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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本章字数:20820) |
秋意盎然,西德著名的度假胜地“黑森林”,此时正是满山似火的红叶,远望过去神秘诱人;雷震开着休旅车载着蓓儿由“巴登?巴登”出发,一路饱览山林的美景。 车子驶过的道路可见广大茂密的林木;沿途幽静的湖泊,如茵的牧场,秀丽的风光俨然世外桃源,骚人墨客的最爱,更令蓓儿陶醉。 “黑森林在地图的什么方位?为什么要叫黑森林呢?刚刚那个叫马闷什么的湖真的有水精灵出没吗?我好喜欢这里呦!”蓓儿很有研究精神的沿途对照地图,滔滔不绝地发问、赞叹,见到什么都觉得是种惊喜。 “黑森林在西德西南部与法国交界处,这里有枞木、桧木、榉木、橡树,是重要的木材产地,但黑森林可不是黑色的,而是意味着神秘,你瞧这一大片墨绿苍翠的天然奇景,所谓数大便是美,不是吗?有关湖中精灵的事,只是个传说。”雷震耐心地为她说明,车沿着优雅的针叶林道前行。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蓓儿一脸崇拜地问。 “我在这里长大的,我的父母都是德国人。”雷震淡淡地一笑。 蓓儿倒讶异了。“不会吧?!你看起来很中国啊!”她以为他在说笑,并未信以为真。 “这是有故事的,想听吗?”他神秘地瞅了她一眼。 “想,当然想。”她感到有趣。 雷震用他磁性的嗓音说:“从前从前,有一对恩爱逾恒的德国籍夫妇,男主人是工程师,女主人是服装设计师,两人系出波昂名门世家,在上流社会颇有威望,但富足的生活并没有带给他们真正的快乐;虽然他们一直都努力‘做人’但十五年后还是膝下无子,求助医师后才发现女主人有不孕症,试过各种方法都不见成效,两人陷人苦恼,日夜祷告,期待奇迹出现。” 蓓儿眼睛一亮,没想到雷震这么会说故事,还埋下伏笔,令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故事的结局。“后来呢?” “男主人四十五岁即将退休前,被派到中国主导一项重大工程的进行,女主人也随行到了中国,两人居住在中国长达三年的时间,有一天晚上正在作睡前祷告时,他们同时听见婴儿的哭声……”说到紧张刺激之处,雷震突然煞住。 “是隔壁人家的婴儿吧!”蓓儿猜。 雷震没有给她解答,接着说:“他们不断的找寻声音出自何处,终于在门外发现一只竹篮,里头躺着一个繦褓中的婴儿,两人喜出望外,一致认为这是上帝赠予的礼物,从此把这礼物当成宝贝,一直到他们年老去世。” 蓓儿瞬也不瞬地望着雷震,本以为他在说笑,最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本人就是故事中的“奇迹”。 “听懂了吗?”雷震莞尔的问。 “嗯。”蓓儿眼眶灼热,心头百感交集,一直以来她只知道他是事业成功的大老板,并不知道他的身世。如今她才知自己虽然很爱他,却不十分了解他的过去,但她该探究更多吗? 不!除非他愿意和她分享,否则她该缄默;任何一个人都有过去,而她爱的是如此风趣、幽默、自信、坚强的他,她感恩她未曾谋面的公婆把他塑造得如此完美。 她温顺地倚在他的肩头,一颗心被他的故事隐隐牵动,暗自发誓会更用心地爱他。 “下车吧!这里可以眺望莱茵河。”雷震揉揉她的发,把车停在一处眺望台前,解开安全带下车;蓓儿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再问,重拾玩心,只想追随着他。 “空气好新鲜啊!”她大口大口呼吸清新干净的空气。 雷震掐了掐她俏皮的表情,和她手牵手,徒步向前上同将蜿蜒的莱茵河与神秘优雅的黑森林尽收眼底。 “太美了,我完全没想过自己有一大会站在地图上才看得到的地方,彷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如此美丽的景致再加上雷震的陪伴,让蓓儿感觉幸福无比。 “如果你喜欢,可以长期住下,雷氏在此地有经营旅馆,引擎厂也离此不算太远。”雷震见她喜欢于是这么提议,没想到蓓儿大大地反对。 “我才不要一个人住在这儿呢!难道你不知道,风景很美是因为有你才美吗?”蓓儿愈说愈小声,白里透红的小脸也愈垂愈低。 雷震听见她比鸟儿啁啾更醉人的呢喃,满是笑意的眸子更温柔了;他伸出臂搂住她纤细的肩,疼爱地说:“那我们就每年秋天都回到此地度假,好吗?” 蓓儿抬起晕红的小脸,点头。“那就这么说定喽!” “当然。”