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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中的寂寞 ( 本章字数:5553) |
| (一) 我以为哭下来的眼泪叫心碎,累了的声音叫疲惫。 7月的马路,有个她叫晴。或许她是上帝最后忙完的一个泥人,或许掷下太少怜悯地目光,以至于让所有的人都厌恶她,排斥他。她是一只安静地鸟。 那个家温暖吗。她总是低着头走着自己的路,偶尔会撞到人“不长眼吗…”她匆忙着逃脱着那种蔑视地眼光,却被一把拽住,“撞到人就想跑了吗,都来看看这是谁呀,长的多不要脸啊。”每个人都在嘲笑着,她看着周围,那些天旋地转地面孔,她的心里热热的,终于挣脱着跑回了教室,她坐在墙角。瞧着别的女孩在光明正大的照着镜子。她不敢更没有勇气。 晴的家破裂了,没有人肯要她,就算是个孤儿院的孩子都比她过的好吧。也许她真是狠可怜,她太瘦了,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她也狠矮,她是戏院的小丑?是的,她的小丑演的很好,却没有掌声,也没有鲜花,只换来众人的嘲戏。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些什么。 她跟着妈妈的妈妈住着,噢对,那是外婆。外婆?恩,外婆。上小学了,她看电视里的丫鬟在被主子骂,她想我一定是丫鬟,但是为什么没有工钱呢。上中学了她看电影母亲把女儿卖给别人,她想她一定是被卖来的。那外婆又是什么呢。 她睡在烧饭的屋子里,是个黑屋子。那叫柴房对吗。她没有穿过新衣服。舅妈和舅舅总是骂她,她习惯了。 上高中了。她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人愿意跟她坐在一起。今天考试,试卷传给她的时候已经被揉的很烂,前面的男生坏笑着还拌杂着尖锐的女声。她仍旧没有抬头。叫老师换一张吧。是的。换一张吧。老师却说试卷没有了,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竖在那里,路过的人都会闲言几句,明明有试卷……算了,不换了。“刚发的试卷就揉成这样,也不知道来这是干什么的”。她的数学很好,她以为自己学习好了,老师就会夸奖她,似乎她错的很离谱,“有些同学学习不好只要努力了老师都喜欢,可是有同学她就做假,也不知道怎么抄的,几乎全对。”全班都热闹的猜疑着,她想一定不是她,可是老师念出了她的名字,她诧异了。要解释吗,算了。 没有人会喜欢她。她不敢照镜子。她怕镜子都会说她丑。班级里似乎又热闹了,他们在过生日?对了,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回到家,依旧是那些剩菜留了下来。要问吗,算了,不问了。 高二了,家里人没有人愿意再叫她上下去。 她蹲在家门口,舅妈过来踢了她一脚,她趴在了地上,回过头无奈地看着舅妈“明天给你找个工作你挣钱去,别白吃白喝的待这跟个主一样。”我想上学,要说吗,算了,不说了。 她是河塘里的鱼,容不得自己说要活多久。睁开眼的时候她的世界就这么大,别想挣扎,只有顺从。 (二)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尤其是对她。可她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似乎有些残忍。 舅妈把他领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家,他看见舅妈和那男人说笑着,男人给了舅妈很多钱,然后舅妈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那男人带她看了看房子。很大的房子。他说早上6点要吃早饭要提前做好,中午和晚饭烧好一点,衣服什么的也要洗。她点了点头。他对她很好,她把他当成了爸爸一样。她想一辈子待在这里都可以。 舅妈似乎把她送来后再也没有来过,她想她是不会再来了吧。 每天她起的很早却睡得很晚。她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照得她有些困了,她躺在沙发上就不知明的睡着了。她梦见那个男人就是他爸爸,梦见那个男人带他去买衣服… … 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她似乎听见了一声狠沉重地关门声,她睁开眼,发现是那个男人,她赶紧起身说抱歉,因为太累所以睡着了,那个男人依旧很温柔的说着没事,却一步步逼近。她被按在床上,男人欲望地恐吓声,接着只剩她的挣扎声,接着… … 命运的玩笑这次开大了。她哭了,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全部释放了出来,她蹲在角落,外面的阳光依旧还是那样明媚。世界一下子倒塌了,轻而易举地就碎了。男人的脸变了,那貌似温柔地禽兽变脸了。男人掏出钱包拿了5百块钱摔在了女孩脸上。她想骂出来,但没有。算了,不骂了。 她的膝下没有黄金,所以她不知道跪过多少次;她不是沉鱼落燕,所以她跪在地上拾着那散落的钱。是的。她没有尊严了。 