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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本章字数:14281) |
| 正文 第三章 将向晚虹送走后,魏元朗松了一口气,回到家,难得时间还早,他决定悠闲地度过这个夜晚。 他开了瓶红酒,倒入水晶醒酒瓶,然后来到厨房,系上深蓝色围裙,从擀面皮开始,将各色彩椒、火腿、洋葱切丝,洋菇、西红柿切片,材料铺上饼皮,撒上奶酪丝,然后送进烤箱。 在等待披萨烤熟的时候,他为自己斟了杯红酒,红酒醒得恰到好处,酒香清芬,酒味醇厚,在唇腔回旋温润。 他一面饮酒,一面检阅挂在玄关壁上的信插。大部分都是一些待处理的帐单,最后是一张明信片。 他翻出那张明信片,看着落日余晖下的泰姬玛哈陵。 这明信片是两个礼拜前收到的,照理说该收起来了,只是他一直舍不得,就这么搁着,不时翻出来看。 他想,或许是因为他也很想去旅行。 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也曾潇洒地背起行囊,四处去流浪,但自从出社会后,时间压缩了,心安定了,难得闲下来只想跟朋友聚聚,或者独自在家里放松。 旅行,太累了,更何况是去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闭上眼,回想这两年收到的来自那位迷糊女孩的明信片,五张明信片,分别来自埃及、土耳其、尼泊尔、日本北海道、印度。 除了日本以外,其他都是环境条件相对落后的国家,她一个女孩独自旅行,不怕受苦受难吗? 坦白说,他有点替她担心。 只是啊,他何必为一个陌生女孩担心?他们素不相识,唯一的牵扯是几张错寄的明信片。 魏元朗摇摇头,不许自己思绪纷纷,挂在某个陌生女孩身上,光是他自己的朋友,他就关怀不及了。 才想着,手机铃声便唱响,他抓起iphone手机,瞥了一眼萤幕上的人名,微微苦笑。 「喂。」 「元朗~~」耳畔传来一波哀怨的声浪。「我又失恋了!」 他就知道!魏元朗无声地叹息。「又怎么了?小姐。」 「就我上次跟你说过那个Johnny啊!他好过分,你知道他怎样吗?他啊……」接下来是一篇落落长的女性伤心史,虽然辛酸,却有些千篇一律。 为什么女人总是爱上同一类型的男人,然后在每一回受伤后仍学不会教训? 「……元朗,你有没有在听啊?」女性友人懊恼地问。 「有,我在听。」他淡淡安抚,但同时也撂下话。「不过你今天只有二十分钟。」 「我知道,总经理的钟点是很宝贵的。」她半嘲讽。「没关系,只要你肯听我说,二十分钟就够了。」 「你说吧。」魏元朗在沙发上落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静心听,偶尔给些建议,虽然明知这些建议她永远不会真正听进去。 或许在受伤的当下,女人会恨恨地武装起自己,但只要爱情一来敲门,她们又会昏傻了,急着弃械投降。 所以魏元朗已经放弃拯救这些总是一错再错的女性友人,理性是说服不了她们的,她们需要感性的支持。 这么说来,好像跟那天向晚虹说的有些相似? 当好姊妹来抱怨男友时,她们并不是真的想一脚踢开那男人,只是需要有人听自己诉苦。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功能等于女人的姊妹淘?魏元朗幽默地对自己微笑。 「……唉,元朗,你说的没错,我真是傻!」女性友人难得理性地自责。「我不该爱上那种男人的。」 「是啊。」这点他绝对同意。 「都是你啦!谁教你当初不肯答应人家的追求?」她忽然对他发娇嗔。「你是在《-厶什么啊?到现在也不交个女朋友,这么怕谈恋爱喔?」 如果对象是她,他的确怕。「怎样?心情好多了吗?」意思是,他可以挂电话了吗? 「奸啦!饶了你。」一股脑儿地发泄过后,她甘愿多了。「拜拜!」 他搁下手机,才刚进厨房取出烤好的披萨,门铃又叮咚作响。 今晚是怎么了?就不能让他好好清静片刻吗? 魏元朗无奈地叹息,前去应门,大门拉开,映入眼底的俏丽倩影令他蓦地心神一震,完全不敢置信—— 「向晚虹!怎么又是你?」 站在门口的向晚虹同样震惊不已。她是跟姊姊确认过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将明信片寄错地方,循记忆中的地址来找,没料到屋主竟然就是魏元朗。 