?」 「不用了。」他要赶着去买酒,否则回家又要挨揍了。「我要走了。」 原本还以为她们母女会打起来,上演全武行,没想到事情的演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们母女间的打闹看起来很温馨,一点儿也不吓人。 原来,亲子间的相处也可以是这种形式,他很羡慕。 「等等,你的伤!」袁沅想起他身上的伤,出手阻挡他离开。 「我没事。」他不自在地闪躲。 「老欸~~你快出来!」袁母强拉住他的手,大声喊叫援手。 「放开我!我没做坏事,放开我,不要抓我……」突然被抓住,范方吓坏了,拚命挣扎着。 「可怜的孩子……」感情丰富的袁母,给了范方一个结实的熊抱。「看你被吓得……」 「……」范方被吓到动弹不得。出生到现在,没人抱过他、关心过他,所以此刻他真的吓呆了。 「……干什么?大呼小叫的。」村长大人出来看究竟。 「你看他的伤。」袁母眼眶泛红。「夭寿喔,打得这么狠!」 「走,我带你去医院。」袁父二话不说就牵出摩托车。 「我不要去医院!我会被打……我不要……」范方惊吓地连连后退,撞到他身后的袁沅,又蹦地跳开,差点跌倒。 他怕惹来警察的关注,回家后会有更凶狠的惩罚。 「是谁打你的?」袁沅扶住他,一脸愤慨地握紧拳头。「告诉我,我去替你报仇!」 她天生正义感十足,最受不了有人欺负弱小,那会让她激愤到想扁人。 「……」范方低头不语。 「你是……范大海的孩子吗?」袁有德不愧是村长,村里的人他几乎全都认识,略一想就认出了他的身分。 范大海是上个月才搬来的新住户,只有他跟儿子两个人,就他所知,范大海没有固定的工作,只靠打零工赚些许钱,赚的钱全拿去喝酒了,是个酒鬼。 「……嗯。」范方羞愧地点头。 「你妈呢?」 「五年前病死了。」母亲曾跟他说过,她跟父亲是为爱私奔在一起的,原本父亲开了一家杂货店,日子过得还不错,但在他出生后没多久,父亲帮朋友作保,结果朋友落跑,他被迫卖了所有资产还债,之后就靠打零工养家,收入很不稳定,有一餐没一餐的,就连健保费都无法缴交。 在他上小学前,母亲患了感冒,引发肺炎,由于没有加入健保,家里又筹不出钱看病,借也借不到,结果不到一个月,母亲就撒手人寰了,从此父亲性格大变,嗜酒如命,而且发酒疯时会打他出气。 「是你爸打的?」袁有德只能叹气,说出已知的答案。 范方没有回答,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身上的伤是你爸打的?!」生长在一个幸福家庭的袁沅无法相信世上会有这种禽兽家长。「可恶,我要去让你爸尝尝被揍的滋味!」 「妳给我进去,别给我惹麻烦!」袁有德快一步抓住蹦蹦跳的袁沅。 「我无法袖手旁观!」 「我会处理!」袁有德转向范方,温和地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还要去买酒……」 「我陪你去。」袁有德坚持要陪他回家,他必须跟范大海好好谈谈,如果他死性不改,他就报警处理。 这个孩子分明是受虐儿,再不给范大海一个严厉的警告,这个孩子可能还没长大就会被打死了。 「不要,我怕我爸看到……」若是被父亲看到,以为他跟别人告状,他的皮肉又要痛了。 「没关系,我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不会害到你的。」袁有德疼惜地摸着范方的头,可怜的孩子。 「老爸,我也要跟!」袁沅很想给那个残暴的父亲一个深刻的教训。 「妳少给我惹麻烦!」她想做什么,当了她十几年父亲的他还会不清楚吗? 「放心啦,我不会随便动手打人。」只要那个人安分,她就不动手。她聪明地将这句但书放在心里头,没说出口。 她是经常打架没错,但她有一个原则——绝不欺负弱小。 她最痛恨仗势欺人、以大欺小的人了,尤其是虐待无力还手的小孩的父母,他们根本不配称为人! 哼,她会适时地让那个暴力父亲见识她拳头的威力,让他不敢再随便动手打人! 「现在是七月耶,妳还敢出门吗?」由于袁沅的特殊体质,他们家在农历七月时几乎可以说是草木皆兵,只要听到她惊声尖叫就知道又碰到「好兄弟」了。 「老爸,你知道吗?那些『人』很怕他耶!」她惊喜地跟袁有德分享这个好消息。 「真的?!」袁有德和袁母的脸上都挂着惊讶的表情,像看着奇珍异兽般地瞪着范方。「为什么?你有练什么法术吗?」 「我没有……」范方猛摇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发现只要有他在,它们都会闪得远远的。」她耀武扬威地对着那些阿飘做鬼脸。 只要有他在身旁,她就虾米拢呒惊啦,因为他是她最好的「护身符」啊! 「既然这样,妳要好好抓住这张『活生生的符』喔!」袁母跟袁沅挤眉弄眼,又是明示、又是暗示的,只差没有写大字报。 「我哉啦!」有他在身边,就算晚上她都敢出门了。 「来,我送你回家。」村长大人不容拒绝地强迫范方坐上机车。 「阿爸,你要好好警告他老爸,要是他再不听,就换我揍他,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 「妳给我乖乖待在家里,不要惹是生非,他的事,我会处理。」