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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本章字数:9039) |
| 书斋,这是雩娘每天必定报到的地方。 这十三爷怎么——怎么这么喜欢抱着人啊?雩娘在心里嘀咕着,小脸蛋儿早似天边红艳的晚霞。 她就坐在胤祥大腿上,看着他在书案前临帖。她不敢乱动,直盯着他握笔的手。他的手指十分修长,悬笔勾勒间可见力道,一眼便知是个中高手。 “学过临帖吗?”胤祥一半的心思在她身上,看她专注瞧他运笔的神情,想必雷家教了她不少。 “嗯。”雩娘轻点头。她心想,还好十三爷只在仅有他们两人的地方才做出这种举动,不然让人瞧见了,多不合礼教啊!他贵为皇子,而她只是个丫环,身份之悬殊,怎能“平起平坐”呢? 怎么办?前几次都是因为身子犯疼,也找不到机会说,现下就和他二人独处,自己身子也好好的,是不是该开口和他说啊?老爷要是知道把她当成大家闺秀教养了这么多年,她竟不知羞的和男人偎坐在一起,一定又伤心又难过! “在想什么?别告诉我又在想着你的雷家老爷、小姐什么的。”胤祥搁下笔,揽着她的腰,慵懒地往后靠在椅背上。 雩娘心头一惊,被说中了!她实在害怕“那种”惩罚,不疼不痛的,可却烧得她心口发麻!于是,她小心翼翼嗫嚅道:“十三爷,您可不可以放……放下我?” “不可以。”她的问法,正好让胤祥直接否决。 怎么这样?雩娘轻皱眉头,之前是为了小姐才有顶撞他的勇气,现在为了自己,哪有胆啊!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男女授受不亲啊!皇子都不学这道理的吗?他为什么那么爱抱着她? “男、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就、就算要、要雩娘侍候您,也、也不能——逾了身份——”雩娘不知所措到舌头都打结了,因为——十三爷的手,置在她腹部摩挲着。 “胃是不是好多了,不容易疼了!”胤祥柔声问道。这小女人就是欠调理,只要照着他的方子,她虚寒的体质应该改得过来。 雩娘怯怯地点了下头。心里却想,十三爷到底有没有听进她的话啊?快放下她吧!不然她——哎,那羞人的感觉又会浮上心头啊!她会对不起老爷的教养的! “告诉我,你在雷家都做些什么?” 咦?雩娘愣愣地看着他。 “我想知道雷家是对你下了什么药?让你三句不离雷家,小脑袋里除了雷家还是雷家。”胤祥戏谑道,俊美的脸庞泛起令人炫目的笑意。心思清如明镜的雩娘,一眼便让人摸清她心底的想法。 雩娘的脸更红了,因为他又用“那种”会烫人的眼神看她,然后——然后就会对她—— 胤祥托起她的下巴,缓缓而下,攫取从方才就一直隐忍的欲望,他渴望了好久的樱唇。 雩娘压根儿没想到,自己根本还没犯了十三爷的规矩啊! 阳光恣洒湖面,湖水澄鲜,红荷盛放;那田田绿叶上颗颗露珠儿似从天坠,含羞闪亮。湖畔垂柳拂波,一丝丝微凉的风从湖心浸润而来,沁入亭榭中一对缠绵人儿的心房。 亭榭中铺着一方墨绿绒毯,绒毯上设置一张沉香木桌,桌上纸砚皆备,旁侧还放了几本书册,是为时而有人在此读书写字而备的。木桌旁安置了一张紫檀卧榻,之间以画屏隔开,让入内者无法窥伺榻上的旖旎春光,但却抑不住溢之而出的婉转娇吟。 雩娘娇嫩的身子瘫软在胤祥怀里,任他逗弄、舔吮,唇边不自觉溢出的细碎呻吟,更添男性腹间欲火的燎烧。他啮咬她的下唇瓣,着迷于轻颤长睫的绝艳脸庞。他嘴含笑意,是喜于她的改变;原有的青涩仍在,更添的是因他而漾起的春潮。 这已算不清是第几回犯了他的规矩,每回必得如此的惩罚。雩娘觉得自己说话已经够小心翼翼了,何以还是不时触了他的禁忌?殊不知,胤祥总在话里设下陷阱。 这回就是因她请求胤祥,让她在一旁读书做笔记而起的。 “别念那些东西了,硬梆梆的,多无趣!”胤祥让她背对着坐在他腿上,双臂环抱着她。他从没这么亟欲碰一个女人,她的身子称不上丰满,没有撩人的曲线,可是她实实在在又柔顺地依在他怀里时,让他觉得好——好心安! “求十三爷,我得替小——”雩娘及时顿住,她差点就说了不该说的字眼。