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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本章字数:5805) |
| “快!从实招来,你难得有男客人。”古登眯起眼,一脸不肯饶过她的模样。 左晏晏站在柜台前,略显局促不安。 中午之前的咖啡店内,客人三三两两。“没有啊!你多想了。” “这杯是你的榛果拿铁,那个是戚亚德的摩卡咖啡,第三杯黑咖啡是谁的?”而且还不拿糖包,纯得要命。 也不是没女性客人点黑咖啡,只是在他店内机率比较少。古登纯粹用经验值论断,没有百分之百,但结果不差远矣。 瞧她一脸被说中的表情,让古登拍胸脯保证自己的假设没错。 “就……朋友而已。”左晏晏赶紧丢了钱,拿了咖啡转身就跑。 “噗。”古登掩嘴偷笑,那女人反应永远都是那么好笑。“你没喜欢他吗?” 说不定心里是喜欢对方呢! 瞧她被问到时,那双眼瞪得比铜铃还要大,摆明心有所属,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啊! “我才没……” 碰地一声,有人迎面撞上打开到一半的店门。 “好痛!”左晏晏痛得喊出声,对方也吓得不知所措。 “喂,有没有事啊?”古登从柜台探出头。 捂着额头,左晏晏不敢转过去。 “没事没事!”好丢脸! 古登忍着笑道:“我是在问我的门有没有事,撞坏你要赔。” 左晏晏生气的转头瞪眼,“它也没事!”她比一扇门还不值钱? 哼了一声,她闷着头不好意思的像旋风般刮出门了。 店内一阵爆笑,终于忍俊不禁。 任何情绪都藏不住的人,最有趣了。 左晏晏红着脸进门,满脑子都在气古登的乱猜测,闹她真有这么好玩吗?实在是太过分了。 没见到左晏晏气红的脸,裘天司在电脑桌前飞快的敲着键盘。 她见状,讶异的跑到他身边,果真见到他顺利进去自己的桌面。“我的电脑有设密码,你怎么进去的?” “这不难,雕虫小技而已。”裘天司按下Enter键,萤幕立刻跳入黑色画面中,很多左晏晏看不懂的数据正在跑。 “喂,你对我的电脑做了什么?” 裘天司拿起她买来的黑咖啡,“你电脑里一堆病毒,你都没按时扫毒?” “有……有啊!” “扫毒软件都过期了,也没有定期更新,形同虚设。”裘天司喝着热咖啡,悠哉地站起身来。 “你怎么破解我的密码?” “这不难,但对你而言应该很难。” 瞧她一脸天然呆的样子,裘天司不意外她不懂电脑,光是扫毒保护电脑这项基本工夫都做不到,哪还能对她有所期待。 “咦,你撞到什么了?怎么额头……噗!你撞上门框了吗,怎么脸上一条红红的?” “没、没没有啦!”好丢脸,一想起古登的嘻笑,让左晏晏更感到心慌。 裘天司冷不防地转身,拨开她的浏海,眯起眼来看着她脸上的伤。 突然其来的靠近,让左晏晏不免心底突跳几下,两颊烧红。 “好像有点肿起来,拿药揉一揉就好了。”话说完,他一屁股坐到沙发里。 左晏晏按着心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冲出心脏一样。 裘天司仍旧喝着黑咖啡,并没有看见她古怪的表情。 “戚医生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好像真的很怕他。”见他像遇瘟神似的。 “我们从国小三年级一路认识到高中,就算没有同班,也是同校。” 左晏晏!快点回神过来,那家伙只是长得稍微有些姿色,不要被迷惑了!她冷静地对自己心理喊话,抹去刚才在心底乱窜的悸动。 “真是深厚的缘分啊!”普通人很难有像他们这样的际遇,多少人因为分离的关系而各奔东西。 “那是孽缘。”左晏晏闷闷地说。 “快中午了,等等他不是要来吃饭?”指着墙上的钟,裘天司好心提醒。 左晏晏苦着一张脸,“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啊。” 戚亚德一旦回来,他的三餐就由她负责,还专门指定功夫菜,她光是做准备就有罪受了。 他举高咖啡外带杯,“无功不受禄,你的工作交给我。” “喂,你别小看翻译这门行业喔!”他以为随便应付就可以吗?那可是她糊口的工作,绝不容许他用如此轻松的态度面对。 裘天司把刚才他抓出几个小错的稿子画圈做记号扔给她。 “你有几个语法使用有问题,这几年新兴的词语多出很多。”他之前在日本待了一阵子,所以对于这类流行的词语相当了解。 他标得相当仔细,甚至还把几个类似用法注明在稿子旁边。 “你在日本待过?”左晏晏对他的来历感到好奇,语文能力好,电脑看似也很厉害,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因为工作的缘故,有待过一阵子。”