袁父没好气地说完后,骑着车离开。 「妳呀,不要动不动就想动拳头,以为妳的拳头硬啊?」袁母受不了这个只会用拳头解决的暴力女。 「我的拳头是很硬啊!」她在附近几个村落,可是有名的无敌手耶! 「我看妳的头更硬!」袁母没好气地赏她的头一个很响的爆栗。 「喔~~」她双手抱头鼠窜。「又打我!」 「我这是在提醒妳,要用脑,不要老用拳头。」袁母说出至理名言。「人生不是只靠拳头的。」 「脑?怎么用?」她就是笨啊,偏要她动脑,存心整她啊? 「唉~~」对于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儿,她还能说什么?只能仰天长叹啊!「妳不会教他几招防身术吗?这样他不就可以自保了?」 「对厚!」袁沅恍然大悟地用力拍一下双手,热情地拥抱母亲。「老妈,多吃我几年饭,果然有差喔!」 「妳呀,就算再多吃几十年,还是一样不长脑!」知女莫若母哪。袁母损完自己的女儿后,便进屋准备吃饭去。 「讲这样……」袁沅悻悻然地跟在后头,心里已经在计划要教范方哪几招,让他防身又能自保。 她挺喜欢这个「人形护身符」的,绝对要确保他安然无恙! 一早进校门,袁沅没到三楼自己的教室,反而走到二楼,这是男生班的教室楼层,看着班级牌,她找到国一甲的教室。 昨晚老爸送范方回去后,好晚才回家,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好好教训那个家暴父亲,她等不及了,所以跑来了解后续发展。 「欸~~学姊!」一个走出教室的男同学看到袁沅,只差没发出崇拜的尖叫声。「妳怎么会在这里?」 袁沅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运动全能,武术超强,而且威名远播,曾经一人对抗外校的男同学,以一对五,将对方打得满地找牙,从此不敢再找这所学校的学生麻烦。 她是全校学生的守护神,更是他的偶像啊! 「当然是……『走』来的啊!」袁沅没好气地翻白眼。问这什么白痴问题? 「我的意思是说,妳来干什么?」偶像就站在面前,阿川努力表现,务求让偶像留下好印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只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我一定——」 「帮我叫范方。」她挥手打断他落落长的废话。 「范方?」阿川念了一次这个陌生的名字后,确定地摇摇头。「我们班上没有这个人耶!」 「他上个月才转来,是新来的转学生。」 「喔~~妳是说那个肮脏鬼喔!啊——」 「你说他是什么?!」她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让他的双脚离地十公分,一脸凶恶地怒问。 「我……我……放开我……」阿川抖着声音,全身更是抖到快散了。 她用力丢下他,将他摔得四脚朝天,怒气冲天地问:「谁让你这么叫他的?」 「很多人都……都这么喊啊……」他全身抖到不行。「因为……他每天都脏兮兮的,制服也是破破旧旧的……」 「我警告你,别再让我听到有人这么说范方,听到没有?」对于他的处境,她除了愤慨,还有更多的怜惜。 看过他死命找三块钱的模样,她相信他的家境一定不好,尤其是还有一个会打他的父亲,他生活的艰苦可想而知。 而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人,凭什么取笑他? 可恶! 「我又没有办法控制别人的嘴……」 「大家听着!」袁沅懒得跟他多说废话,用力丢开他,扯着喉咙,对着走廊上的人大声说话,看到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有些教室里的学生甚至还走出教室,她才继续往下说。 「从今天起,范方有我罩着,你们若是不怕我的拳头,没关系,尽管找他麻烦,到时候,别怪我不手下留情!」扬着拳头,用力说着威胁性十足的话,魄力十足的眼神一一扫视所有人。「听到了没有?」 「是。」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 她满意地点点头,确定达到她要的效果后,才又转身要叫阿川去找人,没想到却看到范方走出来了。 「嗨~~阿方,你来啦!」她脸上的笑容真诚灿烂,两、三个跨步走向他,伸手环着他瘦弱的肩膀,再度对着众人说道:「他就是范方,我不许任何人欺负他,听到了吗?」 「听到了。」谁敢对袁沅的话有异议啊?又不是欠揍。 「很好!」她再度满意地点头,拉着他下楼。「来,阿方,我们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范方的心魂还因为听见她的话而处在极度震惊和激动中,一时无法回复,只能任她拖着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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