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本章字数:8072)

  市场里人潮汹涌,摊贩老板的吆喝声在拥挤的空间里此起彼落,谁运气好,就能够多赚点生活费。
  在市场里讨生活,不仅要承受风吹日晒,偶尔还得跑给警察追,有时候大雨一来,小贩个个紧皱起眉头叫苦连天。
  莫行乐是这人潮里的一员,贩卖仿名牌服饰,这就是她每天醒来第一份工作。
  两年前,她父母车祸双亡,又未留下任何遗产,她的学业被迫中断,她和三个弟妹成了亲戚口中的麻烦,被人当成皮球一般踢来踢去,最后莫行乐因为接近十八岁,选择独立打工养活自己,而三个弟妹则分别被送往寄养家庭。
  从那一天起,她就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把弟妹带回身边照顾,所以她每天不停的工作赚钱,终於在一年半前,把三个弟妹统统带回到自己身边。
  生活虽然辛苦,她却从不叫苦,咬紧牙撑过每个难关,而且她一直都很认真的乐在工作。
  「来喔!今天大特价!统统三百九,买到赚到喔!」生意还不赖,卖一件赚一件,光一个早上,她的口袋就净赚进三千块,莫行乐在心底暗忖,如果天天都能赚个三千块,大弟莫家齐下个学期的学费很快就可以存足了。
  可惜好景不常,客人才纷纷上门,警察也来了。
  远远就有人在打Pass,边逃边喊,「警察来了!」伴随着那些叫声以及乱窜的小贩,莫行乐也快速的把衣服抓进大布袋,往肩上一扛就快速的跟着其他小贩逃命。
  年轻脚快,她很快的跑到街口,却突然看见对街有辆警车停下来,以为对方是要来抓她,她紧张的冲入街道想拦辆计程车,却没发现后方有车驶过来,就差点被那辆来车给撞到。
  还好车子停得快,不然她恐怕整个人都要被撞飞出去。
  命是保住了,但却吓得有点呆滞,忘了逃命,只能呆呆的看着停在脚前的保时捷跑车。
  一直到听见有人叫她,她才缓缓回过神来,可当她看见眼前帅气的男人时,不自觉又愣了几秒。
  这人也未免帅得太过火了吧!她在心中嘀咕,心底深处有种吊诡的情绪在泛滥,而且身体微微地发热起来。
  「你没事吧?」陆竞淮关心的问。
  「事?啊?」天哪!她脸红了吗?好丢脸啊!竟然对个帅哥发呆!她的脑袋有些混乱,还理不出头绪前,她瞧见对面的警察正朝他们这儿看,於是她下意识猛点头,胡乱的扯着,「脚,脚很痛!」「脚?果然还是压到了吗?我送你去医院检查。」「医院?好,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妥当。」莫行乐忘了自己刚喊脚痛,自顾地把大布袋塞进后座,人也跟着挤了进去,见帅哥一动也不动,还直催他快上车。
  陆竞淮这才被动的移动脚步,跟着跨进后座,「刘助理,开车,先送这位小姐到附近的医院。」「这位大哥,快开车。」莫行乐趴在驾驶座后方催开车的刘助理,车子前进后,还不太放心的猛往后方看,直到确定警车没有追过来,她才松了口气,「好险!」一开始陆竞淮真认为车子撞到莫行乐,可是这会却不得不怀疑,「小姐,你真的脚痛吗?」「脚痛?没有啊。」她挤出一朵灿烂的笑脸,又趴到驾驶座后方,对着刘助理说:「司机大哥,拜托你前面红绿灯停车,我要在那里下车。」「老板?」刘助理不敢做主,从后照镜询问陆竞淮的意思。
  原本他正在气头上,因为刚在欧洲上架的新品,台湾马上出现仿制品,他才准备去逮那个仿冒的贼,结果这女孩半路杀出来,小小打乱他的行程,不过那张灿烂笑脸让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不是说要去医院检查?」双手环胸,他好整以暇的问着。
  「医院?不行啦!我还要去补货呢!」打开大布袋,她兀自算起里面的衣服数量,突然皱起眉头大叫,「搞什麽啊怎麽会少两件?啊!肯定是刚刚有客人趁乱把衣服拿走了啦!」「什麽?」好无厘头,好奇心驱使着他去打探,结果看见大布袋里竟然装着他家的产品,但却是仿冒的假货,一时间,火气又上来,而且比先前还要旺盛,「这是什麽?」好凶恶!
