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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本章字数:13363) |
?我想在美国的每个联邦或州监狱里都有像我一样的人物——就是能够给你搞到东西的家伙。定制的香烟,一包大麻,为庆祝你儿子或女儿高中毕业的一瓶白兰地(只要你喜欢),或者几乎所有东西……不需要原因。搞东西就是这样的。 我在只有20岁的时候就进了肖申克(Shawshank)监狱,我是在这个快乐的小家庭里为数不多的愿意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的人之一。我承认了谋杀罪。我在大我三岁的妻子身上投了一大笔保险,然后捣鼓了一下岳父当作结婚礼物送给我们的雪佛兰轿车的刹车。事情跟我预料的一样发生了,但我没料到她会在从城堡山上下来进镇的路上把邻居的妇人和她的婴儿载上。刹车松开了,汽车碾过了镇边缓冲速度的绿化栏。目击者说汽车撞到内战纪念碑的底座上并起火前的速度足有50英里。 我也没有计划被捕,但没躲过去。进这里总有原因。缅因州没有死刑,但公诉人认为我应为三条人命的死亡负责并应判处三项谋杀罪。这就在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内封死了我假释的机会。法官认为我的罪行是可怕和可憎的,确实是这样,但它已经过去了。你可以在Castle Rock(估计是镇名)电话本的黄页上看到我有些滑稽和过时的宣判定罪照片,就在登有希特勒、墨索里尼以及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大标题的旁边。 你问我有没有悔过自新?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监狱”和“改造”的意思。我想这是个政治词汇。它也许有其它意思,也许我有机会知道这些意思,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将来是囚犯不愿意去想的。我当时年轻,长的也不错,来自贫穷地区。我泡到了一个漂亮、阴郁、任性的女孩,她住在Carbine街的一座精美老房子里。她的父亲说如果我在他所拥有的光学工厂里任职而且沿着他安排的道路走的话,他就同意这门婚事。我发现他的真实想法是把我困在他家里,握在他手心里,就像养一只不太满意的没经管教可能咬人的宠物一般。越聚越多的憎恨最终堆积起来导致我做了那件事。再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不会那样干了,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悔过自新了。 不管怎样,我不是想谈论我,我是想告诉你一个名叫安迪?杜佛伦(安迪 杜佛伦)的家伙。但在我告诉你他的事之前,我必须说几件关于我自己的事。这不会花很长时间。 正如我所说,我就是在肖申克能给你弄到东西的人,快四十年了。不光是违禁品比如额外的香烟或酒,尽管这些东西一直位于需求单子的榜首。我已经弄到了成千件东西,帮人打发时间用,许多东西都是合法的,但是在这样一个惩罚人的地方是弄不到的。有一个犯强奸幼女罪的家伙,我给他搞到了三块粉红色的佛蒙特大理石(Vermont marble),他用这些石头雕出了三个可爱的雕像:一个婴儿,一个大约12岁的男孩和一个长胡须的年轻人。他把它们叫做三个时代的耶稣基督。这些雕像现在放在前任州长的陈列室里。 如果你生长在北马萨诸塞州(north of Massachusetts)的话你一定能想起这个名字——Rober Alan Cote。1951年他试图抢劫Mechanic Falls的第一商业银行,对峙导致了一场大屠杀,六个人死了,两个是匪徒,三个是人质,还有一个是一位年轻州警,他在错误的时间把头伸了出去,一颗子弹射中了他的眼睛。Cote爱好收集硬币。一般来说这里是不允许的,但在他母亲和一个开洗衣店货车的中年人的帮助下,我能够弄到硬币给他。