「原来你住在这儿?好巧!」她觉得不可思议。 魏元朗却以为她装无辜,气恼地揪拢眉苇。「你跟踪我回来?」 「我哪有!」她喊冤。「你刚刚不是亲自把我拎回家吗?」 「那你怎会知道我住这儿?你该不是调阅公司人事资料吧?」难道她已经发现他就是「翔飞」的总经理了?他神色不定。 向晚虹观察他不善的表情,约略猜到他的心思,嘲弄地耸耸肩。「我一个小小行政秘书,哪有权限『调阅』高阶主管的人事资料啊?你用『偷看』这个词会不会比较好一点?」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朝他眨呀眨的。 他脸色一变。「你真的偷看?」 控诉般的语气惹恼了她,忍不住反驳:「我没那么卑鄙好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质问。 「你说呢?」她偏不解释,跟他杠上了。 他阴郁地注视她。「向晚虹,我没心情跟你玩,我警告你,不许再有这种行为了,否则我可以控告你骚扰。」 「你说什么行为?我不懂。」她装傻。 他凛息,下颔紧绷,眼神阴晴不定,半晌,才深沈扬嗓。「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什么?!」她愣住。 「你喜欢我,所以才会这样纠缠我,对吧?」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他只是一直不愿点破伤害她,但她今日直接找上门来的举动,实在太越界了。 「你——」向晚虹瞠目结舌,好想将他这番侮辱人的问话原封下动地掷回他傲慢的嘴里,但她忍住了,刻意扬起下颔,比他还嚣张。「如果是,又怎样呢?」 魏元朗眯起眼。「我不可能喜欢你。」 「喔?」秀眉一挑。看得出来他正试着冷静下来,纡尊降贵地以年长者的口气劝告她。 「你听着,我们两个根本不合,你太年轻,太率性,而我又——」他蓦地顿住,目光更黯淡。 「你怎样?太老?太古板?」她理解到他想说什么,胸口怒焰乍熄,好玩地弯唇。他不骄傲,也不高高在上,他只是……太认真了,跟她很不一样。「魏元朗,你真有趣。」 他抿唇。「你果然知道我是谁了。」 「从你那天要我叫你小魏,我就知道了。」她坦承。「其实,我最近会这样闹你,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你不肯坦白跟我表明真实身分。」另一半原因却很复杂,连她自己也弄不清。 「我只是不想……」 「不想怎样?」她揶揄地接口。「不想我知道你总经理的身分,就抱着麻雀变凤凰的心理,跟你那些仰慕者一样,想尽办法接近你?」 魏元朗瞪她。「我承认,我的确这么想过,不过最主要的是……」他顿了顿,仿佛很不容易把真心话挤出口。「你不是说过想跟我当朋友吗?知道我是总经理后,我们还做得成朋友吗?」 这么说,他想跟她做朋友? 向晚虹凝睇他,笑容如枝头春樱,娇俏地开了三分。「为什么做不成?我从来不在乎什么身分地位。」 他无言,良久,自嘲地摇头。「我早该料到的。」 「所以,这是给你的小小惩罚。」她俏皮地抬高手,拍拍他浑厚的肩头。「我告诉你实话吧,其实我是来拿之前寄错的明信片,我并不晓得住这儿的人就是你,这次真的纯粹是巧合。」 他愕然。「原来那些明信片是你寄的?你就是小晚?」 「没错,本来我以为是我去的地方邮政系统太落后,才会寄丢明信片,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一直记错我姊家的住址,明信片才会寄到你这边来。」 他笑了,对这一切阴错阳差感到有趣。世间事,原来可以如此奇妙。他打量她,如此纤瘦的女孩,却不怕孤身在异国流浪,他佩服她的勇气。 「原来你就是那个迷糊蛋啊!」 「你尽管笑我吧!」她扮了个鬼脸,回敬他的调侃。「人生迷糊一点并不是坏事——郑板桥不是说过吗?『难得糊涂』,我可是奉行这四字箴言。」 「你只是为自己的迷糊找借口。」他不给她面子。 她嘟嘴。「总之,明信片可以还给我了吗?」 「你等等,我去拿。」语落,魏元朗转身进屋,走没两步,警觉地回首。「你怎么跟进来了?」 「怎么?你家是某种圣殿吗?我不能进来吗?」她好笑,奇怪他干么一副紧张兮兮的神态。 