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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本章字数:7770) |
| 没想到江浔一语成谶。 “咳……”东方凉咳得满脸通红。 “真是的,天气明明有点凉,你偏要穿布料那么少的衣服,感冒了吧!”他故意幸灾乐祸的说。 “咳!都是你……乌鸦嘴啦!”她的喉咙好痛。 她可是很少感冒的耶! 而且,她会穿那么少也是因为他的缘故啊。 “我?我可没有叫你穿肚兜四处乱跑哦!”江浔感到有些啼笑皆非,随即话锋一转,“你先回房休息好了,我找方医生来替你看病。” 方医生是江家的家庭医生。 “不……咳…不用了,我有事……要出去一下。”自从前天穿肚兜被他轻薄,她就回复自己喜欢的穿着打扮了。 绑着俐落的马尾、穿着中性的东方凉依然美丽,但是多了一股随意的率性和清新脱俗的气质。 “做什么?”感冒了不好好休息,还要出去吹风,难道不怕病情更加严重吗?真是! “咳……去约会啦!”她没有必要事事都跟他报备吧。 不过她很纳闷,大哥找她做什么? 江浔微微眯起眼,他倒要瞧瞧是谁这么重要。“约会?我送你去。” “不必麻烦了,我咳……自己去就行。”她拒绝了他的好意。 她还得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那么让司机送你去。”江浔退而求其次。 她思忖了一下,没车子是挺不方便的,只好同意他的提议。“也好。” 他担心地叮咛着,“多穿件衣服。” 她点点头,有些不习惯他的关心。 等她回房去拿了外套出来,司机已经发动车子在大门口等着。 “开车小心些。”江浔吩咐司机。 “我会的。” 望着车子缓缓驶离,他的心中有了决定。 他非得弄清楚这个令她抱病也要去见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 ※ 东方凉来到约定的咖啡厅,推开透明的大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请问小姐一个人吗?”服务生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我咳……和朋友有约咳……”她抬眼梭巡店内。 “你是东方小姐?”服务生的眼一亮,“请跟我来。” 喉咙不舒服,她索性点点头。 服务生随即领着她走向一个安静的角落,然后她看到有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背对着他们而坐。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咳……帅哥,自己一个人吗?”她的手搭上他宽厚的肩膀,接着一屁股坐在他身旁。 东方澄转头一笑,俊脸上冷硬的线条霎时转柔,显得容易亲近。“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感冒的女人跟我搭讪呢!”接着他抬头朝服务生道:“麻烦来一壶紫罗兰茶。” “好的。”服务生转身离去。 他的目光又看向东方凉,带着关切,“怎么感冒了?” “这个……咳……说来话长,”而且不光荣。“咳……不提也罢。” 要是让人家知道她感冒是因为穿着太凉快的关系,那多没面子啊! “看医生没?” 她不以为意,“小感冒咳……而已,不碍事的。你这么急咳……着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有个麻烦的女人打发不掉,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东方澄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困扰的神色。 麻烦的女人?东方凉饶富兴味地勾起嘴角,“哦──咳……”这倒有趣了,她头一次在大哥口中听到和女人有关的事。 嘿嘿!很不寻常喔。 服务生在此时送上一壶热紫罗兰茶,“请慢用。” “咳……谢谢。” 东方澄立即替她倒了一杯,“先喝些热茶吧。” 紫罗兰茶可以舒缓咳嗽的症状。 她接过花茶啜了一口,“咳……说吧,我要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帮忙当然是没问题,不过,也得给她她想要的答案就是了。 东方澄靠向椅背,有些莫可奈何地开口,将事情简单地一语带过,“有个女人要包养我。” 有女人……有女人要包养大哥?东方凉先是一怔,随后爆出一阵不顾形象的大笑,“哈哈哈……咳咳……” 东方澄没好气地哼了哼,伸手轻拍她的背,“有这么好笑吗?”他可一点都不觉得。 她知道大哥在猛男秀里客串演出,以大哥的条件,受欢迎是可以想见的结果,若说有女人暗恋他,想和他交往,她都不会感到意外,只是……包养?东方凉忍不住又轻笑出声,“那很咳……好哇,表示你咳……的行情涨停板呢!”她戏谑地以手肘顶了顶他。 “很好?”他嗤之以鼻。“我可不是星期五餐厅里的牛郎,可以随便让女客人包养。” “咳……这倒也是,你是东方集团的总经理,当然不是普通女人包养得起嘛!”喉咙虽然不舒服,但是她可舍不得错失这个调侃大哥的机会。 “咳个不停还这么爱说话。”他又替她把茶添满。 “呵……”她捧着茶杯笑得合不拢嘴。 “我可不是特地找你出来取笑我的。”他叹了口气,谁叫他有求于人呢! 