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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本章字数:8053) |
| “啊……快……孩子……要出世了……”说话的是一名美艳的少妇。 “王后,您得忍忍啊,王后……”女侍焦急地道。 少妇脸上神情十分痛苦。“我忍不住了……快……快找一处地方……快……” 女侍见王后似已到达极限,急急在四周望了下,发现不远处有一石堆可供遮蔽,于是扶着王后走了过去…… 虽不是头一胎,但生孩子毕竟是一件耗费所有精力与死神搏斗的危险事,王后在产下婴孩之后已近虚脱。 “恭喜王后,是个公主!”女侍兴奋地抱起女婴。 王后勉力瞧了一眼,终于露出笑容,沉沉睡去。 女侍见日已西斜,王后又异常虚乏,当下决定在林子 到了半夜,女侍被一阵悉卒声所惊醒,猛地睁开眼,竟瞧见一头大熊赫然来到火堆边…… “啊……王后,您快醒醒……王后……”女侍惊恐至极。 正危急间,不知由何处窜出一只白狼,白狼双瞳幽光闪闪,朝大熊龇牙咧嘴,状甚凶恶。 奇异的是,大熊见了白狼之后竟未再向前,反而不住地后退,虽然吼声来停,却在转瞬间消失于黑暗之中。 王后在此时幽幽转醒,适巧目睹一切。 白狼赶走大熊之后并未离去,一双绿眸直盯住王后与女侍。 女婴似有所感,哭了起来-- 白狼走向女婴,迅速叼起她娇小的身躯,奔入密林深处。 一切,只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孩子……我的孩子……”王后急痛攻心,再加上身子虚乏,竟晕厥过去。 “王后……王后……”女侍不断的呼喊。 黑暗的林子又恢复先前的寂静,只闻女侍一声声的嘶喊。 许久之后,女侍的声音渐停,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之后,王后回到了她的国家,却终日郁郁难欢。 时间是最好的治疗工具。 当所有的人都认定女婴绝无存活的希望时,只有王后不同! 她深深相信这孩子一定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是的,孩子一定还活着她这么告诉自己! * * * 围场里有一支马队,约莫二十来人。 马队之中,人人善射骑,各色良驹不胜枚举,唯独有一匹马通体漆黑,毛色均匀油亮,体态高壮优美,步履轻盈敏捷,奔行间丝毫不见仓皇浮躁,亦不嘶鸣,识马者一眼便可知此驹非同凡响,是马中的极品! 此时众人策马奔纵林间,来来去去,总紧跟随在黑马身边。 黑马既为极品,驾驭者自然非寻常之辈。 此人一身黑色皮裘,身形高壮,美中不足的是在他原俊极的脸庞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自他的左眼之下划过面颊,为他添上一抹邪佞的气息,令人不敢逼视,却又忍不住为他身上那一如王者般的风华气魄所吸引。 他正是封疆大吏,皇上画土赐封城邑的“南疆之王”黑阎暗。 蓦地,他眸中精芒大灿,一双极富侵略性的眼眸直凝向树丛间疾掠过的黑影-- 薄唇勾起一弧嗜血的淡笑,微眯起眼,他开弓拔箭,疾射而去。 紧接着,他长腿用力一夹,策马直追上去。 他对自己箭无虚发一向有自信;当年在战场上,他即以此箭术夺去不少蒙古将士性命,令蒙古人为之丧胆,称他为“中原哲别”,为神射手之意。 “快,这附近找一找,那猎物肯定就在某一处?”说话的是黑阎暗身边的一员大将符松藩。 未几,不远处传来欢呼之声-- “猎物在此,是一只……是一只……”这是什么怪玩意儿,他前所未见,不知如何称呼! “是一只长毛猩猩!”符松藩来到猎物身旁说道。 黑阎暗越过众人,直来到猎物之前-- 锐利的眸光直落在猎物身上缓缓梭巡……它背部中箭,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浓稠的鲜血染满整个背脊。 “松藩,取下它背上的箭,将它翻过身来瞧瞧。”黑阎暗沉缓地下令,眸中掠过一丝诡芒。 符松藩得令之后立即翻身下马,依照指示行事。 “嗄!?” “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吗?”黑阎暗徐徐地问。 “这猎物的脸……好生怪异,与卑职以往所见的猩猩不同,好象……好象……”符松藩吞吞吐吐,暗暗心惊。 “像人是吗?”黑阎暗石破天惊地接口道。 “王,您……”符松藩惊疑不定,却未予以反驳,因他内心亦如是想。 众人莫不暗暗惊疑……是人吗?怎么七分像禽兽! 下一刻,黑阎暗长指一屈,一道强劲的内力由他指尖处激射而出,打在长毛兽身上。 “睿寒。”他开口。 马队中走出一骑。