我对他说:Bobby,在这个满是贼的石头旅馆里收集硬币,你一定是疯了。他看着我笑着说:我知道把它们藏在哪里。它们足够安全。别担心。他是对的,1967年,Bobby Cote死于脑瘤,但那些收藏的硬币始终没有再被找到过。 我在情人节给人们弄来巧克力;我在圣帕特里克节为一个叫奥梅里的疯狂爱尔兰人从麦当劳那里弄来三杯绿色奶昔。我甚至安排了一次午夜剧场为20个人放映深喉(Deep Throat)和琼斯小姐的魔鬼(The Devil in Miss Jones),他们为租这些电影花光了积蓄……尽管因为这个小小的出轨使我被关了一星期的禁闭。但这是成为能弄到东西的人所需要冒的风险。 我弄过参考书和禁书,笑话小说,不止一次我为长刑犯弄来妻子或女朋友的衬裤……我想你知道那些家伙在这漫漫长夜里用这些来干什么。我不是弄所有东西都免费的,有些东西要价还很高。但我不是为了钱而干的,钱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我从不打算买辆卡迪拉克(Cadillac)或在2月飞到牙买加去度假。因为与一个好屠夫只卖新鲜肉一样,我想得到个好名声并保持下去。我只拒绝弄枪和毒品。我不会帮助任何人自杀或杀人。在我有生之年里心里缠绕着太多的杀戮了。 Yeah,我是一个固定的Neiman_Marcus(高级百货店名)。所以1949年当安迪?杜佛伦来找我问能否弄张丽塔?海华丝(Rita Hayworth)的图片进来时,我说没问题。确实没问题。 当安迪于1948年来到肖申克的时候,他才30岁。他是一个矮小、整洁的人,沙色头发,小而灵巧的手。他戴着金丝边眼镜。他的手指甲一直很短很干净。光用这些来记住一个男人我估计是很好笑的,但这似乎是安迪的综合印象。他一直看上去似乎应该系上领带。没坐牢之前他是波特兰(Portland)一家信誉良好的银行的副经理。在他那个年纪这是份很好的工作了,特别是你要知道那些银行是多么保守,新英格兰(New England)地区的人喜欢秃顶、跛行,裤线笔直的人来保管他们的钱,因此必须把保守再乘上十倍才行。安迪被控谋杀他的妻子和妻子的情人。 我想我说过,每个进监狱的人都是无辜的。哦,他们像电视上神圣的牧师一样阅读圣经和启示录。他们是铁石心肠的法官、不合格律师、警察陷害或坏运气的的牺牲品。他们阅读圣经,但从他们脸上你可以看到另外一种的圣经。大多数囚犯是底层人,对他们自己和其他人都不好,他们的坏运气是一出生就有的。 在我在肖申克的日子里,大概不到10个人我相信是无辜的,安迪?杜佛伦是其中一个,尽管很多年后我才真正相信了他的无辜。如果我是波特兰最高法院的法官,在1948到1949那六个糟糕天气的星期里审判指控他的案子,我也会判他有罪的。 好吧,这是一个倒霉案子,一个有着所有应当有的元素的那些有趣案子之一。这个案子包括了一个社会关系复杂的美丽女子(已死亡),一个当地体育教练(也已死亡),以及一个杰出的商界人士,另外还有所有新闻报纸能够暗示出的丑闻。审判非常迅速,因为检察官想让公众看到他良好的成绩从而挤进众议院。旁听者早晨四点不顾零度以下的温度就开始排队,为了得到一个旁听席。 连安迪也不能否认的起诉事实是:他的妻子琳达?柯林斯?杜佛伦(Linda collins 杜佛伦)在1947年6月对Falmouth Hills乡村俱乐部举办的高尔夫运动非常感兴趣,她参加了4个月的课程,指导教练是Falmouth Hills的高尔夫好手格兰?昆汀(格兰? Quentin)。在1947年8月安迪知道了昆汀和他的妻子变成了情人。安迪和琳达?杜佛伦在1947年9月10日下午因为他妻子的不忠大吵一架。 安迪证实琳达声称他知道了一切她很高兴,偷偷摸摸是令人烦恼的。她告诉安迪她打算来一次里诺(Reno,只要在该市住满三个月就可以离婚)式的离婚。安迪告诉他她在到里诺前就会下地狱。她离开了并和昆汀在他租的房子里过了夜,那里离高尔夫场不远。第2天早晨清洁工发现两个人死于床上,每人身中四弹。 没有比这个事实更能对安迪不利的了,检察官带着政治热情在他的开场白和总结陈词里宣布。他说,安德鲁?杜佛伦(Andrew 杜佛伦名字全称,爱称为Andy)不是一个倒霉的丈夫满腔热血找他的不忠妻子复仇,如果这样即使不能被赦免也是能被理解的。