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本章字数：6950）
　　昨夜方砾文没有打电话来，林谨瑜等到睡着了。
　　其实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才见几次面，也明明知道他的跋扈，偏偏她的心却不由自主会想到他，脑中充斥的都是他嘴角噙着讽刺的笑。她想她一定是生病了，因为这些感觉是以前的男朋友不曾给过她的。
　　送送花，谈谈心，手牵手的追求过程她都曾经历过，唯独碰到他，不需要费事去营造气氛，她就是喜欢上他了。
　　林谨瑜坐在书桌前把玩着方砾文给她的手机。
　　昨夜回到家中，她偷偷请慧芸教她手机的使用方法，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许多人都有手机，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去办一支。
　　她抚摸着手机的按键。昨晚他的手机一直不停的响，有好几通是与他交往最久的LULU打来的。
　　她都接了，但推说她拾到了他的手机。
　　此时，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吓到了她。
　　她抚了抚心口，镇定后按下了通话键。
　　「林谨瑜?」方砾文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深吸了一口气，她应道：「我是。」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的声音绝对不能颤抖，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在期待他的电话。
　　「你昨天挂了我的电话。」
　　「我没有。」她突然发觉她否认得太快，连忙放慢说话的速度。「那是我不会用，所以不小心按到了。」
　　「可是我似乎听到了某一个爱护你的男生的声音。」
　　「那只是他在提醒我而已。」
　　「是吗?」方砾文颇不以为然。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她装作不懂他打电话来的目的。
　　「我能请你把我的手机还我吗?」
　　「好，我知道。」林谨瑜很清楚把手机还他的意思就是要她与他见面。
　　「今天，我相信你应该有时间。」
　　「什么时候?」她淡淡的问道。
　　「晚上六点。你昨天很称职地扮演了一个假装捡到我的手机且不认识我的小姐，为此，我该『好好的』请你吃顿饭，感谢你的用心。」
　　她听得出来方砾文在嘲讽着她。
　　可是当她接到他那些莺莺燕燕的电话，她如何告诉她们方砾文把电话给了她?
　　「不用客气。」她简短的应了一句，怕说太多泄漏自己的情绪，她绝对不会让他知道其实她倾慕着他。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机警。」或者讨厌我。
　　这个想法如箭贯穿了他的脑袋，他的心好象随着这两个字颤动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有女人讨厌他，他意外的对这个念头深觉反感。
　　不!他绝对不会让她讨厌他。
　　「这是我仅能想到的借口。」她说的是事实。
　　她不会傻得以为自己会是方砾文的谁，也许他对她非常感兴趣，但她相信那只是单单的兴趣而已，就像小孩子特别喜欢他得不到的东西，等得到之后却弃如敝屣。
　　他不会有任何喜欢的感觉，尤其是对她。
　　而且她必须考量到她接近他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林氏，而他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
　　她不敢想象当他知道时会有什么反应，但她知道她的不诚实会打破他们的现状。
　　「是吗?」她真的很特别，好象对他一点占有欲都没有，而且他能感觉到她似乎很排斥他的接近。
　　他还以为她拿到他的手机后，会对打电话来的女人说他给了她手机，然后向其它女人宣誓对他的所有权。
　　「是的。」
　　她很清楚自己吸引方砾文的是哪一点，她也知道光凭这一点就要他爱上她无疑是天方夜谭。但在达到目的之前，她要把自己的心封锁住，不能泄漏任何秘密。
　　「那好。」姑且不论她是不是欲擒故纵，但在他面前还能这样镇定的，她是第一个。
　　他对她的兴趣有增无减，越得不到的他就越想要。
　　「从现在到晚上六点，你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准备好，今晚我要求什么你都不能说不。」
　　「这不公平。」她是答应要陪他一晚，但不代表可以任他为所欲为。
　　「我不认识公平。」难不成她真怕他会吃了她吗?
　　昨天他是差点要了她没错，但不代表今天他也有那个心情。
　　现在他只想了解她，观察她。
　　他惊讶地发现她同时引起了他的性趣及兴趣，而现下他对她的兴趣占了大部分。虽然石基侠总是笑他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可是他却忘了如果他真的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那方氏现在还会存在吗?