她努力忍住笑意,清了清喉咙,言归正传,“好吧,你要我怎么帮你?”她也很想知道这个想要包养大哥的女人是谁。 “我要你出面告诉她,说我们是男女朋友,或者说我被你包了也行,反正就是要她知难而退。”他说出计划。 东方凉揶揄地笑道:“我怕咳……我包养不起你呢!” “小凉,这是演戏。”他瞪了她一眼。 “好好咳……好,我帮你咳……就是了。”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等你确定咳……时间再告诉我吧。” “谢了。”东方澄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顿觉轻松。“对了,这段时间你在江家过得如何?对江浔的感觉呢?” “咳……不就是这样,还能咳……有什么感觉?”东方凉的心跳蓦地加速,在听见江浔名字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起他轻薄她的那一幕,她依稀记得他的手轻柔地抚过她肌肤的触感。 东方澄锐利的眼眸看穿她若无其事下的淡淡忐忑,也许有什么事正在酝酿中吧。“你和他多年不见,再次重逢有没有碰撞出什么火花?”她想要解除婚约的决心是否不变? “你当我们咳……两个是打火石啊!还碰撞出咳……火花咧!”她脸上的表情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东方澄举止优雅地端起杯子就口,“你还想解除婚约吗?”其实江浔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把妹妹交给他,他也很放心。 东方凉停顿了约半秒钟,“当然,都什么年代了,妈和江伯母还玩这种古老的把戏。” “那江浔呢?他知道你的想法吗?”他问出重点。 她丧气地摇摇头。 他已有些明白事情的状况,“江浔对于这桩婚约的反应呢?” “他大概想当个听话的儿子。”她却不想连婚姻都被支配,更不想嫁给一个不爱她或者她不爱的男人。 “也许他是喜欢你的。”他笑着猜测。 嗯,可能性极大。据他所知,江浔是忠于自己的人,虽然孝顺父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也不至于会因此将终身大事草率决定。 喜……欢?“咳……怎么可能?”她才不信,毕竟他们有十年没见了。 总之,她要解除婚约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 东方澄将手环上她的肩膀,“那就且走且看吧,只是我希望在幸福来的时候,你要及时抓住,别错过了。” ※ ※ ※ 从头到尾都在咖啡厅外远观的江浔,只能看到东方凉和某个男人相谈甚欢的背影,却完全看不到男人的长相。 他和小凉是什么关系?这么有说有笑的,感情肯定不坏……江浔克制不住打心底直冒出来的妒意。 小凉是他的未婚妻,他不许其他男人觊觎。 他努力按捺满腔的妒意,却在对方亲热地搭上东方凉的肩膀时,冲动的现身朝他们走去。 那男人是谁,他非弄清楚不可! 等江浔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东方凉和那个男人面前。 他是……东方澄,小凉的大哥! 江浔微微一怔,有些措手不及。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原来她是来见东方澄的,方才满腔的妒意霎时烟消云散。 但是这下可好,他冲动之下就这么大剌剌地现身,该怎么跟小凉解释他在这儿的原因? 东方澄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浔,坐啊!” “大哥。”他叫了声。 大哥?他什么时候也改口了?东方凉捺不住性子,不悦地瞪着他低吼一声,“你跟踪我?” 江浔的脑筋动得飞快,忽地,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理由,于是他的态度瞬间转为沉稳,不慌不忙地回答,“我代替司机来接你回去。” “我没要司机来接我。”她戳破他的谎言。 他在他们兄妹的对面落坐,笑容可掬地说:“我关心未来的老婆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自动自发地来接你回家啊。” 明明是跟踪,他还硬拗成关心,表现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根本就是无赖!东方凉气得快吐血。“我咳……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她终于说出真心话了。江浔并不意外,唇边的笑容漾深:“你忘了吗?打从你还在娘胎里就已经注定是我的妻子。”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桀骛不驯、叛逆、不受支配,她要自己选择未来的伴侣。 不过,他要定她了,不是因为那指腹为婚的可笑理由,而是单纯的要她。 东方澄眼中的精光乍现即逝,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该回公司了,你们谈吧。”他们的事就由他们自己去处理,他乐观其成。 他绝不会错看了江浔眼中的占有欲,倒想瞧瞧他要如何驯服妹妹,或者是被驯服。 “咳……大哥,顺道送我一程。”说完,东方凉也跟着起身。 江浔早料到她会有的反应,不疾不徐地抓住她的手,“你已经有一个专属司机了,没必要让大哥绕道送你,还是……” 明知道不该问,她却克制不了自己的嘴,“咳……还是什么?”被握住的手开始发烫,再度唤起他轻薄她的记忆。 她想要甩开他的手,身体却虚弱得使不上力。 江浔直直望入她的眼底,目光带点淡淡的挑衅:“还是你害怕和我独处?”他指的当然是那天甜美的记忆。 那对他而言是美好的,对她而言可不。 明知道江浔是用激将法,但她就是禁不起激,“谁会害怕了?” “难道不是?”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Who咳……怕Who啊,咳……”东方凉硬着头皮跟他杠上,就为了赌一口气。“大哥,你有事就先回公司好了,大少爷自愿当女佣的免费司机,我没有理由不让人家服务。”她又重新落坐。 东方澄朝江浔露出会意的一笑,然后对她说:“嗯,你身体不舒服也早点回去休息,先把病养好再说。” “咳……我知道。”喉咙好像更痛了,大概是她太爱说话的缘故,没有让喉咙得到适当的休息。 “江浔,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你可要负责把她安全送到家。”东方澄语带双关。 “没问题。”他回以一笑。 东方凉的头隐隐作痛了起来,分不清楚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江浔的挑衅。 待兄长离开之后,她决定开诚布公地跟他谈,只要他成了她的盟友,她就毋需再孤军奋斗,他们也可以兵分两路,各自搞定自己的双亲,这么一来事情就容易解决多了。 “咳……江浔,我想你应该和我有咳……相同的感受,都不喜欢被咳……人摆布未来的人生。所以,我们应该可以达成解除咳咳……婚约的共识。”她用了好大的工夫才将话说完,额头早已冒出汗珠。 江浔沉吟着,没有回答。 她有些激动,“难道你咳咳……没有一点主见?” 他瞅着她笑,“我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好啊。” “你……咳咳咳……”一阵猛咳让她语不成句。 她的咳嗽让他敛起笑靥,轻蹙眉头,“你的感冒好像更严重了。” 东方凉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这不是重点,难道你妈要咳……你娶什么人,你咳……都可以接受吗?”又不是木头人。 他将身体往前倾,靠近她。“她只要我娶你。” 像是感受到迫切的危机,她又竖起寒毛,身体反射性地向后仰,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咳……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共度一生?有没有咳……搞错啊!就算你要孝顺父母也不是这咳……么个孝顺法啊!”她尽量压低声音不去打扰到其他客人。 她也想让不舒服的喉咙好好休息,但是有些事非说清楚不可。 “我喜欢你。”他噙着笑告白。 她没将他轻易出口的话当真,“可是我咳……不爱你啊。” 江浔探手抓住她的手腕,“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她没来得及闪开他的钳制,以她的身手应该可以轻易躲过的,是因为感冒反应变迟钝的缘故吗?还是另有原因?她摇摇头,不再多想。“你咳……耳背啊?我是跟你谈解除婚咳咳……婚约的事。” “婚约不会解除。”他很笃定。 “什么……什么意思?”东方凉对他的话无法置信。 “你听到了,就是婚约不会解除。”他不厌其烦地重申。“你当女佣的三个月期满后,就可以开始筹画婚礼了。” 东方凉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只能猛咳嗽,“咳咳……” 他的意思是──他愿意娶她? 江浔温吞吞地替她添满茶,端给她。“先喝点茶吧。” 她粗鲁地一把抢了过去,一些茶水飞溅在她的手上。“不会咳……有婚礼,你听咳……到没有?” 茶有些烫,他担心她伤了手,掏出手帕擦了擦她手上的水渍。“手要不要紧?” “没事,咳……你还没回答我。”她抽回手。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帕,答道:“听到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等了几秒钟,她没耐性地又开口,可是话未出口便被一阵猛咳抢了去。“咳咳咳……” 见状,江浔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别那么激动,有话慢慢说。”言谈间有一种超脱现状的优闲,仿佛东方凉的激动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她快要气炸了,忿忿地挥开他的手,“咳……现在被草率决定的咳咳……是我的咳……终身大事……要我怎么不咳咳咳……激动?”她可怜的喉咙再也禁不起摧残了。 江浔干脆替她跟服务生要来纸和笔。 她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嫁给我有这么让人无法忍受吗?”他清了清喉咙,自嘲地问。