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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本章字数:11013) |
| 「什么时候才会打完仗啊?」白雪赖在伊洛身边问着。 伊洛也不知道。 这样的一句话,问到了春天,问过了夏天,问走了秋天,问来了冬天。 战争的蔓延没有停止的迹象,依摩之外死伤无数,塞立西亚为在依摩并吞掉他们以前打败依摩,战士们奋勇杀敌,曾经号称大陆最勇猛兵团的依摩军队陷入了苦战,依摩的人民害怕着,皇宫里的贵族们也害怕着。倘若塞立西亚继续攻进,那么依摩将会灭亡。 白雪待在伊洛身边一年了,为了跟上伊洛的脚步,为了待在伊洛身旁,他努力地学习剑术,拼命地阅读书籍,他知道这样他就不会被伊洛拋下,他有被爱的价值,伊洛将永远爱他。 这一天,是大雪的日子。依摩积雪处处,城堡外战士们流下的血迹被覆盖,空气里有着洁净的味道。 伊洛回到房里,打开门,见到白雪倒在书堆中呼呼大睡着,伊洛的神色有些凝重,他靠近白雪,抚摸白雪细致的脸庞,神色哀伤。 白雪睁开了双眼,看见是伊洛,露出了安心的微笑。「你回来了啊!」 「我有件事告诉你。」伊洛拉来椅子,坐在白雪身旁。 「嗯,我在听。」白雪笑嘻嘻地看着伊洛。 「等会儿我会派一支军队护送你回罗利,你是罗利的王子,罗利会保护你。回到罗利后安心住下,等依摩和塞立西亚打完仗后,我会去接你回来。」伊洛平静地说着。 「咦,为什么要走?那你和我回去吗,我们一起回去看我父王母后好了!」白雪替伊洛下决定。 「不行,我是守城的人,我不能和你走。」伊洛摇头。 「那我也不走。」白雪哼了一声。 「我刚刚接到消息。」伊洛的神情有些哀伤。「佛雷德战死了,依摩很可能短时间内就会沦陷,我不要你待在这里,那人危险了。」 「佛雷德死了!?」白雪震惊地看着伊洛,伊洛的眼眶有些红,他明白那是伊洛爱过的人,伊洛正难过着。 「总之,你东西收拾收拾,我已经把威廉叫过来了。」伊洛说完话后起身就准备离开。 「伊洛。」白雪拉住伊洛的袖子,仰望着他。「他死了,你很伤心对不对?」 「没有。」伊洛回答。「雅可布地出城应战了,我要回去守着岗位,你快准备吧!」 「我不会走。」白雪坚决着。「我走了,你怎么办?我要留在你身旁啊,我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孤独奋战的!」 「你到底明不明白战争是什么?如果塞立西亚军攻了进来,所有的人都会死,你也不例外。」伊洛喝叱了声。 「我不要!」白雪大嚷了回去。「要死就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突然「啪||」地声,白雪脸颊上传来火热的痛感。 伊洛狠狠打了白雪一巴掌。 白雪微张着唇,不可思议地看着伊洛。「你从来没打过我。」白雪黑色的眼眸起氤氲起了雾气,凝聚起了眼泪。 威廉由门口进来,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着。 「伊洛殿下,护送王妃的军队准备好了。」有士兵前来,在门外说着。 「走或不走?」伊洛再问。 「不走!」白雪朝伊洛吼出了声。「不走不走不走!死都不走!」 伊洛走向前来,白雪知道伊洛要抓自己,连忙往旁边跑。 「给我站住。」伊洛脸色铁青。 「笨蛋才站住让你捉!」 伊洛一个箭步越向前去扯住白雪的腰带,白雪死命抱紧床柱,任凭伊洛怎么拉,就是不放开床柱。 「白雪!」 「不走啦,我要和你在一起,你死我就死,你活我就活。我才不要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对你好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会关心你。我才不走!」白雪虽然强忍着,但眼泪就是不听话地扑簌簌直直掉。 他的伊洛从小就不得父亲的疼爱,死去的母亲是个婢女,皇宫里势利的大臣,只有在伊洛得势的时候才会靠近拥护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雅可布也因为皇位的问题一直介怀着不肯亲近这个弟弟。 