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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在留侯祠 ( 本章字数:2092) |
| 借着留侯(注:留侯,汉朝开国功臣张良。)——那永远年轻的志士,英才——的殿宇,香烟霭霭, 法乐凄哀, 道士诵经,百姓祭拜; 深山里的七七,啊,抗战已经三载: 几碗素菜, 一面灵牌, 向殉国的英雄们致谢致哀! 这里,没有雄辩的天才, 激昂的道出英雄们的牺牲慷慨; 没有庄严凄丽的祭台, 教素烛鲜花放出光彩; 这里,过客与乡民,松峰与云海, 默默的对着灵牌, 只有纯诚的热泪与无言的愤慨! 七七,二载, 那小小的灵牌, 就是一片血海! 这伟大的血海, 这伟大的时代, 每一个红的浪花都是历史的光彩! 五千年的古国筋衰力败, 啊,五千年的文化可耻作奴才! 中华的灵魂喝一声:起来! 中华的儿女放下锄头,离开村寨, 挺一挺腰,紧一紧带, 道什么姓名,说什么利害; 谁没有家乡,谁没有恩爱? 一切抛开! 一切抛开! 中国人,只知道中国可爱! 要什么宣传,要什么优待, 山河可移,爱国的天性难改! 除了自由的种着田,或作点买卖, 除了子孝孙贤,朋友们和爱, 敢有什么妄想,敢把谁伤害! 我们的劳苦就是我们的愉快! 水里的稻秧,坡上的养麦, 园里的梨枣,畦中的青菜, 驯顺的驴马,胖壮的小孩, 终年的劳苦,终身的忍耐; 只盼不愁吃喝,有些穿戴, 一两口肥猪,在腊月屠宰, 一半儿过年,一半儿出卖; 早早的完粮,早早的自在; 最好再能攒下几个钱,存下点米麦, 防备着无情的水旱天灾! 不幸,人祸象蝗虫似的飞来, 把杀人放火代替了仁孝和爱, 霸占田园,抢劫村寨, 把我们简单的理想与生活要一齐铲开。 啊,我们老实,和平,可也会愤慨: 到了流血的时候,怕死便不知好歹。 有一对拳头,谁能委屈了磕膝盖? 什么过错都能担待, 什么艰难都能苦挨, 只有杀人灭国的祸害, 是条汉子就不能忍耐! 怎样扑杀蝗虫,就怎样消灭这祸害, 我们欠账还钱,也会讨还血债! 当我们遇到冰雹旱涝的天灾, 把死亡就置之度外; 不怕死,死亡就失败, 我们会用冲杀把活路打开! 简单得象那木制的灵牌, 也同样的神圣,这简单的民族独白, 以远古史诗的情态, 简单,可是庄严明快, 用血,用血,已经写了三载, 还继续在写,直写到倭奴的溃败! 看,对着那默默的灵牌, 深山里的同胞默默的祭拜, 在心中却有那伟大的民族独白: 死的为它投入了血海, 活的为它预备好“我来”! 象松涛响入天外, 这伟大的心声排山倒海, 无名的英雄,无名的愤慨, 历史的积郁从心里打开, 天真象儿语那样可爱! 没有理想的理想,象青苔与野菜, 狂风吹倒了山松巨柏, 却吹不动石山的一片青苔; 我们的地土,我们的河流与山脉, 象石阴下的苔, 象溪岸上的菜, 我们的脚,心,灵魂,都生根在那块。 我们种瓜,还是种麦, 或扶着犁,看看斜阳山外, 自己主张,自己安排, 地土和主张哪许别人更改, 况且是教我们去作奴才! 不作奴隶的人们已经起来, 已经起来二载! 哪怕没有吃穿,管什么舒服自在, 活着就打,死也应该! 打,把敌人打明白, 明白我们的有所不能忍的忍耐! 尸是山,血是海, 打,打个畅快! 这二尺长的灵牌, 光荣到千秋万代; 咱们的山河永远不改, 你们为它死,我们为它来, 来祭拜,来致哀, 来告诉,你们的忠魂是山河的主宰! 相信吧,忠魂,对着这灵牌, 我们说,敢死的没有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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