一想到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一张小脸霎时飞红。 “替什么?”胤祥低头附在她耳畔笑问。 “没……是雩娘想读书做笔记。”她轻吁了口气,好险! “等雷老回来,我得和他说说,女人家念什么四书五经,想要女人学治国之道吗?”胤祥刻意扳起脸说道。 雩娘慌了,急侧抬起头,忙向他解释:“我家老爷不是那个意思!老爷说,女人学四书五经,是除了女德之外,学习圣贤待人处世之理,老爷还说——” 雩娘赫然噤口,她发现自己说了好几个“老爷”呀! 胤祥咧嘴笑道:“‘老爷’还说了什么呀?” 雩娘一时哑然,尚处于自己又说了“关键字”的震惊之中。待她回过意识时,他已抱她坐至卧榻上与他唇齿交缠。 他的气息吐在她嘴里,形成一股炙热漫及四肢百骸。他的舌探入,在齿间游移,挑逗她嘴里的丁香舌。 天……她怎么会发出如此羞人的声音? 他移开她的唇,轻吻粉嫩玉颊,她借此略张小嘴吸气,胸脯贴着他上下起伏。她紧闭明眸,心跳急剧,快禁受不住胸口如泉涌的激潮…… “张开眼。”胤祥抵在她唇前诱哄道,他想看看那双激泛春潮的美眸。 雩娘轻摇螓首,她不敢…… “听话。”他再度诱说,低沉的嗓音十足的诱人。 她半睁星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漆黑如墨的黑瞳。瞳仁闪着奇异的烁光,即便是星烁之火,也足以燎原。雩娘察觉不出的,是眼瞳里那股男性极力克制的欲望。他来回摩挲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偶以轻点…… “十……十三爷……大皇子……也会这么对……我吗?”她气若游丝,几乎听不出声音。 然她的话让胤祥停下动作,黑瞳更见暗沉。他出奇地沉默,抱着她半躺在卧榻上,让她偎在他胸前,一如以往。 雩娘不敢吭声,更不敢想象还有别人像他这般对她。她的心在抗拒着,可是、可是……为了小姐。她竟在努力说服自己! “念段书给我听。”胤祥答非所问,径自拿起榻旁矮几上的书!递给她。 雩娘捧着书打算起身,却被胤祥按下。“躺着念,不许你起来。” 怎么连念书都要抱着她呀?雩娘柔顺地偎着他,轻道:“从头念起吗?” “念《梁惠王篇》。” 雩娘将书翻至《孟子》首篇,细柔的嗓音缓缓念道: “孟子见梁惠王。出,语人曰——” 胤祥的眼神飘散,心不在此。 “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 他闭上眼,似浸湿在莺语柔声中。 “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他的呼吸平稳,孔孟学说的功效立现。 雩娘仍兀自念念有词,直到微微打了个呵欠,才发觉胤祥似乎没有动静。她轻抬头,不自觉抿嘴一笑。他睡着了? 雩娘怔望着眼前五官分明的脸庞,俊秀中透着英飒,斯文中隐含着狂放。“您长得真好看。睡着了?雩娘在和您说话!”她学着胤祥的口吻自言自语着。 “哎,学不来,您每次对人家这样说话,害我的心跳得好快。”小女人的娇嗔,听来甜甜腻腻。 她紧偎在他胸前,贪心地想多汲取些自从他出现在她面前,就不时散发出的热意。 “您知道吗?其实雩娘好喜欢被您这么抱着,我好不知羞,是不?从小到大,不记得有人曾抱过我……”话一出,鼻头竟泛酸,她赶紧眨眨眼,抿掉呼之欲出的泪水。 “小姐是真的不想嫁给大皇子,您不也说不会让小姐嫁吗?要说话算话哦!”她轻叹了口气。“老爷把我当成女儿养育了十年,养育之恩,我怎能忘?我只希望能替小姐解决这件烦心事。我想,到了大皇子那儿,我会……会……”她脸红了,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出声音。 四周仅有树叶因风婆娑的声响,以及耳畔沉稳的心跳声。她似想起什么轻笑道:“我今天话还真是多。” 午后,湖面上的清风徐来,雩娘身体里的瞌睡虫已蠢蠢欲动。 “好舒服,连我都想睡了……”她合上眼,沉入梦乡。 