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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本章字数:9235) |
| 月光沿着敝开的窗户走进来,阁楼卧房盘满圣洁的光华。 散发着幽白光芒的床铺上坐着两个人,倚墙而坐的是夏蓝蓝,横卧在她膝上的是沈玉书,温柔的月华把两人映得莹莹发光,宛如置身梦境。 一山虫鸣蛙唱,是最美的夜之旋律。 他握着她的手,她抚着他的脸庞,浓情蜜意,尽在肌肤相触之中。 回想起今天的种种,夏蓝蓝的眸光变得更温柔了。 今天的经历,美得像电影中的情节,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在作梦。 然而,这不是虚幻的梦,枕在她膝上的,是沉甸甸的重量,握在她手里的,是温热有力的大手。他们相处不到两天,感觉像熟识了一辈子。 这个男人像对待皇后般殷勤伺候着她。床上的早餐,惊险的单车之旅,滚落向日葵花田的奇遇…… 白天的经历一幕幕掠过脑海。 最后,一朵飘坠的向日葵占据所有画面。 随风飘坠的向日葵,无声无息隐没于花海中…… 夏蓝蓝悚然一颤。 “怎么了?”沈玉书立刻察觉她的颤动。 夏蓝蓝努努红唇,澄澈如水的眸子笼上一抹黯然。 “你没事吧?”他坐起来,长臂一缆,将她纳入怀中。 夏蓝蓝犹疑不决地望着他。 “虞姬……” 当他的嘴唇碰触她的脸颊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激狂的情感决堤而出,一发不可收拾。不!不!她不要她的人生像那朵向日葵一样,无声无息地淹没。 她要问清楚,她要解开命运的符咒,她要勇敢爱下去。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治病?”她迎向他的目光,勇敢问出心里的问题。 “去美国?”沈玉书停止吻她,满脸诧异。 “我在台北遇见崔翎,她说她要带你到美国去治病……” “她要带我去美国治病?”沈玉书气得满脸通红。 “我哪有什么病!” “你上次不是晕倒吗?”夏蓝蓝小心翼翼地问。 “喔。”沈玉书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其实那并不是病。” “不是病?”夏蓝蓝明眸圆睁。 瞧他说得那么轻松,仿佛不把那种怪病当一回事。 “那不是病。”沈玉书重复一次,一股怪异的神色郁结在他眉宇之间。他略略停顿了几秒钟,才又继续说道:“那真的不是病,那是枉死的冤魂来纠缠。” “你是说——”夏蓝蓝一震。 “没错,两千多年前,项羽杀人无数,有不甘心的冤魂含怨报复,我连续几世都受到纠缠。” 夏蓝蓝偏头凝思。奇怪,她竟然一点都不怀疑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别理崔翎,那女孩讨厌得很,她的话根本不能相信。”他执住她的手。 “可是,她说你还有另外一种病,很严重的病……”夏蓝蓝的声音有些颤抖。 谜题即将揭晓,她的心情忐忑不安,说开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她不敢猜测。 他眯眯深黑的大眼,双眉斜飞如剑。 “她说我还有其他的病?”他的声音有若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她说……”夏蓝蓝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越勇气说下去:“她说你患有严重的幻想症,总是把自己幻想成西楚霸王项羽,所以……” 她已陷入漩涡之中。不能停止,只能随之打转,愈陷愈深—— 她只能把崔翎讲过的话,重新叙述一遍…… 他静静听着,异于常人的眼睛燃起愤怒的烈焰,一阵惨白遮去所有表情。 “虞姬!” 一声痛苦的呼喊扯痛了夏蓝蓝的心,她着急地抱住他,心里已有最坏的打算。 “虞姬!”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沉痛不平的哀吼。“原来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我——”她想解释,又无语打住。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以为他会疯狂叫嚣,她以为他会暴怒震天,她以为他会失去理智,失手打死她…… 可是,她完全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 戳伤他的,不是那些话的内容,而是她——她的不信任深深伤害到他 夏蓝蓝咬紧唇瓣,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紧紧抱住他,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自己就是虞姬,没想到你竟然是假装的。”