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本章字数:9395)

  搬到东方晟帐中后,易清原本忙碌的生活忽然变得清闲起来。
  
  人一旦清闲下来,脑袋便容易胡思乱想。
  
  为什么高将军会对自己做出些不合常理的事?男子之间的亲密之举本就惹人非议,再加上他那道晋升他为医官的调令,更让易清的心泛起涟漪。
  
  “难道……”难道是高将军也对自己抱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想到这里,易清大惊失色。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自然而然地用上“也”这个字眼?难不成他早已对高晟这个人心生爱慕,所以才在接到调任指令时如此抗拒?
  
  易清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荒诞的想法给甩出脑海。
  
  易清看着属于自己的随帐。是时候主动找些事情做了,也许忙碌起来,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于是易清出帐打探,便听说了医帐中的军医要上山采药的消息。
  
  最近大同刚攻下豫城,大军需要一段时间重新整顿,军医们也需要采药材以备将来之用。
  
  到了医官这个位置,他其实根本不必亲自上山采药。但豫城经历多月围困,无论是粮食还是药材都非常缺乏,低阶的军医都接到了命令外出寻药,易清正愁无事可做,便二话不说跟着其他军医上山去了。
  
  易清平日为人低调,也少言木讷,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便很容易误解为自命清高。今日一同上山采药的军医中,就有几个看他不顺眼的。
  
  现下易清出人意料地一步登天,又得到将军另眼相待,加上易清生得一副清秀相貌,以色侍人之说便不胫而走。
  
  易清自知多说无用,对于这等闲言风语,自调令下来那日就没有停过,嘴长在别人脸上,他也没有办法去管束什么,只好充耳不闻,专心寻采草药。
  
  时节已是初夏,到了晌午时分,天气慢慢变热。大伙一直结队而行,看到头顶太阳渐趋毒辣,便有人建议找个阴凉地方休息。
  
  易清也觉得有些累了,便也找了棵树坐下来,伴着凉水吃了些干粮果腹。
  
  就在大伙有些精神委顿的时候,忽然有个年轻军医兴奋地跑过来大喊道:“兄弟们,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大家的兴致被勾起,纷纷起身询问究竟。
  
  “金线莲!我发现了金线莲!”
  
  “什么?”
  
  “在哪?”
  
  听到这个消息,易清也禁不住激动起来。
  
  金线莲是名贵的药引,虽然在伤药中的用量不多,但却能产生奇效。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药材,让所有医者热血沸腾。
  
  “赶快去采啊!”
  
  “可是……”那年轻军医犹豫一下,“金线莲在山阴南面的石缝里,我根本抅不到啊!”
  
  大家听了一阵失落。
  
  易清站出来说:“带我去看看吧。”
  
  在这群军医里,易清的地位最高,他一说话,别的军医自然也不敢违抗。
  
  易清随着那年轻军医走到金线莲生长的地方,趴在断崖边仔细辨认,证实了那石缝中长着的就是金线莲没错。
  
  咬了咬牙,易清道:“拿绳索来。”
  
  一旁跟着看热闹的几个军医见他真要下去采药,纷纷开口劝阻。
  
  “没事的,找几个强壮的人在上面拉着我就行,绳索很结实,应该没问题。”
  
  在易清的坚持下,几个军医便按照他的要求将他放下断崖去。
  
  “再低点,嗯,差不多了……”
  
  易清极力伸长手臂要去摘那朵金线莲,但就在他手指刚要碰到时,上方忽然传来骚动。
  
  绑着他的绳索一阵摇晃,易清大惊,赶紧抓住附近一棵长在石缝中的小树。
  
  电光石火间,原本拉着他的那股力量消失了,他的身体猛然下坠。若不是方才在慌忙中抓着一棵小树,此刻的他恐怕早已摔到万丈悬崖之下。
  
  “啊……你们在干什么!”
  
  易清奋力稳住身体,双脚也不断地在崖壁上踢踩着,希望能找到一处突出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崖上的众人也有些惊惶失措,奈何拉着易清的绳索已经滑落到崖下,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以抅到。
  
  易清的脚悬空,手臂也已经开始麻痹无力。
  
  眼看着手里的小树就要因为承受不了重量而折断,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绝望地闭上眼睛。
  
  “啊——”
  
  就在这万分惊险的时刻,易清耳边响起了一声怒吼,身体便随之震荡了数下。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易清睁开双眼,周遭的景色告诉他,已经回到崖上。
  
  “高将军?”他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满面怒容的东方晟。
  
  “很好,还能认出我,脑袋没坏。”
  
  易清摸了摸自己因为惊吓而心跳过快的胸口,余悸犹存地呼了口气。
  
  “这……易清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他想将两人距离拉开,奈何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手脚都发软,完全没办法使上劲。
  
  “既然你脑袋没坏怎会做出如此危险之事,你不要命了吗?”
  
