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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本章字数:7445) |
| “你又来做什么?”韩可凌门一打开,看见一个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是不是又来逼我离开晢暋?” “可凌,你先让妈进去再谈好吗?”黎夫人低声下气的哀求着她。 “妈!”韩可凌几乎是用哼的。“我妈早在我八岁那一年就死了。” “可凌,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是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的苦衷只是因为你吃不了苦,你的苦衷只是因为你爱慕虚荣罢了。”她有这样的母亲,她真是引以为耻。 韩可凌还是退了开来,她倒想知道她所谓的苦衷是什么? 黎夫人在女儿往后退了一步之后,走进去,“可凌,请你原谅我。” “我的原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可凌,我知道我是个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的母亲,但是当年我真的……”她语涩哽咽,说不出话来。“你父亲的意外死亡,可风的病压得我快疯了,所以……”” “所以你就跟着另一个男人走了,一句话也没说的抛下我们。”韩可凌句句带针般的指控着她。“你有没有想过才八岁的我,才四岁的可风会如何?” “可风!可凌,你告诉我可风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心脏病还有发作吗?”黎夫人抓着可凌的手,急切的想知道儿子的情况。 韩可凌甩开她的手。 “你这个自私的母亲,还会记得可风吗?”韩可凌怨恨的眼神,如进血般的射向她。 “我……”黎夫人被女儿指控得哑口无言。 她的确是个自私的母亲,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狠心抛下儿女,十几年来不闻不问。 她的确不配当人家的母亲。 “可凌,告诉我,我该怎么弥补我犯下的错,给我一个机会,来弥补你和可风。” “不必了,我和可风都不需要。”尤其是可风,再也不需要了。 “可凌,告诉我可风在哪里?让我见他一面好吗?” “你这辈子再也别想见到他了,他也不会想见你。” 黎夫人再度抓着她的手,哀求着她,“可凌,我求求你,让我见可风一面,让我补偿他。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让我见可风一面。” “没错,你现在是有钱了,但是你别忘了,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来买。遗憾不能,亲情也不能。”韩可凌走到门边,打开门,“你走吧,永远不要再来了,我会当做这辈子从没有再见过你。” “可凌……”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走,别让我更恨你。” “好,我走,我改天再来看你。”黎夫人带着一颗歉疚的心,低着头离去。 韩可凌在她离去之后,眼中的泪水倏然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未来也愈来愈模糊不清。 *** “淑芳,和晢暋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你到底赶走了没?”黎享盛问着妻子,趁着儿子去大陆的这几天,一定要将那女人给打发走。 “享盛,你真的不能接受那个女孩成为黎家的媳妇吗!”就算她是个再狠心的母亲,也无法亲手毁掉自己亲生女儿的幸福。 “当然不能,黎家怎能允许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女人进黎家的大门。” “当初的我不也是一个没钱、没地位,什么都没有的女人,你可以接纳我,为什么就不能接纳韩可凌呢?” “那怎么能相提并论。”黎享盛不明白妻子到底怎么了,自从她去找过那女人之后,整个人就常常魂不守舍,要不就是一个人发呆,叫她也不应,现在居然还站在那女人那一边,她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你给她的钱太少,她到底要多少才肯离开晢暋?” “她和晢暋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黎享盛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不为钱的人。 “她是真的爱晢暋。” “如果晢暋不是黎氏企业的总裁,我不相信她还会爱晢暋爱的死去活来。”黎享盛一副对爱情嗤之以鼻的样子。“如果你没办法让她离开晢暋,那就由我去,我亲自去赶她走。” “享盛,你别去。”黎夫人着急的阻止丈夫。 “淑芳,你到底是怎么了?”妻子这几天的行为实在太怪异了。“是不是你也被她迷惑了?” “不、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就好,我明天就去找她,我一定会让她离开晢暋。” “如果晢暋回来知道是我们赶走韩可凌,你有没有想过晢暋会怎样?” “再怎么说我都是他父亲,难道他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反目成仇吗?”黎享盛才不相信儿子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连父母都不要了。 “晢暋的个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 “这一点你别担心,总之我会让那女人自动离开。” “享盛……”她到底该怎么做?! *** “可凌,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黎晢暋今天就要去大陆,这一去至少要一个星期。他真舍不得离开她,尤其是她这几天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更让他放不下心。 “好。”韩可凌点点头。 “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的下心一个人去大陆?”黎晢暋看着她愈锁愈紧的眉头、愈来愈忧愁的脸。 “我没事,你尽管放心的去大陆工作。” “可凌,你老实告诉我,你的闷闷不乐是因为我吗?”韩可凌带着迷惑的眼神看着他。