他的声音好苍凉。 “我不是故意的。”夏蓝蓝哭了出来,温暖的泪水濡湿他的胸膛,“我好迷惑、好惶恐,自从读完项羽本纪后,我单纯平静的生活就完全变调……” 她再也无法隐瞒苦苦纠的心事,细细倾诉往事,将乱无头绪的爱欲情愁重新温一遍,刹那之间,她乃惊觉自己竟已走过那么多的沧桑。 然而,她再也负荷不了了。她哭倒在他怀中,泪水奔流成河。 他圈紧她勘巍的身子,两人紧密地连成一体 ”虞姬,虞姬,你好傻呵!”他心疼不已“命运之神要我们重逢,你却顽固得愿相信。那些梦是预示,你手上的蝶形胎记,我的重瞳眼眸,是不可磨灭的证据。你刻意忽视自己跟所见的铁证,不愿相信你对我的爱恋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呼唤。虞姬,你好傻呵。”他低头亲吻她的发丝,浓烈的撞击着他的心房。 他的虞姬不再是那个成熟明理的女子,哭倒在他怀里的,只是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她那么柔弱,他定要加倍的爱她。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夏蓝蓝激昂的声音充满迷乱。“你真的是西楚霸王项羽?我真的是虞姬?真的吗?真的吗?” 不能信,不敢信,又不能不信。 他说得没错,是她刻意忽略事实,仅用“巧合”两字来逃避一切。 如今,该是勇敢面对的时刻了。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早已下定决心要好好爱下去。 “虞姬呵,虞姬。”他发出幽幽的轻唤。“我不会认错人,你是我永恒的爱人,你是我永远的妻子,我已经找你找了两千两百年。上苍没有忘记它给我的承诺,流转千年,历尽艰辛与寂寞,我们终于重逢了。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心。你的理智会受到外界的影响而做出错误的判断,但是你的心永远不会欺骗你。” “我的心?”夏蓝蓝颤抖问着。 她的心?她的心正紧紧贴在他的心口上,两颗心正以同的节奏跳动着。 完美和谐的旋律,她完全感受得到。 “我的心……说它……相信你……”她抬眼望着他,泪珠在月光中闪闪发亮,宛如珍珠般闪烁着光芒。 沈玉书胸口一震,满满的欣喜自肺腑蔓延到他的嘴角,他终于笑开了。 “我一直坚信我俩真爱不移,如今,终于得到了证明。”他激动地说道。 “可是……我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这是科学昌明的二十世纪末,轮回之说似乎太……” 他用吻封住她的唇。他是寄居在现代躯壳的老灵魂,她的惶惑怀疑他能理解,他要用最大的耐心令她明白。 “没关系,虞姬,我们慢慢来。顺着你的心往前走,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他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月光。 不信真爱唤不醒,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唤醒潜藏于她心底的记忆。 月华如水,夏蓝蓝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他又情小自禁地吻住她的唇,她柔润的唇瓣芳美如初绽的蓓蕾,这是他永远不会遗忘的滋味…… 夏蓝蓝合上眼帘。 如果这是一场火,就让她与他共同燃成灰烬;如果这是一场水,就让她与他随波逐流。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只要能他如此紧拥着,她什么都不在乎…… www..net www..net www..net 刺耳的煞车声打破宁静的山夜。 一道人影冲人绿屋。 “表小姐,不行啊!” “滚开!” “少爷会生气。” “没人——” “一定在卧房,走,我带你去。” “表小姐!” 砰砰砰——纷乱的足音响彻偌大的屋子。 缠绵拥吻的爱侣也受到了干扰。 沈玉书从夏蓝蓝身上抬起头来。“我下去看看。”他拧拧眉。 话刚说完,急乱的脚步声已到了阁楼。 骤然亮起的灯光照亮卧室。 “蓝蓝,你……”赵世扬不敢置信地瞪着床铺。 床上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孩,真的是纯洁无邪的蓝蓝吗?他的心抽了一下。 夏蓝蓝连忙坐了起来,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男人的衬衫。她边扣扣子,边用惊慌的眼光望着门口。 门口杵着三个震惊至极的男女,他们是赵世扬、欧晨珞、崔翎、可怜的阿福则被挡在门外。 直到此刻,夏蓝蓝才记起世界上还有赵世扬这个人存在。 “崔翎。”沈玉书眯眯眼,杀气腾腾的声音迥荡在宽敞的室内,“你愈来愈不像话了。”这一次,他绝不饶她。 “哼,你还愣在这里干嘛?”崔翎用手肘撞撞赵世扬,满睑轻蔑地说:“难道你是专跑来欣赏她和别的男人表演A片?” 赵世扬一听,满脸通红。“可恶!”他狠狠咒了一声、斯文俊逸的脸孔布上骇人的神色,“你这卑鄙龌龊的家伙!”他抡起以拳,怒气冲天地冲到床前。“说!你对她做了什么?”他一把揪住沈玉书的领口。 沈玉书一手挥开几近抓狂的赵世扬、 “你是谁?跑到这儿撒什么野!”沈玉书跳下床来,双眼扬起怒火。他抡起拳头,准备好好修理这个家伙哼,崔翎带来的,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夏蓝蓝在后面拉住沈玉书,“别打他,他是我的朋友。”她连忙阻止。 “你的朋友?”沈玉书纳闷地挑眉。 “嗯。”夏蓝蓝着急地点头。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算了”沈玉书双手叉腰,冷冷看了衣着光鲜的赵世扬一眼,他实在不明白,蓝蓝的朋友怎么会和崔翎凑在一起, 朋友?!赵世扬一听,眼睛几乎冒出火花来。 他只是她的朋友?!他忿忿不平,双手又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 “蓝蓝,连你也疯了是不是?”赵世扬一把抓住夏蓝蓝的左手臂。“走,跟我回去。” 夏蓝蓝六神无主,不知该不该走。 “放开她!”沈玉书怒斥。 “哈哈哈——”赵世扬忽然狂笑。 这阵怪笑令所有人都拧紧了眉。 “哼,项羽?你自以为是呼风唤雨的西楚霸王?哈哈,你这个神经病!如果你是项羽,我就是刘邦,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哈哈哈!” 饱含讽刺侮辱的声音旋绕在阁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玉书脸上,他那阴沉的脸孔仿佛蒙上寒霜,冷得教人害怕。 赵世扬止住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夏蓝蓝甩开赵世畅的手,转身抱住沈玉书的腰。 “别理他,他没有恶意。”她心疼地看着他。 她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世扬见夏蓝蓝抱住沈玉书,醋火与怒火同时燎烧开来。 沈玉书把夏蓝蓝拉到身后冷冷瞪着赵世扬。 “蓝蓝,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爱上这个怪里怪气的神经病?”赵世扬忍不住道。 “你不必懂。”沈玉书一手扼住赵世扬的脖子,重瞳大眸燃着两簇血红的火光,鬼火似的红焰似乎要破瞳而出—— 赵世扬浑身一颤,眼前这家伙究竟是人……还是魔? “我警告你,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刘邦,否则——”沈玉书双眼一眯,“哼!” 蓦然,赵世扬颀长的身子凌空飞向门口。 砰—— “哎呀!” 欧晨珞和崔翎发出尖叫,她们连忙扶起摔得鼻青脸肿的赵世扬。 赵世扬抹抹沾血的嘴角,恨恨地瞪着沈玉书。 他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眼前这个魁梧高大、孔武有力的情敌。 他的目光转向一脸凄惺的夏蓝蓝,“蓝蓝,你说,你是要跟我回去,还是要留在这个神经病身旁?” “我——”夏蓝蓝好生为难。 “蓝蓝?”赵世扬挑眉:“跟我回去,我知道你是受了这个神经病的蛊惑,我会原谅你。” 原谅?夏蓝蓝不悦地抿紧唇、赵世扬凭什么说要原谅她?她又不是他的资产。 “我要留在这里把事情弄清楚。”夏蓝蓝跌坐在床上,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你……”赵世扬气得直发抖、 “哈,听到了没?”沈玉书冷冷笑了一声,“好了,全部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蓝蓝,你疯了,连你也疯了!”赵世扬咬牙切齿地咒着,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够了!”沈玉书怒喝一声,他的耐性宣告用罄。“阿福,把这些人给我赶出去!” “是,少爷。”有了主人的命令,阿福声势壮了起来, “蓝蓝!”赵世扬还想动之以情。 “你先回去吧。”夏蓝蓝低下头去看地面。“等我把一切都弄清楚了,自然会去找你谈。”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赵世扬又忍不住骂道。 “哼,你这没用的家伙!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抢走,真没用啊你!” 