他搂紧她,两人眼波交流,凝视着彼此,倏忽之间四周的美景变得更浪漫了,树林的婆娑声恍若天籁,她踮起足尖,真情流露地在他的唇间印上一个轻吻,无言地诉说情怀。 他从她细腻的眼神中看见纯真的情感,一份只专属于他的爱;拥有她,是他人生最丰盛美好的飨宴! 曾经他拥有许多女友,玩车,玩骨董,生活多彩多姿,但如今她的光芒掩盖过那一切,让他的眼底只看到她,脑海只想到她,做任何事都只为她;他情难自禁地压上她的唇,温柔地吻她,此生只愿专情于她。 纠缠的舌瓣传递着爱的讯息,真情的拥抱点燃了彼此的渴望,微凉的山风也煽不熄两颗火热的心。 “要……走了吗?”她晕眩地问。 “嗯。”他不情愿地放开她,眼中的热情看得她脸儿羞红。 “那就走吧!”蓓儿柔声说,挽住他的臂膀。 他低沉一笑,搂着她走向座车。 午后他们到达黑森林西南方的司徒加,此地是领导西德产业的工业中心,虽然都市繁忙,车水马龙,却把绿化做得很好,随处可见景色宜人的公园绿地。 雷氏的引擎制造厂就在尼加河附近,厂房前黛绿的风景令人猜不出建筑物里是何种风貌。 蓓儿正好奇,一位任职厂区经理的外国男子出来迎接,见到雷震和她皆恭谨地问候,还对蓓儿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话”。 蓓儿礼貌的微笑点头,暗自拉拉雷震的衣袖低声问:“他说什么啊?” 雷震笑道:“他说见到你真是如沐春风。” 如沐春风!蓓儿抛给他一个娇羞的眼神。“你还真会翻译。” “哪里哪里!”他笑得更迷人,牵着她的手走进里头。 经理开来一辆园区小车,蓓儿兴奋地和雷震一同搭乘在后座,隔着玻璃窗参观整座引擎工厂。 沿途雷震向她解说引擎的结构、动力学,结果蓓儿发现自己对机械这类的事和德语一样都是有听没有懂,更发现上车后他的大手仍搂在她腰间,一直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的报告真是很详尽,很好很好。”她幽自己一默,忽然感到他的大手加重了手劲,抬起眼瞥他,发现他压低了眉,笑得很撒旦。 “对不起总裁大人,人家真的听得很认真,可是仍不太懂,下次我一定带笔记来记下。”蓓儿无辜地说。 雷震瞧着她可爱的眼波,放了她一马,转而对前座驾车的经理下令。 “你对他说什么?”蓓儿好奇的问。 “去看看新出炉的赛车。”雷震说,蓓儿看出他很期待。 经理把车驶出厂房,后方原来还别有天地,是一处适用于一级方程式赛车的广阔场地,一辆簇新且造型霹雳的赛车就停在跑道上。 雷震领着蓓儿走向那辆造型犹似火箭,动线流畅,只能容下一人的赛车。 经理取来车子的设计蓝图,招来一群技工向雷震说明。 蓓儿好奇地看着车里的仪表板,很想生进里头玩,但雷震已戴上头罩及安全帽,抢先坐进去。 “来宾请到安全的看台上去观赏。”雷震指着水泥墙外安全的高台。 蓓几点头随经理到高台,兴奋地朝雷震举起两只大拇指示意他加油,他心领神会,对她一笑,在技工们推动助跑后,车子疾驰出去。 蓓儿专注的看着满载爆发力的车子在跑道上一圈圈的驰骋,神奇的速度加上风吹咻咻的声音,充满临场的震撼感。她不断地大喊加油,尽职的当起啦啦队,也真想试试坐在里头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她十八岁成年就考上驾照了,只是没有真正在马路上开过车的经验。 在最后一圈时车速减缓下来,直到停妥,雷震潇洒地一跃下车,蓓儿冲下高台,给他热烈的拥抱。 “说句动听的赞美。”他单臂环住她。 “好刺激啊,借我玩一玩。”蓓儿兴奋地说。 “这算什么赞美!”他可不满意。 “你真是酷毙了!”蓓儿甜笑,打着车子的主意,缠着他说:“让我坐到里头去好不好?” “可以,但什么都不准动。”雷震叮咛,脱下安全帽,顺手戴到蓓儿头上。 蓓儿点头,抿着唇笑弯了眉,坐进里头,但好动如她,要她不动那是办不到的,趁着雷震和经理讨论著车子性能,低头研究设计图之时,她偷偷地踩了油门,没想到车子噗地一声冲出去,接着强大的爆发力把她给吓傻了。 糟了槽了!她一脸苍白,不如该如何是好,一紧张竟把油门踩到底了,车子狂飙起来,四下的景物因速度太快全变得模糊,眼见跑道就要转弯,她急忙转动方向盘,猛踩煞车,不知怎地车子甩了出去,撞上水泥墙,轮胎爆裂,车身在撞击中自动解体,分散冲击力。 但猛烈的撞击已令蓓儿全身剧疼,脑子茫茫然,慢慢地她恢复了意识,听见许多嘈杂的人声,雷震的吼声淩驾众人之上,她深知自己闯下大祸,雷震一定怒气冲天。 她抬眼一看,技工们有的拿着灭火器,有的拿担架,全都表情惊诧地盯着她,而雷震立在一侧,她来不及看见他的表情,就听见他焦虑地咆哮。“你想吓死我是吗?”他的担忧全写在眼眉之间。 她怔怔的看着他,胸口忽飘过一阵灼热,鼻头一酸,泪淌了下来。