他又是到电脑桌前,看程式跑得差不多,如他所想,这女人的电脑里病毒一大堆。 他得将这台电脑处理过,才能够安心的使用。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裘天司没想到她会问这问题,只能浅笑不语,一派神秘。 “电脑工程师?”以他破解自己的密码来看,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职业挺正常的,不如将错就错,应该不会太勉强……裘天司迳自思量。 “但你的外语能力又很好……”她的欲言又止,让裘天司多看她两眼。 “该不会是公司外派的电脑工程师吧?”说完,她一脸觉得自己一定不会猜错的得意模样。 老天!有谁能比他眼前遇到的这个还天兵?裘天司真觉得诈骗集团如果碰上她,不骗她个两句,一定深感有违职业道德的。 裘天司大抵明白戚亚德为何老是担心她的模样,因为她外表看似聪明,实际却是相当迷糊。 “是啊,没想到那么轻易就被拆穿。”老实说,欺骗她反而让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她毫不怀疑的模样,无疑是增添裘天司的罪恶感。 他身上带着伤,难道她从不猜疑? 对于活在被过于保护的左晏晏,裘天司由衷希望自己的出现,不会终结她的美好生活。 他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对于她的未来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如同过眼云烟那般。 所谓的平行线,大抵就是如此吧。 那张灿烂的笑脸,没有被忧愁掩盖,有的只是对于生命热烈的喜悦。 她给他的感觉很不同,仿佛如沐春风,没有多余的伪装。 但太过真实,反而让裘天司感到莫名惧怕,害怕真正的自己被她察觉,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 “那是我聪明啦!不要太难过。”既然有人肯帮她应付工作上的进度,左晏晏也非常乐于接受,虽说利用人不是件好事,可是情势为人所逼啊! 裘天司摇摇头,对于她的自满实在没辄。只见她高高兴兴的到厨房去煮中餐,边料理还边哼歌,一派轻松。想必是他施的小恩惠,得到奏效了。 抬头看见萤幕上持续在跑的英文数据,裘天司的心情显得异常沉重,身上的疼痛一天比一天减少,安逸的日子正在倒数计时中。 就算他走了,她的世界依旧会风平浪静。 有些人出现,必定会留下痕迹;也有像他这样的人,纵然来过,还是不见踪影。 裘天司蓦地为自己的存在感到可悲。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这世界上,有人注定没法摊在阳光底下过日子。 “你在偷笑个什么鬼?”戚亚德喝着汤,旁边的女人一脸傻里傻气样子。 裘天司午餐饭后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手里握着日文稿件,不时拿笔抄抄写写。 今天的天气异常温暖,阳光特别耀眼,从阳台投射进客厅,小小的房子里漾着橘黄的光辉,非常慵懒。 裘天司坐在白色沙发里,不时振笔书写,偶尔迟疑停顿一下,表情略带着疑虑,专心地翻译着稿件。 “他日文很好。”专心的男人原来也很帅啊! 比起黑毛衣,阿司穿衬衫的样子更好看。左晏晏看得目不转睛,眼里泛滥着粉红色的泡泡。 “那又怎样,我外语能力也不差。” “但你不会日文。”左晏晏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之前在义大利待过,想必会的外语不只一种。” “我以为你只会发花痴而已。”戚亚德白她一眼。“你对他很了解?” 这句话,问得左晏晏没办法回答。“你不要多管闲事好不好?” “我只是怕你被骗。” “我没钱没姿色,有什么好损失的?”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骗钱没有,骗感情的话,跌一次就够让人痛苦一辈子。”多少人为爱伤风感冒,只因为爱错人,她大小姐倒是傻胆一颗,什么都不怕。 戚亚德佩服了,却因此而烦恼。 只是他如往常,用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来面对,所以左晏晏总是看不清他的忧愁。 “你没回来之前,我遇到国中的同学,小绿你还记得吗?” “班上有名的坏女人啊。” “别这样说嘛,她变好多喔,而且还结婚了。”平静的日子中,有时候会有一两次这样的小惊喜。 “所以咧?”戚亚德显得意兴阑珊。 “不要因为以前她暗恋你而不耐烦嘛!”小绿从前多喜欢他啊,就算被拒绝好多次,还是不死心呢。 “那女人欺负你的恶梦,你完全走出来了嘛!”到现在为止,她始终不敢抬头面对人家,甚至害怕面对人群。 “人总是会改变的。”说到过去,左晏晏又不好意思起来。 “但你有吗?”明明一样不长进! 左晏晏扁扁嘴,“至少小绿觉得我有变,还叫我准备国中同学会呢!” 看吧!若是全世界的烂好人都死光了,唯有她左晏晏还活着! “你以为办同学会很容易吗?光是要找人都烦死了,连络不上的,要一个个通知,通知完时间,还要再打过去确定对方来不来,你很闲是不是?”就知道那女人没安好心眼儿。 无端被臭骂一顿,左晏晏很不是滋味,离开餐桌到客厅的柜子里翻来国中的毕业纪念册。 “我说要办就是要办,而且每一个都会找到,你给我等着瞧!” 抓着纪念册,左晏晏又回餐桌前。 “如果办不成,我的名字就让你倒着写!” “一样叫晏晏啊。”裘天司在客厅飘来一句话。 办同学会有什么大不了的,戚医生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 “你帮谁啊你!”左晏晏咬着牙,那家伙寄人篱下也不识相点。 “我中立。”裘天司放下稿子,走到她身边。“我以为现在没有人有兴趣办这种东西。” “我等着看你失败,到时哭丧着脸,我是不会帮你的。” 他最讨厌这种无聊的众会,莫不是相互比较谁的成就好,要不就是看谁变美变丑,比较性质大过当天的聚餐,实在很没营养。 裘天司拿走她的毕业纪念册,很想看看她少女时期的模样。 “你哪一班?” “你翻完稿子了?” “不不不!我只是要翻到后面的连络栏,开始做准备而已。” “三班,三年三班!”戚亚德坏心地说道。“她的座号是二十五号。” 裘天司依言找寻,果真看到一个清汤挂面头的小少女。 “好阴沉。”但五官是清秀可爱的,和现在的她并无不同。 左晏晏听到后,心碎了。“对啦!我就是阴沉女。” “现在可爱很多。”裘天司笑着安慰。“你要多笑才好看,一笑解千愁嘛。” “我只听过一笑泯恩仇。”左晏晏没好气地瞪眼。 “话随人说,意思随人通,你了解就好。”他坐在沙发上,觉得看着别人青春年少的生嫩模样很有趣。 左晏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趴在沙发背上,高兴的指着册子角落的戚亚德。 “这家伙只要一照相就臭脸,好像所有人倒他八百万似的。” “戚医生感觉没什么变呢!” “废话,我又没整型,能变到哪里去?” “干嘛对阿司生气,谁不知道你从以前到现在都是惨绿少年。” “重色轻友。”戚亚德抱怨一句,立刻引来左晏晏疾声抗议。 “你什么时候当我是你朋友?”奴仆还比较差不多咧! “有好处时是朋友,有坏事就不是朋友。”他这人就是功利主义挂帅。 “这叫猪朋狗友。”左晏晏小声地抱怨。 “连话都不敢说得大声,你还真是没用。”裘天司忍不住开口,只说给她听。 “哪里敢……”还是阿司好,不管怎样他都不会生气,也不会用尖酸刻薄的话酸她。 “跟我说话你不是很轻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于戚亚德,她实在太畏缩了。 “你跟他不一样。” “我多了个鼻子?”他挑眉,近看她脸上的小雀斑,多点妩媚的气息。 “不,你多长了眼睛。”跟他在一起,感觉真的比较轻松,不管怎么说他就是笑脸迎人。 裘天司配合的摸摸自己额头,“嗯,好像有。” 左晏晏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我就说吧!” 看!阿司多挺她,说话就是会讨人欢心。 “办同学会吧!工作上的事,你忙不过来我帮你,不用担心。”她的桌历注记着截稿日期,让人一目了然。 戚亚德沉默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然后把碗盘收拾洗净后,拿了那杯已冷的摩卡咖啡打算离开。 “要走了吗,不吃点水果?”左晏晏以为他会看个新闻再睡个午觉,继续赖在这里到傍晚呢。 “不了,我有书要看。” “咖啡要不要微波加热一下?”这趟他回来,感觉好像不太一样。左晏晏真是摸不清楚男人的心理。 “不用了,反正都已经走味变凉了。”再回温,风味也不是原来的。 左晏晏目送他离开,戚亚德捧着冷咖啡,坐在楼梯间一口气喝掉。 原来,一开始就是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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