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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本章字数:7266) |
| 一个月后 床榻上躺的是一副玲珑至极的妖冶身躯。 注视着这躯体的黑眸在一瞬间由冷焰转为烈火。 无论何时何地,这副身躯的主人总能挑起他狂猛的欲求,一次比一次更令他疯狂…… 平息过后,黑阎暗靠在床沿,让她倚靠在他壮硕的胸膛上-- “再过几个时辰我便要上京里一趟,答应我,你绝不能惹事,乖乖等我回来。”黑眸缓缓在她脸上梭巡。 此番进京,是二太子睿瑾继位,群臣需入京面圣。 喜歌点点头,出奇地乖顺。 “京城里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带回来给你。”他宠溺地轻抚她一头黑亮的乌丝。 “我什么都不要!”她轻轻回答,神情显得飘忽。 “哦?什么都不要?”他扳转过她的身子,对住她的眸。 “只要一样!”她伸手抚上他脸庞。 他未置一语,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一瞬,空气似为两人凝住! 下一刻,他轻轻推开她,站起身。“我该准备起程了。” 喜歌由身后抱住他。“你不问我要什么吗?”她将脸颊贴在他背上。 “女人要的,还不难猜!”他淡淡地回答。 喜歌的心揪了下。 为什么,为什么每当她以为更接近他时,他又立刻将她排拒在门外? 他真的爱她吗? 片刻,他挪开她的手,“为我着衣!” 喜歌不发一语,默默地为他整装。 “我要的,只是你早点回来!”在他走到房门口时,她突然开口。 他停下脚步-- “不必送我!”他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步出寝宫。 喜歌怔怔地站了许久…… 回过神时,心竟是那么地痛! 为什么她总是触不到他的心?无论两人再亲密,她始终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轻轻地叹口气,闭上眼,让堆积在眼眶的泪水缓缓由眼角滑下。 * * * “来来来,不是真功夫不用钱!”一个男性嗓音在吆喝。 喜歌一听之下,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前头不远处。 难得出宫一趟,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好玩的事 毫不犹豫地,她朝人群迈去-- “小姐……小姐!”春屏拉住她。“小姐,那儿人多,咱们别去了。” “就是人多才要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嘛!”喜歌依旧脚步不停。 “欸!小姐……小姐呀……”春屏根本拦不住她。 喜歌排开人群,挤到了最前头…… 人眼的是三个汉子,个个光着上身。 “各位乡亲,瞧仔细了……” 喜歌见其中一人将一根烧红的铁棒搁置在铁架子上,为求真赏,一个汉子将一块生肉放在铁棒上,霎时,滋的一声,生肉熟了大半。 紧接着,另一名汉子来到铁棒前,深吸口气,大喝一声,双手握住烧红的铁棒!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喘一口气……人人都被如此逼真的表演给震住了。 “不痛吗?”喜歌脱口问道。 在旁的另一名汉子瞧了喜歌一眼,不由怔了下……好个标致的姑娘! “只要擦了咱们特制的青草膏,保证不会痛!”汉子对着喜歌说道。 为了证明药膏的功效,双手烧伤的汉子立即将手掌涂满青色药膏。 果然,不一会工夫,红肿全消! 在场围观者莫不拍手叫好。 汉子们开始向围观者兜售药膏。 其中一人来到喜歌身前-- “姑娘,买一瓶吧!很有效的。” 喜歌虽然有些不信,但仍伸手掏了掏腰间荷包,这一掏才猛地想起银两在春屏身上。 正欲回头,耳畔却响起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来人啊……捉贼呀……” 这声音不是春屏那丫头的吗?难不成有人向她下手? 喜歌当下纵身一跃,朝一旁的屋檐一跃而上,极目望去,果然见一灰衣男子正往暗巷里躲。 “春屏,我去追,你等着!”她匆匆对春屏交代一声后便朝贼人方向而去。 “小姐……小姐别去呀……”春屏在后头急喊。 喜歌却早巳不见踪影。 糟!丢了钱事小,若小姐有了差错可就不妙! 想也不想,春屏追了上去。 喜歌追到巷子之后便不见贼人踪影…… 巷子里有些阴暗,两旁堆了许多杂物,是藏身的好地方! 喜歌一步步前进……蓦地,她察觉有异,猛地回头一阵白烟朝她袭来,该死!还来不及叫出声,她身子一软,昏厥过去。 灰袍男人在此时出现--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春屏的声音在附近传了过来。 灰衣人大手一抄,将喜歌抬在背后,迅速闪身进入巷子内一道斑驳的木门。 “小姐……小姐……你快回答我啊……小姐……”春屏走入巷子里。 只可惜她什么也没发现! 春屏离开之后,巷内推出一辆木车,木车上堆了一篓篓的水果,直往城外而去。 * * * 在一阵马蹄声中,喜歌缓缓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竟是耶律德彦! 喜歌心头一惊,直坐起来,这一动,才发觉自己被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咱们又见面了。”耶律德彦凝视着她。 再见面,他心头有说不出的欢喜。 她是唯--令他感觉患得患失的女人! “为什么绑住我?”喜歌怒道。 “怕你逃走!”他直截了当地回答。 “你……是你捉我来的!”