但这个复仇更加冷血。他对陪审团咆哮着:想像一下!四颗子弹和四颗子弹!不是六颗子弹而是八颗!他先把打完六颗子弹……然后停下重新装弹再次向他们射击!波特兰太阳报的标题是:四颗射向男人四颗射向女人。波士顿记录报授予安迪The Even-Steven Killer的称号。 路易斯顿(Lewiston)的Wise Pawnshop(枪械店名)的一个职员证实他在此次双重谋杀前卖给了安德鲁?杜佛伦一支六发点三八口径警察专用左轮枪。一个乡村俱乐部的招待证实安迪在9月10日晚上7点左右进来,在20分钟内灌下了三瓶威士忌,当他离开凳子时他告诉这个招待他要去格兰?昆汀的房子,这个招待在报纸上知道了以后发生的事情。另一个来自Handy-Pik商店(大约离昆汀的房子一英里)的伙计告诉法庭杜佛伦在同一个夜晚九点差一刻的时候进了店。他买了香烟,三瓶啤酒和一些擦碟纸巾。法医证实昆汀和杜佛伦夫人是在9月10日晚上11点和11日凌晨2点之间死亡的。检察官办公室负责此案子的侦探证实在房子70码不到的地方有一条倒车道。在9月11日下午,从这条倒车道中提取了三样证物:第一样,两个Narragansett啤酒的空瓶子(上面有被告的指纹);第二样,12个香烟屁股(都是Kools牌的,正是被告抽的牌子);第三样,一个汽车轮胎的石膏模型(与被告的1947年型的Plymouth牌汽车的轮胎相吻合)。 在昆汀的房子的起居室里发现沙发上有四张擦碟纸巾。上面都有子弹穿过的洞以及火药。侦探推理(不管安迪的律师极力反对)认为杀人犯将这些纸巾包在枪管上以减小噪音。 安迪?杜佛伦自我辩护,平静地叙述了事件。他说他最早在7月最后一个星期听到了他妻子和格兰? 昆汀的传言。8月他受不了,所以开始了一点调查。在一个晚上,琳达说要在网球课后去波特兰逛商店,安迪跟踪她和昆汀到了后者的房子(报纸上冠以“爱巢”的字眼)。他把车停在倒车道上直到昆汀在三个小时后载着她回到乡村俱乐部取车。 “你是否想告诉法庭你妻子没有认出你的崭新的Plymouth汽车就跟在昆汀的车后面?”检察官在交互询问时问道。 “我晚上和朋友换了车。”安迪说,这个冷酷的承认使陪审团眼里更加认定他的调查是精心策划的。 在归还了朋友的车取回自己的车后他回到家里。琳达已经上床看书了。他问她波特兰之行如何。她回到很有趣但没见到想买的东西。这是他真正确信的时候,安迪告诉屏住呼吸的观众。他在几乎所有的时间内都用一种平静和遥远的声音为自己辩护。 “在知道你妻子出轨后的那个晚上到她被谋杀的十七天之间你是怎么想的?”安迪的律师问他。 “我陷入了深深的沮丧中。”安迪平静地说,就像一个人陈述购物单一样。他说他想到了自杀,甚至在9月8日在路易斯顿买了把手枪。 他的律师让他告诉陪审团在他妻子离开他去见格兰? 昆汀被杀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安迪告诉了他们……他给人留下的印象再糟不过了。 我了解他将近30年了,他是我知道的最能自控的人。你对他好他就一次回报你一点,对他不好他就深深埋藏在心里。如果像一些记者或其他人那样称他有一颗黑心的话你也决不会知道。他是那种如果想自杀的话不会留下一张字条但会把身后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的人。如果他在被告席上哭泣或他的语调变粗或犹豫,甚至对检察官大喊大叫的话,我不相信他会被判无期徒刑。既使被判也可能在1954年获得假释。但他像一台录音机一样对陪审团述说自己的故事:就是这么回事,要么相信要不不相信。他们没有相信。 他说他那天晚上喝醉了,自从8月24日以来他每天都或多或少的喝酒,因此不能控制自己的酒量。当然这样的话是不会被任何陪审团所接受的。他们不能相信这个冷静的自我控制的年轻人,穿着整洁的双排扣三层羊毛西装,会为了他妻子与小镇高尔夫球教练的丑事而堕落成酒鬼。我相信是因为我有机会与安迪相处而那六个男人和六个女人却没这个机会。 安迪?杜佛伦自从我认识他以来每年只喝四次酒。每年他在生日前一个星期和圣诞节前两个星期都会来放风操场来找我。每次他都要我弄一瓶Jack Daniels(酒名)。