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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本章字数:1890) |
请医学院的奖学金。那个奖学金是他父亲以家族育基金的名义设立的。接受奖学金,就等如接受父亲的资助。他的家境,也太富有去申请助学金了。现在,他每天下课后去替一个学生补习。回来之后,往往要温习到夜深,第二天大清早又要去上课。 他为她牺牲太多了。这种爱,就像野生动物一辈子之中能在旷野上奔跑一回,是值得为之一死的。 有时候,她会预感那一天来临,尤其是当她眼睛困倦的时候。 到了那一天,她再也看不见了。 他将是她在这世上看到的最后一抹,也是最绚烂的一抹色彩,永远留驻在她视觉的回忆里。 当约定的时刻一旦降临,我们只能接受那卑微的命运。 然而,那一天,她会带着微笑起来,和他慢舞。 每天下课后,徐宏志要赶去替一个念理科的十六岁男孩补习。这个仍然长着一张孩子脸的男生要应付两年后的大学入学试。他渴望能上医学院。 男孩勤力乖巧,徐宏志也得特别用心,经常超时。 男孩跟父母亲和祖母同住。这家人常常留徐宏志吃饭。每一次,他都婉拒了。 并非男孩家里的饭不好吃,相反,男孩的祖母很会做菜。然而,只要想到苏明慧为了省钱,这个时候一定随随便便吃点东西,他也就觉得自己不应该留下来吃饭。 今天,他们又留他吃饭。他婉谢了。今天是他头一次发薪水,他心里焦急着要让苏明慧看看他努力了一个月的成绩。从男孩的祖母手里接过那张支票时,他不免有点惭愧。有生以来,他还是头一次工作赚钱。他从前总认为自己没倚靠家人。这原来是多么幼稚的自欺? 整天忙着上课,没怎么吃过东西。离开男孩家的时候,他饿得肚子贴了背,匆匆搭上一班火车回去。 火车在月台靠停,乘客们一个个下车。就在踏出车厢的一瞬间,他蓦然看到了一个美丽的身影。她戴着耳机,背包抱在胸怀里,坐在一张长椅上,满怀期待地盯着每一个从车厢里走出来的人。 他伫立在灯火阑珊的月台上,看着这个他深爱的女人。他与她隔了一段距离,她还没发现他,依然紧盯着每个打她身旁匆匆走过的人。 就在这短短的一刻,他发现自己对她的爱比往日更深了一些,直嵌入了骨头里。 火车轧轧地开走了,月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她终于看到他了。她除下耳机,兴奋地朝他抬起头来,举起手里的一包东西,在空中摇晃。 他迈步朝她走去。她投给他一个小小的,动人心弦的微笑。 他贴着她坐了下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声音里满溢着幸福和喜悦。 她脸上漾开了一朵玫瑰,说: “你一定还没吃东西。” 她打开怀里的纸袋,摸了一个咸面包给他。他狼吞虎咽的吃了。 她用手背去抚摸他汗湿的脸,又凑上去闻他,在他头发里嗅到一股浓香。 她皱了皱眉,说: “你吃过饭了?” 他连忙说:“他奶奶煮了虾酱鸡,她有留我吃,可我没吃啊!” 看到他那个紧张的样子,她笑了,笑声开朗天真: “这么美味的东西,你应该留下来吃。” “这个面包更好吃。”他一边吃一边说。 她带来了水壶。她把盖子旋开,将水壶递给他。 他喝了一口水,发现自己已经吃了很多,她却还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第一个面包。 “你为什么吃得这么少?”他问。 “我不饿。”她说。她把最后一个面包也给了他,说:“你吃吧。” “我有东西给你看。”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成一个小长方的支票给她看,兴奋地说: “我今天发了薪水。” 她笑笑从背包摸出她的那一张支票来,说: “我也是。” “我还是头一次自己赚到钱。”他不无自嘲地说。 她笑了:“那种感觉很充实吧?” “就像吃饱了一样充实。”他拍拍肚皮说。 她靠在他身上,瞇起眼睛,仰头望着天空,问: “今天晚上有星吗?太远了。我看不清楚。” “有许多许多。”他回答说。 美丽的寓言(1) 这幢灰灰白白的矮房子在大学附近的小山坡上,徒步就可以上学去。徐宏志和苏明慧租下了二楼的公寓。面积虽然小,又没有房间,但有一个长长的窗台,坐在上面,可以俯瞰山坡下的草木和车站,还可以看到天边的日落和一小段通往大学的路。 房东知道徐宏志是学生,租金算便宜了,还留下了家具和电器。然而,每个月的租金对他们来说,始终是个很大的负担,可他们也没办法。她毕业了,不能再住宿舍。 他们怀抱着共同生活的喜悦,把房子粉饰了一番。他用旧木板搭了一排书架,那具骷髅骨依然挂在书架旁边,就像他们的老朋友似的。听说它生前是个非洲人,也只有这么贫瘠的国家,才会有人把骨头卖出来。 恋爱中的人总是相信巧合。是无数的巧合让两个人在茫茫人世间相逢,也是许多微小的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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