  一阵如雄狮咆哮般的怒吼在耳边响起,第一次见识到东方晟怒气的易清,有点被吓傻了。
  
  将他打横抱起,东方晟对怀中人道:“若不是我午休无事上来寻你,你现下已经摔得粉身碎骨了!以后不准再上山采药,给我在随帐中好好待着!”
  
  “我,不是……”
  
  可惜东方晟并没有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只是冷眼看着方才负责将易清放下崖去的众人。
  
  “刚才是谁喊有毒蛇的?我在旁看得一清二楚,根本就没有什么毒蛇!那个乱喊话的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站出来认罪,便饶你不死。”
  
  众人面面相觑。许多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场混乱,是有人故意制造的,目的很明显——要置易清于死地。
  
  大同治军严明众所皆知,对同室操戈这种事情向来深恶痛绝。只是想不到在军医中,竟也有这等无耻之徒。
  
  见没有人自首,东方晟冷哼一声,众人瞬间仿佛置身冰天雪地,寒气从脚底直往上窜。
  
  “很好,你们,给我把他拿下!”
  
  跟着东方晟一起上山的侍卫在将军一声令下,将那发现金线莲的年轻军医给擒了下来。
  
  “怎么会?”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易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的,将军,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我从来不会冤枉好人。”东方晟斩钉截铁地道。
  
  那年轻军医自知罪行败露,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向东方晟磕头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冷眼看着匍匐脚下的男子,东方晟冷言道:“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拖过去,杖毙!”
  
  “啊!不!”听到东方晟的命令,那年轻军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向易清磕头道:“易大夫,我错了,饶命啊易大夫……”
  
  看着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年轻人,易清终是不忍,“将军,我也没什么事,不如算了吧?”
  
  东方晟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对一旁的人下令,“军令如山,给我拖下去。”
  
  年轻军医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易清又无计可施,只能干瞪着眼着急。
  
  “你不能这么残忍!”他在东方晟怀里挣扎着,想冲过去救人。
  
  “在你认识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胆敢违抗军令,你也想被罚是吗?”
  
  “放开我!”易清不顾东方晟的威胁,依旧死命地挣扎着。
  
  东方晟索性扣住他的双手,一个手刀便将他劈晕了。
  
  将易清抱在手里,东方晟冷眼扫一圈周遭站着的其他人,浑身杀气沸腾。
  
  “以后,谁敢动他的,下场就和刚才那个人一样!”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带着易清离开了。
  
  大同军纪严明,犯了这种罪本就理应被处死,这点易清再清楚不过。
  
  但在他看来,那年轻人只是一时让嫉妒蒙蔽了良心才会行差踏错,东方晟却完全不给他悔过自新的机会便将人处死,易清虽然在理智上可以理解,但在情感上却无法接受。
  
  这让两入之间本就不算热络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
  
  东方晟是气恼易清完全不懂得保护自己的行径,还为了帮那个要置他于死地的军医求情,不惜挑战他的权威。光是这干涉上意的做法,就有让他有充足的理由好好教训易清一顿了,但他又如何能对这刚刚死里逃生的人下得了狠手?结果也只能自己生着闷气。
  
  最让东方晟难受的是,一想到若这世上再没有了这人,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或许在不知不觉中,那抹藏青色身影已经走入他的内心深处了?
  
  东方晟惊讶于自己心境的变化,觉需要时间厘清。于是对易清下了禁令不允许他再跟随军医上山采药,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易清也没有打算和东方晟争辩,只好整日无所事事地待在帐中研读医书。
  
  东方晟则忙于与其他将军商讨下一个攻城计划和兵力部署,每日忙得不可开交。这样一来,两人数日没说过一句话也很正常。
  
  一日,大同的军营在半夜里吹响进攻的号角。
  
  嘹亮的号角声传入随帐,将睡梦中的易清惊醒。
  
  他自床榻上坐起,想到东方晟此刻已在军队的最前线,难免为他的安危忧心。
  
  霎时间毫无睡意,他站了起来,移步至帐外。
  
  夜风微冷,他未着外袍,顿时感到阵阵凉意。抬头望着夜空中的一轮圆月,他不禁有些懊悔。
  
  这次出征前,他甚至没有跟那个人说过一句话,连深藏在心中几欲脱口而出的那句“平安归来”也因为种种犹豫而没能坦率说出。
  
  战场上刀剑无眼,再厉害的将军也有成为刀下亡魂的可能。
  
  越想越心慌,望着高挂的明月,易清双手合十,默默在心中祈祷着,希望那个人能够凯旋归来。
  
  
  大军出征已经过了数天,前方未传回任何战报。
  
  今日艳阳高照,易清便将随帐中用于包扎的布巾翻出来拿到户外晾晒。
  
  因为阵阵清风拂过,所以气温不算太高,午后阳光舒适得让人只想打盹。
  
  附近还有三三两两的士兵和其他军医,易清路过他们身边时淡淡地点了点头,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情,倒也没人上前搭话。
  