她想使生如夏花之灿烂,死若秋叶之静美。可惜她不是上帝,只有顺从这一切的发生。 她想她该走了。 (三)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让自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算了,就一直走吧。她穿梭在人群里,是那样的碍眼。我想我要快点走,这人狠多。她仍旧低着头前行。她撞到了人,她很想说对不起,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停留下来,于是她快快的走。 前面是一条很宽的马路,她没有抬头。 生活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无法预测。女孩被车撞了,在她倒下的那一刻,脑子里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重复的播放着。那些逝去的年华,那些肮脏的人性,都在倒下的那刻化成了空白。她感觉自己心脏被压抑的好难受,像是没有逃过雪崩被压在下面的受害者,甚至觉得是从没有过的一种超脱。她的眼前朦胧地晃动着一个王子的面孔,王子好象很着急的样子… … 然后她的眼前就一片漆黑了。睁开眼的时候发觉四周是白色的墙,旁边的床上还躺着一位老人在打着点滴,病床旁的铁架上已经挂满了药水,其中也有连接着她的滴管,就这样渗入血管,又渗入了血液。转过头发现那朦胧晃过的王子就站在我的床边,他看见我醒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 我转过去看窗户外的落叶,一片一片都落在了我无底的回忆里。莪感觉胳膊很痛,痛的都已经开始麻木了,像是医生开刀前注射的麻醉剂。望着眼前的王子,我想我是病了,但他是如此的真实。这是真的。面对着那扇铝合金的窗户,那片灰暗地天,难道是上帝派他来拯救我的吗。 那位所谓的王子叫文。是位小企业家老板的儿子。文说那天女孩突然穿出来,来不急刹车就撞上了。女孩没有说话。医生说没有什么事,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文说打电话给女孩的家人来接她,女孩依然没有说话。“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多久,是酝酿了多久的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女孩的眼睛红红的,她盯着文。那是一张多么英俊的脸呢。文诧异了也慌了。“你别哭,没事,怎么会没人要呢。”文似乎看出她的落魄,他的心里很难受,是想帮她吗?还是一种纯属的可怜?“乖,不哭,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顺理成章的像是一本故事书。文没有因为自己有钱而挥霍烂漫,文的爸爸也没有因为自己是企业家而歧视下等人。“以后阿,你就当我是你爸爸,这就是你哥哥。”她很想哭,她想那段时间受的苦没有什么了,幸福的生活来到了“恩,知道了… … 爸---爸。”哽咽中还是吐出了那个她练了17年的字眼,尽管听起来还是如此地僵硬。“你这个当哥哥的以后不许让妹妹被欺负知道吗”“怎么会,我会很疼她的” 随即而来的就是她曾经做梦也不敢想奢侈地一切。她看见自己新房间里都是娃娃。便想起小时候她每次路过垃圾箱的时候看见被遗弃的布娃娃她总是会带回家,把烂的地方拿针缝好,然后把那娃娃洗的很干净,那是它唯一的伙伴也是她的倾听者,可是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她的伙伴不见了… … 她砸了砸脑袋,强制自己去记起这些要被遗忘地事情,让自己站在回忆的风口,让劣风使劲地吹着她的伤口,一直到伤口被吹的干裂开,一直到连身体都开始颤抖,眼泪不听使唤的往下掉,她才意识到那仅仅是过去。她起身去走到那些娃娃面前,亲亲的摸着。 日子是记忆流窜的风,吹的让人的头脑越发越觉得昏沉。 晴是一个灰姑娘,这是文说的,她踮着脚走出了更衣室,文惊讶了。晴是被埋没的花朵,文说很漂亮。晴想抱抱文,可他不敢,她自己也不敢相信镜子里的是她,她开始学着抬起头了,再也没有人敢嘲蔑她了,她变成了一位公主。她喜欢穿着文给她挑地裙子然后站在镜子面前旋转,一直转到自己头有点晕晕的,然后发现文站在他身后一直在坏笑,她转过头的时候,文总会说她傻。然后一起笑。 她爱上了童话故事。文说晴是上帝赐给他的礼物,他会很爱惜这份礼物的。“我才不是礼物呢,”晴总是用很单纯的眼睛看着文,像是在寻找什么。“好,不是礼物”。 晴忘记了童话故事中也是有不完美的过程的。她穿上她喜欢的那条粉红色的裙子下楼准备叫文带她出去玩,故事似乎变的精彩了,她看见一漂亮的女人拽着文在撒娇,文看起来很高兴。她往会退了一步,躲在墙角。她的嘴角扬起笑容,她猛然惊醒自己不是公主。王子应该跟漂亮的公主在一起,那才是童话故事的结局。晴回到自己的房间,望着那本她喜欢的童话书哭了。文上楼来叫她了,问她怎么了,她慌忙的掩饰着“你跟你女朋友说好话了啊”她勉强着微笑着,她不知道自己扭曲的脸有多丑陋可还是微笑着。