他一窒,似有几分狼狈。「算了,你先坐一下。」 在他去取明信片的时候,向晚虹大大方方地打量屋内陈设。就一个单身汉的标准而言,他的住处真是整洁得过分。 果然雅痞就是雅痞,跟她那些混剧团的男性朋友就是不一样,他们住的地方一个个乱得毫无章法,比狗窝还像狗窝。 可是他家却装潢得很科技,很时尚,很有格调,不论是连接厨房那道弧线形吧台,或是客厅里亮着蓝光的展示柜。 餐厅里,立着一个恒温红酒柜,吧台上有一只弧线优美的水晶醒酒瓶——她猜得没错,他果然爱品红酒。 厨房,飘来浓郁的披萨香,向晚虹深深嗅一口,笑了。 唉,该怎么说呢?这男人还会自己做披萨呢,她真是服了他了! 「你在干么?」紧绷的声嗓在她身后响起。 她悄悄微笑。这男人不喜欢别人打探自己的居家环境吧? 「我在参观。」她旋过身,扮出最甜美的笑容。「你家好漂亮,很有品味。」 他不置可否,将明信片递给她。「哪,给你。」 意思是下逐客令吧?她接过明信片,偏要继续赖着,眸光流转一圈,落定搁在客厅玻璃茶几上的手机。 「哇喔,这是苹果的iPhone吗?」她兴奋地喊,正想细瞧手机,他却抢先一步拿起来,护在掌心。 她不以为意,笑问:「听说这个用触碰的就可以卷动萤幕,是真的吗?」 拿回手机,魏元朗心情笃定多了,见她明眸莹亮璀璨,像只小狗似地满怀期盼瞅着他,不禁心弦一扯。 「你过来。」他点进照片档,示范给她看。「只要两根手指这样往外拨,照片就会放大,往内拨,就会缩小,往旁边拨,就可以看下一张;还有,你手指这样回一下,相片便会转个角度。,」 「好好玩喔!我可以试试看吗?」 他考虑片刻,终于点头。 她快乐地欢呼,趁他还没后悔,手指立刻在萤幕上灵巧地拨点,一面玩,一面惊叹。「好神奇喔!苹果这家公司还真厉害,能做出这种手机。」 「还不止这些。」见她脸蛋红滥滥的,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他兴致也来了。「这个还可以听音乐,如果有来电,音乐声便会逐渐减小,提醒你有电话。简讯的文字内容会用一个方格框住,收到和回复的简讯会一上一下分别显示在萤幕,就好像漫画的对话格一样,你可以一目了然之前都跟这个人聊了些什么。要打电话时就叫出萤幕键盘,点上面的数字,可以跟电脑上的邮件软体做同步更新,还有……」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她听着,又新奇又好笑。 据说男性动物有种分类叫「科技宅」,专门对最新的科技产品发烧,她相信他必然是其中一位。 待他一阵口沫横飞后,她才嫣然笑问:「你是怎么买到的?我朋友说他好想买,可是台湾还没上市呢!」 「我从美国带回来的。」 美国?她眨眨眼。「可是台湾能用吗?听说现在一定要配美国某家电信公司的门号才可以。」 「这个嘛——」他神秘地勾唇。「我们自然有办法破解。」 「对喔!」妙目眨了眨,她拍拍自己的头。「我真是太笨了,这种问题哪能难倒你们这些科技宅呢?」 魏元朗怔仲,这才惊觉自己方才表现得太热衷了,如今,正遭这年轻女孩不客气地戏谑。 他神情一凛,心下气恼,脸颊窘迫地微热。 他抢回iphone,正要开口驱逐不速之客出境时,手机忽地在他沁汗的掌心震动。 「电话。」她提醒他。 他横她一眼,按下通话键,转过身去。「喂,亚菲,有什么事?」 看他躲到落地窗边,刻意压低嗓音说话,向晚虹便明白这男人连私人来电也不想让人听到内容。 他真的很自我保护。她怅然寻思。 既然如此,她要好好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好好观察他。 她一一巡过设计得别出心裁的展示柜,有一个展示着各式各样的发条收藏品,跑车、电话,机械人……每样带着浓浓复古风的玩具,都是男人不轻易说出的浪漫。 另一个架上,错落着一款款各厂牌的名表,看得出来每一只都是限量的珍藏款,其中有一只表面成规炬方形的,格外有特色,她不禁探出手—— 「别动!」一道凌厉的声刀杀过来,向晚虹惊骇地冻住动作,讶然回眸。 只见魏元朗大踏步走过来,威风凛凛地咆哮。「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她呐呐的。「只不过是一只表……」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不许动!」