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本章字数:5678)

  “清儿,你到底在想什么?”东方晟浑身汗湿地趴伏在易清赤裸的身体上,将贴在他颊边散乱的长发拨开,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将恋人从漫长的回忆中唤回。
  
  “啊?”易清显然没有听到东方晟之前说的话,脸上露出迷茫无措的表情。
  
  东方晟下体的巨物还深埋在易清体内,虽然因为已经吐出龙精而有些疲软,但还是满满地占据着那销魂的后穴。
  
  “竟敢在我的床上走神?”他惩罚性地啃一口易清敏感的脖子,让他微微发出一声痛呼。
  
  “皇上……”
  
  东方晟没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便开始新一轮的攻城略地。
  
  感觉到原本安静蛰伏在体内的巨兽又再度蠢蠢欲动,易清吓得脸色发白,“皇上,你不会又要……”
  
  东方晟扯出一抹坏笑,像是雄狮在享用猎物前那般从容自得地轻舔一下上唇。
  
  剧烈快感如闪电般从下身传到脑中,下一刻,易清眼前一黑,短暂地失去意识……
  
  东方晟搂着他汗湿的身体,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光裸的背脊,将头搁在他肩膀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见易清很久未有反应,他觉得奇怪,将对方的脸转了过来,这才发现易清眉头紧蹙,闭着眼似已是昏厥过去。
  
  东方晟也知自己过份,见恋人身体出了状况,这下也着急起来。
  
  “御医、御医在哪?”他着急地朝外吼着。
  
  易清却在此时因这阵狮吼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听到东方晟在召唤御医,想也没想就下意识地答一句,“臣在……”
  
  东方晟听闻猛地转回头来,用不可思议的戏谑眼神看着怀中人。
  
  易清好不容易回过神,这才知道东方晟原来是要传别的御医进来为自己查诊,摆了这样一个大乌龙,连他自己都忍俊不禁。
  
  东方晟将他搂得更紧,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易清额上、唇上。
  
  “清儿,你到底要我怎么爱你才足够?一这份感情,什么时候会有尽头?”
  
  易清反握着他的大掌,让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晟,你是否还记得,那日你站在燕朝的皇城上,接受三十万大军下跪恭贺的情景?”
  
  “自然是记得的。”东方晟捏了捏他的脸,“那日燕朝已破,大同的将士们欢欣鼓舞,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竟然齐声高呼我的名字,那声响震动了城池,气势何等恢宏!
  
  “只可惜,在我脚下的众人中,我却无法找到你的身影。我才发觉,三十万人的呼声,竟还比不过你的一个微笑。”
  
  易清唇边扯出一个清雅的弧度。“将君心,比我心。若你要问这份感情什么时候会有尽头,易清便回答皇上——那便是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东方晟看着温顺地臣服在自己身下的人儿,心里顿时被一股温暖所充斥。
  
  “清儿,我的清儿……”
  
  将人抱进皇帝专用的奢华浴池中沐浴,早已困倦到睁不开眼的易清只能任东方晟上下其手,吃尽豆腐。
  
  虽然温热的池水让浑身酸痛的他几乎没了力气,但他还是尽量保持一丝清醒。
  
  “皇上答应过的,要找人代替您御驾亲征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刚在情欲上得到餍足的东方晟此刻心情大好,倒也不介意告诉易清一些最新的情况。
  
  “今日有反对我亲征的大臣向我举荐一个人。此人本就出身西南苗疆,在大同军中服役多年,但因为非我族人,所以久久无法升迁。
  
  “我考察过了,此人的确是一将才,且对大同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他对苗疆非常熟悉,应该有办法对付那些不肯顺服的刁民。”
  
  享受着从黄金龙头中流淌而下的泉水的冲刷,易清点头道:“嗯,如此甚好。”
  
  东方晟正色道:“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要求,我也不会答应让人代我出征。若此次再无战果,无论你再说什么,我也会亲自前去平定西南。”
  
  知道对方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易清当然也懂得适可而止,便点了点头。
  
  “如果此次战况顺利,希望皇上能下旨善待平民和俘虏。其实若能用和平的方法解决问题,又何须战争……”
  