  但还是很帅!
  问题是,这帅哥干麽突然变脸呢?
  莫行乐闪到边边,可车座内空间有限,她只好把大布袋抓起来挡在两人之间当作是一道防护墙,「你干麽?快叫你的司机停车!我要下车!」「刘助理,直接把车开到公司。」「喂!我说我要下车,你要去公司是你家的事,前面停车让我下去啦!」她紧张地大叫。
  「不去我公司,去警察局也可以。」「警察……干麽去警察局我又没犯法!」脸红脖子粗,但其实是作贼心虚。
  「没有犯法吗?」陆竞淮抓起大布袋的束口,打开,并且取出里面的仿冒服饰递送到她面前,冷冽地指控,「证据确凿呢!」「证据……确凿……」这人是谁啊?
  莫行乐的脑袋突然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混乱得不得了。
  大楼墙面上的Logo是个大指标,清楚明白的告诉莫行乐自己正在前往什麽地方,她约莫知道男人带她到这里来的用意,也猜想到自己将会有什麽下场。
  她贩卖的仿冒品就是她现在所在这家星彩创意集团所出产的服装,因为每件衣服都是单品,而且只做外销,所以国人要购买星彩服饰,多半还得要从欧美代理厂订购,是非常抢手的台湾国际品牌。
  她贩卖仿冒品,违反了商标法及专利着作权,挨告,免不了就要吃上官司,然后接下来她可能要去牢里蹲。
  但,她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发现经过的人都对他行礼致敬,态度恭敬到几乎可以用鞠躬哈腰形容,连进电梯,也是个个退让。
  他是谁?
  莫行乐的脑袋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题,甚至强烈好奇到远远压过对自己可能会有的命运的焦急。
  直到他们进入门上写着「执行总裁办公室」的门,他落坐於那张应该属於最高位阶者的位子,她的疑问终於得到答案。
  执行总裁 陆竞淮桌面上的名牌是那样写着的,而他坐在那张没有人敢随意坐下的位子上威风八面的气势,也让莫行乐吓破胆。
  她要死了!
  这会她是真的好想死喔!
  至少死了就不用这麽惨,也不用在这个人面前这样丢脸!
  「你不知道卖仿冒品是违法的吗?」当然知道,所以才会每次听到警察来了就跑得比别人快,就是怕会被抓去关,再无法好好照顾三个弟妹,但虽然风险大,然而利润高,对她这种担子很重的人来说,是很诱人的。
  只是面对陆竞淮的质问,她连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自觉理亏,也很羞愧,仿冒就是仿冒,说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抹灭掉她犯法的事实。
  见她久久不说话,陆竞淮继续问着,「谁提供衣服给你?」虽已掌握了线索,但他还是不厌其烦的询问,希望能彻底消灭仿冒集团。
  还是不发一言,莫行乐继续低垂着眼睑。
  说好不能出卖供应商,哪怕是被警察逮个正着,也必须要自个一肩扛起责任,这是批货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的。
  「你不说,我就只好把你交给警察了。」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俯瞰着她,冷冷地表示。
  「请不要把我交给警察!你可以拿走那些衣服,不然,我赔钱,你要我赔多少我就赔多少,我拜托你不要把我交给警察!」一听到警察,莫行乐就顾不得礼貌,揪住他的衣服,急切的苦苦央求。
  「怕为什麽还要做这种事情?你可知道设计师设计这些衣服绞尽多少脑汁?就因为你们这些人的自私自利,使得公司和设计师们的权益丧失,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陆竞淮一把扯起她的臂膀,毫不怜香惜玉地朝着她怒骂,但一逼近,看见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他的心情却莫名的揪紧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会为了这个女孩的高兴而喜,也会为了她的伤心难过而不舍心疼。