他严正警告,跟他讲电话的女人似是说了什么,他忙回话。「没什么,亚菲,有个朋友在我家,我再打电话给你。」 他决断地切线,清锐的目光仍追缉她不放,逼得她几乎透不过气。 「我说……」她尴尬地咳两声。「这些表对你来说一定很宝贝吧?瞧你连借看一下都不行。」 他闷声不吭。 「这个。」她指了指方才觊觎的表款。「是什么?好别致。」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瞥,面无表情地回应。「这是梭曼的航空飞行表系列,AirSpeedRT1920。」 「是飞行表啊,怪不得这么酷。」她赞叹。「为什么这表面会是正方形的呢?」 「这是取自航空钟的设计概念,因为航空钟是方形的。」 「所以这表面的设计,应该也是模仿航空钟的仪表板喽?」 他扬眉,似是惊讶她举一反三的慧黠。 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向晚虹悄然吁息,提到喉腔的芳心缓缓安落。「魏元朗,你这人其实不太好相处耶!」情绪一放松,她又眉眼弯弯,笑着逗他了。 「什么意思?」魏元朗蹙眉。 「公司同事都说你是好好先生,可你刚刚对我好凶喔。」她噘起樱唇。 那是因为他们不会擅自来他屋里侵犯他隐私!他瞪她。 「你这人挺自我保护的,表面上跟每个人都好,其实谁都很难真正亲近你吧?」她大胆地猜测,妙眸莹亮。 他闻言,面色更阴沈。 她才认识他多久?就妄想像剥洋葱一样层层剖析他? 「让我猜猜,你现在心情很不好?」她粲笑。 他真想伸手揉去她不识相的笑容。 「你太紧绷了,需要从事一些能让你放松精神的活动。」她自以为是地建言。 没错!魏元朗咬紧牙。他的确需要做一些放松的活动,比如说将某人整个扛起来,远远地丢出属于他的圣域。 她浅浅一笑,也不知是否看透他阴暗的思绪,忽然拉扯他臂膀—— 「你跟我来——」 星夜下的大安森林公园,出现一对外表看来不甚协调的男女。 男的穿一身长春藤学院风的休闲服,足蹬Armani银扣短靴,自然散发一股熟男气质,女的却是南洋风的罩衫,一条洗到泛白的牛仔裤,很普通的夜市牌布鞋,俏丽的短发别着两根水钻发夹,显得很青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魏元朗察觉到周遭人好奇刺探的视线,略微不悦地拢眉。 「玩这个。」向晚虹笑,指了指不远处一群要帅地溜着直排轮,呼啸而过的青少年。 「直排轮?」他惊愕。「那是青少年玩的游戏!」 「所以呢?」她仰望他,俏皮地反问。「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就不能玩吗?」 他瞪她。「你还很年轻。」 「也就是说,上了年纪的人只有你喽?」她调侃。 他眼色一沈。「你不必酸我。」 「不是我酸你,是你自我设限。」语落,她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跟一旁的流动小贩租了两双直排轮鞋。「除非你怕摔,摔不起,不然要不要跟我赌一赌,看谁溜得比较快?」她下战书。 他不屑地冷哼。「我干么跟你赌这个?」 「你的意思是不敢喽?」她激他。「一个大男人,那么怕摔?」 他迎视她闪烁的星眸,明知她是刻意挑衅自己,心脏却若脱缰的野马奔腾,不由他主宰——这女孩该死地像个爱捣蛋的小魔女,能将一个成熟的大男人要得团团转。 「我知道了,因为溜直排轮在你们这种熟男眼中算不上一种运动吧?我猜你对运动的定义就是练剑道,每天晨间慢跑……」 「你怎么知道我在练剑道跟慢跑?」他惊骇。 「很简单啊!我看到你家里摆了一套剑道用具,鞋柜上有一双Nike慢跑鞋,而且穿得旧旧的,显然不是偶尔才穿一次,所以猜你应该有练剑道跟慢跑的习惯。」 她观察力还真敏锐。 可惜他并不欣赏,他习惯观察别人,却讨厌被当成研究对象。 「鞋子拿来!」他恼怒地抢过轮鞋,在石椅上坐下,试着换上,却有些不得要领。 她看着,轻声一笑,跪蹲在他面前。「我帮你吧!」灵巧的手指穿梭来回,宛如变魔术一般,替他系好复杂的鞋带,又戴上护膝。 他怔忡地望着,背脊窜上一波诡异的颤栗。 自从上幼稚园后,有多少年不曾让人替他穿鞋了?而现在,却是一个年纪比他小上许多的女孩在帮他。 这感觉,太陌生、太奇怪,现在的他,不像他…… 「好啦!」