　　「你!」林谨瑜气极了。
　　在他面前，她连脾气都无法隐藏，偏偏她很清楚自己在乎他的一言一行，就算现在他们没有在谈恋爱，可是他说出的话却会让她有所期待。
　　「这是你亲口答应的，不是吗?」
　　「但不包括我答应你其它的条件。」竟然有人狂妄至此。
　　「你常常这么快否定一个人吗?」
　　「那你何不想想我为什么要这样去否定一个人。」
　　「哈哈哈……」方砾文的笑声差点贯穿了林谨瑜的耳膜。她太特别了，她竟然可以让他去想一些他从来不曾想过，或者认为理所当然的事。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只要记得晚上的约会，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会开车。」如果他来接她的话，一切不就全拆穿了。
　　「可是这有违我的绅士风度。」他语气中仍带着笑意。
　　「我不想当你眼中的淑女。」因为她知道她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也许方砾文的女伴都认为能得到他的接送、他的礼物，便可以满足她们的虚荣心，可是她不需要。
　　她想要的东西自己有能力购买，她也不会拿男人送她的东西来和其它女人比较。
　　「行，我准许你做你自己。」
　　「我会记得的，现在请告诉我要去哪里找你?」
　　「地点我会再通知你。」他觉得他玩上瘾了。
　　「可是我……」即使她喜欢他没错，但他的霸道却令她无法习惯，她本想反驳但为顾全大局只好忍了下来。
　　「可是什么?」他耳尖的听到了。
　　「没什么……我是说……好……的。」林谨瑜突然咬牙切齿起来。另行通知?要不是为了林氏，她也不必这么委屈。
　　「小心别咬断了你那白贝般的牙，哈哈哈……」
　　听着方砾文刺耳的笑声，林谨瑜气得按下了通话键。
　　长吁了一口气，她走向床，身子放松的平躺在床上。
　　她觉得自己好象打了一场战争，让她精疲力尽。
　　早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她就知道这场仗她会输。
　　也许这场仗的过程还不明显，可是结局她却可以预知，最后她还是会向他弃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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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上电话后，方砾文对着电话笑了起来。
　　除了身材之外，林谨瑜的机敏也令他欣赏。
　　虽然先前和她正面交锋过，但他比较喜欢跟她讲电话，尤其是想象她可能有的表情，这让他很愉快。
　　他惊讶的发现，她似乎已经占据了他心中某一个其它人未曾到达的地方。
　　他从来不会让任何女人左右他，可是她却轻易的做到了。对女人，他是绝对的强势，而且她们根本不需要，也不想反驳，因为顺了他的意，才是能留在他身边的「生存之道」。
　　然而，林谨瑜不一样。
　　她让他觉得和她讲电话是一种娱乐，不再只是两、三句公事化的往来。
　　他竟然破天荒没有定好地点就叫她出来。
　　他不是要故弄玄虚，只是他觉得她可能需要一点特别的浪漫，不单是吃饭后到床上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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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慧芸蹑手蹑脚地走进林谨瑜的房间，出其不意的出声叫道：「大姊!」
　　「啊!慧芸，你吓了我一跳。」背对着妹妹的她马上转过身来笑了笑。
　　「你没听到我开门进来吗?」
　　林谨瑜轻轻地敲了林慧芸的额头一记，「那你怎么不敲门呢?」
　　林慧芸做了个鬼脸，突然她像发现了什么宝藏，眼睛亮了起来。
　　「大姊，你看起来很开心耶!」
　　「真的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感觉啦，大姊。」
　　「是吗?」她的样子有这么明显吗?
　　她点点头，「嗯，我刚刚还觉得你整个人好象飘起来了。」
　　「飘起来?」她不禁失笑。有这么夸张吗?
　　「是啊，我觉得你很开心，好象很期待要出门。大姊，你等一下要出去啊?」
　　「嗯。」
　　「跟谁?」不会是方砾文吧?
　　她想大姊可能真的有一点喜欢方砾文吧，否则她昨天也不会请她教她怎么使用手机了。
　　「我只是要去还手机而已。」
　　嘿，猜对了，可是她总觉得大姊有点怪，好象非常想去赴约。既然如此，上次她为什么和方砾文针锋相对呢?
　　「我猜他大概不会要你还手机吧，是他打给你的吗?」
　　「慧芸，你想知道什么呢?」见妹妹一脸的好奇，林谨瑜放下手边选好的衣服，坐在床沿笑看她。
　　林慧芸摇摇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大姊和方砾文之间很怪而已。」
　　「慧芸，有些事你不会了解的。」
　　「是吗?恋爱都是这样子谈的?」
　　「慧芸，我和方砾文并没有在谈恋爱，我等一下是真的要去还他手机。」
　　「是吗?可是我看大姊很开心嘛。」有时候，女孩子的直觉很准的。
　　「你想太多了。」
　　「你们要去哪里?」
　　「我还不知道。」林谨瑜耸耸肩。
　　「不知道?」
　　「他说会再通知我。」
　　「喔，真是奇怪。」
　　「对了，慧芸，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只是刚好经过大姊的房间就进来看看，没事我先走啦。」林慧芸笑着往门口走。
　　「等等，慧芸，我真的看起来很开心吗?」
　　她回过头来，肯定的点点头，「是啊，我虽然没谈过恋爱，可是你很像我一些正在谈恋爱的同学喔。好了，我不吵你了。」
　　林慧芸走出去后关上了房门，林谨瑜则坐在床沿，开始傻笑了起来。
　　她真的很开心吗?
