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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本章字数:6678) |
| 邵音纪这天很晚才回到家,他甫抵家门,便看见邵克彰站在大门前。 “克彰?” 邵音纪下了计程车。 “你回来啦?” 邵克彰走向前。 “你干嘛站在这?” 邵音纪问。 “你这么晚也没回来……我很担心。”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因为昨晚我对你表白过……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你没去上课吗?” 邵克彰中午起来时发现邵音纪已不在家,他连忙赶到学校没想到一心以为在学校的邵音纪居然没上课,不知所踪。 邵克彰的心吊得老高,他害怕自己会从此见不到邵音纪。 在学校找不到邵音纪,邵克彰便急忙回家,希翼音纪已回家。 然而,等着他的只是失望。 完全不知邵音纪会去哪的邵克彰,在家中坐立不安,最后他决定站在大门前,静候邵音纪的出现。 等到晚上十一时多,邵克彰才终于见到他魂牵梦系的人。 “学校是去过,但没心情上课,所以便跷课出去了。”邵音纪如实道。 “因为……我吗?” 你没心情上课,是因为我吗?他多想问出口。 “这里风大,我们回家去吧!” 邵音纪刻意回避邵克彰的提问。 邵克彰点头。 “哥,你吃过饭了吗?” 邵克彰问走在他前头的邵音纪。 “还没。” 自走出学校后,邵音纪一直在找往国外深造留学的资料,都忘了要吃饭这回事。 “我也没有,一起吃吧!”邵克彰唤来佣人。 没多久,长形餐桌上便摆出七、八道佳肴。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邵克彰微笑。 “嗯……” 邵克彰的细心反而让邵音纪觉得不舒服。 “酸排骨,你的至爱。” 邵克彰挟起一块酸排骨,想把它挟到邵音纪的碗里。 然而,邵音纪却拿开碗。 邵克彰挟着酸排骨的筷子顿时僵在空中。 “对不起,我不太饿,你慢慢吃吧!”难耐的尴尬气氛在两人之间迅速地蔓延,邵音纪再也受不了,他放下碗筷,站起来。“我累了,先去休息,晚安。” 邵音纪说完就小跑步跑上二楼。 邵克彰那挟着酸排骨的手,久久也没放下…… 邵音纪回到房间后,不是不后悔刚才的行为。 他清楚地看到克彰的脸上写着受伤。 他是下意识不想和邵克彰有关连,所以才会拿开碗。 他和他,恐怕无法再回到从前什么也不知晓的相处时光…… 至少,目前不能。 我不该伤害他的……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我唯一的弟弟。 邵音纪不由自主地叹气。 今天他都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了。 “丢洗澡吧!” 邵音纪不想胡思乱想,决定用热水澡让自己放松下一下紧绷的神经。 洗完澡的邵音纪精神好了一点,但当他踏出浴室,他的神经再度绷紧起来。 “克彰……” 邵克彰坐在沙发上,直盯着只穿着白色浴袍的邵音纪。 “我敲过门,但你可能在洗澡,听不见。”邵克彰缓缓道。 “是吗?” 水珠自润湿的发丝滑下来,脸颊因热水澡而呈现绯红一片,身上又只有一件松垮垮的浴袍,现在的邵音纪可谓诱人非常。 “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想侵犯在床上熟睡着的你,那时的你看上去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在现实中我强忍着对你产生的情欲,但在梦中,我早就侵犯你无限次了。梦中的你,对我的爱抚作出热烈的回应,为我自动展开身体,作爱时,你总是把双腿缠上我的腰,当我把分身插进你那润湿的密穴时,你会叫出令我疯狂的呻吟声。” 邵音纪突然忆起邵克彰昨夜令他脸红的话语,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你怕我吗,哥?” 邵克彰不比邵音纪愚蠢,只是他不喜欢读书,邵音纪对自己的害怕,他全看在眼中。 不要再说你爱我!我和你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这是不会改变的! 你说这句话,也改变不了我和你之间一生下来就有的血缘关系。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到我说‘我爱你’,但我还是要说,因为除了这句话,我想不到其他更可以表达我内心情感的句子。” “你说完的话,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邵音纪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点的情绪又给邵克彰弄得乱七八糟。 “今晚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说,我是认真的。”邵克彰不想再惹邵音纪不高兴,决定就这样离去。 “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邵音纪正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不料邵克彰却在离去时,目光不经意地看到桌子上散落了一堆厚厚的纸张。 纸张上的字句,无情地嵌进邵克彰的眼中。 邵音纪久久也没听到理应响起的关门之声,他纳闷地看往门口,只见邵克彰站在大门不远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克彰?”