“对不起!” “别开口,说不定有脑震荡。”雷震伸出双臂,小心地把她抱出车外,发现她全身颤抖。“老天!”他焦急地把她放在地上,检查她有无外伤或骨折。 “我……没怎样。”蓓儿惊吓过度,连说话都打颤。 “还说没怎样!。雷震眉头一横。 蓓儿回望那部被她弄得一塌糊涂的赛车,只想狠狠地责备自己。“对不起,我一定害你不能如期举办车赛了。” “那不重要!”雷震吼了一声,未使用担架,亲自抱起她,走向厂区。 蓓儿瞅着他紧绷的下颚,心底有说不出的抱歉,他虽没有责备她,但肯定是被她气死了!她心底难过,不敢再开口。 进了休息室,他把她平放在长沙发上,而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严峻的命令。“看来没有外伤,算得上是不幸中的大幸,但你最好还是给我乖乖地躺在这里一个小时,不准进食,不准喝水,确定脑子没事才能离开。” “对不起。”蓓儿很希望得到他的原谅。 “闭嘴。”他严厉地制止她开口。 “是我惹你生气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声地跟她说话,咬住苍白的下唇,泪坠了下来。 “我没有生气!我只担心得差点……”他额上的青筋鼓胀,极度隐忍内心受冲击的情绪。当车子冲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心紧绷得几乎爆裂;撞上护栏翻覆,他的魂魄也随之被毁灭,天地变成一片灰暗,他以为他失去她了……他心有余悸地瞅着她的泪眼,沉默不语。 蓓儿在此时才知道他有多担心她,难以言喻的感动溢满胸口,她很想道歉,很想安慰他,不禁伸出纤弱的手,轻轻覆在他修长的指节上。 蓦地他紧扣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我不能失去你。”他低切的声音里满是浓烈的爱意,教她悸动不已。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担心我了……我好爱你呵,胜过爱我自己!”她说,泪不断坠落。 他苦笑,低喃。“永远记住你此刻说过的话。” “嗯……”她承诺,轻声请求。“抱我。” 他倾身,单膝着地,小心地将她拥进自己温暖的怀抱中,温馨的一刻,休息室外忽地响起一阵掌声,两人同时朝门口望去,这才发现经理及方才那群技工全挤在门口围观;他们相视一笑,两颗心更紧密地相系。 在确定蓓儿安然无恙后,雷震取消车赛,带着她回到波昂,在富家豪华的祖宅落脚,也以此为定点,开始一段更特别的旅程。 他们参观乐圣贝多芬的故居,拜访充满文化气息的海德堡,欣赏有气质的歌剧,逛格林童话大街,品尝慕尼克著名的Beer及法兰克福香肠……游遍西德的任何一个名胜古迹,乐而忘返。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在游莱茵河的豪华轮船上,蓓儿悠闲地倚着护栏看着潺潺水波,心底平静且幸福。 “你想回去的时候。”雷震立在她身后,双臂圈着她,轻吻她香滑的肩。 “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啊!”蓓儿闭上眼睛,展开双臂让衣袖随风飘扬,调皮的说。“你看这像不像TITANIC的电影画面?” 雷震笑了,打心底笑出来,只要有她在身边,随时都有欢笑。“那个女主角比较丰腴一点。”他轻松地说。 “那我呢?”蓓儿星眸闪亮地回视他。 “简直是……农纤合度。”他眼睛里满是笑意,俯在她的耳畔,情人般的低语,臂膀圈紧她,让她更贴近自己。 蓓儿甜甜地笑,倚着自己所熟悉的宽敞怀抱,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船就这么开到世界的尽头。 沉静的夜,天上星辰互远的光芒映照在莱茵河绵延流长的波纹上,似一曲古老的、优美的情歌,悠悠荡荡,伴人入梦。 船舱里,雷震静默地瞅着臂弯中的小情人,她睡得安稳香甜,蜷着被窝的逗人模样像只可爱的猫咪,惹得他总想把她攥在怀里亲吻。 但他不忍吵醒她,只以手背轻轻挲摩她细致的颊,极轻极柔地吻她的发,蓦地一只小手悄然地探入他的衣下,一抹恬适的笑在她的红唇漾开,她香柔的身子更倚近他坚实的胸膛,灼热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款款燃烧。 “为何不睡呢?”她闪动长长的羽睫,半睡半醒地问他。 “失眠。”他沙哑的声音性感地埋进她的发间。 “什么原因呢?”她问,顽皮的小手在他的腰杆上磨蹭。 “呃!