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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本章字数：11122） |
| 若说京城最有名的客栈是哪间？百姓肯定会推崇「姚」客栈！ 这间客栈说来也奇特，之前默默无名，后来莫名其妙窜出头，成为京城第一有名的客栈。 造成它有名的原因正是那里的大厨—— 某夜，掌柜说新来的厨师要请所有人尝鲜，于是端出一道「美人味」，顿时香气扑鼻，所有人饥肠辘辘，看到色香的佳肴立刻大快朵颐。 这一试，众人的味蕾全被迷住，从此一夜成名──多少人为了想尝美食纷纷前来拜访，「姚」客栈的名气于是大开。 「这间客栈真有大家所说的美食佳肴吗？」一位相貌清俊、气质出众的男子环顾不起眼的客栈，好奇的问。 「当然啰！少爷，你看看这里这么多人全都是冲着美食而来的。」仆人小终看着周遭的客倌，急忙告知道。 「是吗？那我可是迫不及待了。」易靖之最爱美食了，为了尝遍全天下的美食可是费了不少工夫，他听说「姚」客栈的大厨手艺非凡，端出的佳肴可说是人间美味。 小终拍掌招来掌柜。「姚掌柜，咱家少爷特来尝美食；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来，不知什么好吃，来介绍介绍吧！」 姚掌柜的身材微胖，脸上还留着hexie子，笑起来十分福态。「这不是易家少爷吗？哇！易家少爷第一次大驾光临，肯定不知这里的规矩。」 「规矩？」他挑起好看的眉，好奇的问：「姚掌柜，说来听听。」 「咱们这里是──大厨端出什么，客倌就吃什么，不接受点菜！」姚掌柜立刻为娇客解说。 「这规矩好啊！想必是大厨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有自信，才会这么做。」他微笑着，眼神发亮。「就照大厨的意思吧！我已等不及了。」肚子好饿。 「是是是，那么小的这就去知会一声。」姚掌柜笑得好灿烂，立刻往厨房走去。 「少爷，那主厨可真是嚣张！」小终还没见过这种不接受点菜的客栈呢！ 睨了小终一眼，「呵，这世上怪人很多。」他耸耸肩──为了一尝美食，他可是一点都不介意。 是啊！天底下怪人很多，在他眼前就有一个──小终看着自家少爷，只能在心底叹气。 少爷平日温文儒雅、气质出众，可一看到美味佳肴就像是狂人般，幼稚到令他羞愧，任性到让他好想撞墙。 就像今日，客人约好要来买少爷所写的书法，明明都已来到门口了，少爷却因为要来「姚」客栈吃美食而硬生生的回绝了，气得老夫人直跳脚，只好先拿一幅名画作为赔偿。 如此任性的少爷却是无人可管──只因他可是易家的栋梁，是财源滚滚的来源…… 「来了，先上杏雕花鸡。」姚掌柜洪亮的嗓音响起，端来菜肴。「喏，这位公子请享用。」 易靖之看着面前外皮酥脆的杏雕花鸡，先是一闻，接着拿起筷子一夹，鸡肉在瞬间撕了下来。「哇！可真是外酥内软。」嘴角上扬，随即送入口中细细品尝。「这……你说是什么鸡？」 「杏雕花鸡。」 杏雕？他再仔细一嚼，除了肉香，还能尝到淡淡的花香气。「里头用了杏花作为调料，才叫杏雕花鸡是吗？」 「呃，这个……下一道菜要好了，我先去端过来，等一下再告诉公子。」姚掌柜干笑几声，立刻退下。 「少爷好吃吗？」小终好奇的问。 易靖之点头，「味道满奇特的，好吃。」在入口的瞬间，肉汁布满口腔，而且嚼劲十足。 「再来一道，红炒脆肉。」姚掌柜又端上菜肴，「方才公子的问题，小的来回答，花鸡确实是用杏花的汁液作为调料，花的香气和肉香搭配，实为绝妙好滋味啊！」 易靖之挑眉，发现姚掌柜不时往里头瞧，不禁微笑的再问：「那这个呢？」 「这就得先请公子尝尝啰！」 「好。」他夹起一块红肉细嚼慢咽，随即被满腔的美味给征服了。「这真好吃！红色的是红糟，而这肉吃起来不像是猪肉……是什么肉？」 「这……待第三道菜上来，我再跟公子解释。」这道菜是大厨做的，他怎会知道呢？偏偏做菜的人又不肯露面，简直是害惨他了。 「好。」