一直隔岸观虎斗的崔翎斜眼睨了赵世扬一眼。她原本想借助他的力量来解决问题,没想到潇洒倜傥的阔少竟然如此怯弱,换成别的男人,早就拼命抢回自己的女人了。然而赵世扬只会生气,一点拼命的精神都没有,太令她失望了。 她愈想愈气,忍不住用手指戳了赵世扬的胸膛几记。 赵世扬不耐地挥开她。 “哼,没用的家伙。”崔翎气呼呼地啐道,接着,她把矛头指向夏蓝蓝。“烂女人,你别想待在这里,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话甫落,沈玉书高大的身影已经闪到她面前。 “啊——”崔翎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下巴被沈玉书捏得快要碎掉了。 “你敢再骂她一句,我就捏碎你的下巴。”沈玉书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他咬牙切齿地补上一句。 “啊——”被扳高下巴的崔翎说不出话来,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布满了惊惧。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表哥竟然真的对她动粗,喔,不,她不敢相信…… “你说我患有幻想症,是不?”沈玉书眯起双跟,冷光直射崔翎脸上。 崔翎闻言,脸色大变。 “你知道我在幻想什么吗?哈,我的幻想就是把你连根拔除,让你永远消失在我眼前。“他露出邪魅似的诡笑,“你说,我该不该把幻想付诸行动?” 十四岁那年,沈玉书提笔写下前世的故事。当他写到虞姬身亡的那部分,竟然一连吐了几天鲜血。沈家父母发现十四岁的孩子竟然写出这样的小说,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再加上昏迷中的沈玉书不断嚷着要找虞姬,沈氏夫妇更加忧心忡忡,他们同亲戚讨论此事,从此以后,沈玉书患有幻想症的事就流传了出去。 但是,时日一久,大家也就淡忘了。 然而,崔翎没有忘记。与沈玉书有关的事,她都忘不了。 “啊,不……不!”崔翎发出恐怖的尖叫,她真的好怕他捏碎她的下巴。 夏蓝蓝再也看不下去。“饶了她吧!”她从沈玉书背后抱住他。 她的声音彷如天使的羽翼,温柔地触动他的心,生硬无情的冷漠自他血液中渐渐褪去。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放松。 崔翎立刻夺门逃出。 “还不走?”沈玉书望向欧晨珞与赵世扬。 方才沈玉书对待崔翎的情况,赵世扬瞧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夏蓝蓝,崔翎可能早就没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溜再说。 “蓝蓝,你一定会后悔。”临走前,赵世扬恶狠狠地补上一句。 “蓝蓝。”一直保持沉默的欧晨珞终于开口了。“我们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才找到这儿来。可是,没想到会弄成这种局面……” 几个小时前,赵世扬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她,说夏蓝蓝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赵世扬苦苦追问,她迫不得已,只好陪他来“项郎”这儿试试运气,他们在山上绕了很久,都找不到这个地方,于是赵世扬只好打电话给崔翎,然后……就变成了这混乱的情况。唉,她觉得好自责。 “学姐。”夏蓝蓝趋前,热切地握住欧晨珞的手,“我……我暂时待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向学姐讲,然而,千头万绪,无从理清。 “嗯,”欧晨珞也握紧复蓝蓝的手,“我相信你的判断力。” “谢谢你,学姐”夏蓝蓝几乎要哭了。 她知道,欧晨珞可能是世界上唯一支持她想法的人。 “欧晨珞,你到底走不走?” 楼下传来赵世扬不耐的吆喝。 “蓝蓝,多保重了。”欧晨珞拍拍夏蓝蓝的手背。 夏蓝蓝点点头。 欧晨珞抬眼望了沈玉书一眼,深邃冷凝的重瞳大眸,如剑的双眉,豪情万丈的脸庞,如虎如狮的气魄,唉!她暗自叹了口气,眼前这人的确有西楚霸王的影子! “再见,蓝蓝。”欧晨珞挥挥手。 “再见……”夏蓝蓝的眼眶红了。 欧晨珞黯然消失在门口。她边踩着楼阶边想 是命运,就逃不过,如果不勇敢面对,又能如何?欧晨珞又暗暗叹了一声。 她忍不住回首一看,夏蓝蓝竟然站在楼梯口目送她,站在她身后的,是一道高大沉默的身影。 纵然静默如石,他的气魄还是那么威猛震人。 欧晨珞朝他们挥挥手。蓝蓝,祝福你!她在心底呐喊。 www..net www..net www..net “我是不是太无情了?”夏蓝蓝投入沈玉书的怀中,她的声音含着一丝自责。