别逗我,否则……”他住她的小手,爱火逼得疼痛。 她清楚感受他传来的讯息,爱怜地邀请。“吻我……爱我……” 他淡笑,拥住善解人意的小猫,吻上她香郁的唇,灼热的大手滑进她的睡衣底下,探入花丛禁地。 “啊……”她羞怯地款摆腰肢,却触动他一发不可收拾的热情;热烈的吻痕顺着她的颈烙在她的柔波,技巧地吸吮中小花蕾变得坚硬,催化了她渴望的源流,花间的蜜汁缠上他挑情的手指,有的欲望达到顶峰…… 他将单薄的障碍从她迷人的双足间褪去,吻向下游移,拂过平坦的小腹,留驻在神秘的丘陵,探索敏感的小花,舌尖轻吮过蕊心,抚慰花瓣,进入幽禁的花甬间,触探深处的秘果,直到她发出快慰的娇吟,身子虚软,酥麻,如花朵颤动。 他温柔地翻转过她的身子,吻她柔美的背,托起她的纤腰,昂然抵触在湿暖的花园外,一寸寸地推进…… “啊……”她娇吟,却被他捕捉住唇,舌瓣亲匿交缠,激情的热吻诱发他神速的冲刺,畅快的电流在阴阳两极间窜游;她轻盈喘息,小脸晕红娇艳,令他冲劲十足,勃然的力道无法抑止的向花心冲击,激起浪花,两具火热的身心融为一体,共骋在无止尽的爱情海中,直到地老天荒…… 收拾行囊江再回到上海已是隔年春天。 家里一点也没有变,只是书房的案头上堆满了许多信和请帖,在休息过一晚后,清晨两人一同上书房。 在雷震拆阅信件时,蓓儿打开自己久违了的电脑,阅览半年前未完的稿子,心底的感受有些许不同,更多灵感在蠢蠢欲动,预计自己会神速地把后半段的故事完成。 “今晚商联有个聚会,你陪我参加。”雷震清理掉许多过期的信件后,走向蓓儿的电脑桌。 “乐意奉陪。”蓓儿欣然同意。 “白天有什么计画?”雷震瞬了一眼她电脑里精彩的小说,猜想她的心思。 “我想收拾玩心,把小说写好。”蓓儿神采飞扬地说。 “很有上进心,那我去公司一趟。”他抚抚她的头。 “我们分头努力,加油!”蓓儿天真的喊。 雷震感染了她的好心情,亲爱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走回自己的案上取公事包。 “要不要我送你出门?”蓓儿心血来潮地问。 “不,你留在位子上,那我会更安心。”他笑着,出门上班去了。 蓓儿心底甜甜的,坐在电脑前,开始“打”她的故事,没想到半年多没碰键盘,她的打字功力仍是如此神速,简直神乎其技,心底得意,正写得投入时,忽然──“呕──”不寻常的反胃令她不得不中止。 她是怎么了? 思绪不容打断,赶紧取来案头上的薄荷,涂一点在小肚肚上,期盼那不适感一下子就会过去,没想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来愈觉得反胃,她起身冲进浴室,吐得一塌糊涂。 完了,她一定是早餐吃坏肚子了!家里没有成药,要不要告诉雷震呢? 不,他一定会担心得立刻跑回来的,她不想小题大作。她虚弱地回到座位上,觉得昏昏欲睡,索性走到屋外,在外头走动走动,希望院子里的好空气能令她振作精神。 幸好,不适感并没有持续,且慢慢在消退,她这才又回到电脑桌前“开打”。 忙碌令她一时忘记早晨的突发状况,也忘了吃午餐,直到接到一通诡异的电话──她接听,但电话那头不出声,一会儿就断线了。 她这才留意到天色微暗,该收工了。 她做了些笔记,关上电脑,习惯性地看看日期,原来又快到愚人节了,方才那电话说不定就是雷震打回来闹她的。 她唇边漾着笑,这才想起要应酬的事,起身回房去准备。 晚间蓓儿穿上上海老裁缝精心剪裁的雅致旗袍,意外发现原本十分合身的旗袍,如今小腹却变得有点紧,是料子缩水还是她变胖了? 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发现自己真的是胖了些,一定是法兰克福香肠吃太多,她该减肥了。 “好了吗?宝贝。”雷震问,他西装笔挺地走进更衣室。 “我变胖了!”蓓儿噘着唇说。 “会吗?我一点也没感觉。”雷震走近她身后,顽皮的大手溜到她丰翘的臀上,轻声说:“看来还是那么引人犯罪。” “我决定减肥。”蓓儿笑着躲开他,却被他掳回怀中。 他用热情的吻说明,她的顾虑纯属多余,喘息间放开她,认真地对她下令。“不准。”拉着她离开镜子,走出更衣室。 蓓儿知道老公一定是在安慰她,不过她仍决定要减肥。 相偕到达会场后,他们应邀坐在一楼醒目的位置,两人时而与人应酬,时而亲密交谈,没发现在挑高的楼台上有双醺醉怨怼的眸直瞪着他俩。 淑琴摇着酒杯,瞪视会场楼下最耀眼的一双璧人。 难以相信那个优雅成熟的女人会是她那个不成材的堂妹,而那位妹夫风采依旧,仍是那么英俊潇洒令人迷眩,但他就只对她那个讨厌的堂妹献殷勤,为什么总是不多看她一眼呢? 听说他们去欧洲逍遥自在大半年,真是羡煞旁人啊!瞧蓓儿脸上的笑靥多灿烂,就算再美的花也比不上她的娇艳吧! 