  “够了!”听他又要开始发表反战言论,东方晟原本还算愉悦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清儿,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我的底线。我现在不想再听到关于西南的任何话题。”
  
  东方晟虽是个能善纳谏言的明君,但也不表示他能容忍在床第之欢后谈论这种敏感的政治话题。
  
  气氛陷入僵滞,易清有些落寞地垂下头。
  
  东方晟叹了口气,抬起手轻揉一下他的发顶。
  
  “清儿,我知道你生性仁慈善良,不喜欢战争杀戮。但你也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
  
  “如果在出征前对将领下了太多命令,只会束缚住他们的手脚,让他们觉得我限制了他们在军中的权力。这样对大同将士们将是种极大的伤害。你也不希望我大同的将士们无法凯旋而归吧?”
  
  东方晟的话说得句句在理,易清只得温顺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东方晟见他答应不再提西南苗疆的事,也松了口气,将易清从池中捞起,抱回龙床安寝去了。
  
  
  两个月后
  
  早朝上,东方晟正与众臣商议国事,殿外忽然传来捷报的呼声。
  
  东方晟放下手中的奏本,对身边的太监总管道:“是否是西南苗疆的最新战况?快传。”
  
  负责传令的士兵得令,立刻走入金銮殿向东方晟跪拜,同时呈上手中的战报。
  
  “启禀圣上,我军在白遒将军的率领下,洞悉了苗人的行军轨迹,运用障眼法和奇袭将他们攻个措手不及!目前,我军已完全控制西南政局,当地苗人首领正式向圣上递交降书,愿永世臣服于大同,绝无二心!”
  
  东方晟听言大喜,“白将军果然不负朕所托,此番为朕平定西南乃大功一件,待班师回朝后,全军将士论功行赏!”
  
  朝下见龙颜大悦,顿时恭贺声四起。
  
  东方晟虽然高兴,但不知为何脑海中却忽然闪过易清带着担忧神色的脸,想起他数度提及善待平民百姓和俘虏,便又询问起相关状况。
  
  “此番西南大捷,我军共俘获多少敌军?”
  
  传令兵无不得意地拱手回报,“回圣上,我军共俘获苗军一万两千余人。”
  
  东方晟点了点头,翻开手中的战报仔细看,却未发现其中有对战俘后续处理的交代事宜,“现下这些战俘情况如何?”
  
  传令兵一听圣上追问此事,顿时面有难色。
  
  东方晟见他脸色不对,一扫方才的欢愉神色,言语间重新带上犀利。
  
  “在出征前,朕已数度交代白将军要慎重处理战俘和安定当地平民的问题,如今虽然大胜而归,但白将军却在战报中对此事只字未提,这其中到底有何隐情,赶快如实报来!”
  
  传令兵也没料到东方晟竟在巨大的胜利喜悦中,还保持着如此清醒的头脑,登时被质问得冷汗直流、双膝发抖。
  
  东方晟益发觉得情形不对,怒道:“有军情却隐而不报,你是想让朕治你欺君之罪吗?”
  
  见实在隐瞒不过,传令兵只得跪在地上磕头,“圣上息怒,圣上息怒!”
  
  本来充斥着一片恭贺声的大殿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这急转直下的发展让众臣摸不着头脑,只得闭嘴,垂下头来静观其变。
  
  “白将军本也严遵照圣上口谕行事,用计攻破苗军之后,对战俘的态度相当温和。他们虽然被囚于土牢中,但在吃喝方面也没有比我军将士差上多少。”
  
  “只是那些苗军的亲人见他们被囚,以为白将军要将他们处死,竟然使计用毒,甚至还放蛇放蛊来杀害我军将士!”那传令兵跪趴着,完全不敢抬头直视龙颜,“白将军怒不可遏,一气之下便下令……”
  
  见他闪烁其词,东方晟怒喝,“说下去!”
  
  “白将军便下令,将那一万两千余人,全数斩杀……”
  
  “混帐!你们这样的行径与暴行有何区别?白遒把朕说过的话当耳边风吗?!”
  