　　或许她不觉得，可是慧芸却发现了。
　　轻抚自己的脸颊，她摇摇头开始换衣服，正当她脱得只剩内衣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大姊。」林伟杰在门外喊道，「我可以进去吗?」
　　「有什么事吗?」林谨瑜赶紧穿好衣服。还好他没有像慧芸这么冒失，否则春光外泄就糗了。
　　「我可以进去吗?」
　　拉了拉衣摆，确定自己衣着整齐，她才喊道：「喔，好，请进。」
　　「大姊，你要出去吗?」一进门，林伟杰劈头就问。
　　「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林伟杰上下打量着她，「你要和方砾文见面?」
　　「我要还他手机。」她实在不想去猜想林伟杰话中的含意。
　　「我想你大概忘了，今天是妈的生日，我们全家人要一起庆祝的。」
　　「没有人跟我提这件事。」她真的忘了，而且她不知道杜曼玲的生日，也没和家人起庆祝过谁的生日。
　　「我现在告诉你了。今天晚上六点，我们在饭店订了位，如果你现在出去，别忘了要准时到。妈说这是第一次你和她因为特别的日子而有机会一起吃顿饭。」林伟杰的语气有些强硬。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准时到。」林谨瑜无奈地点点头。
　　虽然她跟杜曼玲没有血缘关系，但于情于法，她都是她的母亲，就算现在伟杰不跟她说，她相信等会儿杜曼玲或者爸爸也会跟她说的。可是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刚刚慧芸没提呢?
　　「准时到?不过就一支手机，我不相信方砾文穷到买不起新的手机，还要你拿去还他。」
　　「或许里面有很多资料，毕竟是我占用了人家的手机。」她忍不住帮方砾文解释。
　　「是吗?是你占用了他的吗?那就别还了，更何况不差这一天吧。」方砾文有哪一点可以让大姊喜欢的，帅吗?还是有钱?
　　「我已经跟他约好了。」
　　「哼，是他的动作快，还是你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呢?」林伟杰语带嘲讽。
　　「伟杰!」为什么自从她回来之后，伟杰就一直跟她针锋相对?她曾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我说中你的心事了?」
　　「伟杰，你这样反驳我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有，只是讲讲好玩。」他才不会说，而且这些话他知道他永远也说不出口。「大姊，别忘了时间。」
　　「我知道了。」她不懂伟杰到底在想什么，是方砾文曾经做了什么让他厌恶至极的事吗?
　　不管了，这些事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她必须去赴约，即使这很明显的是一场早为她准备好的鸿门宴。
　　为了她的心，为了林家，这个约她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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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铃声响起，林谨瑜按下通话键，立即听见方砾文的声音。
　　「你出门了吗?」
　　「啊……」她吓了一跳。「我出门了。」她看了看四周，怕他会突然出现。
　　「是吗?那我打的正是时候，我还没跟你说地点，你想约在哪里?」话一出口，方砾文恨不得在自己的嘴上缝上拉链。
　　他真的变了，曾几何时，他变得这么有礼貌?会问女伴的意见?会在乎她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她是有那么一点左右了他，但这不代表她一定是他的最爱，或者他会承认爱上了她。
　　在他眼中，她充其量只是他这一段时期的调剂，等到复仇之后，他就会甩掉她。
　　说起复仇，刚刚他接到石基侠的电话，若不是他的提醒，也许他会忘了。
　　也因此石基侠才说，他根本没有这么想去向杜曼玲复仇，若真恨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忘了他一直说要做的事。
　　「我想……我今天只是要把手机交还给你。」她没忘记今天晚上还有另一个约。
　　「你忘了答应我的事?」他语气陡变。
　　虽然林谨瑜看不到方砾文的表情，可是她可以想象他现在正处于盛怒之中。
　　「我们可以约改天。」
　　「今天是你答应的。」
　　「可是……我临时有约。」
　　「临时有约?有什么约会会比我还重要?」
　　「这……」闻言，林谨瑜傻了眼，然后在心中突然笑了起来。也许那一句话对方砾文来说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可是听在她的耳里，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点期待。
　　「或者这只是你想再见到我的借口?」方砾文的男性虚荣心被满足了。果然，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逃过他的魅力。
　　「如果你是这样觉得。」她不认为她需要多做解释，多嘴会把事情弄巧成拙。
　　「好吧，今晚的约我们可以取消，但你别忘了，你还是欠我的。」
　　「我知道了。」她无奈地点点头。「那手机呢?等会儿我们还要见面吗?」
　　「你想见我吗?」他低沉的嗓音彷佛在蛊惑着她。
　　「我……」甩了甩脑袋，她定下心神才道：「我说了我有约，如果不急于这一时是最好。」
　　「喔，是吗?」方砾文笑了开来。
　　她有资格让他喜欢，不管她是欲擒故纵也好，抑或她真的有约，她确确实实勾起他的兴趣了。
　　和她交手的这几次来看，她的个性未必是装出来的，只是……真的难得有女人会像她好似迫不及待要离开他。
　　他开始确定自己喜欢上她了，只是若谈爱……或许还言之过早。
　　不过，今天既然找不到他想要的人，他还是可以去找乐意陪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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