文想说楼下的也是他妹妹,但是没有“恩,说完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 对于她,我是很想去保护她,那是种很复杂的感情。你们了解吗。他是一个灰姑娘,当她用那种沧桑无奈地表情看着你的时候,是种无法拒绝的怜悯。她是一块水晶,太容易易碎,或许就只是一块玻璃,没有人愿意去保护这种廉价的东西。文想逃离了,他不是不想怜悯她,是怕这种怜悯最终会变成了爱。 (四) 我想我是四片叶子的三叶草,可似乎我把最重要的第四片叶子弄丢了。我怎么也找不着。一片祈求,一片希望,一片爱情,却丢了一片幸福。我也因此丢了所有。 我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情感,却只知道是很心痛的感觉,像无数只蚂蚁蛀蚀着我的身体,撕咬着我的心,很难受,很难受。楼下很吵很热闹,不知道是爸爸的哪位商友又来了,他们似乎很恭敬的拍着马屁。我想我是幸运的,我已经成了很多人羡慕的公主,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那为什么我还要折磨自己呢,可以每天都看见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算在一起了,我还强求什么呢。 文变了,至少我感觉出来了,他开始躲着我,似乎见面都是件尴尬的事情。我想他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我,我想我该抛开对他的依赖吧。 我发现一个叫‘艳蝶酒吧’的场所,发现一个叫‘独奏’的迪厅,那些男人像苍蝇一样围绕在我的四周,他们给予我的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变得高贵,我喜欢,是的,我喜欢这种比喻。更喜欢在舞池得中央跳起来,那些欢呼的男人暧昧的眼神,口哨的调情会使我兴奋不已。我总觉得过去只是场梦,现在的生活才是我本来就该有的。 终于到家了,钥匙怎么插也插不着,这门怎么乱晃阿,“别动,等我开好门你再晃,咿?这门锁孔怎么一下子不见了,怎么还软软的… … ”“你到哪去了”“Hapy去了”我突然清醒了很多,我看见站在我面前的是文,我的心颤抖了,望着他是一种说不出的莫名心痛。“我要睡觉去,我很累”我在肆意地逃脱着他那种眼神,就像当初我们第一次两眼相对时的一样,还是那样迷人,还是那样一下子就可以看穿人的心一样,我的眼泪快要掉下来,我使劲地把他推开,东倒西歪地回屋去了。在我转过身的那一刻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没事,只是跟一些朋友聚会,喝了点酒”压抑着情绪去掩饰着自己。 或许他相信了,或许他已经不再想问我了。呵,这样更好。家里只有我。他不见了,爸爸也去外地签什么合约。我想我也变了吧。我感觉自己开始很喜欢虚荣。 房间里充斥着满世界的黑暗和寂寞。我放纵的哭却没有人听见,因为这是栋别墅,忘记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黑夜里蹲在墙角忘着满房间里的烟雾,我想我累了,梦里我看见我穿着那套华丽的衣服,而文一直拉着我的手,有爸爸还有一个女人,梦里我始终不明白围绕在文头顶的光圈是什么,就像梦醒了,现实也叫我不明白一样。 和往常一样,天真的脸上多了分犹豫多了分堕落的表情,黑色的礼服叫她仍旧挥洒在歌舞厅的繁杂中。 命运总是给人打上一针麻阵剂,然后让你昏沉的飘飘欲仙再叫祢摔的翻不了身。一些商场上的竞争激烈的展开着,文也在公司里忙着。家里只有晴在昏迷的颓废着,不理会世事无常。 终有天漫布半个城市的新闻头条“企业家女儿从事卖淫活动……” 文看见后抓着报纸去找晴。文很很的打了一耳光并摔下一句“你放肆过头了”。晴还摸着发热的脸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时骂了句“混蛋”。 接着一连几天继续去了酒吧,但是很多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她以为那是羡慕的言词依旧很媚的回过去完美的微笑。走到巴台坐下,顺便拿起桌上的报纸瞄了眼。她惊讶的看着四周对他藐视的眼神,她站起身来嘴里呢喃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是这样的”身体紧张的抽搐着,以至于转身摔下报纸尖叫着跑出去还碰倒了椅子和桌子的行为。 她想解释,她打电话给爸爸,四处找文,可是一切来的如此突然,他们消失也是这样的安然。 她开始安静的躲在家里,等着爸爸和文回来她要解释,她要说清楚,可是直到她睡去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东静。终于敲门声传来,她跑着去开门。可外面站着的不是爸爸。是一些可恶的人。他们拿着封查令把我赶了出去,我穿着拖鞋游走着,才明白爸爸和文已经离开了,或许我真的是个多余吧。 那些日子注定只是场华丽的美梦,而我终究是个在黑夜中寂寞萎死的一簇杂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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