  为龙威所震,传令兵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味磕头求饶。
  
  两旁大臣面面相觑,他们谁也料想不到,本该在平定西南战乱一事上居功厥伟的白遒,竟会因为处理战俘不当,转而触怒天威。
  
  “圣上息怒,白将军虽然行事有欠周全,但毕竟是那些苗人不义在先,白将军也只是为了保护我军将士,才不得已下令斩杀战俘。”
  
  东方晟自然也知道情有可原,白遒毕竟功大于过,本不应在此时大发雷霆。但一想到为此常在深夜暗自垂泪的易清,就怎么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熊熊的怒火。
  
  “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倘若白遒真如朕所言,像对待大同子民一般对待苗军俘虏,其家属也必定会被仁义所感动,断不会做出这些阴损之事。
  
  “朕问你,虽然战俘的吃喝并未比我军将士差,但是白遒是否有下令严禁我军将士打骂战俘来取乐,或者禁止我军羞辱战俘?”
  
  那传令兵在东方晟面前无所遁形,只得将事实道出。
  
  原来,大同军中有不少将士受苗蛊所害,对苗人心生怨恨,一日,双方不知为何起了冲突,打死几个战俘,这才引起苗军家属和当地百姓的强烈反弹,酿成后面的惨剧。
  
  “好个白遒!除了会行军打仗之外,还有何用处?!”
  
  众大臣见龙颜大怒,纷纷下跪为白遒求情。
  
  东方晟叹道:“治乱世用重典,在大同开国时,为给军队立威,朕也曾做过屠杀战俘和平民的事。但是,如今天下太平,大同虽然国力强盛,但更应谦恭开明、友待四邻,而不是到处树敌!白遒此举无疑是将我大同置于险境。”
  
  众大臣自知理亏,便纷纷停止为白遒说项。
  
  “罢了罢了,人既已死,多说无益。在西南除了保留必要的兵力之外,其余军队一律班师回朝。具体赏罚,待他们回来了再作定夺。退朝吧!”
  
  众臣在太监总管尖细的退朝声中低头跪拜,东方晟刚移开脚步,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
  
  “此次屠杀战俘的事件不许外传,若让其他不相关的人知道消息,所有人,杀无赦!”
  
  依旧跪着的众臣不知东方晟此旨意义何在,却也只得回道:“臣遵旨。”
  
  东方晟步下金銮殿,太监和宫女们赶紧跟上伺候。
  
  这件事他虽然已经下令严禁外传,但纸包不住火,易清现在不知,但待大军回朝,总是瞒不住的。
  
  到那时,那个心系苍生福祉的善良之人,又会为这件事对他有诸多埋怨。
  
  东方晟倒也不怕易清对他使性子,但是就是担心向来内敛的恋人,会在夜深人静时暗自垂泪,这就像是无数把尖刀插进他的心一般,比任何事都让他难受。
  
  心烦意乱的东方晟不自觉地走到太医院里。
  
  穿过那片翠竹,隔着竹帘,他看到专心翻阅医书的那抹藏青色身影。
  
  叹了口气,他移步走进藏书斋。
  
  易清抬头看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
  
  “臣恭贺皇上取得西南大捷。”
  
  虽然易清尚不知战俘被杀一事,但西南战事的捷报却已经传遍宫廷内外了。
  
  “清儿来,让我抱抱你。”
  
  将恋人瘦削的身体抱进怀里,东方晟一反之前掠夺的强势姿态,只是静静地将下巴靠在他肩窝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疲惫。
  
  易清见四下无人,便抬手轻抚着东方晟的后脑问:“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闷闷不乐?”
  
  东方晟叹道:“不就是那些烦人的政事?虽有西南大捷,但南方的水患和北方的旱灾亦亟需解决,没有哪件事能让人省心。”
  
  易清听言,心痛地搂住他道:“没事,清儿陪着你。”
  
  东方晟似撒娇般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清儿,若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易清笑而不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长发。
  
  若是没有你,易清定也不会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易清心中这般想着,但却没有将快到嘴边的话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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