“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不快乐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这阵子的表现,让我不得不这么想。”这几天他想破头,就是想不出来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在哪里?却怎么问也问不出来。“我问你无数次,你始终不肯告诉我,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晢暋,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爱!”韩可凌瞪大眼,愕然的看着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爱。” “可凌,如果你不想让我担心,你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 “前几天是我父亲的忌日,我去祭拜他,让我想起了我父亲和弟弟,所以才会心情低落。”韩可凌为了不想让他担心,才说谎。 “就是你穿着全身黑衣服,电灯也不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语的那一天。” “嗯。”韩可凌点点头,其实会让她情绪低落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母亲的突然出现。“你放心的去大陆工作,我保证你回来之后,一定会见到一个开朗的我。” “别想太多,我相信你父亲也不希望见到你这么难过。” “我知道。” 黎晢暋抬起手,看一眼时间。 “你赶快走吧,赶不上飞机就不好了。”韩可凌推着他出门。 黎晢暋在出门之前,又情不自禁的给了她一个又深又长的热吻,才依依不舍的提起行李和公事包离开。 *** 何时安放心不下韩可凌,因为她父亲忌日的那天抛弃她十几年的母亲,突然出现,对她带来的打击一定不小。 以他认识的可凌、了解的可凌,是绝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黎晢暋,他担心她一个人什么事都埋藏在心里,他怕她会崩溃。 可风死的时候,没有打垮她,如今她的亲生母亲要她离开她爱的男人,他很难保证,可凌还能挺下去。 “时安,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韩可凌面对何时安对她的关心是既感动又歉疚,对他的情也愈欠愈多了。 “刚到这附近拜访完客户,有一点时间才顺便过来看看你。”何时安这么说是不想让她感到有压力。“你这几天的心情还好吧?” “我没事了。” “她,我是说你母亲有没有再来找过你。” “前天又来过一次。”对于何时安,她已经不再需要有任何的隐瞒。 “她又来逼你离开黎晢暋,怕她的荣华富贵因你的出现而没了。”何时安从没看过当人母亲的如此狠心。 “不是。”韩可凌摇摇头。 “既然不是,她来做什么?” “她想见可风。” “见可风!”何时安愣了一下。“你没告诉她可风在半年前就死了吗?” “我不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 “她不配!” 这时,门外有人按门铃,以前这里从来没有过访客,这阵子门铃声响的机会多了。 “又是她吗?”何时安问,这个“她”指的是韩可凌那个狠心的母亲。 韩可凌不想多去猜测,走到们边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个年约六十岁的陌生男人,她感到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请问……”韩可凌怯怯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你就是韩可凌?”黎享盛劈头就问,再睨一眼她身边的何时安,嘴角上勾起一抹笑容。 “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是晢暋的父亲。”黎享盛中气十足的大声说着。“看来晢暋虽然不在,可是你一点也不寂寞。” “伯父,您误会了,他只是我的好朋友,不是您所想的那个样子。” “我才懒的管你的事。”黎享盛挥手打断她的话,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说吧,你要多少才肯离开晢暋。” “你这是什么意思?”何时安抢先质问他。 “我相信我太太上次来时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不需要我再说第二遍。” “是她要你来的吗?”韩可凌低着头问,她不会真的为了自己的幸福,残忍的连女儿惟一可以得到幸福的机会都要摧毁吧? “是谁要我来的并不重要,不管怎样,我们黎家绝不允许像你这种女孩进黎家大门。”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像她这种女孩!”他太污辱人了。“就算你有钱又怎么样?有钱就比人高尚吗?” “时安,不要这样。”韩可凌拉住何时安。“伯父,我不懂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离开晢暋?” 黎享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这些钱就算是你陪晢暋的代价。” 何时安替她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一千万!有钱人出手还是真大方呀!”接着想也没想的就将支票给撕成碎片,狠狠的砸回黎享盛的脸上。 黎享盛的脸色大变,“你——” “我怎样?”何时安恨不得杀了他。“告诉你,有钱没什么了不起!如果你以为有钱就可以羞辱人,那你错了,你只会被你自己的钱给羞辱。” 何时安拉着韩可凌冰冷的小手,“我们走。” 韩可凌跌跌撞撞的被他拉着走,心中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直到电梯门要关上之前,她才再度回头,“请你回去转告你的尊夫人,这辈子她的幸福不会再有人破坏了,请她放心。”接着便随着关闭的电梯门结束这一切,也结束了她与黎晢暋的未来。 *** 黎晢暋才到大陆不到一个星期,打电话回去,前两天有人接,后来就一直都没人接,他的心中愈想愈不安,在忐忑不安下,什么事也无法专心的处理。 还好一些重要的事都已经完成了,他便将剩下来的事直接交给与他一起到大陆的总经理,立刻搭机飞回台湾。 