此人是黑阎暗王府中的大总管,斯文而内敛,双眸中隐隐透着精悍。 “王有何吩咐?” “我已为它点穴止血,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当明白。”方才他所使的是一招凌空点穴,非功力精深者不能。 “卑职明白!”一行人中,只有他懂得医道。 只见慕睿寒当下撕下衣袖,在猎物身上洒了些金创药后便将它伤处裹起。 “今日到此为止。”黑阎暗又瞧了眼地上的猎物。“松藩,将它带回王宫,不得稍有延误,倘若它死了,便唯你是问!”话甫落,黑马即奔了去,转瞬间即消失踪影。 “还楞著作啥?不要命了是吗?”慕睿寒在一旁提点。 符松藩心头一惊,立即将猎物安置在坐骑之上,策马狂奔而去,真要命!竟要载这毛绒绒、又脏又臭的“东西”回去。这一下,他大概要洗三天的澡才能除去身上所沾染的恶臭! 慕睿寒笑了笑,与众人齐追上去。 * * * “啊……符大人救命哪……”老医官扯开喉咙喊道。老天!这怪物的力气还真大,掐在他颈上的手几乎令他呼吸为之一窒! 符松藩见状立即上前解救…… 这怪物是在医官为它缝合伤口之时突然醒过来,并且狂性大发,一出手便掐住医官颈子。 见符松藩上前移动,它便朝他发出凶恶的低鸣,警告他不许再前行。 嘿!这怪物瞧来四尺有余,像个孩儿,他堂堂参军又岂会惧怕?尽管它状甚凶恶,却阻止不了符松藩的脚步,倏地,它放开医官,疾冲向符松藩,以奇快之速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 “该死!”符松藩破口大骂。他没料到这怪物动作竟这么快。 咬完符松藩之后,它立即窜出房门外,动作与寻常走兽并无不同,四脚着地。 “哪里走!我今天非拔光你这畜牲的毛。”符松藩追了出去,它这一咬非同小可,竟令他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追出门外之后,那怪物已无踪影。 黑阎暗在书房内临帖,蓦地耳边忽传来一阵极为粗喘的兽呜…… 他眼一沉,当下一掌推出,房门随掌风所到而开启。 是它! 长毛兽被此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下,旋即转身奔逃。 黑阎暗立时展开轻功追了上去。 来到前苑之时,长毛兽忽地失去踪影,黑阎暗凝神细辨,忽尔露出一抹诡笑…… “喝!”话骤起,长指夹带一股劲风,直往花丛而去。 他知道长毛兽的藏身处。 咚的一声,长毛兽应声由花丛间滚了出来,全身僵直无法动弹。 它又中了黑阎暗的凌空点穴! 符松藩领着一干侍卫匆匆赶至。“卑职该死,让王受惊了!” 黑阎暗横扫他一眼,“为什么让它在宫中乱走?”他淡淡地问,似未有责怪之意。 符松藩咽了口口水,主子向来都是这么喜怒不形于色,他还真怕。“回王的话,这长毛兽在医官为它疗伤之时突然醒来,狂性大发,伤人而逃!”下意识地,他以手掩住腿上伤口,被这怪物所伤,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黑阎暗双眼。他半眯起眼,来到长毛兽身前,俯身凝视着它。要伤松藩并不容易,而它竟办到了! 长毛兽虽被点穴而无法动弹,但见他接近自己,便朝他龇牙咧嘴,不住地发出凶恶的低鸣,目露凶光。 “你可真是凶悍吶!”黑阎暗伸手抚了下它浓密的毛发。 此举更加激怒了长毛兽,它口中不住发出狂吼声。 人与猩猩到底是不同,黑阎暗在细细查看过后更确定是人。 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人变成这个样子呢?他心中有难解的疑惑。 “松藩,将此人带回房去,并将他捆绑在床上,以免他伤人。” “卑职遵命!” “还有,叫医官到厅里候着。” “是!”符松藩立即领着侍卫将这个野人搬走。 当老医官来到厅中时,黑阎暗早已来到。 “老臣来迟,请王降罪!” “念你年事已高,就饶你一次。” “老臣叩谢隆恩。” “臣自当竭尽所能!” “我要你除去那野人身上多余毛发,令其变回原来的模样,你可办得到?” 老医官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露出喜色。“臣记得家师有一古方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老臣定当尽力一试。” “很好,你去吧!” 老医官退去后,慕睿寒来到大厅。 “那野人怎么样了?”黑阎暗问道。 “凶悍依旧。”慕睿寒苦笑了下。 黑阎暗微哂,未置词组。 “王很关心那野人?”慕睿寒小心翼翼问道。 黑阎暗浓眉上扬。“何以见得?” “王一向不会让来路不明之人进入内宫。” “是我一箭伤了他,我不能任其暴尸荒野。”