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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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

喂,

朱丝婷对母亲说道,"我已经决定我要做什么事了。"

我想,这是早已决定的了。到悉尼大学去学艺术,对吗?

哦,那不过是在我制定我的计划时让你对这个秘密产生错觉的诱饵罢了。不过,现在事情都安排好了,所以,我可以告诉你啦。

梅吉从她的活计上抬起头来--她正在用面团做着枞树形的甜饼;史密史太太病了,她们正在厨房里帮忙。她认为她不过是感到疲劳、不耐烦、不知如何是好罢了。人们对朱丝婷这样的人有什么法子呢?要是她声称,她打算到悉尼学着当妓女,梅吉也怀疑是否能让她改变主意,天哪,可怕的朱丝婷,这个摧毁一切的力量中的佼佼者。

往下说呀,我急着听呢。

她说着,又低下头做甜饼去了。

我要去当演员。

当什么?

演员。

老天爷呀!

枞树饼又被撂到一边去了。"喂,朱丝婷,我讨厌当一个扫兴的人,我实不想伤害你的感情,可是,你认为你--嗯,具备当演员的身体条件吗?"

哦,妈!

朱丝婷厌恶的说道,"我不是当电影明星;是当演员;我可不愿意去扭着屁股,挺着乳房,噘着讨厌的嘴唇,我想搞艺术。"她把一块块脱了脂的牛肉推进腌肉桶里。"不管我选择什么样的训练,我都有足够的钱了,对吗?"

是的,多亏了德·布里克萨特红衣主教。

那就算说定啦。我要到卡洛顿剧场向艾尔伯特·琼斯学表演去,我已经给皇家艺术专科学校写过信了。这是伦敦的艺术学校。我要求把我列在候补名单上。

你有把握吗,朱茜?

很有把握。他们已经认识我很久了。

最后一块该死的牛肉被塞进了腌肉桶中;朱丝婷把盖子砰地一声盖在了桶上。"唉!我希望只要我活着就决不要再见到一块腌牛肉。"

梅吉把满满一盘甜饼递给了她。"把这个放到烤箱里去,好吗?烧到400度。我得说,它们会变成令人惊奇的东西的。我觉得那些想当演员的小姑娘们总是在没完没了地表演着各种角色,可是我见到你扮演的唯一的人就是你自己。"

哦,妈,你又来了,老是把电影明星和演员混为一谈,老实讲,你真是没救啦。

哦,影星就不是演员吗?

是一种非常劣等的演员。除非他们最初在舞台上表演过,才是好演员呢。我的意思是说,连劳伦斯·奥列弗偶尔也会拍一部片子的。

朱丝婷的梳妆台上有一张劳伦斯·奥列弗亲笔签名的照片;梅吉只是简单地把那年看成是少年人迷恋的玩艺儿,尽管这时她想起来,她曾经想到过朱丝婷对此至少是有兴趣的。有时她带到家中,并在这里住上几大的朋友常常珍藏着泰伯·亨特和罗丽·卡乐霍恩的照片。

我还是不明白,

梅吉摇着头说道说道。"演员!"

朱丝婷耸了耸肩。"哦,除了舞台我还能在什么地方放声大笑、喊叫和大哭呢?在这里,在学校,或者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允许我这样的!我喜欢大笑、大叫、大哭,妈的!"

可是你在美术上很有才能。朱茜!为什么不当一个画家呢?

梅吉坚持道。

朱丝婷从大煤气炉旁转过身来,手指在气罐表上轻轻敲着。"我得告诉厨房杂工换煤气瓶了;压力太低。但是,今天还凑合。"那双浅色的眼睛带着怜悯看着梅吉。"妈,你太不现实了,真的。我想,这会被看成那种不肯切实地考虑人生道路的孩子们的想法的。告诉你吧,我不想饿死在阁楼上,死后才名满天下。我想活着的时候就享有点儿小名气,经济上也宽裕。因此,我将把绘画当作业余消遣,当作一种谋生手段。怎么样?"

你在德罗海达已经有一份收入了,朱茜,

梅吉绝望地说道,打破了自己那不管天塌地陷都保持沉默的誓言。"决不会有饿死在阁楼上那种事的。要是你愿意绘画的话,是没有问题的。你可以画。"

朱丝婷警觉了起来,很感兴趣。"妈,我有多少收入?"

要是你乐意,是够你用的,根本不需要去做任何工作。

那多烦人呐!我将要在电话上聊聊天,玩玩桥牌而了此一生,至少我在学校的朋友们的母亲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因为我想住在悉尼,而不是德罗海达。比起德罗海达。我更喜欢悉尼。

她的眼中闪出了一线希望的光芒。"我有足够的钱去做新式电疗,去掉我的雀斑吗?"

我是想是的。可是为什么?

因为到时候有人会看我的脸,这就是为什么。

我以为容貌对于一个演员无关紧要呢。

再紧要不过了。我的雀斑是一种痛苦。

你肯定你不愿意当画家吗?

相当肯定,谢谢你。

她来了一个舞蹈动作。"我要去当演员啦,沃辛顿太太!"

你怎么设法进卡洛顿剧院呢?

我试演过了。

他们录取你了?

