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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本章字数:8295) |
| 早上谭历从卧室出来,就看到拿着行李箱的卓然。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片刻,他才问:「你要回去?」 「是。」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视线又栘到行李箱上,卓然始终不看他的脸。 「东西要整理干净,不要丢三落四又回来拿,会很麻烦。」谭历淡淡的交代。 这话令卓然心上一火。昨天这人还说喜欢自己,现在怎么就翻脸嫌他麻烦了? 忍不住抬头看他,但在接触到他眼睛的时候,又逃避的迅速移开。 谭历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一直以来他最想不通的就是这个,所有人在不知道他的性向之前,都能像平常人那样对待他,但是一旦知晓之后,就变得别扭和惧怕,他不明白这前后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每个人躲他都像躲避瘟疫似的,包括这个神经大条的卓然。 算了,反正来来去去的人,始终都一样,当年那个负心人有句话是说对了,他想要找个伴,只能找圈内的,因为其它人都视他们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真是可怜又可笑。 门铃在这时响了,谭历看了卓然一眼,然后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蓬松的波浪长发,麦色的肌肤略微黝黑,身材窈窕修长,打扮得体而时尚。 「嗨,你好,我找卓然,我是他朋友。」女子看到谭历,爽朗的打了个招呼。 「秀织,妳来得真准时!」卓然在谭历身后说。 原来这女生就是阮秀织,卓然最近在追求的女孩。 谭历侧了侧身,让她进来,视线落在她矫健的背影。这女孩身上也有股阳光的味道,和卓然很相似,就是因为这点,卓然才喜欢她吗?相较之下,自己就像难以亲近的冰山…… 「你都整理好了?」阮秀织指着卓然的行李箱。 「是啊,妳开车吧。」他微微一笑,可以感受到谭历望向自己的视线,这让他的嘴角有些僵硬,而且很不自在。 「好。」她笑着回头看谭历,「你是阿历吧,我常听卓说起你呢,他说你们既是死敌又是朋友,我当时就觉得很有趣。今天看到你,果然和卓说的一样。」 「他都说我什么?」谭历浅浅的笑了笑。 「他说你很讨厌,老是抢他的第一名,又说你的厨艺很好,煮的东西比他爸爸煮得还好吃,还说你其实人不错……」她爽朗的声音充斥在两个沉默的人之间。 「秀织,我们可以走了。」卓然有点突兀的插话。 阮秀织看了看自己腕上小巧的鲜红色于表。「喔,也对,时间差下多了,我们走吧!」 两人前后走到门口,卓然想应该对谭历道别,他在心里替自己打了几遍气,才回头对上谭历的视线。「我走了。」有点尴尬和仓卒。 谭历看了他一眼,调开视线,看向阮秀织。「再见。」 「那我们下次再见喽!」她开心的挥了挥手。 于是,卓然挽过她,两人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坐上车,透过车窗看见谭历伫立在那里,乳白色的房子仿佛把他整个人都融进去,随着车子越驶越远,他的身影也变得模糊,卓然的心里忽然有点空空洞洞的彷隍。 这时,天空下起细细密密的雨丝。 「卓然,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不说话?」对于他不同以往的沉默,开车的阮秀织觉得有点奇怪。 「没什么,大概是累了,刚刚退烧而已。」心不在焉的应了声,靠在椅背上,他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他是要回自己的家啊,可为何会有旅人的心情呢?好像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去某个未知的所在。 轻轻叹了口气,他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谭历,不想有关他的任何一切。 * * * 卓然昏昏沉沉的在家躺了两天。 虽然在这个时候放假有点说不过去,但他真的很累,不晓得是不是感冒的后遗症? 反正设计图已经画好,离正式的提案日还有几天,他想休息一下。 无聊的在床上翻个身,记不清这是今天翻的第几次,只觉得怎么躺都不舒服。 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想到那天秀织送自己回来时所说的话…… 「卓,说真的,你朋友的屋子比你的漂亮,虽然你们两个都是做设计的,不过他的房子比你温馨许多,你这里很粗糙耶,一看就是属于大男生的单调风格。」 「真的吗?」他当时愣愣的看了下自己的屋子。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住什么样的房子?和爱人住在一起的房子,会布置得怎样呢?」阮秀织又问他。 这个问题把他难倒了。 要住什么样的房子呢? 说真的,他一直在为形形色色的客户设计,自己却从来没想过要住什么样的房子。 一来是他不大注重这个,二来是觉得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也满好的,从没想过要做什么改变。 但若真的要为爱人做室内设计,里面该是怎样的呢? 颜色要清爽,那是蓝色,白色,还是米色?反正一定要是温馨又舒服的颜色。他怔怔的想着,脑中没来由的映出谭历家那个蓝白色的厨房。 然后,客厅里最好做一个很特别的零食柜,要用漂亮的透明坡璃做成水晶的模样,里面可以放很多很多巧克力,看起来肯定很诱人吧! 