尤其是发现他还是个人,不是野兽! 慕睿寒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也许是那野人的福分吧!很多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奇妙,人与人的相遇就这么开始! * * * 一个月后 打从那日在书房外见过那野人之后,黑阎暗便未曾再见过他。 这日老医官前来通报结果后,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才刚踏进房内,他一眼便瞧见一个小女娃儿坐在床沿,手脚都被铁链铐住…… 瞧她的模样约莫十一、二岁,身上的长毛去尽之后,露出她原本深刻好看的五官…… 她的眉粗密而微微上扬,英气十足,挺而直的鼻梁、丰润的唇,下巴中间有一道固执的凹痕。这样的组合称不上是倾国倾城,却有一股难言的吸引力……是那一双带着野性的黑瞳吧!在她眸底,他瞧见了源源不绝的生命力。 她一见到他便立即朝他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声警戒的低鸣。 她还记得他! 一贯冷漠的邪气俊颜不由得扯出一抹不自觉的淡笑。 “卑职在!”符松藩由门外奔了进来。 “解开她手脚上的铁链。” “可是……她很凶悍,会伤人。” “你怕?”凌厉的双眸直盯在他脸上,不怒而威。 符松藩打了个哆嗦,他更怕这主子!在王身边多年,他还是摸不清王的脾性,从来没有人能猜得透王的心思,王的身边总像隔起一层黑纱般,永远叫人又敬又惧。 “不……不怕。”符松藩战战兢兢地回答。 “很好,解开!” 符松藩只得取出钥匙打开箍制住女野人的铁链环。 女野人一得到自由后立即攻向符松藩,符松藩倒还机伶,早料到会如此,在解开链环同时,随即一跃向后。 岂知女野人动作奇快,跟着他一跃而起,咬住他的肩! “该死!”符松藩一痛之下,一掌朝女野人打了过去。 女野人比他更快,早已翻身而去。 黑阎暗在一旁见了,心中暗忖,没料到此女是个练武奇才。 “住手!”他阻止符松藩再向她进击。 女野人瞧他一眼之后,窜出房外,没再攻击。 莫非她已知道要怕他? “王,她逃走了。” “她再怎么逃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话声甫落,黑阎暗勾起笑追了出去。 终于,在荷花池畔,他找到了她。 女野人见始终摆脱不了他,又怒又惊,不断发出动物般的怒鸣。 “别怕,我不会伤你!”他一步步走向她。 女野人不住向后退……大抵是不习惯身上的衣衫,竟一个不慎失足跌落荷花池! 她不识水性,直在水中挣扎。 见她不住在水中挣扎,黑阎暗没有半分犹疑,纵身跃入池中…… 待符松藩与慕睿寒率领侍卫赶到之时,黑阎暗已抱着女野人离开池畔。 “王,您没事吧!”符松藩立刻趋上前。 “我没事儿,吩咐厨房熬碗姜汤,我怕她会受寒。”他低头瞧了怀中的女野人一眼,语气少了一份平日一贯的冷冽。 此刻,她全身不住颤抖,一双小手牢牢攀住他。 是吓坏了吧!他望住她的眸光不由放柔。 “王,依卑职之见,还是将她锁在房里吧,省得她多惹事端!”符松藩眼一瞟、用力的瞪了女野人一眼。 女野人一见,更不住往黑阎暗怀里缩。 冷冽重新爬回黑阎暗脸上。“符松藩听令,我命你即刻到厨房去亲自熬一碗姜汤,违者重责三十大板!” 一干侍卫闻言忍不住暗笑在心。 什么!?要他堂堂参军大人亲自熬姜汤给这女野人,喝?真是太可恨了! “快去吧!松藩,迟了就要挨板了的。”慕睿寒似笑非笑地望住他。 “我……我……我这就去!”他咬牙回道。女野人,我与你誓不两立…… 望着符松藩远去的离去,一干侍卫忍不住笑了出来。 “睿寒,半个时辰之后到书房见我。”黑阎暗说罢,抱着女野人离去。 慕睿寒目送两人背影,唇边泛起了隐约的笑意。 一切会不同的,他知道。 * * * “小姐……唉……别这样啊……小姐……”三名丫鬟无措的望着桌子另一端衣衫破碎的女野人,这已经是她今日第四次撕裂身上的衣衫了。 每一次,三人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接近她,并强行为她着衣,但仍没有一点用处,她总是极度厌恶的撕毁衣裳,露出她赤裸的身躯。 “怎么办?她这个样子怎么带去见王?”王若见了一定会责怪她们。 “她做惯了野人,一时间必定无法适应身上多了这么多束缚,咱们就再多试几回吧!” 三人互望一眼,再度绕过桌子替女野人更衣。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与一般人的相同之处,女野人渐由极度的凶悍转为好奇,不再刻意伤人。