另一双浓黑的眼眸却睁了开来,眼底透着一抹幽光,然其中的涵意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为她盖上。 他凝望着亭外湖面,风扬柳拂,风中有语,絮絮。 ——我会想念你的怀抱。 残暑未尽的夜,黑如缎;满空星斗,灿如炬。七夕夜,家家户户的女儿们在院中供着鲜花瓜果以乞巧。 庭园之中飘散若隐若现的花果幽香,女子的娇语轻笑,不知是因牛郎织女的绵绵情意而赧颜,或因低诉的体己话儿而羞掩,但都似乎不觉花影间尔然凝望的眼光。 仆从眼角瞄了瞄园中的女子,再看了看主子,惊讶于从没见过爷如此专注的神情。他清了清喉咙,刻意压低声音道:“爷,兰姑娘来了,在东湘阁候着。” 胤祥瞟了眼仆从,轻淡回应。“是四爷差来的?” “是。四爷交代了话,说明儿个您值宿大内,请您早些歇着。” 四哥可真替他想得周到!皇上每年离京避暑,未同行的皇子,则轮流于京城值守,总理朝中政务。亏四哥心细,值宿事繁杂务多,所以在行前特地差了姑娘来替他“解解闷”! 胤祥抿着笑意,轻道:“我待会儿就过去。” “爷,还有一事。” “嗯?” “伍姑娘又差小的替她送信。”仆从将信递上。 脸上原有的笑容骤失,他抬头望向今夜特别分明的星子,淡然的口吻有着冷意,道:“烧了它。”旋即转身离去。 “是。” 鼻前扑来的花香,他不禁联想到她身上的香气。七夕夜,让他想得太多了…… “牛郎和织女虽各分东西,却总能在七夕见上一面以解相思苦;而我,永远都在等待……小十三,你有没有跟皇阿玛说,说额娘很想、很想他……” “额娘……我……我……”小男孩不敢说,为了这事,他才和哥哥们大打出手,若不是四哥护着他,他不知道会被那些人高马大的哥哥们痛宰成什么样。因为,他们都笑他是——疯婆娘的儿子! “小十三……连你也不要额娘了吗?”女人满颊是泪。 “额娘,您不要哭、不要哭……小十三会陪着您……”小男孩也急哭了。 “好、好,这才是额娘的好儿子,陪着额娘……一起……死……” “这真是要送我的?”小侍女兴奋说道,长这么大,是头一回有人送她东西。 “嗯,我在帕子上绣了你的名字。” “我看得出来,这上头还绣了一朵荷花。雩娘,谢谢你。你绣得好漂亮!人家说女孩儿要在七夕诚心乞巧,你哪有需要呀?天生就有一双巧手嘛!”小侍女小荷开心极了。小荷和雩娘年龄相仿,是胤祥差来服侍她的丫环,可雩娘说什么也不肯让小荷称她“小姐”,非得要她直呼名字不可! 雩娘感染到小荷的心情,也扬起笑,道:“其实我的绣功差强人意,我家夫人还在……”她蓦然一怔。 “怎么啦?”小荷不明所以,瞧雩娘愕然的模样,直觉奇怪。 “没、没事——”雩娘察觉自己不慎说溜嘴的“夫人”一词,下意识抬手轻抚朱唇,不住轻颤。看到小荷生疑的眼光,她赶紧叉开话题:“我才是应该好好谢谢你,这些日子添了你不少麻烦……” “一点也不麻烦,我还怕没侍候好你呢!而且,很多事都是爷交代的,我只是照做而已。” 怎么小荷随口提到十三爷,她的心就跳得好快? “你一定很特别喔!我来十三爷府也快三年了,从没见过爷对待哪个姑娘这么好的。”小荷没心眼的说道。 “是吗?”她心头竟忍不住泛起酸意,怎么搞的? “当然!除了四爷,爷从没和任何人在书斋里待过,可是爷却要你每天到书斋,不是吗?那不叫特别叫什么?更何况,你又不住在东湘阁!” “东湘阁?”那是什么地方? “服侍爷的姑娘都住那儿的,不过从没人久住过就是了。”小荷虽直肠子一个,但想到有几次撞见那里的姑娘衣衫不整,脸颊也不禁微微一红。 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好不舒服! 小荷大咧咧的性子哪察觉得到雩娘神色的变化,仍自顾说着:“雩娘,你改天要是有空,教我绣绣花儿好不好?” 她拉了拉雩娘的衣袖,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啊?好、好啊,不过,我才想和你学学做饽饽呢!” “真的?”小荷想到自己也有东西可以教人,精神为之一振。“明儿个我来教你,好不好?” “嗯。”雩娘强撑笑意,微微颔首。为什么听到有别的姑娘侍候十三爷会那么难受? 