他用每个囚犯买东西的方法来购买——监狱支付的奴隶般的工资再加上他自己的一点钱。直到1965年前每小时的工资是一角钱,后来涨到了一角五分。每瓶酒的佣金是10%,把这些再加上一瓶好威士忌比如Black Jack的价格,你就能算出安迪?杜佛伦在监狱洗衣房流了多少小时的汗水来买他一年的四次畅饮。 在他9月20日生日的每个早晨,他会痛饮一番,晚上熄灯后再来一次。第2天他会把瓶底剩下的酒给我分享。圣诞节晚上和新年夜他会喝掉另一瓶,同样也会跟我分享。每年喝四次酒,这就是一个曾被杯中物击垮的人的行为了。 他告诉陪审团10日的夜晚他喝的酩酊大醉只记得一点点不连贯的事情。他那天下午和琳达吵架前就醉了。 在琳达离开去找昆汀后,他记得他决定去找他们。在去昆汀房子的路上,他摇晃着进了乡村俱乐部又喝了几杯。他说他不记得告诉侍者那些后来在报纸上看到的话,一点也不记得了。他记得在Handy-Pik买啤酒的事但不记得买擦碟纸巾。”为什么我需要纸巾?“他问。报纸报道有三位女陪审员听到这里颤抖了一下。 后来过了很久,他向我推测那个做证纸巾的伙计为什么那样说,我认为值得笔记下来。安迪有一天在放风时候对我说:“想想看,在他们盘问证人的时候,他们给那天晚上卖给我啤酒的家伙下拌子。那已经过去三天了。案件的所有细节都在报纸上透露了。也许他们围着那个家伙,五、六个条子加上检查官那个王八蛋和助手。记忆是很主观的东西,Red。他们可能这样问‘他可能买了4、5块纸巾不是吗?’,然后就按他们所设计的路走了。如果足够多的人想让你记起什么事,那你就能记起那些事。” 我同意。 安迪继续说:“但有一件事是更要命的。我认为很可能他使自己相信了。因为这样能引人注目。记者们围着他问问题,他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当然他是法庭上的明星。我不是说他有意编造故事或做伪证。但谎言一个接着一个欲罢不能,所以他以他母亲的神圣名字发誓我买了那些纸巾。但……记忆实在是一个***主观的东西。 “我知道:甚至我自己的律师都认为我必定在我的一半故事上撒了谎,他绝没相信纸巾的故事。因为太不可思议了。我酩酊大醉,不会再想到还用纸巾来掩盖枪声。如果我要那么做的话我颤抖的手会把它们都撕裂的。” 他把车开到倒车道停下。他喝了啤酒抽了香烟。他看着看着昆汀的住处楼下灯光灭了。他看到楼上灯亮了……15分钟后他看到灯灭了。他说他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杜佛伦先生,你是否进入格兰? 昆汀的房子上楼并杀了他们两人?”他的律师咆哮着问。 “不,我没有。”安迪回答。他说到了半夜他变得清醒起来。他也感觉到宿醉将来的信号。他决定回家睡觉,到第2天以一个更成人的方式来思考整件事情。“在我开车回家的时候我开始想到最明智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她去里诺,同意离婚。” “谢谢你,杜佛伦先生。” 检查官跳了起来:“你用你想到的最快速的方法与她离了婚,不是吗?你用一把裹着纸巾的点三八左轮与她离了婚,不是吗?” “不先生,我没有。”安迪平静地说。 “然后你枪杀了她的情人。” “不,先生。” “你的意思是说你先杀了昆汀?” “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有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喝了两夸脱啤酒然后抽了警察在现场找到的那么多香烟。然后我开车回家睡觉去了。” “你告诉过陪审团在8月24日和9月10日之间,你想自杀。” “是的,先生。” “那么我告诉你你看上去不像那种想自杀的类型的人,杜佛伦先生,这是否让你不安?” “不,”安迪回答,“但你也没给我留下你非常敏感的印象。我十分怀疑如果我想自杀的话是否会来找你治疗。” 法庭里的气氛缓和了一点,但这没有为他从陪审团那里赢得分数。 “9月那个晚上你是否带着你的点三八手枪?” “没有,正如我事先作证的那样。” “哦,是的!”检查官讽刺地笑着:“你把它扔到河里了,不是吗?Royal河,9月9日下午。” “是的,先生。” “谋杀发生前的一天。” “是的,先生。” “这很省事,不是吗?” “没有什么省事和不省事。