但蓓儿可知,为了雷震,她的心已支离破碎,嫁给她根本不爱的钱开泰,每天都过得很痛苦。 此次钱开泰说要到上海来探勘市场,她苦苦央求他让她跟来,还问了老家的叔父要蓓儿的位址和电话,就希望能见到蓓儿,她要把所有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为自己讨个公道。 下午时淑琴打了电话,确定蓓儿人在上海,而皇天不负苦心人,她还来不及去找蓓儿,蓓儿就自己出现了,这贱人正公然和雷震耳语调笑,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真是不要脸! 趁钱开泰正和别人应酬没留意她时,她必须去找蓓儿;她身子摇摇晃晃地离开坐椅,下楼,朝蓓儿走去。 “雷夫人。”淑琴故意嘲讽地唤她。 蓓儿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回头一看,没想到竟是堂姊,她似乎胖了些,然而严肃依旧。 他乡遇故知,就算以前有什么“过节”,蓓儿还是感到十分惊喜。“嗨!堂姊。”蓓儿开心地问候,待淑琴走近才发现她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而且身上有股浓浓的酒味,她这堂姊向来都滴酒不沾的呀?! “你怎会在这里,大毛呢?”蓓儿好意地问。 雷震停下和他人的交谈,望向突然出现的淑琴。 淑琴讪笑,醉眼掠过蓓儿和雷震,心底发酸,身子摇摇晃晃地说:“他娶我只是为了引诱你回台湾,但你并没有让他的梦想成真,而我却在不知情下成了牺牲品。” “你在说什么?!”蓓儿对这不实的指控感到纳闷且意外。 淑琴冷笑,鄙夷的睨着蓓儿唾弃。“村子里的人都在流传你和开泰的流言,你知道吗?那些村妇说是你骗了开泰的感情,取得他的土地却嫁给别人,他才会娶我来报复!” 蓓儿惊愕,立即反驳。“这根本是……胡说八道,而且大毛不是这种人。” 淑琴阴阴地瞪视蓓儿,却转而柔声对雷震说:“我的傻妹夫,你难道从没有怀疑过三千五百万是怎么省下的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哈哈哈……”淑琴狂妄的嘲笑声引得会场众人注目。 “你别听她胡扯!”蓓儿听得火大,气恼地对雷震说,但雷震却是不发一语,神情变得僵硬。 此时钱开泰听到喧闹声,这才发现他那个疯老婆不知何时跑到楼下去了,而且还让全场的人看她一人唱戏,成了笑柄! 苦恼之余他看见站在淑琴身边那个明媚动人的女子,不就是他的拜把妹子蓓儿吗?唉!钱开泰心底有数,火速地奔下楼拉住淑琴。 “你喝醉了!唉,娶了你,真是家门不幸,让你跟来是丢人现眼。”钱开泰大叹,赶紧向蓓儿和雷震表示歉意。“真不好意思,她有酗酒的习惯,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到处闹笑话。”钱开泰十分懊恼。 淑琴愤然甩开他的手,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你才不正常,别以为你瞒得了我,你爱的人一直是蓓儿!”骂完又神经质地指着蓓儿叫。“凭什么我的际遇会比你这个穷作者差?连雷震这么优秀的男人都你骗得团团转!”她发疯似的叫嚣,尖锐的挑衅言词让场面变得极尴尬。 “疯婆娘,你在家里闹得不够,出门也闹;你不要脸,我还要脸!”钱开泰脸色难看地强行将淑琴带往门外,淑琴大喊救命,凄厉的声音贯穿全场,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蓓儿于心不忍,正要起身追过去──“不许走。”雷震的大手在她腿上施压,令她无法起身。 “可是堂姊她……”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雷震冷峻且极度讽刺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笑话闹一个就够了。” 什么意思?蓓儿愕于雷震冷厉的言词,很想问他个清楚,可是他竟别开眼,和别人应酬,一点也不给她任何的机会。 蓓儿感到怔然,一颗心忐忑不安,这下她用不着减肥了,尽管有一桌的美食,她也难以下咽! “淑琴的话你信以为真吗?”回到家里,蓓儿憋不住地问;雷震没有回应,迳自走向卧房,无言的冷漠教蓓儿心慌。 但蓓儿不相信雷震会误会她和大毛之间的关系。“堂姊怪怪的你不觉得吗?”她跟在他身后问。 “对你而言她一向怪怪的,不是吗?”走道上雷震忽然定住脚步;蓓儿一不留神,一头撞上他硬梆梆的背。 “噢!”