邵克彰的异样勾起邵音纪对他的注意。 “你要去留学?” 邵克彰抬起头,对上邵音纪的黑色眼珠。 邵音纪全身抖了一抖,这才惊觉他居然不小心把今天得来的留学资料散放在桌子上。 “你要去留学?” 邵克彰重复。 “是。我打算去维也纳深造钢琴。”纸包不了火,早晚也要给他知道。 “为什么?”邵克彰感到心正一片片地碎裂。 “没有为什么。” 何必追问?原因你再清楚不过。 我们分开居住是最好的方法,时间和距离绝对可以治疗你受创的心,以及冲淡你对我那不该萌芽的爱意。 “你是想避开我,对不对?”邵克彰的声音时尽是悲痛。 “克彰……” “为什么?”邵克彰激动起来。 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不可以没有你! “克彰,我去国外留学对你对我都好。”邵音纪试图加以解释。“你想想,我一直留在这个家,你日夜都见到我,你怎能忘掉那不该发生的感情?常人说:时间和距离是治疗爱情的最佳良药。我深信,只要我去了国外,你见不到我,几年过后,你就会淡忘你曾对我产生的那份悸动,到时候,我们就可做回一对普通的兄弟了。” “普通兄弟?”邵克彰失笑。“我和你根本不可能做回普通兄弟!这个你很清楚,别自欺欺人了!”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我是没试过,但我却知道,纵然几年过去,我还是不会忘掉你,以及对你的那份爱恋。” “别对自己的感情太有自信。”邵音纪向来不相信“天长地久”、“永远”等字眼,他认为感情总会变。“你看不到我,听不见我的声音,久而久之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脑海。”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就算我风到你,我还是会一样爱着你。” “算了,我们再这样谈下去都不会有交集。”邵音纪撇过头,他和邵克彰的个性有一点很相像,那就是——固执己见。“总之,维也纳我是去定了,今天回家前我打过电话给父母,他们没反对我去。” “我呢?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难道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重要吗?只有我重视你,你一点也不重视我吗? “我问你的话,你一定是反对的。” “所以,你就干脆连问都不问了!你是不是打算到上了收音机到维也纳才打电话回台湾,告诉我你已身在维也纳,让我连反对、阻止你上收音机的机会也没有?” 邵克彰扯开嗓门大吼。 要不是他发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他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才得到最爱的人已离他而去。 “克彰,我已经决定了。”分开对你对我都只有好处。 “是吗?你决定了。”邵克彰和邵音纪共同相处十多年,岂会不知邵音纪决定了的事鲜少改变,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那么,我也来下决定吧!”邵克彰一笑。 邵音纪迷糊了。 克彰下什么决定?他有不祥的预感。 邵克彰拿起桌子水果盘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往手上的动脉狠狠割下去! 一旁的邵音纪被此情此景吓得不知如何反应。 “克……”过了良久,邵音纪才能找回自己遗失好久的声音。“克彰,你在做什么?” 做出自毁行动的邵克彰像是嫌一刀不够致命,他在血如泉涌的伤口处再加上一刀,令伤口益发加深。 “住手!” 邵音纪冲过去,用手大力按住邵克彰血流个不停,犹自惊心的伤口。 “你疯了啊?” 邵音纪急死了,他想找毛巾之类的东西来替邵克彰止血,但愈急就愈是找不到,他又不放心离开邵克彰的身边,万一他又加上一刀,到时候可能真的回天乏术了 急中生智的邵音纪,看到自己浴袍上的白色腰带,他连忙把腰间的白色腰带抽出来,充当临时纱布替邵克彰包扎伤口。 幸而在邵音纪的包扎下,没再涌出大量鲜血,邵音纪这才敢放下心。 不过,邵音纪还是担心邵克彰的伤口会随时恶化,所以他打内线电话,叫佣人找他们家的家庭医生来。 “立即通知陈医生来!现在!” 掷下电话的邵音纪,慌忙回到邵克彰的身边,唯恐少看他一眼又会出事。 “坐在沙发上。”邵音纪对神志像不太清醒的邵克彰道。 邵克彰看了看邵音纪,依言坐了下来。 不久,医生便来了,经医生急治,邵克明的伤口虽深,但只要细心保养受创的左手手腕,伤愈后应只会留下一道疤痕,对手的功能应没影响。 “谢谢你,陈医生。”邵音纪道。 “不要紧,我先走了。”陈医生虽好奇为何邵克彰会“不小心”伤到左手的动脉,但他是聪明人,当然了解这种问题不能问。 送走了医生,邵音纪回到半躺在床上的邵克彰身边。 “你们都退下吧!”邵音纪挥了挥手,示意在房内的两、三名佣人出去。 “是。”佣人收拾好刚才医生治疗留下的染血纱布和其他东西便离开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邵音纪按捺不住满心的怒火。 邵克彰居然在他面前割脉自杀! “做什么?你认为呢?”邵克彰露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才刚企图自杀的人。 “啪”一声清脆声音,邵克彰吃了邵音纪一记火辣辣的巴掌。 “你知道你没法劝我放弃去维也纳,所以就用自杀来威胁我?”邵音纪气得两手发抖。