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黄金单身汉的身价不再了。 东方凉瞅了他一眼,好半晌才在纸上写下──和你无关,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才不会让那种可笑的婚约来决定我的幸福。 “那么何不试试?”他勾起薄唇,扯出一抹微笑。 她戒慎地望着他许久,仿佛要看穿他心底的想法,却毫无所获,只好再执笔写出她的疑问。 试什么? “横竖你都得在我家当上三个月的女佣,对吧?”顿了一下,他征询她的认同。 东方凉提醒他,只剩下两个月又三天,那又如何? 她可是度日如年啊,当然得算清楚。 江浔适时垂下眼皮避去太过耀眼的眸芒,再抬眼时,光芒已消失无踪。“就以这两个月又三天为期限,别急着一开始就将我三振出局,试着看能不能爱上我……” 她迫不及待地振笔疾书,要是我不能爱上你呢? 他露出苦涩的笑,“若真如此,那么我会解除婚约的。” 一听,她倏地眼睛发亮,顾不得又痛又破的嗓子,再度开口道:“真的?” “当然。”他点头。 她太过于兴奋,忙着点头,以至于没有发现到他眼中那道不寻常的光芒。 要她在短短两个月又三天的期限里爱上他,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嘛! 如果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爱上一个人,那在她二十四岁的人生中,爱过的男人恐怕多如过江之鲫。 这个约定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她的胜算居多,不答应的是傻瓜!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又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真心试着爱上你呢?” 他坦然地笑笑,“我相信你的人格。” 既然他这么坦荡荡,她也可以。 就这样,两人订下了约定。 ※ ※ ※ 打从回到江家,东方凉的感冒就急速恶化,还发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 江浔也衣不解带的在她床边照顾了三天。 她一直是睡睡醒醒的,高烧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反反覆覆不间断。 医生说是流行性感冒,只要小心照顾,好好休息,不会有事的。 每一次东方凉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总是江浔。 如同此刻,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打盹,身上盖了件薄被。 他一直在这里照顾她吗?东方凉心中微微一动,想撑起身体,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床铺发出的细微声响吵醒了江浔,“你醒啦,还有没有哪边不舒服?”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起身,将她扶坐起来。 她看见他身上的西装仍是那天跟踪她到咖啡厅去时所穿的那一套,衣服都起了绉折,也就是说他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她张口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他读她的唇,了然的说:“没事就好,看来你是“失声”,也难怪,在咖啡厅那样摧残受伤的喉咙,声带受损是必然的结果。”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但依然无损他的魅力。 她发不出声音,想比手画脚又不知从何比起。 江浔了解地替她找来纸笔。 东方凉迅速地在便条纸上写了起来,交给他,谢谢。 他知道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你是我的未婚妻,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我昏睡了几天?她又递出问题。 “三天,且不断发着高烧。” 她不经意瞧见自己身上已换了套衣服,吃惊之余,忘了自己失声的事实,张口就要质问江浔,却只能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 光看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他就明白了七、八分。“你想问是谁帮你换的衣服,是吗?” 她点头如捣蒜。 他笑笑地伸手指着自己,“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闻言,东方凉的脸色大变,那……她不就全被他看光了?正想破口大骂,可是声带一点也不配合,使她的气势霎时减了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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