她一拍手。「你站起来试试看,要确定很合脚喔,太松的话很容易扭伤的。」 他笨拙地站起来,努力维持重心平衡。「应该可以。」 「那就好。」她也迅速换上轮鞋。「我们开始吧!」 开始? 他顿时无助地愣住。方才是基于一时意气才接受她的挑战,仔细想想,他连溜冰都不会,又怎能掌握直排轮? 「做人要有冒险精神。」她似是看透他的思绪,巧笑倩兮,朝他伸出一双玉手。「来,握住我的手,我先教你基本的技巧。」 她的说明简单明快,切中要领,他很快便抓住诀窍,能够缓缓前进。 「我要放手喽!」嗓音方落,她便猛然松开他的手,不给他任何做心理准备的余裕。 他一时重心不稳,往前一栽,摔得十分难看。 而她竟然毫无同情心地在后头拍手大笑。 可恶!魏元朗懊恼地磨牙,踉舱地爬起来,拍拍染上灰尘的手。经她这么一笑,他更不服气了,决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溜直排轮。 于是接下来两个小时,就看一个大男人惨痛表演各种别出心裁的摔跤秀。 向晚虹浅弯唇,笑睇他狼狈的身影,看着他一次次地跌倒,又一次次地爬起来,不知怎地,她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 她知道,每一次摔倒,伤的不只是他的身体,更有他男性的尊严,那些嚣张的青少年经过时抛给他的嘲弄眼神,肯定很令他难堪。 可他没退缩,仍是勇敢尝试。 他究竟想证明什么呢? 她心弦一紧,优雅地回了个圈,在他面前停定。「魏元朗,你很强。」 「强什么?」他不以为然地横她一眼。「我溜得糟透了!」只差没成为全公园众人围观的笑柄了。 「你确实溜得不太好,我看你平衡神经好像比一般人差吧?」她浅笑着谐谑。 「那你还说我很强?」他更恼了。 你强在不怕摔,不怕丢脸。 她偷偷微笑,陪着他溜了一段,忽问:「要不要来比赛?」 「现在?」他溜得还很不成样呢! 「比谁先溜到那棵树下。」她指向前方一株开满一片晶莹白雪的流苏树。「我先让你一分钟。」 让他一分钟?这女孩果然很瞧不起他!魏元朗凛眉。 「快啊!」她催促。 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往前迈步,身躯如企鹅摇摆,却也勉强前进着,清风拂过耳畔,卷成一道连绵不绝的禅意鸣响。 他听着,忽然觉得……挺痛快的,跟他慢跑时听见的风动不同,却一样清朗悦耳。 不一会儿,身后一串轮响轻巧地追过来,他知道是她来了,她溜冰的美姿好似莎士比亚戏剧里跳舞的森林精灵,他远远及不上。 但至少在竞速方面,他不能输,而且她还让了足足一分钟。 他发起狠,催动足下速度。 「溜得不错喔!」她扬声称让。 他有些赧然。她能不能不要那么夸张?一下称赞他强,一下又说他溜得好,他都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变成一个时时需要老师认同的小学生了! 他更加催速。 「小心!你溜太快了!」她惊呼,在他身子往前倾倒前追上来,抱住他的腰,不料他前进的冲力太大,她抵挡不了,人没护住,反而与他一起摔成一团。 魏元朗见情况不妙,赶在落地前巧妙地旋身,自愿当她的肉垫。 她趴在他身上,娇软的身子教他密密地圈在怀里,毫发无伤。 「你还好吧?是不是摔得很痛?」她扬起苍白的脸蛋,焦急地问。 「还好,不会很痛。」只是骨头快散了。他默默在心底补充。 「不好意思,本来想救你的,没想到反而害你摔得更惨。」她歉疚不已,柔腻的小手下意识地掇拾他额前碎裂的汗滴。 他胸膛一震——她不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了吗? 她感受到他强悍的心跳,也愣住,这才惊觉两人纠缠不清的肢体很暧味,而他频频呼向她鼻尖的男性气息太性感。 两瓣粉嫩的颊叶,羞窘地染红。 他看着,眼神蓦地深沈,遭他视线囚住,她目光更迷离。 相对两无言。 时光,在魅惑的氛围里黏腻地凝住,不愿往前,也无法后退,踯局着,迟疑着,与两枚急促跳动的心脏相互呼应。 终于,他沙哑地扬嗓——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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