她依稀记得自己在被迷香迷晕之前瞥见一张男人的脸。 是他!耶律德彦。 “对不起!” “你毋须道歉,只要放我走便成!” “不行!”他拒绝, “你想带我上哪儿?”她可以感觉到马车跑得很快。 “我是受人之托,要带你回辽国。”他微微一笑,眸底有一抹神秘的色彩。 什么?到番邦! “你有何目的?”她警戒地盯着他。 “到时候你自然明白。” 喜歌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休想利用我来威胁阎王!”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理由。 “你想岔了!” 喜歌瞪着他,不敢置信。 “请你相信我,我绝无半分恶意。”他真诚地道。 “若无恶意又何苦绑着我?”她冷笑。 打从知道白狼被辽国公主害死之后,她始终对这些契丹人存有敌意。 “倘若你肯答应不逃走,我可以放开你。” 喜歌快人快语:“我绝不跟你走!” “你一定得去!”他坚定地望住她。 “哼,我瞧不出去不去有何差别!” “有差别,难道你从来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喜歌心头一震……她的身世之谜一直困扰她多年,她极渴望知道自己的双亲是谁?为什么她会和狼群一起长大? “你--知道我的身世?”她怀疑地看着他。 “也许!”他狡猾一笑。 “你根本不确定!”她嗤道。 耶津德彦笑了起来。 “一切等你见过你的亲娘之后再定夺不迟。” 娘!喜歌心头又是一震。 “我真的有娘亲?” 耶律德彦再度笑了起来。“难道你以为自己是由石头里蹦出来的?” 喜歌瞧住他,心里有了动摇。 该信他吗?他是个陌生人啊…… 可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告诉她,相信一次吧!无论如何相信他一次。也许真会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也不一定。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他笑问。 “我跟你走!”喜歌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 * * 喜歌就这么随着耶律德彦来到塞外。 辽国本为契丹,可上溯至汉朝的匈奴。 喜歌听黑阎暗提过,契丹人的祖先是一位骑着白马的男子和一位乘小车驾灰色牛的妇人,这两人在木叶山对着河水结为夫妇,生了八个儿子,成就契丹八部的前身。 契丹人在耶律阿保机取代遥辇氏之后才建立了辽国。 喜歌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来到辽国。 这儿十分繁华,客商云集,一般商人只要有买卖可做便会蜂拥而至,并不关心统治者是谁。 喜歌见了十分感慨。 耶律德彦一眼便猜透她的想法。 “要维持富庶繁华的景象并不是那么容易,倘若大家都能得到好处,什么人做主不都是一样?”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喜歌未置一语,她的世界里一向只有两件事--暗与白狼! 而如今……仅剩阎暗,他是她的一切! 耶律德彦见她不语,深蹙眉头,于是再度开口道:“想不想知道是谁托我带你到这儿来?” 喜歌点点头,一双大眼直凝着他: 耶律德彦微微失了神……天!她是这么美! “是你娘亲专门授命的。”他回过神道。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她?” “待会儿。” “可是咱们不正往皇城而去?”她疑惑不已。 “她老人家住在宫里。” 喜歌心头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住在皇城里?”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神秘一笑。 之后、两人进入北城,北城是皇城,供帝王居住,居民主要为契丹人,南城则是商贩和外国信使下榻之处,居民主要为汉人。 两城依山傍水,称为辽上京。 进入宫域之后?喜歌开始有些不安,她有不好的预感。 耶律德彦将她带到花园。远远地,喜歌瞧见石亭里有些人。 待走近后,她瞧见了一名尊贯的妇人以及数名宫女。 妇人一见到她,神情立即有了转变-- “参见王后!”耶律德彦届膝行礼。 喜歌亦跪在一旁。 “起来吧!德彦。”妇人开口,并来到喜歌身前。“你也起来。”她伸手扶起喜欧。 喜歌抬起头,对上王后的脸,发觉王后眼底竟含着泪水…… “您怎么哭了。”她开口询问。 “因为我太高兴了。”王后回答,望着喜歌的神情一片慈蔼。 喜歌疑惑地盯着王后。 “我有一个要求,不知姑娘是否答应?”王后开口。 “什么要求?” “我想看一看你肚脐上的红痣,可以吗?”她的神情有一丝急切。 “这……”喜歌迟疑了下,点点头。 随即一干宫女将手中布块打开,形成一道屏,让喜歌解开衣衫。 王后看见她肚脐之上整齐排列的倒三角形的三颗红痣。无比激动,“果然……果然……”她轻喃。 之后,宫女撤下布块,王后拉着喜歌坐下。 王后仔细的端详着喜歌的脸,久久不发一语,只是流着泪。 “您别哭。”喜歌忍不住安慰道。 不知何故,她发觉自己十分喜爱这位妇人。 “你叫母后怎能不哭呢?孩儿。” 喜歌心头一震…… “王后……您……” “喜歌,王后就是你的亲娘呀!”耶律德彦开口道。这……怎么可能。 喜歌霍地站起身! “你们不要骗我!”她不是契丹人,她不是! “孩儿,母后没有骗你,你确确实实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王后拉住她的手, 喜歌心头一惊,倏地把手抽回。 “有什么证据?” “你肚脐上那三颗红痣便是证据!”