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 本章字数:6802) |
| 「这个莫烨,他这样有答应跟没答应,究竟有何差别啊?」阮子沁从崇王府大门缓步离开,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失望。 她与莫烨分开至今已过八天了,每次来崇王府找他,经人通报后,回报给她的都是莫烨不在王府里。 什么嘛?如果不喜欢她来找他,大可明说,何必玩这种无聊的手段,让她笨笨的来找人,却怎么都找不到。 「这个大坏蛋!」她气愤地朝街道大吼,经过的人们无不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一点都不以为意。 等等,她干嘛这么生气? 他既然不想理会她,那么干嘛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大不了以后不相往来,把这个人忘了,当作没遇过他不就好了。 可是心里苦苦的耶,好像被人掏去什么? 这是什么感觉?她怎么从来没有过?是不是病了啊? 这一切都是那个不守承诺的莫烨害的,不要再想他,绝对不要再想他了。 她现在要好好地去逛市集,然后大吃一顿,再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明天醒来后,说不定连他的名字都给忘了。 对,就这么办! 心动就要马上行动,她立刻朝市集走去,流连在摊贩和杂耍团之间,一路吃吃喝喝,把一切烦恼都丢掉。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夜幕已经低垂,阮子沁也玩累了,一路循着小径回家,在经过一处温泉池时,她停下脚步,望了四处无人,才脱了鞋,将走累的双足浸于泉水之中,衬着月光,轻快地唱起歌谣。 她靠着岩石,望着天上星辰,满足地露着笑靥,然后疲累地闭上眼,没想到一会儿后,她竟靠在大石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衣人蹲跪在她身前。 「唔……」她吓得想尖叫出声,黑衣人却把她的嘴巴封住。 四周安静了,她才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一群人的声音。 「别让他跑了,快追……」 阮子沁不敢出声了,只是轻轻拉下黑衣人捂在她嘴上的大掌,然后轻问:「你是坏人?」 她总得知道他是坏人还是好人,再选择要逃跑,还是要帮忙吧? 那黑衣人闻言,轻笑出声,「妳说呢?」有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 这个声音……「莫…莫烨?」她绝不会认错的。 黑衣人拉下蒙着脸的黑巾,然后虚弱地朝她一笑。 「你被人追杀了吗?」依照方才的情形判断,应该不会错。 现在该怎么办呢? 当务之急,必须先救他。 看来,只能赌赌看了。 「你先躲在这儿,别出声……」她将他推到大岩石后方,确认他躲在那里不会被发现后,才用力吸口气,缓和紧绷的情绪,接着放声大吼:「救命啊──」 躲在岩石后方的莫烨闻声皱了眉,她这是要救他吗?怎么他觉得她好像是要让那群人知道他在这里一样? 不过,现下他除了相信她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到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最大极限…… 果然,她的声音引来了一群人。 「姑娘,妳乱叫什么?」追杀莫烨的那群人一靠近,没见到他们所要追的人,才朝阮子沁吼去。 而阮子沁则伸出手,颤巍巍地遥指远方,「那……那里……」 所有人随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怎么了?」 「这位大哥,我……我可能是见鬼了……」她露出害怕的神情,声音极力颤抖,对着领头的人道。 「妳看见什么了?」那人也紧张地问,也许她看见的,就是他们搜寻许久的黑衣人。 「我看见…一个黑影……好可怕,那个黑影…迅速地跑……不,是飞过去……那是不是鬼魅啊?」她越说越逼真,甚至怕到往那群人的身边靠去。 黑影? 「在那边,快追。」领头的人立刻做出判断,对着身旁的手下命令道。 闻言,所有人往阮子沁所指的方向追去。 「喂,你们别丢下我,我怕鬼啊……」见他们离去,阮子沁还故意在他们身后乱吼着。 藏身在岩石后方的莫烨见状,哼笑一声,便闭上眼,沉沉地昏睡过去,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下去了。 见那群人走远,阮子沁才转到岩石后方,「莫……」烨字还没叫出口,就看到他紧闭双眸。 不会吧?他…… 她连忙靠过去,撑起他的身子,才碰到他,手上便沾满了湿热的黏稠液体,是血! 他受伤了! 伸手探向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看来,她现在最头痛的是,要怎么把他搬回去? ***************** 「宛容姐姐,谢谢妳的帮忙。」阮子沁一边擦拭着莫烨额上的冷汗,一边道谢着。 好在她是个野丫头,不像一般千金小姐、大家闺秀软弱无力,不然,还没将莫烨扛回家,自己就已经先累死了。 不过,她并没有将他带回家里,而是拜托何宛容收留。一来是她姑姑绝对不会允许她将一个浑身浴血的陌生男人带回家;二来是何宛容的家路程较近,在她没累死之前,还有力气将他安全送到;三来是何宛容的父亲,生前是村里的大夫,她从小跟在她爹身边习医,也算是一位大夫,可以医治受伤的莫烨。 何宛容将药箱收好,才转头问道:「他怎么会受伤?妳又为什么会救了他?」她认得莫烨,他是赵行安的亲信,也是知交。 「妳的问题恐怕要等他醒来后,才能得到解答了。」从头到尾,他只跟她说了一句话,就昏了过去,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没事吧?」 何宛容摇摇头,「他身上的刀伤虽深,却没有伤到要害,反而是体内被下了大量的迷药,看来对方是打算活捉他吧?」 