他等着。 「少爷，这道看起来好诡异，真的好吃吗？」小终忍不住开口，不苟同的皱了眉。 整盘红通通的，看起来有点可怕！ 「吃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终犹豫了一下，随即夹了一块送进口，才一咬，当下妙不可言的滋味扩散在嘴里，顿时好吃到让他泪眼汪汪。「太好吃了。」双手合掌，只差没在原地转圈圈了。 「来啰！这道是芦蒸粉心。」姚掌柜飞奔而来，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送上桌，「刚才那个肉啊……是鱼肉。」顺了一口气的说。 「鱼肉！怎么可能？口感有嚼劲，吃起来不像是鱼肉……」易靖之大感意外，再次品尝。 「这就是咱家大厨的厉害。」呵呵，想想天下第一客栈的名号就想得通咩！他家大厨可是好厉害、好厉害的。 「厉害，果真厉害。」才吃了两道，他的胃就被征服了。「姚掌柜，在下能不能见见大厨呢？」他好想知道做出美食的人是谁啊！ 原本笑呵呵的姚掌柜闻言，立刻垮下脸。「这个恐怕不太方便。」 「为什么？在下只是想认识大厨，并无恶意。」 「当然，小的知道公子无恶意，实在是咱家大厨不愿见人，小的才会婉拒。」 自从「姚」客栈成为天下第一客栈以来，多少人想一睹大厨的庐山真面目，可惜大厨说不见人就不见人，跩得……呃！他不自觉看向里头，清了清喉咙。 「不见人？」小终瞪大眼──这厨子果然很嚣张！ 「太可惜了，在下多想和大厨大谈谈美食啊！为什么不肯见人？」易靖之的俊脸写满了惋惜。 「嗯……」姚掌柜拉了好长的音，脸色略显黯然；之前他问过大厨一次，如今已懒得问了── 这是因为姚掌柜想起大厨当时只是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看着他，还笑容灿烂的告诉他── 「唉！天生美貌难自弃，只怕我一出现，大家都被我给迷倒了，万一统统都爱上我怎么办？姚掌柜，你该不希望来客栈的人只是为了看我吧？到时候客栈被人群给挤爆可就不好看了。」那哀声叹气的模样，宛如见到惨状似的。 当时姚掌柜的嘴角直抽，然而望见大厨那张美得不hexie形的容颜，又不得不承认大厨的话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当初大厨一现身，自信满满的说会让他的客栈在一夕成名，他立刻大笑三声，想说是打哪来的姑娘，竟会这么的不知天高地厚…… 可他话才说完，突然就飞来一记拳头，揍得他的鼻血狂喷，当下吓坏了所有的伙计！ 那时姚掌柜才知道，原来「她」是他，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很暴力的坏小子！ 可这天底下哪有伙计敢打掌柜的？！他气急败坏的想将这个暴力小子赶出去，谁知那小子不知打哪端来一盘菜，二话不说就塞进他的嘴里，顿时口腔中的美味征服了他的胃！ 这坏小子……不对，是从天而降的财神……姚掌柜当下跪着抱着新大厨的大腿连喊三声是他有眼不识泰山，这才将这尊财神给迎入门。 从此以后，姚掌柜都是躺着赚……哼！才怪！这个大厨财神的脾气有够古灵精怪，他可是被整了不少次，却又不能对财神出手，只好一直隐忍着！ 因为大厨的规矩特多──不接受点菜、不见人……惹得不少达官显要频生怨言，害他这个小小的掌柜得认命的收拾残局。 「姚掌柜？」易靖之出声唤他。 「哦！总之很对不起公子，我们家大厨的脾气古怪，他是不见人的。」姚掌柜的脸皮都快笑到松垮了。 易靖之挑眉，默默的别开眼──这位姚掌柜的笑容看来还真是心酸……可他怎会觉得这样的笑法好像在哪看过？他将眼神飘向小终，立即恍然大悟──小终每次说不过他时，就会露出这种笑容…… 哎呀！看来小终找到兄弟了。 「少爷，你就别为难掌柜了。」小终心有戚戚焉，跳出来说话。 姚掌柜的命运跟他真的好像，都有个难伺候的主人！ 「好吧！还是先尝美食最要紧。」易靖之微笑，暂时不提这个话题。 「好好好，小的再去端菜过来。」姚掌柜点头如捣蒜，又奔回厨房。 ****** 易家在京城赫赫有名，众人一提起易家，都会露出崇拜的目光，还会津津乐道易府的传说…… 易家原是有名的书香世家，每一代都会出一名文状元，光宗耀祖；然而hexie变化多端，易家也随着改朝换代而逐渐退出朝廷，大家都认为易家恐怕就要没落了，却没料到第三十四代的易家大少易景川一改易家习俗，开始经商，专卖自创的书法和墨画。 易景川靠着一手好笔法及精明的经商目光，成功踏出第一步，不久全城文人雅士都开始仰慕起易家自创的书法体，从此声名大噪。 后来易家世世代代的子孙都写得一手好书法……目前易家的书法继承人正是易靖之。 说起易家大少爷在书法的造诣上，比起祖爷爷易景川更胜一筹，他的书法和泼墨画十分有灵性，而且意韵有余；偏偏他的性子古怪，与历来的当家截然不同──他不痴迷书法，竟是痴迷食物……简直让易家上下闹得鸡犬不宁！ 谁都知道易靖之一旦碰上美食，什么事都会抛到脑后，若不是他的才华洋溢，恐怕早就得罪光特地上门购买字画的客人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易家夫人，也就是易靖之的娘亲，抬起头看着龙飞凤舞的字体「靖苑」，不禁深深的叹息──她得想办法治一治儿子的性子，否则会出乱子的！ 易氏踏入苑内，走过长廊，来到一间书房前。「靖之，娘要进去了。」她轻唤，却等不到响应。「靖之，娘真的要进房啰！」说完就踏进屋内。 看到易靖之就坐在书桌前发愣，她立即皱眉。「靖之，在想什么？」 易靖之忙不迭回神。「哦！娘，什么时候进来的？」起身来到她面前。「小终，茶。」 易氏摇头，「不用了，娘这次来是有话要跟你说，不是来喝茶的。」 「有话要说？」他挑眉，眼底饶富趣味。 「你先告诉娘，刚才在想什么？」 「呃……还能想什么，不就是字画啰！」指着桌上的画作，笑容略微尴尬。 「听说你为了吃东西，又抛下客人了是吗？」易氏一从庙宇上香回来，就听到婆婆的抱怨。 他的笑脸一僵，不自在的别开眼。「不是抛下，只是暂时请他等一会儿；就是因为当时没有灵感，我才会想出去晃一晃，娘，您也知道灵感这事谁也说不准啊！」他的话说得顺理成章、冠冕堂皇。 「易靖之！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再继续胡闹下去，你爹可就要从湖州赶回来了！」她的眼一瞪。 「爹在那里游山玩水，何必赶回来？」他淡然道。 「他是为了谁啊！」儿子居然还敢一脸无辜样！ 他立刻识相的不再多说。 「靖之，你这性子可要定一定，易家未来的发展可是全都要靠你啊！」易氏叹口气，从袖口拿出纸卷。「拿去瞧瞧，有喜欢的姑娘就告诉娘。」 靖之已十八岁，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看他性子未定的样子，看来得赶紧找个好姑娘来管管他。 「姑娘？」接过手，看着纸上的人像画，明白了娘亲的意思。「原来是要我成亲啊！」 「是呀！快告诉娘，喜欢哪位姑娘？」 他瞇起眼，随意指了一个。「就她吧！」完全不感兴趣的说。 成亲就成亲，他无所谓，只要父母喜欢就好。 「认真一点！」看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易氏只觉得气恼。 「娘，您喜欢，孩儿也会喜欢的。」平时他够忤逆老人家了，这事他肯定会顺着娘的意思。 「真的？」她狐疑的挑眉──这孩子不是意见最多吗？怎么婚姻大事反而变乖了？易氏不禁直摇头，不懂儿子的想法。 他边微笑、边耸肩，有什么好不懂的，他对情爱一点兴趣都没有，何况心中也没有意中人，对他来说，娶谁都无妨！ 「好吧！那就由娘来帮你作主。」收起画卷。「是你说的，婚姻大事全都交给我来处理，到时候可别反悔！」 她可不想到时候辛苦物色到好姑娘，结果他不满意又拒绝，那她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这事可是关乎易家的名声，她绝不准他胡来！ 「是。」