妈,你对你女儿的信心太叫人伤心啦。他们当然把我录取了!你知道,我演得棒极了。总有一天我会天下闻名的。

梅吉把绿色食品打成了一碗糊状的糖霜,细细地撒在已经烤好的枞树饼上。"朱丝婷,这对你是很重要吗?出名?"

我应该这样说。

她将白糖撒在奶油的上面,奶油很软,已经溶在碗壁上了;尽管已经用煤汽炉代替了些炉,可厨房里还是很热。"我已经横下一条心要名扬天下了。"

你不想结婚吗?

朱丝婷显出了一副蔑视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哭天抹泪,象叫花子似的度过我的一生吗?向某个连我一半都不如,却处以为不错的男人低眉俯首吗?哈,哈,哈,我才不干呢!"

老实说,你真是糊涂到家了!你这一套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朱丝婷开始用一只手迅速地打着鸡蛋,灵巧地打进一个盆子里。"当然是从我那独一无二的女子学校学来的啦。"她用一个法国打蛋器毫不留情地打着鸡蛋。"实际上我们是一群相当正派的姑娘。很有文化教养。并不是每一个少女都能欣赏拉丁文五行打油诗的:

维尼来了一罗马客,

他的衬衫用铱做,

问他为啥穿这个,

回答说:"'Idest

Bonumsanguinempraesidium。'"

梅吉撇了微嘴。"我会恨我自己开口问你的,可是那个罗马人到底说的是什么呀?"

'这是一件狐狐的保护服。'

就是这个?我以为这话要难听得多呢。你真让我吃惊。不过,亲爱的姑娘,还是谈咱们刚才说的那事吧,尽管你想方设法改变话题。结婚有什么不好的呢?

朱丝婷模仿着外祖母那罕见的、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嘲弄的笑声。"妈!真的!我得说,你问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梅吉觉得血液在皮肤下涌流着,她低头看着装满了绿油油的枞树甜饼的盘子。"尽管你是个17岁的大人了,可是不许这样无礼。"

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朱丝婷看着搅蛋碗问道。"一个人在冒险闯入以双亲严密防范、不让人窥见的那块领地的那一刻起就会变得无礼的。刚才我说过:你问这个问题再合适不过。没错儿。哼!我没有必要暗示你是一个失败者,或是一个罪人,或者更糟糕的人。事实上,我认为你已经表现出了一个了不起的观念,不需要你的丈夫也行。你要丈夫干什么呢?这里有许许多多的男人和舅舅们一起影响着你的孩子,你有足够的钱生活下去。我赞同你的作法!那些女孩子们才需要结婚呢。"

你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又是一个借口。每当我惹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就成了和我父亲一模一样,好吧,因为我从来没见过那位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话。

你什么时候走?

梅吉绝望地问道。

朱丝婷露齿一笑、"等不及地要摆脱我啦?好吧,妈,我一点儿也不怨你。我可不是忍不住要这样做,我就是爱叫大家大吃一惊,尤其是你。明天把我带到飞机场去怎么样?"

后天走吧。明天我要带你到银行去。你最好知道你已经有多少钱了。而且,朱丝婷……

朱丝婷正地撒着面份,熟练地调着。听到母亲的声音变了,她抬起头来。"怎么?"

要是你碰上了麻烦,就回家来。我们永远在德罗海达为你留着房子,我希望你记住这个。没有比无家可归更糟糕的事了。

朱丝婷的眼光变得柔和了。"谢谢,妈,原来你不是一个不动声色、糟糕的老榆木疙瘩,对吗?"

老?

梅吉倒吸一口气。"我不老,我才43岁。"

老天爷。才那么大吗?

梅吉猛地掷出一块小甜饼。打中了朱丝婷的鼻子。"哦,你这个小坏蛋!"她大笑起来。"你是什么样的鬼哟!现在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百岁老人了。"

女儿露齿一笑。

正在此时,菲走进了厨房,看到了刚才厨房里的那一幕。梅吉松了一口气,向她打了个招呼。

妈,你知道朱丝婷刚才告诉我什么来着?

菲除了以最大的努力管理帐目之外,再也不抬眼看任何事了,但是对那些自命不凡的学生们内心在想着什么,还是象以往那样敏感。

我怎么能知道朱丝婷刚才告诉你什么?

她温和地间道,看着那些绿色的甜饼,微微地耸了耸肩膀。

因为有时候给我的印象是,你和朱丝婷对我保守一些小秘密,可是现在,我女儿已经把新闻都告诉我了,你走进来却说些什么都不知道。

嗯--,至少这些甜饼的味道比看上去的要好,

菲啃了一点儿,评论道。"我向你保证,梅吉,我可没撺掇你女儿和我一起背着你搞阴谋。朱丝婷,你干了些什么事打破了别人的计划?"她转向正在把疏松的混合物倒进加了黄油和面粉的罐里的朱丝婷,问道。

我告诉妈妈,我要去当演员,姥姥,就是这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吗?这是真话,还是一个含糊不清的笑话?

哦,是实话,我要从卡洛顿剧院开始工作。

哦,哦,哦!

菲说道,她靠在桌子上,嘲讽地望着女儿。"梅吉,孩子们自己多有主意,这难道不叫人吃惊吗?"

梅吉没有答话。

姥姥,你赞成吗?

朱丝婷嚷着,做好了争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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