当他回到台北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回到家,只有一室的寂静迎接着他。 他的心咚了一下,心中有个感觉,可凌已经离开了。 黎晢暋冲回房间,果然床上的背单整整齐齐叠好,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化妆台上摆放一如往常,衣柜里他所买给她的衣服一件也没少,就连她自己几件简单的T恤也整齐的叠放在那里。 东西全都在,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呢? 黎晢暋试着拨打她的手机,得到的始终是一样的讯息,他就像一只不知所措的狂狮,不知从何寻找属于他的猎物。 可凌就这么在空气中消失了!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谁来找过她吗? 黎晢暋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马上冲到楼下的警卫室问。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知道有谁来找过十五楼的韩小姐吗?” “你等下,我查一下。”警卫查着访客登记簿上的资料。“两天前有一个何先生和黎先生来找过她。” 黎先生!会是他父亲吗? “那个黎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 “大概五六十岁,头发灰白,脸色红润,身高约有一百七左右。” 果然是他父亲!他来找可凌做什么? “你知道韩小姐什么时候离开的吗?”黎晢暋继续问。 “就两天前,黎先生来没多久之后,她脸色苍白的被那个年轻男人给带走,就没再回来过。” “一个年轻男人!” 那个人会是谁? 黎晢暋的心中充满疑惑,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找他父亲,这个疑问只有他们能解释。 *** “砰”一声巨响随着开门声而来。 黎晢暋一回到家,便冲进父亲的房间,他不在乎已经很晚了,不在乎早已入睡的父母。 “晢暋,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回来?”黎享盛在睡梦中被吵醒,一睁开眼睛,迎视到的是儿子那一张怒不可遏的脸,他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 “你们为什么要逼走可凌?谁给你们权利这么做?” 黎享盛心虚了一下,否认着说:“你一回来就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吗?大楼的警卫都告诉过我你们去找过可凌的事。” “是吗!那警卫是不是有告诉过你,那女人是跟着一个男人走的。”黎享盛被儿子指控得恼羞成怒,养了三十年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来对他大吼大叫。 “爸,你从来没有把我的话当真,我说过如果我的婚姻也要受到姓“黎”的干涉,那我宁愿不要这个姓。” “你这个混小子,你真是大逆不道。”黎享盛快被他给气死。 “是你逼我的。” “我倒要问问你,何舒盈到底哪点输那个女人?!”黎享盛下床来到儿子的面前,足足矮了儿子快一个头,在盛怒中的儿子面前,气势也弱了不少。 “何舒盈除了比可凌有个有钱的爸爸之外,她没有一点比得上可凌。” “你知不知道你才一去大陆,她就马上将男人带回家,还在我的面前和那男人一起走。都还没有嫁给你,就让你戴绿帽子,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你爱?”黎享盛只是不懂,韩可凌到底是让他吃了什么符药,让他如此执迷不悟。 “是不是这样,我会找到她,让她自己亲口告诉我。” 黎晢暋丢下这句话之后,正要掉头离去时,黎夫人却突然冲下床,紧紧的抓住黎晢暋的手,对他说:“晢暋,不管怎样,你一定要把可凌给找回来,我求你,一定要把她给找回来。” “淑芳,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们好不容易将韩可凌那个女人给赶走,她现在又要叫晢暋去把她找回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黎夫人自从知道韩可凌就是被她抛弃了十几年的女儿,一想到她那一双带着无限怨恨的眼神,她就心如刀割。 是的,可凌说的没错,她是个自私自利的母亲,她不配当人家的母亲。 黎夫人整个人跌跪在地板上,拉着黎晢暋的手,不停的哀求着他,“晢暋,我求你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将可凌找回来。”黎夫人的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可凌,我可怜的女儿。” “淑芳,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黎晢暋被黎夫人的这一句话给吓到了。 “是的,可凌是那个被我狠心抛弃了十几年的女儿,是我那个可怜、命苦的女儿,她今天所有的不幸全都是我造成的。”黎夫人哭着大笑着,那模样令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疯了。 “你说韩可凌是你的女儿?”黎享盛无法置信的再问一遍。 “她是我女儿,被我抛弃的女儿。”黎夫人又抓住黎晢暋的手,“我想带走可凌的那个男人一定是可风,是她的弟弟可风,你不要误会可凌,她是爱你的,她是真的爱你。” “可风?” “是的,可凌的弟弟,我的儿子。” “可风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黎晢暋残忍的告诉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黎夫人站起来,紧抓住黎晢暋的手,“你说可风怎么了?” “可风在半年前的手术之后就已经死了。”黎晢暋丢下这一句话后,甩开她的手掉头离去。 门甩上的那一刹那,从房间里传来一阵尖叫声,然后便回归于宁静。 对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已无心去理会,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可凌。 他绝不允许让她就这么从他生命中溜走,她是他寻觅了许久的最爱,失去她,他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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