揉揉疼痛的额,她十分委屈地说:“你洋葱吃多了吗?说话这么冲!” “问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雷震冷酷且怀疑的目光,像闪电毫不留情地劈向蓓儿的心深处。 “我做过什么?她根本在乱扯一通,大毛为人最重义气,才不是她说的那样,而且我和他向来以兄妹之礼相待,他才不会喜欢我。”蓓儿红着眼眶澄清。 “坦白说,我难以相信三千五百万可以‘轻松省’!”雷震语带讥讽。 蓓儿只觉得一时间天地都变得幽暗浑沌,她一直以为她和雷震相知惜;他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没想到他竟对她的人格抱着怀疑的态度,这不只打击了他们之间的爱,也打碎了她的心。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解释再多也没用了……原来……我们的感情是脆弱且经不起考验的。”蓓儿的泪成串落下,心痛得掉头就往外跑。 雷震清楚的看见她受伤的眼神,蓦地撕心裂肺的疼痛火速灼过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懊恼自己的多疑,她交付给他的是纯洁的身心,他再清楚不过;他们之间一直是亲密且毫不保留的,他竟因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而让她心碎流泪,该死! 他一刻也不停留地追过去,掳住她,将她攥在怀里。“别走……”望着她伤心落泪的小脸,雷震不只想道歉,更想杀了自己! “不要……”蓓儿挣扎地想脱离他的怀抱。 “我真诚地跟你道歉。” “太晚了!”她才不领情。 “现在才九点,不算晚。”他紧钳住她的身子,不让她离开他分毫。 蓓儿咬住下唇,抬起一双泪眼瞪着他,笑不出来,只想揍他一拳,却无法做出伤害他的举动。因为她是那么地爱他呀,早已将心交付给他了啊!也以为他给的是真心,心就不该有怀疑,不是吗?思及此,她失落又伤心地泪流。 “别这样,是我太小器,无法忍受有别人爱着你,那令我发疯!你一向是我所珍惜的宝贝,我们的爱不容改变。”她失神的模样让他紧张得额冒冷汗。 “是你要改变的。”她隐隐啜泣,颤动的柔弱身子令他心痛难当。 “不,不……永不改变,求你也不要改变。”他从没有请求过人,却只想求她为他停留。 蓓儿诧异地瞅着他,他的眼底没有一丝冷峻,只有不知所措及深情。而她被那份不知所措给扯痛。 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是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山盟海誓,海枯石烂,而是由一连串的平凡愉快堆砌而成,虽然刚认识时常拌嘴,但他温柔的呵护和对她的真心,一直是她最珍惜而深受感动的。 她是这么的爱他,她愿意包容他一时的错误,而且他一向是个坚毅的强者,她不要他无措。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小脸默默地贴近他的胸膛,一颗心紧紧地系在他身上。“你一直让我觉得自己是只幸福的鸟儿,能够自在地飞翔,希望你永远是我自由的天空。” 她纤细的情感、真诚的表白触动他的心灵,她是这么特别,让他只想独占,无法和任何人分享。“我当然是。” “请你相信我和大毛之间绝对清白,当初的土地买卖我真的只跟他说一声,他就同意了。你也别把大毛看成混混,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有空我可以介绍你和他熟识,如果你再怀疑我,那我会伤心死的。” 雷震凝视她含泪楚楚的星眸,倾听她坦率的告白,就算心再多刚硬都不禁软化,他没道理不相信她,错的是他,他投降,俯下头温柔而深情地吻她,作为对她的保证,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她对他释然地微笑,两人都极力呵护着彼此易碎的心。 淩晨一点,书房门外传来佣人的叩门声。“先生,有位女士找你。” “女士?”雷震分神从案头上抬起脸,他正在研究明天一早的会议资料,并不想被打扰,何况夜已深,会有哪位女士来找他? “她说她叫倪淑琴,一定要见你一面。”佣人说。 淑琴?!雷震很意外,不明白淑琴为何要见他,但他还来不及多想,淑琴就擅自闯进书房来了。 她化了淡妆,强调了她不鲜明的五官,穿着是正式的套装,和今晚在商联会上的失态相较,此刻显得矜持许多,想必是来道歉的。 “备茶。”雷震向佣人下令,佣人领命前去。 “堂姊深夜来访,有什么事?”雷震起身走向沙发,本想请她入座,没想到她竟扑了上来,抱住他。 “不要叫我堂姊,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她的眼光含情脉脉。 雷震不只诧异她突来的举动,更是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立即推开她。“别这样。” “你听我说……”她又重新扑了上来。 雷震眉峰紧蹙,若不是尊重她是蓓儿的堂姊,他肯定刻不容缓地下逐客令。“请你立正站好。”他忍耐且严厉地说,极力和她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冷漠?难道你看不出我爱你吗?”淑琴百折不挠又靠近他。 雷震眯起眸,她丑态百出简直令人不敢逼视。“很抱歉,我无法和你多谈,请回吧!”如蓓儿所言,她果真人怪怪的。 “不,我不走,你叫蓓儿走,你跟她离婚,选择我,你可知道自从见了你,我就对你朝思暮想,如果不是那个臭媒人一直上门来提亲,我父母不会逼我嫁给钱开泰的,我一点也不想嫁给他,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对你一见钟情,我真的很爱你。”淑琴一下激动、一下哀怨,神情变化莫测,情绪极不稳定。 雷震发现她的语无伦次;晚间她曾说钱开泰娶她是为了报复,现在又说是父母逼婚,而且时间这么晚了还找上门来向他示爱,她到底是不是疯了? 隔壁房里早已入睡的蓓儿在梦中好似听见淑琴的声音,倏然惊屈,发现不是梦,而且声音好近,好像就在隔壁书房。 可是堂姊为什么会这么晚来?是大毛和她一起来的吗?怎么不事先通知她一声呢?她赶紧溜下床,换衣服准备到书房去“会客。” “爱情是无法勉强的。”雷震一句话拒绝了淑琴。 “我不管,以前我都拚命地压抑着自己,眼睁睁地看你娶蓓儿,自己的心却像被千刀万剐,既然我来到上海,就一定要达成愿望,你一定要接纳我,我会和钱开泰离婚的,我恨死他了,我一点也不爱他!” 神经?雷震不愿多作回应,直接走到门口送客。“你请回吧!我会当你今晚没来过,没听你说过这些话。” “什么?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无情?”淑琴突然发狂似的尖声大叫,奋力扯去自己的衣裙,直到身上只剩一件鲜红色的连身内衬,微微下垂的胸波因激动而不断起伏。 天呐!她的举动终于命雷震忍不住动怒,下了最后通牒。“你威胁不了我,再不走我会请公安来处理。” “你可以试试,我一定会令你满意的。” 淑琴的话令雷震倒尽胃口,很想呕吐! 正这么想,走道上就传来一声──“呕──” 站在书房门口的雷震回头看见蓓儿正走出房门,一定是被这疯女人的声音吵醒了,他很想出声示意她里头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但蓓儿已走向他,并且往书房里探头看。 吓!这是怎么回事?发生惨案吗?怎么淑琴堂姊只穿着一件红色内衬就跑来了? 咦!不对,她的衣服全脱了,还扔了一地。现在才三月天,她已经觉得热了吗? 蓓儿再看看,大毛并没有一起来。她古怪地望着雷震,又望向淑琴。 “你来做什么,别抢走他!”淑琴恼羞成怒,满面红光地冲过来,像占有自己的财产般抱住雷震,雷震毫不留情,大手一挥,淑琴便跌坐在地上。 “唉呀!”淑琴挫败地哀叫,坐在地上胡乱地叫骂着,眼神愈来愈涣散,最后掩面哭泣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蓓儿惊愕万分。 “她可能有病。”雷震留点余地地说。 蓓儿敏感地察觉事不单纯,但此刻最重要的并不是探究因由,而是堂姊看来很凄惨,需要帮助。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拾起地上的衣服罩在堂姊暴露的身体上,不管她曾多么不屑她,蓓儿仍真心地关怀她、安抚她。“别哭。” 这时迟迟才泡好茶的佣人神色紧张地来到。“先生,夫人,外头又有一个男子来访,看起来好像是个坏份子!” 蓓儿心想应该是大毛来了,但她不能让他看见堂姊这个样子。“一定是大毛,你先去接待好吗?我待会见就去。”蓓儿对雷震说。 雷震点点头,临走还带上门,将蓓儿的善良放在心上。 门内,蓓儿赶紧把淑琴的衣服一一整理好,柔声安抚。“来吧,堂姊,我帮你把衣服穿上。” 淑琴忽然抬起脸,神色仓皇地抓住蓓儿的手,颤抖地说:“不要告诉开泰,他会更恨我的!” “我不会说的,你放心。”蓓儿颔首点头,虽然她不知堂姊刚刚对雷震说了什么,但如果她猜得没错,堂姊一直喜欢着雷震。