  他忽然对她的一切感到好奇,想知道她这样年纪的女孩为什麽会铤而走险做这种违法的事情。
  「是你爸妈要你去卖衣服的吗?你几岁?不会是中辍生吧?把你家的电话给我,我要和你父母谈谈。」「我没有父母,他们过世了。」莫行乐杵了好久才吐出这个答案,也因为想念死去的父母,泪水突然不受控制的滑落双颊。
  她并不想在外人面前示弱,但一想到父母,她就再也无法伪装成坚强的女孩。
  泪水落下,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那一瞬间,就彷佛被滚烫的热水给烫到,陆竞淮错愕的松开箝制着她的大手。
  那泪水,不仅仅是滴落在他手背上,他还发现,那泪水正以快速的速度沁入他的心底深处。
  「心情好点了没?喝点热咖啡,心情会缓和点。」陆竞淮亲自端咖啡给莫行乐,一看她哭,他就慌了手脚,忘了她是贩卖仿冒品的帮凶,他在一旁递了好几回面纸。
  第一次发现,女人的泪水真的像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晶莹剔透的从眼睛里滚落,有几回他竟蠢得把那泪水当成珍珠,想伸手去接拾。
  「我要走了。」哭够了,脑袋也开始运转,一想到刚刚自己在陌生男人面前哭得像个傻瓜,莫行乐觉得很丢脸。
  「你还不能走。」「你还是要把我抓去警察局吗?」忧心地绞着衣角,她手足无措的说着,「我真的不能坐牢,我赔钱,要多少?只要你放过我,多少我都愿意赔偿。」「笨蛋,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吗?」他的怒火来得突然,莫行乐被他吓到,「我想你应该不是那种人……」「你就这麽相信我?」是啊,凭什麽这麽信任他?从不在陌生人面前掉眼泪的她竟然在他面前哭得像个笨蛋,现在又毫无头脑的任由他决定她该赔偿多少钱,他骂得很对,她确实像个笨蛋呢。
  「你是个有名望地位的人,我想你应该不会欺负我这种小老百姓,我的行为造成你多少损失,你肯定会用最公平的准则去衡量赔偿的多寡,我是这样认为的。」不是褒,只是觉得他不是个坏人,如果他对她有敌意,就不用大费周章把她带到他的办公室,也不用好心的递面纸端咖啡。
  「真是感谢你的信任,不过我不会因为你对我的褒奖,就轻易的饶过你,你犯的错确实造成我们公司名誉上的损失,也让购买我们产品的顾客权益受损,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你赔偿多少,这问题我得和律师讨论过后才能给你一个答案。」「好,只要你不送我进警察局,你开多少我就赔偿多少,不过……」很想更爽快的敲定,可她又不是有钱人,每个月的开支都还得要拚死拚活才能赚进口袋,赔偿,讲得轻松,执行起来却有困难,她的气势又弱了些,头也低了下来,语气很无力的请求,「可以给我分期付款吗?」「分期付款?」陆竞淮根本就没指望从她那里拿到什麽补偿,不过是想给犯错的她一点点惩罚,可听到她的说词,还是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对,分期付款,我一个月顶多可以偿还三千块,可不可以?」「你觉得可不可以?」低下头,她很沮丧的坦白,「那是我的极限,再多我就拿不出来了。」事实上,她说的这三千块,是她一个月三餐的伙食费,现在她甚至都还不确定那三千块她能不能凑足,因为没法卖仿冒品,她还得重新找份兼差,否则一家四口就要喝西北风了。
  「知道了,我会考虑。」「谢谢!」莫行乐如释重负的挤出一抹笑。
  「我还没答应呢,不用谢得太快。」她的笑又撞到他的心坎,而且一次比一次重。
  他是怎麽了啊?
  更糟糕的是,女孩走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留下她的联络资料。
  讨债?上哪讨啊?