翌日—— 雩娘独自在园里走着,眼前的景致已重复了好几遍,但就是找不到往厨房的路。她到十三爷府也有好一段日子了,平日不是待在胤祥身边,就是有人随待在侧,哪需要她费心记路呢? 一早,胤祥差人告知她不必到书斋,她正想可以趁这个机会到厨房找小荷学做饽饽,怎知十三爷府邸之大,她不知走到哪儿了,想找个人问都找不到。 穿过一处拱门,树叶交错间遮掩着一幢楼阁。 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人在?雩娘才想着,就听到里头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无意间,她瞥见楼阁正门横扁上清清楚楚刻拓三个楷体字:东湘阁。 她心头一紧,门却在这时正好打开。她不知自己在慌什么,竟像偷儿般赶紧躲到一旁树后。 “十三爷,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胤祥没有回话。 “人家好想您,想多陪陪您嘛——” 雩娘终究是忍不住,偷偷倾了身,窥视他们两人的举动。才看一眼,她慌得头也不回地跑开。 十三爷和那女人——十三爷也对别的女人做那种事!为什么她好难受、好难受! 不是说今儿个要值宿京城吗?不是说一早就要出门了吗?那女人手缠绕着他的脖子,他们—— 她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喂,雩娘,你来的正好,我正在准备材料呢!待会儿我们就来做饽饽。”小荷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雩娘往这方向跑来。她原本以为雩娘会找不到地方,正想去带她过来呢! 她察觉有点不太对劲,雩娘的脸色好白啊! “雩娘,你怎么啦?”小荷上前抓住她。 她气喘吁吁,怔怔望着小荷。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受? “唉——”小荷惊呼一声。“雩娘,你怎么了?别哭、别哭呀!” 泪再也止不住,淌落而下。 雩娘将自己闷在房里三天了,闭门不出。 门被推了开,雩娘察觉有人进来。她仍将自己蒙在被窝里,气弱无力地说:“小荷,我吃不下,你别再拿来了,去歇着吧!” 倏地,被子被一把掀开,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揽腰抱了起来。 胤祥抱着她坐在床沿,满脸怒气。 “为什么不吃东西?小荷说你这三天来几乎什么都不吃!”他恼急了,她不知自己是什么身子吗?之前替她做的调养,全是白费功夫了! 他回来了?不是在做梦吧?雩娘这才忆起自己想了他好几天了,为什么脑子里只想着他呢? “我……好难受……”泪水又不争气地淌下。 “是哪儿不舒服?”方才的怒火一扫尽散,胤祥赶紧为她把脉,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虚了点。 “别哭了,告诉我,你是哪儿不舒服?”他抬起手为她拭泪,眼底的温柔瞒不了人的。 她擤一擤鼻子,哽咽道:“我……我答应过世的——”雩娘把“夫人”二字说得极轻。“不……不掉泪的……” 胤祥环抱着她,让她的脸颊侧贴在他胸前。“是因为不小心哭了,所以难受?”真是忠心的小丫环,连这种事都耿耿于怀。 “不……不是。” “那又是为了什么?”胤祥心想,这小女人又想到雷家的什么了? “我……我……”哎,真没用,怎么一直哭呢?雩娘孩子气地抹去颊上的泪水。 “那天……我看到……在东湘阁……”轻弱的身子哭到微微抽搐着。 东湘阁!和雷家有什么关系? 雩娘接下来的话才让他恍然大悟。 “你……你抱着一个女人……”她说不出他们二人唇齿交缠的情形。“我好难受、好难受……我已经……好几年都不哭了……” “你……”胤祥一时语塞,心头涌起的是莫名的情愫。 他低头半哄道:“别哭了,我——”话到嘴边停住了,他改了说词。“我现在不就只抱着你?” 雩娘还在拭泪,剔透的泪珠扑簌簌地淌流不止。 “为什么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会难受?”