只是事实。” “我相信你听到了Mincher中尉的证词?”Mincher负责在Pond桥那段Royal河里搜索,正是安迪说他扔枪的那段地方。警察什么也没找到。 “是的,先生。我听到了。” “那么你听到他证实尽管他们搜索了三天仍然没有发现枪。这也很省事,不是吗?” “省事的是他们确实没发现枪。”安迪平静地回应:“但我应该向你和陪审团指明:Pond Road桥非常靠近Royal河与Yarmouth湾的入口。那里的水流很强。枪可能被带到海湾里去了。” “那就没有机会将枪的膛线与你妻子和格兰? 昆汀先生尸体里的子弹膛线做比较了。是吗,杜佛伦先生?” “是的。” “那就更省事了,不是吗?” 据报纸说,在那个时候,在整个六周的审判过程中,安迪的情绪上做出了一点反应。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因为我是无罪的,先生,因为我在犯罪发生前把枪扔进了河里是事实,那么对我来说枪找不到确实是很费事。” 检查官折磨了他两天。他重新向安迪宣读了handy-Pik店里的伙计关于纸巾的证词。安迪重复说他不记得买过,但承认他也不记得没有买过。 1947年安迪和琳达 杜佛伦是否合买过一份保险?是的。那么如果安迪无罪的话,是否他能得到五万美圆的保险金?是的。那么他去格兰? 昆汀的房子是怀着杀人的心思并实际上犯了两次杀人罪吗?不,不是的。那么他怎么看现场没有抢劫痕迹的事实? “我不知道这些,先生。”安迪平静地回答。 在一个星期三下雪的下午一点,案子交由陪审团裁决。十二名陪审员在三点半回到法庭。法警说他们本可以回来早点的,但他们为了去Bentley的饭店吃一顿由镇政府出钱的美味的鸡肉大餐所以有意延迟了。他们认为他有罪,如果缅因州有死刑的话他应该在报春花从泥土中钻出来前就受刑。 检察官问安迪他对事件怎么想,他避开了这个问题,但他确实有个想法,在1955年一个晚上我从他那里知道了这个想法。我们从点头之交到亲密朋友一共用了7年时间,但我直到1960年才感到与安迪成了密友,我相信我是他唯一的密友。关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在同一层囚犯室,我在走道中间他在末尾。 “我怎么想的?”他大笑着,但声音里却没有幽默感。“我想那天晚上运气糟透了。没有比这更糟的运气了。我想是个正好经过那里的陌生人。我回家后一个人开着和我相同型号的车到了那里,可能是个夜贼,也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者。他杀了他们,所以我到了这里。” 就这么简单,他被判在肖申克里度过余生。5年后他开始参加假释听证会,尽管是一个模范犯人他仍被拒绝假释。当你的身上贴着谋杀的标签时想通过假释离开肖申克是一个如流水侵蚀石头一样缓慢的过程。听证委员会由7人组成,两个以上来自洲监狱,每一个都是又臭又硬。你不可能买通他们,不可能对他们说不,对他们哭也没用。委员会关心的是囚犯不能轻易地出去, 安迪的案子也是一样……但这有点偏离我的故事了。 有一个叫Kendricks的,50多岁,借了我一笔钱,4年后才还清。他经常给我说些有趣的消息,干我们这行,不勤于打听消息就没法干下去。kendricks是个打印员能看到档案纪录。 他告诉我委员会1957年对安迪?杜佛伦案子的投票是7:0反对假释,1958年是6:1,59年是7:0,60年是5:2。后来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十六年后他仍然被关在第5层第14号牢房里。到了1976年他58岁。也许他们能发善心让他在1983年出去。. 他们给你点希望,但无论如何他们终究要将它夺走,也许他们某天手一松,但是……听着,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Sherwood Bolton。他在牢房里养了一只鸽子。从1945年直到出狱的1953年他都养着它。他不像Alcatraz(监狱名)里的养鸟人,他只是养只鸽子罢了。