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割下去时,脑子不是想这个。”邵克彰直视邵音纪氤氲着怒气的美丽眼眸。 “你要去维也纳,这意谓着你会离开我,可能你会一辈子都不会回来台湾,以求避开我,我一想到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心里便涌上自毁的念头,与其活着白受罪,忍受终生都不能见到你的苦苦煎熬,倒不如干脆死掉,从此获得解脱算了。 那时,我并没想到威胁你。” 闻言邵音纪都不晓得他还该不该生气,他了解邵克彰现在没有说谎。 他……真的爱着我这个哥哥…… 为什么你要这样呢?这样自毁身体…… 为了一段不会再有回应的感情…… “你……不准再伤害自己,听到没有?”邵音纪说。 “我不能答应,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能否控制自己,你一旦走了,我一定会崩溃,失去理智的我什么事也会做出来。” “那你即是说,如果我坚持要去维也纳,你就会再自杀?” “我不知道,不过这个可能性很高。” 至此,邵音纪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 “哥,你还要去维也纳吗?” “我还可以去吗?”邵音纪反问。除非我已不管你的死活…… “你是不去了?”邵克彰有一丝期待。 “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你不去,我真的很高兴。”邵克彰露出会心的笑容。“就算你不接受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这又何苦?” 邵音纪感到心脏一阵灼痛。 “我也不想,但没办法。”邵克彰敛去那抹笑容。“我知道我爱上你只是增添你的困扰,但……对不起!我没办法不爱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哥……” “算了。”邵音纪觉得眼眶火热一片,他连忙别过头,不想快要夺眶而去的眼泪让邵克彰看到。“你好好休息。” 邵音纪冲出自己的房间,热泪在他出门的那一刻落了下来。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现在的情况,克彰痛苦,我也痛苦……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什么也不懂,只知快乐的孩提时代,那该有多好? 邵克彰在家里休息了三天,邵音纪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家,便向学校也请假了三天。 这三天里,邵音纪都伴着邵克彰,虽然两人没什么交谈,但邵克彰已觉得很高兴了。 只要邵音纪在他身边,尽管没有言语,对他来说也没所谓。 今晚,邵音纪和邵克彰坐在大厅里看电视,其实两人对电视都没多大的兴趣,但偌大的大厅没半点声音,双方又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只好打开电视,让比噪音好一点的电视声音充斥整个大厅。 电视上播放着勾不起邵音纪半点兴趣的节目,但他还是直盯着电视看。 与其不知把目光放在哪里,倒不如看着电视好了。 这样的日子,到底要过多久。 邵音纪自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总不能因害怕邵克彰做出什么伤害举动而整天都伴着他,长此下去,邵克彰会更有恃无恐,以自己的身体安危来威胁他。 但是,邵音纪又没别的办法,他真的不想再看到邵克彰伤害自己。 “Gino为庆祝二十周年纪念,特别推出特别版精装紫矿石手表,手表以紫矿石点缀,简约的设计加上高贵且神秘气息浓厚的紫矿石,绝对是你送给至爱的佳品,全球限量二百只。台湾的Gino专柜将会在明天十时正开始发售,估计此限量版手表势必引起喜爱收藏手表人士的争购……” 电视节目间断中出现的一则广告突地引起邵音纪的注意,他微微倾身向前,仔细聆听电视的声音。 一旁的邵克彰一直都看着邵音纪,自知邵音纪对这则广告产生了兴趣。 手表…… 邵克彰看了看电视,再看了看全神贯注的邵音纪,邵克彰知道邵音纪一向对手表都有一种热爱,虽然算不上疯狂的手表收藏家,但邵音纪房里也有过百只已经绝版,不再出产的手表。 “晚了,该睡了。”邵音纪的声音唤回邵克彰的神志。“明天要上学,还是早点睡的好。” “嗯。”邵克彰点了点头。“晚安,哥。” “什么?”坐在餐桌的邵音纪微睁开眼睛。 “今天我还是不上学,我有点不舒服。”邵克彰道。 “不舒服?”邵音纪觉得怪怪的,昨天邵克彰还像没事人的样子。 “嗯,在家休息一天就会好了。” “要不要叫陈医生来?”该不会是手又痛了吧?邵音纪禁不住担心起来。 “不用了。”邵克彰笑着摇头。“你帮我多请一天假吧!哥。” 要不要我陪你?”邵音纪还是不放心。 “我睡觉你陪我也没用啊,哥,你还是去上学吧!” 邵音纪觉得邵克彰真的怪怪的,以往他说要陪他,克彰总是连声说好,恨不得他一整天都陪着他,然而今天他去想出门…… 他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是应该高兴吗?他不用我陪,我可以藉此难得的机会喘一口气,在他身边,我的神经都绷得老紧。 对啊…… 明知应该高兴,但邵音纪却高兴不起来,满心都是不知名的闷闷不乐! “那我去上学了!你好好在家休息。”邵音纪离开餐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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