胤祥明白的,再追问只是为了听听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 “不……不知道……雩娘……再也不敢去……东湘阁了。” “为什么?” 雩娘微微仰首。“因为……看到会难受啊!”不就说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会难受了吗? 胤祥笑得无奈,她还不懂那就是男女情爱之中的嫉妒呀。 他轻吻她的粉额,低语道:“不会再看到了。” 是再也不让她看到,还是她再也看不到? 他的吻点点直落,从额前至眉心、眼睑、睫毛、轻轻吮含晶透的泪水,像是极心呵护一朵世间最柔嫩的花儿。 难怪从第一眼见到她,总觉得她只要眼眶一泛湿,就极力强忍着,一副生怕泪水不听使唤的模样。原来是为了对雷家夫人的承诺?但这个忠心心耿耿的小丫环却因为他——哭了! 那代表什么? “知道你名字的意思吗?”他细吻她的泪颊。 “知道。”她轻声说道,声如叹息。“‘雩’为雨、为水——” “人如其名,雩娘——水做的小女人。”他摩挲她的唇,好整以暇,直到怀里人儿的泪眼稍稍平息。 龙现于雩。这水做的小女人是他的! “还难受吗?”他依在她唇沿问道。 雩娘微微颔首。“心……心口好热……” 胤祥闻言,温柔地将她环抱在怀里,是不想让她看见他满脸的笑意。 “我叫小荷替你煲了汤,待会儿她送来,你可得喝光它,不许剩下。” “嗯。”她在他怀里柔顺地应允。 雍亲王府 “大哥回来了?”胤祥面露诧异。“怎么会提早回来?皇阿玛知道吗?” 胤好整以暇地啜口茶,一贯严峻的面容,读不出他的思绪。 “对。不知道。知道。这是我的答案。”说得言简意赅,却直切重点。 “四哥,别卖关子了!”胤祥明白,四哥思绪慎密,再怎么扑朔迷离的事儿,他也能猜透七八分。 “你认为呢?”胤更明白十三弟的聪颖不下于他。 “值守京城责任重大,身为长皇子的他,挂念弟弟们,想提早回来好助咱们一臂之力。这是个好理由,皇阿玛一定会答应的。” 胤露出难得的笑意。“事实上,是想回来见见让他茶不思、饭不想的雷大小姐!胤祥,你外婆家那边帮你弄得差不多了吧?” 胤祥知道四哥所指何事,他额娘是镶黄旗人,贵为满族公主,为雩娘设旗籍的事,透过他们最为妥当。 “嗯,是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安排个时间,送那丫头过去大哥那儿吧!” 胤祥略沉吟了下,仍是不语。 “听说你挺照顾那小姑娘的。”胤话中有话。 “四哥又知道什么了!” “不多。只知道小丫环三餐只许吃十三爷开的食补帖儿,平日陪在书斋里读书,从她到十三爷府那天开始,就没人在东湘阁住过,连我差去的姑娘,也等到一大早才去打声招呼。怪的是,那小丫环居然从没睡过十三爷房里,那十三爷是身子有毛病吗?你倒是说说!” 胤一股脑儿将话说完,丝毫不在意胤祥倏然而变的神色。胤祥白了他一眼,哼笑道:“四哥知道的还真是‘不多’!” “我并不想打探你什么,只不过,以咱们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差她一个!” “我心里有谱,不然不会留她一个干净的身子。”胤祥冷冷地说道。 胤再拿起茶盅啜了口茶,眼神幽远,摸不着底儿。 “咱们虽然是异母所生,但从小就特别亲,可是这些年我却发觉愈来愈不能懂你了。” 胤祥笑叹道:“因为我长大了,我已经不是那个老爱跟在四哥脚边的小十三了。” 胤也笑了,眼底不见任何心机。“懂得去爱人了?”他问道。 “四哥,你爱过人吗?”胤祥反问道。 “爱得太过深切易成痴,你额娘就是个例子。” “你从来不正面回答我问题。”胤祥沉声道,随即起身。“四哥,我走了。雩娘的事,我会处理。” “嗯。” 你身上有你额娘的影子。 这才是胤没说出口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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