耶律德彦回道。“还记得吗?那一日,我曾在山林里的湖畔见面的事情。 他保留地道。那个记忆,只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的,孩子,咱们大贺氏的长女素来有此特征,母后身上也与你有相同之处,有那三颗朱砂痣。”当年这孩子出世之后,她只瞧了她一眼,但仅仅一眼,便清楚的瞧见此一特征。 况且这孩子的容貌与她父王有七分相似。绝对错不了! “孩子,相信母后,母后--直很对不起你!”王后再度落泪。 喜歌怔怔地不动,整个人如泥塑一般,不发一语。 天!她真是契丹人吗? 老天像是与她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较好!黑阎暗的声音忽然涌进她心底。 此刻她多希望不知道自己是谁。 “为什么要遗弃我?”她冷冷地问了句,双眸忍不住浮起一层薄雾。 “遥玉,由你来说吧!”王后开口道。 一名年岁看来较大的宫女缓缓走近喜歌-- “其实,当年的情况真是十分令人意想不到,王后提早临盆,在山林里生下你;不料却遇上黑熊,所幸当时有一只白狼出现,吓退了黑熊,可是白狼在听见你的哭声之后,竟将你叼走,任凭我们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你的踪影,王后伤心之后,只有回契丹。” “我想,那只狼便是一直与你形影不离的白狼吧!”耶律德彦再度开口。 喜歌听完之后,仍是久久不语。 在心境上,她已经认同了自己为契丹人的事实。但这却令她万分难过! 如此二来,是否代表了她将背弃中原……背弃暗呢? 不--她怎能? “听德彦说你是由狼群养大的,是吗?”王后开口。 喜歌点点头。 “真是难为你了,可怜的孩子!”王后心疼的挽过她的手。 这一次,喜歌没有拒绝。 她可以深刻的感觉出这位……母后的关怀。, 难怪她一眼便喜欢她,是母女天性吧! “我可以回去了吗?”她突然开口。 “你……你想走?”王后脸色倏地发白,微感晕眩。 “您怎么样了?”喜歌扶住她,眼底有真心的关怀。 “我……我没事儿……”对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切,王后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难道你不想待在你亲娘身边吗?你可知这些年来,王后-直深深自责。”耶律德彦说道。 “别再说了,德彦,不关这孩子的事儿,是我不好!”王后再度自责。 “公主……”宫女遥玉毫不迟疑地喊出了口,“公主就留下吧!有什么比母女团聚更重要呢?况且公主为契丹人,怎能长居中土呢?”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 身为契丹人的她,如何再回暗的身边呢? 他……还会接受她吗?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留下吧,孩儿,这里才是你的故乡啊!”王后温柔地说道。 喜歌望着母后苍白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喜歌愿长伴您的身边。”她紧紧握住母后的手。 这里是她的根,由此刻起,她明白自己必须面对全新的开始。 只是,在她心底,仍旧有一丝仿徨…… 她真能适应这一切吗? 也许,只有时间能告诉她答案! * * * “王!”慕睿寒来到紫霞宫。 黑阎暗扫了他一眼! “你可以走了!”他略微不耐地下令。 伏在他身上的艳丽女人。整了整半露的衣衫,缓缓地退出去。 慕睿寒瞧在眼底,却只能在心底叹息! 打从喜歌小姐失踪这半年多以来,王变了许多。 从不纵欲荒淫的王,变得夜夜笙歌,女人一个换过一个,从不间断。 慕睿寒瞧了十分担忧! 王再这么下去,似乎只有朝毁灭之路前进。 他从不知道,喜歌小姐在王心中如此重要! 虽然王从未曾表明,但他跟在主身边已近十一年,他可以感觉得出,一向冷情的王有了转变。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这改变如今竟成了祸端! 他永远忘不了失去小姐消息的头十天,王那儿欲发狂的样子,他几乎要将整座皇城翻过来…… 一个人若非极深爱着另一个人,绝不会如此! “有消息吗?”黑阎暗淡淡地开口。 “回王的话,曾有商人见过喜歌小姐的画像之后,表示曾在塞外见过她。” 黑眸半眯了起来。“塞外?” “是的,据那布商表示,当时小姐骑着一匹马缓缓地由他身边过去,他瞧得十分仔细。”那么出色的人相信一定令许多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黑阎暗眸光流转,未置一语。 “王,要不要卑职派人到塞外寻找?” 黑眸倏地沉下。“不必!” “王……” “不用再多说,退下吧!”他下台。 慕睿寒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沉默地退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王不再继续找寻小姐。 是死心了吗?倘若真的死心,又为何会不断地找来略似喜歌小姐的女人陪伴呢? 他真的不明白, 黑阎暗缓缓地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起身来到殿外…… 今夜又逢月圆! 黑眸掠过一抹阴暗的寒芒,他猛地收紧双手,粉碎了酒杯! 浓稠的血,顺着他握紧的拳,一滴一滴地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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