“赵世扬是我的男朋友,我竟然一点都不关心他伤得如何。哦,我怎么会这样?” 夏蓝蓝不敢相信自己会是个冷血动物。在方才那场纠纷中,她只在意沈玉书是否会受伤,完全没有想到赵世扬。她怎么可以如此无情?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沈玉书搂着她说道。 “他是——”夏蓝蓝猛然打住。她真的把赵世扬当男朋友看吗?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他斩钉截铁地说,“虞姬,你的心里根本没有他的存在,他不是你的男朋友。” 夏蓝蓝的唇瓣微颤,水灵的瞳眸中布满迷惘。 她摸摸自己的心口,正常规律的心跳没有丝毫的不舍,只有歉疚。 歉疚也是一种爱吗?夏蓝蓝悄然自问。 蓦然回首,她才明白自己对赵世扬竟然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她不喜欢赵世扬碰她,她鲜少想到他,她从不幻想两人的将来,她对他毫无激情…… “啊!”夏蓝蓝住脸颊低喊,原来她是这么地糟糕。 “怎么了?”沈玉书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变成这种女人?”夏蓝蓝激动地喊着,“他对我那么好,他总是陪在我身旁,可是我从没爱过他,我欺犏了他的感情!我是个爱情骗子!我怎么会变成这种女人?!” 沈玉书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没有骗他,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对你好。” “不,我欺骗了他。”夏蓝蓝楚楚可怜地望着沈玉书。“我以为平淡的感情很正常,所以我从不曾向他坦白我的感受,如果他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抱我、亲我,他一定会知道我不爱他,我该早一点告诉他才对?”她真的好自责、好歉疚。 沈玉书捏捏她的下巴,忍不住凑上唇去!虞姬实在变得太纯真了。 “你不必太自责。”他在她唇上印下轻柔的一吻。“反正那小子对你也没有多真心。” “怎么会!”夏蓝蓝立刻反驳。“他亲自带我路新闻,不辞辛劳地接我上下班,经常送我鲜花——” 沈玉书听得呵欠连连。 “如果他那么真心,他刚才就应该拼命抢回你,但是他没有。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我之后,就宣布放弃。虞姬,别傻了,那男人畏首畏尾,根本不可靠。” 夏蓝蓝一怔,细细思量赵世扬的行径与真心是否成正比。 “别再牵挂那个家伙了。”沈玉书的眼神转柔。“当年为了救你,我不顾一切地冲入烈焰冲天的咸阳宫,那才是真心。当年,为了救我,你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那才是真爱。” 乍然听他提起虞姬的死因,夏蓝蓝不由得一震,她的灵魂差点震出身体来。 “你说我是为了救你才死掉的?”夏蓝蓝惊疑不定地望着沈玉书。 虞姬的死,曾经是她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的谜底;如今突然听他提起,她的心竟无来由地慌乱。 沈玉书颔首,重瞳大眸凝满无边的温柔。 他和虞姬已经重逢,此刻,悲痛的往事也真正成为历史,一个崭新美好的未来正在等待他们,他的心中不再有伤痛,只有满盈的幸福。 “我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在小说中为何刻意跳过?大家都说我是死在垓下之围中,可是我不相信,我不信自己会在你最消沉的时候离开你,快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死的?”夏蓝蓝抓住他的手臂,边摇边喊。 沈玉书抱紧她颤抖的身体,“虞姬,我并不是刻意跳过。”他急急解释“当我写到那部分时,竟然吐血吐到昏迷。后来,我又试着描述,可是每次都发生相同的情况,我只好跳过那一段……” 夏蓝蓝倏然瞪大双眸,难道……这是上苍有意的安排? 上苍要她拥有足够的理由,不畏艰难地为寻真相而来。 “告诉我,我想知道。”她仰脸凝视他。 透过他的重瞳眼眸,她仿佛看见碧波万顷的太湖…… 夕阳金光中飘飞着春雨,有位身穿水绿舞衫的少女正在湖畔舞剑,她的身段窈窕婀娜,舞姿灵俏妙丽。蓦然,一只异常高大的黑马朝她奔踏过来—— “好,我告诉你……”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宋·李清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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