不过这莫烨也真有点本事,一般人碰上这药量,别说逃命,连一步路都无法踏出吧。 闻言,阮子沁的眉心不禁深锁。「跟小王爷扯上关系的人全没好下场,我劝你们,还是离那个浑蛋小王爷远一点!」 莫烨是赵行安的贴身护卫,会被追杀,一定跟赵行安脱不了关系。这个小王爷还真厉害,老是让人为他赌上性命。 「子沁。」何宛容听了,轻斥一声,「这种话在我面前说没关系,可别在外头说,否则……」 「我知道。」阮子沁一笑,打断她的话,「不过,妳也很会给人惊喜,妳的小屋里怎会有这样的密室呢?」她们认识这么久了,她进这幢小木屋就像进她家厨房一般,怎么从没发现过? 「这是小王爷命人造的,嘱咐我若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便可以躲进来避避。」她爱上的人是权倾朝野的男人,树敌众多,连累到她也不足为奇,所以赵行安替她盖了这间密室,是让她躲避危难之用。 听了,阮子沁叹了口气,「这小王爷,该说他有心或无心呢?」 何宛容轻笑,淡淡的愁容挂在美丽的脸庞上。「妳照顾他吧,我去帮他熬煮汤药,等他醒来,妳再唤我一声。」 「嗯。」阮子沁点了头,「等他醒来,就没事了吧?」 「因为被下了大量的迷药,所以醒来后可能会犯头疼。不过,妳放心,喝过汤药再歇息一会儿便没事,注意别让伤口碰到水即可。」见阮子沁一脸担忧,她只好详细解说,然后才轻问:「子沁,妳这样子……该不是动心了吧?」 何宛容直截了当的问话,让阮子沁怔愣了一下后才笑道:「动心?哈、哈~宛容姐姐妳爱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呢?」但话却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见状,何宛容轻轻摇头,她自己也是傻子,没有权利去说人家,不过,她可以确定,爱上莫烨,可不比爱上赵行安轻松…… ***************** 阮子沁坐在床沿边,一双水眸直盯着床上的人,心里想的是何宛容适才的话。 她动心了吗? 从何宛容那里,她知道了爱上一个人是很辛苦的,她常常见何宛容无助掉泪,却又不得不为心底的那个人坚强,而一再的勉强自己。 她,也会变成那样子吗? 突然,床上的人动了动,唤回她的注意力。 「莫烨……」她高兴地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轻抚他苍白的脸庞。 「头好疼……」他干哑地出声,觉得自己的头好像快要炸开一般,嗡嗡作响。 听到他说头疼,她连忙伸手帮他按揉着太阳穴位,「这样好些了吗?」 耳边娇柔的女嗓,让他缓缓掀开眼帘,望见眼前的人影,「雨歆……」他彷佛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 「雨歆?」阮子沁跟着喃念一次,那是他的心上人吗?怎么听他唤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她的心竟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雨歆,我不会再离开了……所以答应我,妳也不要走……」他拉住她的手,紧握着。 看见他眼中泛着泪光,她有些难以置信,他……竟为了一个女人哭泣?还有,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好,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不会走。」只要能让他的心里好过点,她不在意他将她当成别的女人。「你受伤了,要好好休养。」 听到她的承诺,他扬唇展笑,然后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拥着。 「莫烨……」怕扯到了他的伤口,阮子沁一动也不敢动,「你先放开我好吗?我去替你端药,喝了药,头便不疼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檀香味令她着迷,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要!」他像孩童般耍赖,「我不要妳走……雨歆,别走好吗?」他只想将她留在怀里,不准她再离开。 「你放心,我不会走,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她安抚着他,同时也欺骗了自己。 「嗯……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话落,他又沉沉睡去。 阮子沁没有离开他的胸怀,只是抚着自己的心,感觉阵阵疼痛从胸口不断泛出。 何宛容端了药进来,看见这一幕,不禁轻叹了口气,又有一个笨女人注定要为爱心痛了,而那个男人,会为她的痴傻而心疼吗? ***************** 「来,快把这药汁喝完,我再给你糖吃。」阮子沁端着药汁,对着半倚在床上的人道。 莫烨脸色苍白,眉心微蹙,「我又不是小娃儿。」说完,他端过药汁,一口饮尽。 「可是我姑姑都是这么半哄半骗,喂两个小表弟喝药的。」她只是依样画葫芦。 「糖呢?」他将空碗递给她,然后饶富趣味地望着她,伸出手。 「啊?」她大大的眼珠子,直望着他伸出的手。 「不是喝完药汁便给我糖吃吗?」 瞧他一脸认真,她不禁莞尔一笑。「你又不是小娃儿。」 「总之,谢谢妳救了我,妳要什么奖赏,或回报,尽管说吧!」只要她说的出口,他一定办到。 他怎么也没想到受伤逃命的路上会遇上她,那时她熟睡着,原本不想将她牵扯进来,但当下除了她,没人能帮他了,于是他索性赌上一把。 这一回,他总算看到她那颗小脑袋瓜里还装了些许的小聪明。 「这一次就算是我报答你先前的救命之恩,你不需如此挂怀。」听他这么说,她的心又没来由地感到郁闷,她出手救他并非为了奖赏、回报。「对了,你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呢?」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对妳越好。」 