但尽管如此,她仍时时保持戒心,偶尔仍有咬人的举动,因此伺候她的丫鬟们必须小心提防。 三人才替她换上一袭水红罗衫,转眼间又被她扯下衣袖与前襟,一件上等衣裳在霎时成为破布。 女野人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对着三人露出挑衅的神情。 “有什么事需要耽搁这么久?”低醇的嗓音传入丫鬟们耳中,随即黑阎暗由门前的屏风之后走出来,他已在书房等了近半个时辰。 “奴婢叩见王。”丫鬟们福身行礼。 黑阎暗的眼光掠过三人,直凝在一身破衣的女野人身上,这短暂的一瞥已足够教他明白一切。 “你们先下去吧!” 打从黑阎暗进房之后,女野人的眸光便未曾离开过他身上。 这个人是救过她的,她明白这一点。 两人对峙了半晌,黑阎暗对她开口道:“过来。”他同时配合手势示意她接近自己。 女野人一眼便明白他的意思,在略微犹豫之后,她决定走向他,因为在他身上,她可以感受到一股令她安心的力量,她的直觉告诉她,可以相信他! 在离他一步之遥,她停下脚步,一瞬也不瞬地瞅住他。 “着衣是基本的规矩,你不能不守!”他简单但坚决的指着她身上的破衣说道。 虽然不懂得人语,但由他威严的语气,她可以明白他要她穿上衣裳。 她拧起眉,退了一步,表示拒绝。 黑阎暗勾起一抹诡笑,抬手拍了两下。 下一刻,丫鬟们鱼贯而入,个个端着精美佳肴,转眼间,房内那张小圆桌已摆满各式香气扑鼻的小菜与点心。 女野人一见,立即瞪大了眼,冲至桌前。 正当她想用手去抓食物时,手背冷不防地被重重打了下。 她抬起头怒视着他,口中发出愤怒的低鸣。 动物的掠食本能在她身上表露无遗。 “想吃?可以,但必须先穿上衣裳。”他顺手挑起一件杏色衣衫。 这样简单的意思,女野人一下子就明白,但她却露出倨傲的神情,不愿屈服。 “好,有骨气!”他拿起银筷,开始在她面前吃喝起来。 女野人从来未曾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一时忍不住,想也不想便冲上前来抢东西。 只是无论她如何明抢暗偷,始终扫不着餐盘边儿。 “考虑清楚了吗?”他再度勾起衣衫,在她眼前晃了晃。 黑阎暗示意身旁的丫鬟为她着装。 不一会儿工夫,女野人由屏风之后走出来,立即冲向食物-- “坐下!”他以绝快的动作又打了她手背。 女野人干脆以口就碗…… 未几,她停下动作,发觉自已正咬住他的手,想也不想,她加重力道,直到口中传来血腥味…… 这一下,她反倒意外了,松口之后,她瞧住他。 这个人怎么和其它人不一样,没有急着闪躲? 此举却令一旁的丫鬟们大吃一惊-- “王……您不要紧吧?待奴婢取药过来为您裹伤。” “不必,你们全退下。”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没有人猜得出他是喜是怒。 也许后者居多吧!女野人合该要倒霉了。众丫鬟纷纷暗自思忖。 “你,坐下!”这一次,他不再指着椅子。 她却记得这个音节所代表之意。 破天荒的,她缓缓地坐下,生平头一遭听命于人,且是心甘情愿。 “聪明!”他赞了声,仍看不出喜怒,但眼底却添了一抹波动的眸光。 她略略迟疑朝食物伸出了手。见他没有再反对,她一把抓起点心,猛往嘴里送。 这一次,就由着她用手吃东西,但他保证这会是最后一次!不多时,她已餍足,盘底亦已朝天。 黑阎暗命丫鬟们撤下膳食,送上纸笔墨砚。 接下来,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指着自己,口中念着:“黑阎暗。” 她张口欲言,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发出模糊的一个“暗”字。随之他又再度提笔,在纸上写下“喜歌”两个字,然后指着她,念了一遍。 这是为她取的名字。她瞅住他,好一会儿,突然抓过他的手,在她咬伤之处开始轻轻舔舐。 这样的亲昵只在相互信任的动物间会发生,很显然地她已对他产生信任感。 “闇!”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轻声唤道。 那样澄澈的眼,只有初生婴孩才会有。 忽然间,他的心震了下。 随即,他伸出租糙的大手,缓缓地抚上她浓密的长发。“喜歌……”他不觉脱口出声。 她对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无邪的笑容。 有那么一刻,他清楚的察觉到自己心底深处有一处正开始崩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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