他的伊洛很可怜,一个可以谈心的人也没有。现在佛雷德也死,如果他离开伊洛,那就真的再也没有人关心他爱他了。 而且,他也不想离开伊洛啊!他恨不得每天每夜都和伊洛在一起,时时刻刻黏着不分开,要他离开这里回罗利,那简直是要他的命嘛! 伊洛一手搂着白雪的腰,一手用力扳开白雪紧绕住床柱的手臂。 「哇啊,讨厌啦!你怎么这样。」白雪边哭边喊着:「威廉,救我,快救我,别让他把我从这里带走,我不要回罗利,我要留在依摩。」 威廉没有迟疑,缓缓拔出腰际的剑,搁放在伊洛的颈项上。 「你可以取下我的人头没关系,但今天我就是要把你送回罗利。」伊洛说。 白雪并不了解自己在伊洛心中所占的位置有多大。自塞立西亚进攻以来,伊洛无时无刻都在担心着白雪的安危,伊洛会为了荣耀、为了国家,奋战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但却不想看到白雪受一丁点儿的伤,那是伊洛所无法忍受。 威廉的剑不动,白雪却已经吓得大喊。「笨蛋笨蛋笨蛋,快把剑收起来,你要是伤了他,我就跟你拼命。」 威廉耸肩,放下了剑走到后头去,满脸的无奈。 「你走不走?」伊洛眼里有着沉重与伤痛,太多的不舍在心里头翻腾,他不愿白雪离开,却又想白雪平平安安。眼里头有些雾气,他的鼻头升起酸楚。 白雪见着伊洛的模样,心里一疼,忍不住松开了床柱,紧紧抱住他。「伊洛,你别哭,你别哭啊!」白雪泪落着,揽住心爱的人。 白雪往后看着威廉,威廉静静站在角落。白雪突然有了个想法,要将伊洛一起带离这个地方。倘若回到罗利,罗利的父王和母后一定会保护他们,那他们谁也不会死,能够永远在一起。 「我回去,我听你的话离开这里。」白雪说:「但是我要你亲自送我回去罗利,如果不是你,谁都没办法让我由依摩城门走出去。」 「好。」伊洛说。 角落处的威廉微微笑着,他的王子有长进了,竟然也会想到这样的方法直接将伊洛拐回罗利,这对他而言真是个好消息,他可以不再为白雪的将来担心了。 收拾好了东西,他们一行迅速下楼。 伊洛集结的十二名贴身侍卫牵来了马匹正等着,所有人脸上都没有笑容,因为塞立西亚的大军正在城堡之外,如今闯出去只怕是危险重重。 白雪搂着伊洛,伊洛迅速越上马背。 伊洛说:「等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头都别抬起来,直到罗利。」 白雪紧揪着伊洛衣服的手微微发抖着,气氛的沉重令白雪的心脏难过得就像快窒息般。 威廉也跨上了马,跟随他们之后,一行人策马驰骋,如箭在弦迅速奔出,扬起碎散雪花,飘落风尘中。 仓惶急行里,白雪并没有听伊洛的话将头埋在伊洛怀里紧闭眼睛,他偷偷地将眼皮睁开一点隙缝,往外瞧去。 停歇没多久的雪又下了,马匹奔跑过的雪地上有着一具具倒卧在地覆满雪花的尸体,鲜红的血将大地染成了别种色彩,散落不齐的骸骨怵目惊心地展现在白雪眼前。 白雪的颤抖越来越强烈,但伊洛只在意全速前往罗利,根本没感觉到白雪的不对劲。 这已经是白雪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了,他泛红了眼眶,剧烈地喘息着,几乎快无法呼吸。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变成残缺不全的尸块,动也不动地,在这雪地间。 白雪突然好想尖叫,不明白为何人必须自相残杀。 「有追兵!」后头的侍卫大喊着。 「快!」伊洛全力鞭策马匹,疯了似地要从这雪地间逃脱。 塞立西亚的骑兵团由左右窜出包抄,伊洛的侍卫们包围在他们身边紧紧跟随守护,白雪由伊洛怀间空隙睁大了眼往外看,塞立西亚的人接近了,侍卫们拔起了剑边骑马边与之对打着。 时间的渡过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所有的人努力奋战的情景一一映入白雪眼帘。伊洛的特卫们敌不过越来越多的塞立西亚人,一一被杀坠马了,马匹从那些死者的身上践踏而过,彷佛那只是春天飘过地面的棉花,而不是一个人。 剩下的侍卫越来越少,白雪看见威廉。 威廉由马上打落了一个敌军,但更多的人涌上前来。 白雪的眼睁着,看着。 