他叫它杰克(Jake)。在他被释放的前一天他放飞了杰克。但在Sherwood Bolton离开我们这个欢乐的小家庭后一星期,我的一个朋友在放风操场西边角落(那也是Sherwood经常溜达的地方)对我说:“Red 那不是杰克吗?”。确实是,那只鸽子已经死翘翘了。 我记得安迪?杜佛伦第一次来找我帮他弄东西,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要弄的不是丽塔?海华丝,那是以后的事。1948年夏天他要我弄的是别的东西。 我的许多交易都是在放风操场成交的,这次也一样。我们的操场很大,比许多其它监狱的操场要大。操场每边90码长。北边是外墙,每个角有一个警卫塔。上面的警卫装备着望远镜与机枪。大门就在北边。卡车上货点在操场南边。一共有五个。肖申克在工作日里是很繁忙的,运货进来运货出去。我们的电镀厂有生产许可证,一个大的工业洗衣厂为监狱以及kettery Receiving医院和Eliot疗养院洗衣服,一个大的自动化修车间由懂机械的囚犯为监狱、州和市政府修理车辆,不用说,狱警、官员和那些假释委员会的人的车也在这里修理。 东边是一堵布满又小又窄的窗户的石墙。第5层牢房就在墙的另一侧。西边是管理办公室和医院。肖申克从来没有装满囚犯,1948年只容纳了2/3的容量,但任何时候操场上都有大约80到120个囚犯玩足球或棒球,掷色子,相互聊天或私下交易。星期天这里人更多,要是有女人的话简直就像一个节日的集会。 安迪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是星期天。我刚和Elmore Armitage谈完,他经常帮我弄东西。我当然知道安迪是谁。据说他又势利又冷酷。人们包括Bogs Dismod都说他一看就是惹麻烦的,Bogs是一个狠角色。安迪没有室友,我听说是他这样请求的,尽管第5组牢房的单人间比棺材大不了多少。但我在我亲自判断一个人之前我决定不理会谣言。 他说:“你好,我是安迪?杜佛伦。”他向我伸出手我握了一下。他不是一个讲客套的人,于是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是能弄到东西的人。” 我同意。 “你怎么做到的?”安迪问。 我说:“有时候东西自己就到我手上了。我解释不了,也许因为我是个爱尔兰人。” 他微笑了一下:“你能给我弄个雕刻石头的凿子吗(rock hammer)?”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想要?” 安迪看上去很惊讶:“你总是要问人弄东西是来干什么的吗?”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他得到了势利的名声,但我从他的问题里感到了一丝幽默。 我说:“告诉你,如果你想要把牙刷,我不会问问题。我只给你出个价。因为一把牙刷不是违禁的武器。” “你对致命的武器很敏感吗?” “是的。” 一个老式的裹着布的棒球飞向我们,他迅速转身在空中接住了它。这个动作就是Frank Malzone(棒球明星)也会骄傲的。安迪手腕一扬把球扔回来的方向。我能看到许多人偷偷在注视我们,也许警卫也在看着。我丝毫不画蛇添足地说任何监狱里都有重量级的人物。小监狱有4、5个,大的有2到3打。肖申克里我算一个,我想安迪?杜佛伦画了不少时间来打听,他也许知道了,但他不会拍我马屁,我对他这样做表示敬意。 “很公平。我告诉你那是什么以及用来干什么用的。一个雕刻石头的凿子看上去像一个小型的镐,但没那么长。”他举起手分开一英尺比画着,我第一次注意他的指甲是多么整齐。“有一段非常锋利另一端很钝。我想要它因为我喜欢石头。” “石头,”我重复着说。 “来,蹲下。”他说。 我感到好笑。然后我们像印第安人一样蹲下。 安迪抓了一把操场上的土然后用他整洁的手拨弄着,小石头拨到左边,一两个闪亮的石头挑出来,剩下的都是暗淡的不起眼的。其中的一个是石英石,但没有把它弄干净之前只是暗淡的。安迪弄干净了它扔给我,它发出乳白色的光泽。我接住然后认出了它。 “石英石,对,”他说:“看,还有云母,页岩,花岗岩。