想到这个,他枕着自己胳膊的脑袋晃了晃,咧嘴笑了起来,好像已经看到那个漂亮的玻璃柜里摆放的巧克力了。 等等—— 他忽然愣了一下、摆巧克力干么? 脑海迅速被一张俊美的脸孔占据,连同那人吃巧克力的模样。 像被噎了一下,卓然倒吸一口冷气,翻身坐起,满脸惊讶。 天啊,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无时无刻不想到他? 卓然,你给我醒醒啊!他是男人,还是你朋友,你在想什么? 唉,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他肯定就要疯了! 无力的爬起身,心想还是开车出去吹吹风,否则他迟早会被自己脑海里无数怪异的幻想弄到精神分裂! 行动派的他只用极短的时间就整装完毕,然后将车子开到海岸边,他走下车子,慢慢的,一步一步靠近大海,潮水一波一波送过来拍打着沙石的声响。 海边人下多,只有三三两两搂抱着的情侣。 他在很接近海水的地方,就地坐下。 记得小时候,只要有什么心事,他就喜欢坐在能清楚看到海水翻卷过来冲刷沙滩的地方。看着清澈海水夹带着零碎的贝类冲刚上来,沙子在水底下显得格外细腻柔软。 柔软中的坚强,这是父亲告诉他的,那时候他经常为自己纤细易感的心而自卑脸红,因为很多小孩都嘲笑他像女生,但父亲对他说,内心柔软的人才是真正坚强的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很想见父亲,很想告诉他自己现在的矛盾与迷惑。 唉,父亲,你可以接受一个有这样想法的我吗? 痴痴愣愣的坐了良久,站起身来的时候,屁股上已经湿了一大块,他不在意的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湿沙,俯身随意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乱画起来。 十——三!——慢慢的写出这个数字,耳边响起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我们家没有十四、十五,我是最小的孩子,因为出生在五月十三号,又因为是第十三个小孩,所以家人都叫我十三,但你不许叫我十三! 「不许叫你十三吗?」扔掉树枝,卓然轻喃。 卓然,我喜欢你。 低低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的心跳有些加快,脸也微微的红了,迷惘的心底不知不觉流过一丝温暖。 「喜欢我,十三,你真的喜欢我吗——」他喃喃自语,看了看远处的天,那是和大海一样的颜色。 长长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沾上沙子的手,他转身往镇上走去。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城市清新,更能让人舒服的呼吸,令他迷惘的心,多了一点点安定。 小镇的早晨很清静,沿着长街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几个人。 前面一栋漂亮的玻璃房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一家花店。 微弱的阳光穿越迷蒙的薄雾照在玻璃上,四射的璀璨光华吸引人前去探访。 花店的门大开着,里面娇艳的花朵色彩缤纷,空气中飘浮的草木香气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卓然忍不住深呼吸一下,看了看水晶字样的店名——WAIT&HOPE,等待和希望,好奇怪的名字。 他不由自主的踏了进去。 店里似乎没有人,可能因为还早的关系。 视线掠过那些形形色色叫不出名称的花木,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卓然有点好奇,顺着声音往更里面走,在花店后面看见一个挺拔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弯腰搬着花盆。 那男人说:「非尘,你放着别动,都让我来搬就好。」 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其它人,卓然觉得有点奇怪。难道这男人在对空气说话? 「我可以的,你搬外面那些就好。」花丛里传来另一个很温和的声音。 噢,原来另外一个人是在那些绿色植物后面,难怪看不见。 这时那个先说话的男人站起身来,卓然看清他的脸,怔了一下。好英俊的人啊,而且这张脸似乎很熟悉,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吗? 英俊的男人,身上系了条深蓝色的围裙,使他看起来既帅气又有居家男人的温馨,非常能打动人,很适合当时尚花艺杂志的封面人物! 封面,他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来这人是个模特儿,名字好像叫雪漠!大四那年,他花了打工积蓄买的那套名牌服饰就是他代言的呢! 当时他是在杂志上看了雪漠拍的那组照片,对这套衣服垂涎不已,于是花了暑期打工赚的所有薪水买了那套衣服。结果还没穿上几天,就在书画社团活动时弄得满身油彩,而那个肇事者正是谭历!这件事他记得特别牢,还为此耿耿于怀了半个学期。 他猛然发现,自己脑海里印象深刻的事,似乎都有谭历参与? 「还是我来啦,你力气没我大,而且不是感冒刚好吗?」雪漠定到绿色植物后面。 卓然对他说话的口气感到有点疑惑,这语气里明显有着……宠溺?可对方也是男人啊,难道是他听错了? 像要印证他的想法似的,两个人同时站起身,卓然在看清另一个人的睑时,轻轻抽了口气。 啊,那张脸很吓人,好像是被烫伤的。几乎伤了一大半,即使在这样的白天看来也有点恐怖。 那两个男人侧对着他,在争夺手上的一盆盆栽。 那个很丑的男人说「放手,我说我可以。」