一把又一把的剑由威廉背后刺入,由胸前贯穿而出。 世界运转的声音似乎停止了,他像听得见血由剑尖滴落雪地的声音。 白雪张着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威廉缓缓抬头看了白雪一眼,轻轻地笑了。 这是白雪第一次看见威廉的笑容。 「不||」 他的泪狂奔而下,声嘶力竭的吶喊响遍了雪地。 「威廉||威廉||」 马匹仍急驰着,威廉落下了马。 白雪的气力在瞬间断了线,眼前黑暗袭来,晕厥在伊洛怀里。 ? ? ? 「殿下,该起床了,您不是要早起练剑?」威廉的声音有些模糊,轻飘飘地传来。 「唔,我再睡一会儿。」白雪卷紧棉被,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等您睡饱,天都要黑了。」威廉的声音越来越远。 又睡了好一会儿,做了几个梦,白雪才慢慢转醒。 白雪揉着惺松的眼睛打了个呵欠要死不活地走下床,嘴里咕侬念着:「威廉,我醒了,帮我梳头发。」 朦胧的视线中,映入眼里的是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环境,白雪搔着头觉得奇怪,这里不是伊洛的房间,他怎么会在这里醒来? 「威廉、威廉!」慢步走出房间,白雪四处喊着威廉的名字。 平常他顶多喊两声威廉就会冒出来,但这天不知怎么搞的,就是找不到威廉的影 他听见了一些细碎的声响,于是走上前去。 「威廉?」 长廊的尽头有人正在哭泣着,白雪定睛一看,发觉那竟是自己许久不见的母后。母后旁边站着父王,父王身边的人正是伊洛。 「威……」白雪喊出口的名字突然停了。 他记起来了,伊洛要带他回罗利,而他们中途遇到了埋伏。 说话中的伊洛抬起头来,悲伤的天蓝色眼眸里失去了笑意,只剩一抹坚定。 发生过的事情一幕幕返回白雪脑海里,雪地间,敌人的剑刺穿威廉的胸膛,而后威廉落下马去。 睁得大大的眼眸突如其来地涌落了泪,白雪微微发抖着。 他忘记了。 他忘记自己已经失去威廉。 「白雪!」伊洛连忙赶上前来。 「我……我有点累……我要回去睡觉……」白雪的眼睛飘移着,不知该将视线落在哪里。 「你去睡吧!」伊洛说:「我要回依摩了,等战争结束,再回来接你。」 战争这个字眼刺激了白雪的脑袋,他像遭到雷击般尖叫了出来,拼命地抓扯自己的头发。 「别这样!」伊洛连忙拉下白雪的双手,紧紧拥抱住他。 白雪嘶吼着:「不行,你不许回依摩!你会死,就像威廉一样,你会离开我!」白雪的泪不停掉落,没有止住的迹象。 「来人啊,把他抓起来,别让他回依摩,别让他回去那个地方!」白雪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力气大到几度挣脱伊洛的桎梏。 伊洛捆着白雪,看了白雪的双亲一眼,国王与皇后面露着哀伤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 伊洛将白雪带回他的房间内,将白雪丢了进去。 「伊洛,别这么对我!」白雪哭喊着。 伊洛深吸了一口气,拔起白雪房门外,侍卫的剑,穿过两门间的镂空把手,将门扣死住。 「让我出去,别把我关起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许你死。」白雪在门后拼命击打着门板。 伊洛的手掌贴着门板,感觉白雪拼命敲打时传来的猛烈震动。 「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说完后,伊洛头也不回地走离开去,留下白雪敲打着门的巨大声响。 「你骗我,你骗我。」白雪喊着:「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我很抱歉,但请原谅我的决定。」经过白雪双亲时,伊洛以坚定的口吻说着。 他的离去是为了相信他的依摩人民。 他必须为他的国家奋战到底。 ? ? ? 然后,雪融了,春至了。 白雪始终没有等到伊洛。 这场仗打得太久,久到白雪忘了他最后一次和伊洛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终日,他像游魂一般在城堡里飘来荡去,伊洛不在他的身旁,世界好象不对劲了,连春里绽放的第一朵花,也像是染上悲哀的色彩,郁郁寡欢着。 