他点头，「除了这件事，娘还想跟孩儿说什么？」 「没了。」瞥他一眼，微微的叹气。「早点歇息，娘先回房了。」 「好。我送您。」 「不用了。」她摆手，走出书房。 易靖之目送娘亲离开，又坐回书桌，瞄见纸上的字，又陷入了失神的状态。「大厨……真好吃。」 「少、少爷！」刚进书房的小终听到这句话，一脸的惊恐样。 「嗯？」易靖之有气无力的应答。 「大厨是人不能吃的啊！再说还是个男人，万万吃不得呀！」他口中的吃有两个意思，就不知少爷「悟」出来了没？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舍得吃他！」此话一出，发现到小终的脸色变了，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说，没了他，我就吃不到佳肴啦！你可别胡思乱想！」 小终闻言，「少爷，你不是尝过美食了，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好奇的问：「难道是姚客栈的菜肴不合你的胃口吗？」 「错，是太合了！所以我虽然吃饱了，却还是念念不忘。」想起吃到的美味，他的眼都笑瞇了。 「那为何还会闷闷不乐？」小终上前看到纸上写着「大厨、杏雕花鸡」等字句，有点摸不着头绪。 「没见到大厨的真面目，我不甘心！」易靖之愈想愈不快活──大厨不想见人，他偏想见到！「他煮的菜可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不能认识他，这让我的心情太郁闷了。」 「少爷，没见到面又怎样？你大可天天去吃，反正重要的是食物啊！」 「不！这次不一样。」他摇摇头，一手抚着下颚。「我想请他来家中掌厨。」一脸的认真样。 什么？「少爷，你不是在说笑吧？」 「唉！我又不能天天像今天这样落跑出去吃美食，万一娘亲真被气出病来该怎么办？」他还是有当家的责任感。「不能让娘亲难过，但也不能委屈我的胃，所以我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是大厨连露面都不肯，要怎么请他来呢？」 「这就是问题。」他握拳，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小终，明个儿咱们再去一次。」 「再去？」好是好，不过少爷这么快就想出办法了吗？小终一脸怀疑。 ***** 「难吃。」大手放下筷子，低声说道。 这两字一出，立刻引起「姚」客栈所有客人的注意，并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这位不是易家少爷吗？」姚掌柜听到耳语，连忙出来。「昨个儿不是吃得很尽兴，怎么今日……呵呵，还请易少爷指教。」 「昨天是吃得挺开心，不过才一日就腻了，还是那两个字：难吃！」他淡然的说。 姚掌柜的笑容在霎时僵掉，只觉得敢怒不敢言──这易家大少的性情古怪……和里面那个大厨有得拚……唉！都是爱好美食之人，也是个中老饕、食客，或许味觉与平民百姓不相同。 「那小的再请主厨烧几样好菜，说不一定易少爷会改观。」好声好气的说。 易靖之挑眉，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劳烦掌柜传达，好的厨艺即便是同样的菜肴吃过上百回还是回味无穷，相反的，第一次吃觉得惊艳，第二次吃却感到索然无味……就算烧再多不同的菜色也是一样烂！」 此时，客栈的人们起了骚动── 「谁都知道易少爷的好味蕾，能吃出别人吃不到的滋味，咱们说好吃的东西，会不会改天成了最难吃的？」 「唉！会这样吗？」 「易少爷的话是不会错的……」 易少爷在京城多有名啊！ 「这、这……易少爷，您是不是在跟小的开玩笑？怎么可能不好吃，您说这话岂不是要断了客栈的生意吗？」姚掌柜的脸都歪了，不时朝厨房里投注求救的眼神。 「我只是实话实说，人人推崇的厨子不过是如此，令我好失望。」 