  正当他头痛着,刘助理拿着一本画册进到他的办公室。
  「有什麽事吗?」「总裁,这是在整理那批仿冒商品时发现的,您要不要看看?」「什麽?」接过画册,他打开一瞧,当场傻眼了,「这是谁画的?」「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个女生的作品。」「找到她!不管用什麽方法,绝对要找到她!」紧抓着那画册,陆竞淮的情绪整个高昂起来。
  几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的创作天才,真让他给遇上了,他的血不断的沸腾,几乎攀到最高点。
  很偏远的地段,很老旧的房子,莫行乐一家四口就住在房东加盖在住家一旁的铁皮屋里,冬冷夏热,没有冷气那种奢侈品,光靠电风扇还是挥发不了屋内那几乎要让人窒息的闷热,下雨时,雨水敲打在铁皮屋顶的声音,更像是交响乐那麽嘈杂,唯一好处,就是房租便宜。
  房东时常不在台湾,所以她还偶尔要当免费的钟点清洁工人,负责打扫房东的屋子,这是一开始租下这铁皮屋的条件之一。
  房内的家具多半是房东不用给他们的,简单的摆设,一张书桌四个人共用,如果弟妹全部回家,赶作业时还得轮流趴在地上写字。
  两间小小的房间,弟弟们一间,莫行乐则和她二妹莫姿秀共住一房,房间统统打通舖。
  莫行乐和弟妹的相处时间其实不多,一吃完早餐就各自出门,而后等到她另一个工作结束回家,弟妹们也早就上床睡觉,相同的生活模式每天不断的重复着。
  留字条变成她和弟妹们沟通的方式,便条纸是撕下来的日历裁切成的,每次有事交代,就会写一张便条纸,用磁铁张贴在冰箱门上。
  此刻冰箱门上就有三张字条,一张是她大弟莫家齐留下来的,他简单写着:
  大姊,明天要交八百块补习费。
  家齐留言另一张是她二妹莫姿秀留的,上头写着:
  大姊,我要买粉底乳,给我五百块。姿秀向来这种要钱的字条会常出现在冰箱门上,角落里还有张莫家隽留的字条—大姊,今天学校分苹果,我放在冰箱里面,你要记得吃喔!
  爱你的家隽留打开冰箱,果然有颗苹果,不过已经被咬到剩下果核,八成又是莫姿秀的杰作,每次她都否认,直到有回被两兄弟逮个正着,她在百口莫辩的情况下就硬拗,强词夺理地说道:「我也是姊姊啊,上面又没有指名道姓,谁知道啊!」之后,莫家隽就会在开头指名给大姊,但即便如此,结果还是相同。
  不过,莫行乐压根不计较东西是谁吃了,只是怕弟妹吵架,她会说说善意的谎言。
  用红笔在字条上补注「苹果我吃了」,尸骨残骸丢入垃圾桶。
  再把八百块钱放进回收信封袋,连同大弟的字条贴上,再从门缝底下塞进房间里去。
  剩下二妹的问题,她依然坚持原则,奢侈品不供应,拿起红笔,批注:
  粉底乳对学生来说是奢侈品,条件是扣下个月零用钱,需要请留言。大姊没有直接拒绝,是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学生很重视打扮,人人包包里放个几样彩妆品是非常正常的,只是她能力有限,课业上需求她尽量满足,奢侈品则会让弟妹自己学着付出。
  这是她每天下班必做的第一件事,接下来她该洗澡上床睡觉,但想起早市的兼差没了,她只得拿起报纸,准备另找兼差。
  才摊开报纸,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显示号码,接起。
  「家仪,怎麽还没睡?」「你不是要我帮你问超市的工作?」「对啊!对啊!邱店长怎麽说?」「他说OK。」「真的假的?」「店长叫你明天上早班,没问题吧?」「当然没问题!明天一早我一定准时上班。」松了口气,对好友的感激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但她还是很诚恳的说:
  「家仪,真的非常谢谢你。」这两年,都是家仪在陪着她,当她吐苦水的垃圾桶,提供免费的肩膀让她依靠,光看她皱眉头,就会主动把打工赚来的薪水塞给她度过难关,这样的朋友,不求多,一个就够让她终生难忘,这情谊,就算用上下辈子也恐怕偿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我该怎麽还才好啊?」「给我过得幸福快乐就是最好的回报。」王家仪每次都像老妈子似的对她如此说道。
  「是。」她则像个听话的乖巧小孩。
  「那就早点睡,明天早点到,你知道邱店长那个人有点神经质,让他顺眼你日子就好过,相反的话,日子就难过了。
  」「嗯,我会努力工作让他心服口服。」「加油!先挂了。」互道了再见,收了线,莫行乐胸口悬着的大石才终於得以放下,新工作的到来,让她的心底再度感到踏实。