他的声音倒不像脸那样,听起来温温润润的,很舒服。 「非尘,让我来好不好,你就不要和我比力气了。」雪漠笑了笑,接下来的举动让卓然瞠目结舌,因为他居然凑过去,在非尘唇上吻了一下,动作是那么的亲密、自然。 卓然看得头皮发麻,但心里的震撼远远大于肉体上的反应。 明明是世俗不容的事情,为什么他们做起来却那么自然、快乐呢? 他像被重重击了一下,有点六神无主的退出去,呆立在一棵观赏用的芭蕉树前。 不晓得站了多久,直到身后有人叫他,「请问,你是要买花吗?」 他整整地回过身,在他面前的正是雪漠。 「我……可以问一下吗?」看着他的眼睛,卓然脸上的表情很茫然。 「什么?」雪漠客套的笑了笑,觉得奇怪的看着这个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客人。 「那个,请问你们是情侣吗?」他指了指里面,他也觉得自己这么问很莫名其妙,而且没礼貌,但就算会被人家赶出去他也不管了,就是想知道。 「你看见了?」雪漠微微一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我……」他语无伦次的想解释。 「是啊。」雪漠直接的回答,打断了正词穷的他。 「啊?」他嘴巴张得大大的,显得非常吃惊,半晌才愣愣的问,「就这样?」 「就这样。」雪漠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觉得这个陌生人很有意思。 一个英俊的男人居然直接的当面告诉他,自己喜欢一个男人,表情和态度显得那么正常平和? 最近究竟怎么了,他碰到的人,对喜欢一个男人都不会觉得怪异、觉得可耻吗? 先是谭历,再来是这个人,到底是他们不正常,这是自己不正常? 无论如何,眼前这一对明显看起来很快乐,似乎已经找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到底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呢? 「买花吧。」雪漠清澈的声音打断了卓然混乱的思绪。 他抬头看他。 「我看你很需要买花,我们这里的花有特别的魔力喔,也许可以帮助你解决一些烦恼的事情。」他开起玩笑来。 这番话令卓然有点迷雾将散的感觉,下意识的伸手指了指墙角那株菖蒲小盆栽,「那么就买这个吧!」 * * * * * 当他捧着那盆菖蒲站在谭历家门口的时候,还在想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以出奇快的动作按了门铃,脑袋里空白得连要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他只晓得自己想见谭历,想看见他开心的笑。 可他按了半天,门内并没有动静,才沮丧的认知到谭历并不在家。 伸手掏了掏口袋,卓然才想起自己搬走的时候,已经把钥匙还给谭历了。 他有气无力的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来。 可这一坐居然从白天坐到天黑,星星都挂在空中了,也不见人回来…… 卓然有点恼火,看着自己手里可怜兮兮垂着的菖蒲,不知道是缺水还是别的缘故,这花怎么看起来像要死了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神经有问题,在这里坐上一天到底干什么? 但是想归想,坐着的身子仍没有动,彷佛在做一件最讨厌的事,却偏偏要和意志耗着,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坐久了,他觉得有些疲倦,身体往后靠了靠,在台阶上迷迷糊糊的打起盹来。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刺眼的光亮吵醒,下适应的瞇起眼,看到从车里走出两个人,站在离他满远的地方,似乎在说着什么。 认出那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 奇怪,明明只是两天没见,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股激动,好像隔了许久未见呢? 揉了揉眼睛,低头看被他搁在腿上的菖蒲,白白的**上有些微小的水珠,嫩嫩的、脆弱的**在夜风里摇曳。 视线又飘了过去,稳稳落在那人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接着他认出另外一个人是裴浩轩,谭历的老板,他的死对头! 「谢谢你陪我吃这顿生日晚餐,我本来以为今年的生日又要一人过了呢!」裴浩轩脸上漾着柔柔的微笑,清亮而深邃的眼在月光下格外柔和。 「一个人过生日是很寂寞的。」谭历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星星。 「阿历,你这几天好像有心事?」 「没什么,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他淡淡的婉拒关心。 「难道我不算是你的朋友,不能分担你的忧愁吗?」裴浩轩因他的回答,脸色有些黯然。 「对不起,我不大懂得和人交往,而且一直以来,也只把你看成我的上司。」看了看腕间的表,「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他转身要走,裴浩轩却忽然拉住他的手。 「阿历!」 「你干什么?」谭历的眼神变冷,静静的看着他。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裴浩轩一贯镇定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激动的神色。 「知道又怎样?」淡谈的反问,彷佛对他的话全无兴趣。 「我可以给你幸福。」裴浩轩豁出去的说,「我知道你的过去,我全知道!