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她不会因为拥有雷震而沾沾自喜,而会因此更同情堂姊。“来,堂姊,到我房里,你需要补点妆。”蓓儿扶起淑琴,从书房里的门直接进到卧房,让她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并找来新的毛巾为她拭净脸。 淑琴恍惚地看着房里精致的摆设,四处洋溢着男女主人的气息,她有个冲动很想撕碎这份幸福……但当她看到镜子中,正在为她梳头的蓓儿,心头却猛然一颤,被蓓儿的善良感动了。 如果她是蓓儿,她绝不会对一个想拆散自己婚姻的人如此礼遇!淑琴感到羞耻万分,从小她自知相貌不如人,只有品学兼优才能让她淩驾众人之上,而她做到了,也以此为傲地常贬低蓓儿,但事实上她是极度自卑的,她嫉妒蓓儿。 她不敢大胆表达自己的意愿,不敢大方去追求男女情感,她刻板、冷漠、严肃,但这一切在雷震出现后有了重大的改变!她无法忘记他,甚至苦苦地单恋他,巴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他。 但她的苦恋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下文,直到他娶了蓓儿,长期堆积隐藏的爱意瞬间溃堤了,她开始愤愤不平,常做出自己也无法控制的行为,包括伤害自己被送进医院。 她的父母忍受着她奇怪的言行举止,却也不忍苛责;当时村里的媒人正在替钱开泰物色对象,游说了奶奶,奶奶来到家中劝她早早嫁人。 她跟自己赌气,相亲后立即嫁给钱开泰;她只是想作贱自己,她一点也不爱钱开泰!小时候她还因为他老是考最后一名而拒绝跟他玩,根本瞧不起他。 但她十分清楚嫁进钱家后,钱开泰一直对她很友善,他虽然高头大马,粗里粗气,没读过多少书,却对她这个疯老婆十分礼让。 在她喝得烂醉疯言疯语地大闹时,他从不曾对她动粗,通常只是不理她,而且他很会守财,对她也挺大方。 思及此淑琴忍不住恸哭失声,所有的痛苦都来自她欲求不满的心,和不正确的扶择。没有人对不起她,而是她不该强求不属于自己的爱,在她的婚姻中,钱开泰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今晚她竟还在大庭广众下捏造事实诬蔑他和蓓儿,意图让雷震误会…… “难道你不讨厌我、不恨我吗?”淑琴掩着脸,无颜面对蓓儿。 蓓儿放下梳子,耸耸肩说:“你是我堂姊,与身上流着部分相同的血液,恨了你不就是恨我自己了?” 淑琴抬起哭得唏哩哗啦的脸,不可思议地说:“我真希望自己像你一样总是勇于表达自己的感受,一点也不做作。” 蓓儿大大地惊诧了,要从淑琴口中听到这样的“赞美”,真是八百年都难得一见,她傻笑,安慰堂姊。“快别哭了,大毛等着我们呢!” “我已经毁了自己,也毁了钱开泰,他不会原谅我的,我知道自己太不应该了!”淑琴低下头暗自饮泣。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但我所知道的大毛是个大好人,而且他很欣赏你呢!”蓓儿赶紧把毛巾递给她。 “什么?”淑琴接过毛巾,不敢置信地问。 “难道你不知道他欣赏你吗?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我猜他暗恋你很久了,能娶到你,他开心得不得了呢!”蓓儿乐意做和事佬。“爱情其实是一种感觉,不是教条,也没有一定的模式,有时它来得偶然,有时它需要一些时间的培养,但无论如何都需要用心去感受,当你敞开心门,它就会进入你的心中。” “敞开心门……” “对啊!当你能感受对方的好,那就表示你正在释放自己的感情。”蓓儿“专业”地说。 “是这样吗?我得好好想想……”敞开心门对她而言实在是件难事,但离婚又会令倪家没面子,进退两难的婚姻令她无措且困惑,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也许她该试着接受钱开泰…… 蓓儿见淑琴沉默不语,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她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大毛的造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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