白雪走着走着,在大厅角落一处阴暗地方倒下,贴着冰凉的地板,闭起眼动也不动地。 伊洛曾经说过战争结束后,会来带他回去。 好久以前听闻依摩国王将伊洛的妹妹席拉送给了塞立西亚求降,两军也决定停战,但伊洛始终没来,他等不到伊洛。 突然,几个脚步声匆忙地走来。 「依摩国传来消息,听说城堡快被攻破了。塞立西亚兵临城下,看来再也撑不了多久。」 「之前不是才投降求和吗?为什么又变成这样?我记得他们将小公主送给塞立西亚当作退兵条件了啊!」国王慌乱着。 「塞立西亚的国王被刺杀了,听说是依摩派去的刺客暗杀的。依摩求和应该只是手段,他们那么好战,不会投降的。只是塞立西亚这回誓言灭城,大军由二王子安卓坐镇,那个恶魔,杀人不眨眼,看来谁也逃不过了。」 「我的天啊!」国王无计可施。 白雪由后头走了出来,来到他的父亲面前。 「我们……可以带兵去营救依摩吗……」白雪声音沙哑经细,静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雪,你怎么会在这里?」国王大吃一惊。 「可以的对吧?」白雪看着他挚爱的父亲。 国王十分难过地摇头。「罗利救不回依摩的,我们国家太过弱小,如果出兵攻打过去,连我们也会步上依摩的后尘,一起灭亡。」 「一起灭亡……」白雪大大的眼瞳有泪落下。「那伊洛怎么办?我的伊洛怎么办?」 「你必须要顾及你的人民啊!」国王沉痛地说着。「绝对不可以让你的人民为你的私欲而无辜送命。」 「伊洛会死的,如果不救他,伊洛会死的!父王,儿臣求求您了,救救伊洛,别让他死啊!」白雪越来越激动,摇动着年迈父亲的肩膀。 「殿下!」大臣连忙制止白雪,将他拖离国王身边。 「他不能死啊,他说过要回来接我的!」白雪哭喊的声音在城堡响着,刺痛了国王的心,但却无人能为他做些什么。 ? ? ? 依摩的城被攻破了,塞立西亚军如煌虫入侵,数也数不清的人数像潮水涌入城堡里头。 伊洛手持着剑,努力抗敌着,鲜血洒满城池,哀嚎惨叫声不断,他每杀一人,就又有数十人冲向他来,突然刷地一声他的右手感到麻木,剑掉落地的声音铿锵响起,连着他被削落的手一起映入他眼帘。 十数刀接连落在他身上背上,他感觉到刀锋画过肌肤砍入骨髓的钝疼。 春天的太阳不知为何有点刺眼,他缓缓地眨着眼,想适应周围的光线。 忽地他被往后拖,踏杂的兵刃交锋声仍不断响着。 「伊洛,伊洛,看着我,别闭上眼睛。」声音慌乱着。 伊洛的目光努力调整焦距,雅可布的脸在他眼前重叠。 「我没事。」伊洛有些恍惚地说。 「你的右手断了!」雅可布颤抖着手,撕下铠甲内的衣服将伊洛不停流着血的手臂紧紧绑起。「撑着,我带你到里头去。」 「哥……哥哥……」伊洛第一次这么喊雅可布。 「别说话。」雅可布的眼眶赤红。 「我很对不起你,从小时候起,我就只想斗倒你。」伊洛看着他的同父异母的兄长,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才感觉到雅可布和他血脉相连,和他们是亲兄弟这个事实。 「我也是。我也对不起你。」雅可布说。 「依摩……不会亡国的。」伊洛搭着雅可布的肩,缓缓地又站了起来。「我们只能战胜,我还有一堆理想抱负没有实现,我想统一整个欧陆,我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局面。」 「你的手已经断了。」雅可布说。 「右手断了,还有左手。」伊洛抬起地上的剑,紧紧握在掌心中。「依摩的战士不会坐着等死,只会奋战到死。」 伊洛走了出去,朝着敌军怒吼:「有种,就砍下我的头吧!」 雅可布笑着掩面落泪,他跟着走了上去,在弟弟身旁,再次杀敌。 春天,风还是有些冷。 偶尔,会飘起雪花。 明明,太阳如此耀眼。 但生命,就是会无常消逝。 伊洛倒了下来,他看见雅可布就躺在不远的地方。 心脏搏动的声音逐渐缓慢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埋在雪地里一样,那么地寒冷。 「白雪……」伊洛缓慢启着双唇。 他的脑海里浮现所爱那人的身影。 