小终倒抽一口气，不敢多说话──少爷还真敢讲，就不怕会造成反效果吗？他摇头，闪到一旁比较安全。 这时，一道闪亮的光芒乍现── 唰的一声，一把菜刀插中了易靖之面前的桌子。 「失望个头！」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 众人好奇的转过头，看见从里头走出来的人儿，莫不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好一个粉妆玉琢的人儿！ 一双黑亮灵活的大眼眨呀眨的，都快把人的魂给勾去了；小巧的鼻子看起来可爱，而红艳的双唇正勾起漂亮的弧度；加上粉嫩的脸颊、赛雪的肌肤……不过一身男装，此人究竟是男，是女？ 「你说我做的菜难吃？」不理会众人讶异的目光，奔到易靖之面前，拔起菜刀甩呀甩的，模样悠闲，语气却是阴冷的。 「小姑娘，难道妳就是大厨吗？」 「小姑娘？！」一手揪住易靖之的衣领，「你从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女的？」粗声的吼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妳是女的。」易靖之朝后方的人们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啦！她不是女的，难不成是男人吗？哈哈哈……啊！」 椅子砸向正在哈哈大笑的人们，让他们立刻闭嘴。 「要是敢再说我是娘们，我就立刻封了你们的嘴！」眼神一冷，一脚踩上椅子，「有哪个姑娘会穿成这样？呸！」指着身上的粗布男装，还啐了一声。 「呃……」他轻佻又粗鲁的模样顿时让所有人的想象幻灭。 天呀……所有男人既惊叹、又惋惜──这等美貌怎能是男人所有？是想害多少男人心碎、女人嫉妒啊？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看向易靖之。 易靖之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男的，更无法置信此人就是大厨；望着刀子晃动，彷佛一不小心就会砍上他的脖子，急忙回过神。 「是，很难吃。」他可是易靖之耶！很快的稳住激昂的心神，恢复泰然自若的模样，回给大厨一抹挑衅的笑。 「难吃的话，为何吃第一口时，眼神这么陶醉，嘴角……弯得这么漂亮呢？」大厨指着易靖之，挑眉质询。 之前在里头匆匆瞥了一眼，立刻被易靖之的外貌给吸引；现在正大光明的看，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这男人……是祸水……唉！不是，是妖孽！ 哪有男人长得这么俊美，气质又高雅的？简直是……打击他的自信嘛！ 她可是道地道地的姑娘家，外貌居然比不上一个男人？！呃，等等，她现在可是男儿身！ 为了扮成男人样，她可是花了好一番工夫来模仿──讲话时压低了嗓音，举止尽量粗鲁，性子也装成大而化之的模样；平时在客栈里为了蒙混姚掌柜和伙计们，偶尔还调戏起姑娘家…… 她就是仗着自己的武功好，一旦有人想碰触到她，她会立刻奉上几拳，打得他们哇哇大叫，不敢怀疑她的身分！ 她自认扮男人扮得很成功，不过一遇上眼前这个美男子──手握菜刀，她暗自在心底让自己要镇定一点，可别因为太过恼怒而露出莲花指…… 瞪着自己微翘的小拇指，赶紧缩了回去。 她……是个男人！她得记住不能娇嗔，更不能害羞、扭手指、跺脚！否则被人识破她的真面目，那就没得玩了！ 「哎呀！」易靖之赶紧让上扬的嘴角归位，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被发现了……「咦？原来大厨这么注意我？」 她一愣，刻意压低嗓音。「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并没有特别去注意你！」用力的摇头，扭动的程度让旁人不禁担心起她的脖子会扭到了！ 啧！她怎能承认自己就是爱看美色呢？