走到桌前,她将空碗放下,顺便倒了杯水转回床边,「喝点水吧。」早料到他不会乖乖坦言。 他接过茶杯,轻啜着。 「你……」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却犹豫着该不该问出口。 「嗯?」她的支吾其词引来他的好奇。 「雨歆是你的心上人吗?」她鼓起勇气问出口,但见到他的黑眸闪过一抹疑惑,她顿了顿,才又解释道:「在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这个名字,我才会如此揣测。」 闻言,他低眉垂眸,又喝了两口水。 见他没有想说的意愿,她只好连忙转了话题,「对了,我说过要拜你为师,不知现在是否可以……」 「如果可以,最好离我远远的。」他冷声打断她的话。 「啊?」他……讨厌她吗? 「跟我扯上关系,只会给妳带来危险,妳还是别和我有任何瓜葛。」他已心如止水,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又何苦连累他人。 「我才不怕危险呢!」他急欲跟她划清界线的举动,惹来她的不悦,她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笨蛋。」这妮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是,她不是笨蛋,她只是想顺着自己的心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她可知道这句话有多种含意? 「我孤独惯了。」他摇头,「我不需要有人陪在身边。」 「若是孤独惯了,又怎会……」为了一个女人流泪?但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你很爱她对吧?但她为什么不陪在你身边呢?」 她好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将他丢下,怎舍得让他面对孤独,甚至将孤独视为习惯?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着脸,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算了,她还是别问的好。「其实……你可以把我当成雨歆……好痛!」 她话未说完,他已经狠抓住她的手腕,「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谁也取代不了江雨歆,这个名字、那抹身影,烙在他心里,虽然痛,却甘之如饴。 「是你昨晚将我当成雨歆,我见你难过,所以……」 他没等她将话说完,大手一挥,将她整个人推倒在地。 她的话,踩到他的痛处了,他明明知道江雨歆已经离开了,不可能再出现了,但他却还自欺欺人,他怎能如此自私? 昨夜,即使头痛难耐,即使眼前的人影模糊,但他依然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江雨歆,而是她──阮子沁。 「没有人能取代雨歆,即使妳长的和她相似,也不许!」他无法忍受自己将她当成江雨歆,在他心里没有人可以取代最爱的小师妹。 「原来如此……」难怪她觉得这个男人待她特好,不同于他对别人的冷漠,原来只是她长的和他心里的人相像,原来只是这样。 「子沁,妳怎么坐在地上?」何宛容进门,见阮子沁跌坐在地,赶忙放下手中的膏药,走过去将她扶起。 「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滑了一跤。」阮子沁压下胸口的痛,扬唇展笑地站起身。 何宛容望了床上的人一眼,见他闪避自己的目光,才转向阮子沁问道:「妳有没有哪里摔疼?」 这个傻子沁,眼眶里的薄泪早已出卖她了,只有她自己还以为掩饰的天衣无缝。 「没有。」阮子沁摇摇头,看到桌上的药膏,连忙转移话题,「妳是来替他换药的吧?妳忙,别管我。」 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子沁不想说,她也没有立场追究。 「你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自己上药。」何宛容拿了膏药往床边放下。 「宛容姐姐,这怎么行?」阮子沁不放心的扯了扯何宛容的衣袖,「他的伤口在背上,怎么自己上药呢?」 「妳放心,他底子好,就算不上药,也死不了。」何宛容的口气有着明显的怒意。 「宛容姐姐,妳生气了吗?是我惹妳生气的吗?」阮子沁实在不明白,一向好脾气的何宛容为什么会生气? 「没错,妳是惹我生气了,跟我走。」说完,何宛容拉了她的手腕,离开密室。 被拉出密室的阮子沁一脸莫名,「宛容姐姐,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妳为什么要生气呢?」 「我已经够傻了,没想到妳这小丫头,更傻。」何宛容心疼地道。 她听赵行安提过,莫烨心头一直有个女人,那个女人已经占满他的心,再也腾不出空间放另一个女人了。 阮子沁却被这样的男人,迷了魂、失了心。 「我承认我是喜欢莫烨,但总不能因为这样,也逼他喜欢我吧?」阮子沁低了头,她知道何宛容指的是什么事。 「子沁……」何宛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劝她,却不忍她受此煎熬。 「宛容姐姐,我知道妳想说什么,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既然已经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把心放在她身上了,那么,她也该死心了。 感情这档事,若是真能说抛就抛,那就好了……何宛容还在暗忖着,身旁的人儿已经绕过她,往密室走去。 「宛容姐姐,他背上的伤,不上药是不行的,我还是进去帮帮他。」 「妳这样,是在骗我,还是骗自己呢?」见她着急的背影,何宛容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