「对不起……我要失约了……对不起……」沉重的眼皮合上后再也无法开启,胸口的搏动缓缓地,一声一声,最后趋于平静。 呼吸,就此,停止了。 ? ? ? 依摩灭亡后,残忍的塞立西亚军将皇族与其人民们的头颅砍下,旋挂在依摩的城墙上,围绕一周。 鲜红的血沿着断裂的颈项滴落在城墙石壁上,红色的液体将依摩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城堡之内,塞立西亚大军盘境,许多无头尸首被堆放在一起,分不清楚主人的姓名究竟是哪个。 尸堆上被丢上枯柴树枝,塞立西亚的二王子高高举起火把,在众人胜利的欢呼声中,将火把丢入柴堆内,燃起了妖异的火焰。 熊熊的烈焰烧化了数以万计的依摩人民,也烧灭了依摩称霸欧陆的梦。 罗利的皇后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鼻酸。她悠悠地叹息,踏在空气中,为自己家里那个心爱的孩子寻找伊洛的踪影。 「啊,原来你在这里。」皇后见着了想见的人。 她捧起伊洛的头颅,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 「跟我回家吧,白雪他十分地想念你。」 乘在春天的晚风中,皇后漫步在黑夜的云里,直到回了罗利,才飘然降落在白雪房门外的窗台上。 房间里,白雪神情有些呆滞地坐在床上,国王焦躁不安地踱步着,几名侍卫被吩咐在一旁待命,守候着白雪,并等待皇后归来。 皇后推开了门,白雪抬起了头。 当白雪的眸子一接触到伊洛,他的眼里像是忽然有了光彩,整个闪亮起来。 「母后,把伊洛给我。」白雪来到母亲身旁,伸出了双手,紧张地说着。 皇后将伊洛交到了白雪手中。 「伊洛,我心爱的伊洛,你终于回来了。」白雪搂着伊洛仍滴着血的头颅,将脸贴近伊洛冰冷面颊,轻轻笑着。「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 皇后忍不住掩面而泣,她哭倒在国王怀里。「为什么白雪会遇上这样的事,他们明明如此相爱啊,上天为什么忍心将他们分开。」 国王只能摇头叹息。 「那天你走的时候,我对你说了很不好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白雪抱着伊洛的头颅说着:「我不该说我讨厌你,也不该叫你别再回来,我知道我错了,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这么任性了。你就原谅我吧,伊洛。」 「白雪,你别这样。伊洛已经死了,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啊!」皇后听得心都要碎了。 「我知道啊……」白雪幽幽地说着。 白雪搂着伊洛在房里走啊走地,不停在伊洛耳边喃喃细语,像是想将这些日子的思念完全告知伊洛,让伊洛知道他是怎样地爱着他。 突然地,话语停歇。 白雪由怀中取出一只七百,往自己的喉咙划去。 「阻止他,快阻止他!」国王震惊大喊着。 房内的侍卫立即冲上前去,夺走白雪的匕首,并一人一边捉住白雪的手臂,让他无法再对自己自残。 「我的天啊!」皇后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阻止我,你们干嘛阻止我!我要和伊洛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他!」伊洛的头颅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白雪像发了疯似地挣扎怒吼。 「杀了我||杀了我||」 「杀了我啊||」 他这一生只爱伊洛一个,从七岁起那眼,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但他的爱人啊,为何就此长眠? 为何…… 为何…… 要拋下他独自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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