太没格调了。 「不管有没有注意，看到就是看到了。」 「是啊！怎样？不能看吗？」她抬起下颚，语气轻佻的问。 「对，不能看。」易靖之点头，「凭什么只准你看别人，却不准别人看你呢？这太不公平了。」 「什么？」这话说得让她好不服气……她瞇起眼，发现到他的眼底含笑，瞬间明白了他的语意。「原来是激将法！易靖之，你好卑鄙！」 「我只不过是想见大厨一面，怎能说是卑鄙呢？大厨可真是冤枉我了。」易靖之一脸无辜，挂起令人如沐春风的笑。 众人纷纷点头── 「易少爷不卑鄙，大家都想看看大厨的真面目，还真得感谢易少爷呢！」他们露出爱慕……不！是景仰的目光！ 「哼！」接收下他们崇拜的目光，浑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就是这种眼神，才让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啊！「现在让你看到了，可以了吧？请收回『难吃』二字，不准侮辱我的厨艺！」 拜托，她之所以会跳出来，都是因为这个男人乱说话！真是气死她了。 「对不起，我确实是使了激将法。大厨的厨艺没话说，令我念念不忘，也因此才会更想见你一面；而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易靖之看着他握刀的姿势，不禁赞叹起来。 方才看到大厨的手势拔起又落下，就可看出他的刀法是既有劲、又利落，真是厉害！ 「不客气。」赞美的话语，听再多也不会腻。她得意的笑着，一手扠腰，「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我还得回去继续烧菜呢！」 「且慢──」易靖之唤住他，挡在他面前。「大厨，我吃了你做的菜，久久不能忘怀，如今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厨能否听听看？」 哎哟！美男子有求于她……美色当前，她岂能拒绝？可是色字头上一把……她看着手中的刀，急忙缩回背后，尽量表现出很平静的模样，「说吧！」 「人总是有梦想对吧？」易靖之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悦耳。「一个厨子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话都还没说完，一道兴奋的嗓音已打断了他的发言。「天下第一厨！」她立刻拍掌，眼睛发亮。 啊？易靖之挑眉，还以为这位大厨的梦想是烧菜给全天下的人吃，没想到竟是想追求第一名厨的位置？ 好、好有野心的大厨，真是小看这个大厨了，不过这样最好──他本想慢慢导引大厨走向第一名厨的路途，没想到他都还没开始进行说服，这位大厨已经开始走了。 「是啊！天下第一厨。」易靖之拍拍大厨的肩膀，「这位……对了，大厨怎么称呼？」 她眨一眨眼，露出灿笑。「小淘，淘气的淘。」 「嗯……」果真是好淘气的笑容，勾得他春心荡漾……易靖之皱起眉头，不解为何自己一看到小淘，某种怪异的感觉就冒出心头？ 易靖之！别想太多，肯定是他想着小淘的好厨艺而心急了。 「小淘，既然你想成为第一名厨，怎能一直窝在这小小的客栈里呢？这样岂不是太委屈你了？」他开始道出目的。 「委屈是不委屈，反正是练练手艺，还有……」让她躲避风头啦！小淘的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光芒，耸耸肩，「就是这样，不委屈啦！」 「如果是为了练手艺，那么在何处都无妨啰？」 「可以这么说。」 「那要不要来我家？」 小淘正要说话，在一旁观看许久的姚掌柜总算是明白了易靖之的目的，忍不住放声大叫，「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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