  易清正忙着,却忽然听到一阵狂乱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身边有些人停下手边的事,伸长脖子张望,“怎么回事?谁如此大胆,竟敢在军中纵马?”
  
  易清也感到疑惑,抬手擦去额上的汗,也随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出现一个黑点,似是马匹。
  
  等那黑点以闪电般的速度奔近,易清却又被马蹄践踏而起的尘土遮住视线。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腾空而起。
  
  “啊!”莫名其妙被掳上飞驰的马匹,易清说不惊慌是不可能的。
  
  “别怕,是我。”
  
  上方响起东方晟低沉的嗓音,易清一惊,抬起头来,看到的果然是那个多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人。
  
  “你回来了?”激动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易清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声音会不自觉地带了些颤抖。
  
  东方晟扣紧他的腰,没有回答他,只是交代一声,“坐稳,我要加速了。”
  
  易清被疾驰的马匹颠得七荤八素,到了后来全身脱力,只得将身体紧倚着东方晟。
  
  对方的体温如记忆中的那般炽热,但却让易清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安心。
  
  奔驰的骏马一跃而至山峦之巅,就在那悬崖边,东方晟以绝佳的骑术将马勒停。
  
  马儿高扬前蹄向后仰起,东方晟安抚的拍了拍爱驹脖子稳住马身。
  
  马儿前蹄将崖上碎石踢了下去,易清根本无法听到碎石落地的声响:心中一惊,也不知这山峰究竟有多高。
  
  害怕惊动马儿,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回过身轻声问道:“将军,你带我来此,所为何事……”[
  
  东方晟大掌扣在他的腰间,易清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男人掌心的温度。
  
  “易清,你看!”
  
  身在居高临下的山巅,易清顺着东方晟所指的方向俯瞰而去,可以看到远处的万里平川。
  
  他捂着自己的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太美了!”
  
  东方晟低笑一声,“你可知道,那日深夜奇袭的结果?”
  
  他摇了摇头,“将军心情甚好,看来定不会是坏消息。”
  
  东方晟语气中满是豪情,“事先安排在城中的内应打开城门,我军几乎兵不血刃就将城池占领了。”
  
  易清听后大喜过望,“真的?”
  
  能够在战争中减少伤亡,是作为军医的他最大的心愿。但事实上,这一点往往很难实现。
  
  “你可知道,平城既破,对大同意谓着什么?”
  
  易清对行军打仗并没有太多研究,摇了摇头。
  
  “那就说明了大同的三十万铁骑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眼前这片平原,直抵燕朝皇城所在。而拿下皇城,这原本被列强割据而支离破碎的国土,终于又归于一统!”
  
  这是不是就说明,战争快要结束了?
  
  易清难得的笑出声来,“恭喜将军。”
  
  话刚说完,他便觉得扣在自己腰部的劲道更大了些,两人的身体也靠得更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东方晟仿佛想印证什么似的,低下身体,将唇凑到易清耳边,“这种胜利的狂喜,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分享。”
  
  易清下意识地捂住被东方晟温热气息所喷洒到的耳廓,脸上一片滚烫,本就沉稳少言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种充满暧昧的话语。
  
  东方晟亦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红透的耳根和脖子,没有再说话。
  
  易清神智恍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东方晟带回军营里的。
  
  等到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帐中许久,但他的思绪却依旧沉浸在刚才那段震慑人心的美景和令人如坠云端的话语中。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吧?”他用力地甩甩头,想将那个如神只一般存在壮威武男人抛诸脑后。
  
  “一定是的,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不断地说服着自己,但却无力阻止那逐渐被蛊惑而快速律动的心。
  
  自易清回到军营之后,东方晟麾下的士兵也跟着陆续归营。
  
  后来,易清才从别人口中听到,东方晟是甩下了以正常行进速度班师回营的军队,自己骑着战马先行返回的。
  
  “难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见我一面?”易清迷惑了。
  
  
  明月当空,凯旋而归的士兵们搭起木塔,燃起篝火。
  
  美酒和佳肴早已准备好,一统天下的大计只差一步之遥。而以大同雄军的威名,那早就腐朽不堪的燕朝已在风雨中摇摇欲坠,被攻破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这次的仗打得格外漂亮,伤亡极少,而且缴获的兵器粮草也很丰足。
  