这里有石灰石,他们来自挖开的山的那一侧。”他把石头扔了拍了拍手,说:“我是一个石头收集家。至少……我以前是。我想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重拾爱好。” “在操场上进行周末远征?”我站起来问。这是一个傻主意,但……看着这个小小的石英让我的心里一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想这是和外面时间的一个小小沟通。 “有周末远征总比没有强。”他说。 我回应着:“你可能计划着把凿子插进某人的头骨里。” “我在这里没敌人。”他平静地说。 我笑了:“没有?等着瞧吧。” “如果有麻烦,没有凿子我也能解决。” “也许你想逃跑?挖开墙?因为……” 他安静地笑了。当三个星期后我看到了岩石凿子后我知道他为什么笑了。 我说:“你知道,如果有人看到你有这个,他们也许会没收的。如果他们看到你有个勺子他们也会没收的。” “哦,我相信我能干的更好。” 我点了点头。这就不是我的事了。一个人找我是为了弄东西,是否他能保存住东西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这个要多少钱?”我问。我开始喜欢他的平静和低调了。当你在嘈杂声中过了10年以后,你就开始对夸夸其谈的人和大嘴巴们厌烦了。是的,我承认我开始喜欢安迪了。 “在商店里卖8美元。”他说:“但我知道你的要价不止这个。” “通常我加10%,但有些危险品我要的更多。对你所要的小玩意需要多点钱来疏通渠道。10美元吧。” “就10美元。”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你有10美元吗?” 他平静地回答:“我有。” 很久以后我发现他有超过500元。他把钱带了进来。当你进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会有一个狱警让你弯腰检查你的肛门——但那时候有许多肛门要检查,如果不仔细检查的话,可以夹带进很多东西进来而不被看到,除非狱警带着橡皮手套来检查。 “好的。”我说:“你知道如果被抓住你该说什么。” “我想我知道。”他回答,我发觉他的灰眼睛一闪,表明他知道我要说什么。这个举动很轻微,表明了他的爱说反话式的幽默。 “如果你被抓,你要说你拣到它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们会把你关禁闭三、四个星期……当然你的玩具会没收,你的纪录上也写了一笔。如果你把我供出来,我们再也不会交易。了。哪怕是一双鞋带。我会找些人来找你麻烦。我不喜欢暴力,但你要理解我的处境。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在我身上发生。那会毁了我的。” “是的。我知道,我理解,你不用担心。” 我说:“我从不担心,在这个地方担心也没用。” 他点了点头走开了。三天后在洗衣房早间休息的时候他到操场上走近我。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朝我看,但像变魔术一样塞给我一张10美元纸币。他是那种手脚灵活的人。我得到他要的凿子后在我的牢房里放了一晚,正象他所说的那样这不是个逃跑的工具(我想一个人要花600年才能用这个在墙上挖开一条道),但我仍有点忧虑。如果用锐利的一端敲某人的脑袋,那人肯定玩完。而且安迪已经和三姐妹(the sisters)有麻烦了。我希望他不是想用凿子干这事。 最后我决定相信我的判断力。第2天清早,在起床号响前20分钟,我我把凿子和一包骆驼香烟塞给Ernie,这个老家伙从1956年开始就被放出来清扫第5层牢房了。他迅速把这些塞进外套,什么也没说,7年里我再也没见到这把凿子。 接下来的星期天,安迪又来到操场,经过我的时候简直惨不忍睹。他的右眼肿了,一边面颊上有一道很重的划伤。他和三姐妹有麻烦了,但他从不提到他们。他说“谢谢。”然后走开了。 我好奇地望着他。他走了几步,看着地上,顿下去然后拣起一些东西。囚服,除了那些机械工以外都是没口袋的。