请原谅我私自调查你,但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谭历冷笑,「你是指我们都是同性恋?」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讽刺吗?白梦谦抛弃了你,可我不会。我知道你很寂寞、很孤独,需要一个能照顾你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你?」谭历冷冷的看他。 「不会再有别人像我这么珍惜你了!你待在我公司的这两年,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平日我小心翼翼的待你,你都没有感觉吗? 「有人在背后说你闲话,我总会第一时间帮你摆平,有人想要排挤你、陷害你,我都毫不留情的把他们炒掉!难道不是为了你吗? 「就算你有才华,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可为了你,我放弃了许多别的人才,巩固你在N&N第一的位子,我为你做的这些,难道都不能让你看见我的心意吗?」 谭历不说话,清冷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 「我说这些,绝不是要威胁你接受我,也不是想证明我对你有多好,实在是……」裴浩轩痛苦的摇了摇头,「你知道你有多难接近吗?为什么你不肯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阿历,相信我,只要点头,你就可以获得幸福……」 「裴浩轩。」谭历打断他一古脑的告白,「对不起,你所说的那个机会,我并不需要。如果伤了你的感情,那我很抱歉。 「即便得不到真心的爱,我也不会逼迫自己接受一份自己并不需要的感情。你明白吗?虽然我在感情上受过伤,但并不表示我的感情就会因此变质,变得谁能接受我,我便要接受谁,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没有看轻你的感情,只是……」 「那么,我换一种更为清楚的说法——我,不喜欢你,所以请你不要再对我有什么期待和幻想。」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裴浩轩最后一丝妄想。 看着转身欲定的心上人,他再也忍不住的一个伸手,将他拉到怀里,完全不顾对方的意愿,粗暴的吻住他。 谭历没有他想象中的反抗和挣扎,反而一动也不动的站着,嘴唇是冰冷的,任他如何**,想勾出他的热情,他都没有反应,就好像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最后他只得颓丧地放手。 「阿历,为什么?」他痛苦的问。「我是真的喜欢你!」 谭历轻声说:「或许你说得对,你我若能彼此相属,可能都会幸福,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很难被人接受,只可惜,世上没有绝对的简单和完美,所以……我很抱歉。」 裴浩轩呆呆看了他半晌,才一言不发的上了车,然后驱车而去。 看着车子开远,谭历心里有点冷清的寂寞,静立了会才慢慢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也许,裴浩轩说得对,世上再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对自己这么好了。 从他了解自己和别人的性向不同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过得比别人更坎坷、更无奈,白梦谦,只是助他更加认清事实而已,从那时起,那个傻傻,还对未来存有美好幻想的谭历,就不在了。 低着头走向家门,他有些茫然的眼,突地迎上一张烧着怒火的睑。 「卓然……」谭历怔了一下,很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 他的衣服似乎有点湿,是被细雨打湿的吗?可是雨很早就不下了,那他来多久了? 他的头发也是湿的,手上还拿了一盆看来孤零零的花,这副狼狈的模样,让他很惊讶。 卓然冒着怒火的眼死死盯着谭历,脱口怒骂。「别人说的果然是真的,你居然和裴浩轩有一腿!」 「卓然。」谭历蹙起眉头,「你说得太难听了。」 「难听?」卓然冷笑,「你做得出就不要怕别人说!你知道你们公司里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吗?他们说你长得就像该被男人上的样子,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谭历一拳打在脸上。 谭历气得发抖,身子也颤得厉害。「混蛋……」 「你打我?」卓然满脸的盛怒忽然泄去,转而一脸无辜和可怜的看着他,眼睛里似有泪光闪烁。 「你居然打我……我也好气别人这样说你!我好气,好想把他们都打一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自己真的这样做?」大声地朝他怒吼,像是责问却又充满痛苦和愤怒,吼完,他将花盆狠狠的砸在地上,掉头就走。 谭历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天空的雨水又开始淅沥沥的下起来,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视线…… 他慢慢蹲下身子,拾起那盆孤零零的花,花盆已经摔碎,菖蒲在泥土里奄奄一息。 捧起那株菖蒲,低低一叹,对着它轻喃:「卓然,你这个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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