  平日严守军纪的士兵们,在东方晟的特许下围着篝火狂欢,一坛坛美酒和烤肉接连不断地送上,大家都喝得有些忘我。
  
  打仗的士兵固然是最大的英雄,但他们也没有忘记劳苦功高的军医们。
  
  在他们的吆喝下,军医们也进场中,找了位置席地而坐,和大家一起吃喝庆功。
  
  易清自然也在其中,而席位的不远处便是将士所坐的高台。
  
  抬眼望去,他轻易就能看到在主座上,单手拿着酒樽的东方晟。
  
  只见东方晟双膝大开,手肘撑在腿上,脸上似有些醉意。
  
  忽然发现对方的视线似是落在自己附近,易清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视线忽然被涌上来敬酒的士兵给阻断,易清借机不动声色看向别处,在大伙的起哄下也喝不不少酒。
  
  未几,他便感到有些不胜酒力。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体,他扶着额头,有些艰难又小心翼翼地跨过醉倒在地的士兵,往随帐走去。
  
  掀开布帘走进帐中,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他忽然觉得酒意上涌得厉害,遂解开腰带准备就寝。
  
  “易大夫。”
  
  黑暗中忽然响起东方晟的声音,易清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的矮几被他撞倒,易清脚步不稳,眼看就要往下栽倒。
  
  就在他紧闭双眼等待着疼痛降临时,又是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将他给捞了回来。下一秒,他便被困在那堵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中。
  
  东方晟空出一只手点亮灯芯,昏黄而柔和的光线映出易清有些无措的神情。
  
  “为什么每次和我独处,你都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易清下意识地辩解道:“若有人在我认为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忽然出现,我会害怕再正常不过。”
  
  “是啊……”东方晟眼神向下移去,手掌也随着视线在易清身上游移着,穿过松开的衣襟,探进易清的胸前。
  
  “你!你干什么?”
  
  遭到男人的轻薄,易清恼羞成怒地挣扎起来。
  
  “你的心,跳得很快。”
  
  东方晟轻易便制止他的挣扎,还将鼻端凑到易清脖子边,磨蹭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清儿,我想叫你清儿,可以吗?”
  
  易清怒道:“我说不可以,你会听吗?”
  
  东方晟将他不断推拒自己的双手反剪在后,一手扣住他的双腕,另一手则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清儿,你生气时的眼睛真漂亮,就像我最喜欢的黑曜石一般。”
  
  “胡说,谁的眼睛不是长这样的?”
  
  “嘘,别说话……”
  
  东方晟应该是喝多了,由于两人过近的距离,他身上所散出的酒味,熏得易清更觉晕眩。
  
  “清儿,你这模样,就像头倔强的小鹿,让人忍不住……忍不住想吻你……”
  
  东方晟话音未落,双唇已经印在易清唇上。
  
  “呜嗯……”
  
  易清被他逾矩的行为吓得瞪大双眼,奈何自己又无力反抗,只得任那只醉昏头的野兽肆意地掠夺。
  
  “放开……嗯……”他发出断断续续的抗议声,却在说话的瞬间露出空隙,让东方晟的舌得以长驱直入。
  
  易清的唇柔软而甘甜,那种滋味,比东方晟之前想象的还要好上许多。
  
  “混……蛋……”
  
  易清被吻得双膝发软,浑身像被抽去力气一般,只得虚弱地挂在东方晟肩上。
  
  炽烈一吻稍歇,易清如同一个溺水刚被救起的人一般,除了大口地呼吸之外,竟再没有余力去思考其他问题。
  
  东方晟看着易清晕红的眼角,又忍不住低下头,蜻蜓点水的在他额上落下一记轻吻。
  
  “清儿,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喝醉。你,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是否要成为我的人。
  
  东方晟没有将话都说出口。聪明如易清,自然会知道他的意思。
  
  就算对方最后给他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东方晟也定不会让这只小鹿跑出自己的掌心。
  
  打横抱起,东方晟将他轻轻地放在床榻上。
  
  易清没有说话,只是卷起被子蜷缩在最内侧,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东方晟知道自己必须给易清一点思考的时间。
  
  深深看了一眼拉着被子卷成毛毛虫的人,他笑了笑,抬手替易清理了理方才被自己弄乱的头发之后,才站起身,掀开布帘走出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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