但是有办法绕过规定,那块小石头消失在安迪的袖子里却没掉出来。我欣赏这个……我欣赏他。除了他的麻烦,他一直在过自己的生活。很多其他人都没有或即将没有或不能过自己的生活,包括许多那些没进监狱的人。我注意到,尽管他的脸好像被龙卷风刮过一样,他的双手仍然干净整洁,指甲保养的很好。 接下来的半年我很少见到他。安迪孤独地过着日子。 现在说说三姐妹。 在许多报道里他们被称做“bull queers”“jailhouse susies”后来又有时髦的说法“killer queens”。但他们一直就是三姐妹。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其它名字也没什么区别。 那些日子里在大墙内有许多鸡奸犯,那些刚进监狱有着年轻的面孔、体型瘦长,长的不错且容易上当的新囚犯最不幸。还有同性恋,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有些人离开异性了就没法活只好转向同性。于是两个人变成彻底的同性恋,尽管我常怀疑他们回到自己的妻子和女朋友身边后会怎么样。 监狱里还有许多“转变”的人。用时下的说法就是“go gay”和“come out of the closet”。大多数人(但不总是)的人还是异性恋,而且他们的欲望很强烈。 轮到三姐妹出场了。 他们之于监狱社会就像是强奸犯之于墙外的社会。他们都服长期刑,犯的重罪。他们手下的牺牲品都是弱小,没经验……或者是像安迪?杜佛伦那样看上去好欺负的。他们的猎场是澡堂,洗衣房的洗衣机后面的狭窄通道,有时候在医务室。强奸不止一次发生在礼堂后的贮藏室里。他们经常是用暴力征服,其实只要他们乐意,对方本来是乖乖就范的。那些“转变”过的囚犯见到三姐妹里的一个就像年轻女孩遇到Sinatras(著名歌手),Presleves(猫王)或雷德福(著名演员)一样。但三姐妹的乐趣就在使用暴力……我猜将来也是一样。 由于他体型小,长的不错(可能是因为那种我欣赏的很自我的气质使然)三姐妹从他第一天进来开始就追逐他了。如果这是一个童话故事,我会告诉你安迪奋起反击直到他们不再惹他。我希望这是事实,但这不是。监狱不是童话世界。 第一次针对他的骚扰是在他加入我们这个快乐的肖申克家庭的三天后,洗澡堂里。只是很多拍拍挠挠。在他们真正行动前他们要估计一下你的实力,就像鬣狗寻找牺牲品的弱点一样。 安迪甩开那个巨大笨拙的三姐妹成员Bogs Diamond还打破了他的嘴。警卫在事态扩大以前干预了,但Bogs发誓要得到他,后来他得手了。 第二次是在洗衣房的洗衣机后面。这些年来在那个狭长、尘土飞扬的地方发生了很多事。警卫们知道那个地方也随它去。灯光暗淡,堆满了洗衣粉和漂白剂,还有一些Hexlite催化剂,如果你的手是干的就无害如果是湿的话就跟电池里的酸液一样有害。警卫们不喜欢去那里。那里没有空间保护自己,他们第一件学的事就是决不要到一个囚犯能伤害你而你却无法保护自己的地方。 Bogs那天并不在场,但Henry Backus在。他从1922年开始就在洗衣房当领班,他告诉我说他的四个朋友在场。安迪用一铲Hexlite镇住了他们一会儿,他威胁说如果他们靠近就要把催化剂撒到他们眼睛里。但他试图夺路而逃的时候拌倒了。他们得手了。 我想轮奸的过程多少年来都没变。这正是那四个“姐妹”对安迪所做的。他们把他按倒在一个变速箱上,在强奸的时候用一把飞利浦(Philips)螺丝刀对准他的太阳穴。那样会让你的肛门撕裂,但没那么糟糕——你问我是不是在说自己的经历?——我希望我没有。你会流一点血。但如果你不想让某个小丑问你的情况,想活动活动,就得撕点卫生纸垫在内裤后面直到流血停止。这个流血很像月经,持续两到三天,一滴滴流下来然后停止。除非他们对你做更残忍的事,否则没什么害处。没有生理上的后遗症——但强奸就是强奸,最终你会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脸思索着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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