  「莫行乐,加油!」不管是要勇往直前,又或者是遇到挫折的时候,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替自己打气。
  周末一早,陆竞淮就被崔玉琦的电话吵醒,原来是他母亲私下答应崔玉琦,替他订下这个周末约会。
  崔玉琦是他母亲看中意,要他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对象,家世好,个人条件也不错,喝过洋墨水,能说三四国语言,是上得了台面的优质对象,但他对她的感觉还停留在观望中,始终觉得少了什麽,无法更进一步发展。
  「竞淮,你很累吗?」「有点。」「要不我们回你住处,中午我帮你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你觉得如何?」「不用了。」他的家从不随便给女人进入,是要真正喜欢想共度下半辈子他才会带回家门,至少崔玉琦目前不是这样的对象,回到家,反而不知道要做什麽,还不如到郊外晃晃。「还是去户外透透气好。」「既然你这麽说,就依你,不过可不可以在那超市前停一下车,我想买个东西。」「知道了。」他配合地把车子往路旁停靠下来。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车子一停,崔玉琦就好像花蝴蝶似地飘飞出去。
  终於得以独处,陆竞淮马上偷得空闲闭目养神。
  崔玉琦兀自进了超市,大门一开,浓郁的香水味先飘进超市,突然被一股浓郁的香气包围,令莫行乐忍不住抬头看着来者。
  愣了半晌,她才回过神说道:「欢迎光临!」崔玉琦动作很快,在架上拿了样东西就折返回到柜台,当莫行乐看见桌上的物品时,又愣住了。
  呃……保险套,这竟然是她今天第一个卖出去的商品!
  虽然代过班,也替很多买保险套的顾客结过帐,但这麽美的女人自个跑来买保险套还真让她有点吓到。
  忍不住往外头看,可停靠在路边的车窗一片黑压压,什麽也看不到,实在无从得知让美女来买保险套的家伙长什麽德行。
  「小姐,结帐!」嫌莫行乐手脚太慢,崔玉琦忍不住催促着。
  「对不起!」她飞快把注意力移转到工作上,刷条码,收款。
  外头的陆竞淮打了个盹醒来,见崔玉琦还在超市内没回座,忍不住也朝超市打探两眼,这一瞧,就看见莫行乐了。
  「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崔玉琦回到车旁后,却见他反而推开车门,「竞淮,你要去哪里?」她诧异的问。
  「我买个菸,马上回来。」「我帮你买。」「不用了,你上车等我,我自己去买就好。」他越过她,走进超市,这时莫行乐正低着头在忙,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公式化的说着,「欢迎光临!」「你为什麽在这里?」还怕大海捞不到这根针,再次的偶遇让他也忍不住要认为,他俩真的有缘,甚至还觉得,这女孩会是老天爷送给他的一块璞玉。
  听到这问话,莫行乐从忙碌中抬头,乍看到眼前的男人时,她着实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被跟踪了。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怕他搞砸了她的工作,她忙冲出柜台把他往外推,「欠你的我一定会还,拜托你快点走。」「好,我也正好有事情,下班打电话给我。」他塞了名片给她,就走出超市。
  此时崔玉琦正好把车窗摇下来,莫行乐又再度愣住。
  美女、保险套再加上男人,想也知道接下来两人要去哪做哪些勾当,轰地,莫行乐的脸涨成猪肝色。
  「变态!色狼!大清早到底要去做什麽啊真受不了!」生气,咒骂,总觉得内心起伏很大,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麽,那男人要和美女做什麽根本与她无关啊!
  「莫行乐,你在干麽?」邱店长把脸凑近,看着她发飙,还一脸狐疑的问:「刚刚那男的是谁?你男朋友?」「啊?什麽?工作!工作!加油!」莫行乐搔搔后脑勺,假装没听懂,岔开话题,更是将邱店长搞得一头雾水。
  「肯定有鬼!」望着她的背影,邱店长忍不住朝早已消失无踪的车影,如是猜想。
  至於崔玉琦的生米煮成熟饭、造成既定事实计画,因为车开一半突然抛锚,她被送进计程车,陆竞淮则跟着车子到了修车厂,於是宣告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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