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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本章字数:4220) |
| 午夜,雨悠刚整理好简单的行李,门外传来叩门的声音。 「谁?」她问。 「我。」是岩野武介。 「什么事?」 「有话对妳说。」 雨悠套上睡袍深吸了口气前去开门。「说吧!」 「我决定婚期了。」 「恭喜你了。」她淡漠的说,将真正的心思潜藏。 「妳不表示一点意见吗?」 他在笑,她发现他的笑意充满温柔,赢得爱人的心,该是人间最快乐的事吧! 她还得表示什么,大方的恭喜他们还不够吗? 或者他想对她要求什么? 背着宫崎纱云要她「跟」着他吗? 她那么有雅量吗? 不,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再见,不--永不再见。」她冷漠地关上门,不争气的泪雾已浮了上来,朦胧了眼前的一切。 门外的岩野武介愣住了-- 原来她是根本不在意的! 如果她在意着他,怎可能听说他决定婚期却一点也无动于衷? 为这样心高气傲的女人放弃宫崎纱云,究竟是对还是错? 也许他该仔细想想…… xxxxxx 「社长,这是这个月公司的盈余总额,请您过目。」秘书樱子一如往常送报表到岩野武介桌上,她穿着紧身低胸黑色洋装,前突后翘的曼妙身段刻意展露,连走路的姿态都款款摆摆,她习惯性的弯下腰半露胸口,像只意图被主人宠爱的猫儿,往岩野武介身上磨磨蹭蹭。 「妳给我站好。」 樱子怔住了,岩野武介向来不拒绝她的挑逗,今天却一本正经端起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颜色。 莫非他对她已经失去兴趣了? 「下午妳到田中部长那里去,他缺人手。」岩野武介瞧也不瞧樱子一眼,接过报表,要她退出去。 什么?真要把她打发走? 樱子嘟着小嘴,其实老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一点也不留恋。 岩野武介的无情,果真是名不虚传。 亏她还爱了他那么久,他却一点也没动心,甚至不留恋,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了。 樱子气馁的退了出去。 岩野武介心不在焉的盯着表格上的金额,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赚再多的钱也换不到一次真爱。 真爱? 什么是真爱? 很久以前,他总是以为自己爱着宫崎纱云,以她做为贤慧女子的标准,肯定自己必定会娶她为妻。深信自己对其他的女人,玩过了就一定放手,毫不留恋。然而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一个--当初只想把到手的女人占满心头、占满思绪、占满他每根神经每个细胞……他是这样强烈的思恋一个人! 对白雨悠这样几近震慑心神的牵系,是不是才是真爱? 他竟爱上自己的继母?!这真是太疯狂了…… 不过只要她愿意,他会不顾一切带她私奔。 但她真的是继母吗?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他仍是存疑。 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接了起来。 「少爷,不好了,雨悠小姐……」羽山田说得老急,把「新夫人」这三个字说漏了! 岩野武介敏锐的捉住把柄,羽山田这老小子肯定有问题!「你不是一向叫她新夫人吗?」 「啊--」坏了,坏了……羽山田拍拍自己的脑袋,他竟着急得说错话了,来不及补强的他只好硬着头皮自圆其说。「是啊是啊,新夫人她……」 「慢着,新夫人不是叫紫晴吗?」岩野武介犀利的直问。 「这……」羽山田完全不知道少爷会这么问,这下真的是完蛋了,老爷千交代万交代的事,竟被他给坏了事。 「或者新夫人紫晴是另有其人?」岩野武介的问题十分尖锐,问得羽山田根本招架不住。 「少爷,您就饶了我吧,新夫人她提着行李突然要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老爷和新夫人又不在,我……」羽山田说溜了的收不回来,结果语无伦次漏了更多的底。 「我看你分明是知道些什么的,给我从实招来。」岩野武介不放过老管家。 「不成不成,万一老爷怪我多嘴多舌,这……」羽山田唉叫不已。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岩野武介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当真?」羽山田拉下老脸。 「当真。」岩野武介保证。 「啊,少爷,算我倒霉,人老了是有点不灵光,事情是这样的……」 xxxxxx 雨悠搭上了飞往加拿大的班机,她不想回台湾,也没有跟紫晴联络,她想离开亚洲到一个没有是非的地方,也许冲淡这些日子以来的失意,也许像以往那样安静的独自生活。 她想回加拿大,毕竟她在那儿长大,在温哥华她拥有一幢华宅,那里才是让她可以无忧无虑、无风无浪的唯一庇护所。 飞机起飞了,她靠着椅背始终望着窗外,但她不是看着一点一滴消失的日本,也不是望着天上飞扬的白色云烟,她的眼神没有焦距,整个心处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之中。 她告诉自己随着时间和空间的转移,她会忘掉一些人和事,尤其忘掉岩野武介;然而她又真能忘得掉他热如火炬的狂情,他霸道强势的炽爱…… 爱! 为什么非得把他留给她的记忆和爱牵扯在一起?! 难道她不懂--彼此的性灵相通才能叫爱情吗? 自己和他哪里相通了呢?雨悠问自己。 祝福他和那女孩吧! 在他急流般的炽狂爱欲中,她只求全身而退。 「小姐……」 有人在叫她吗? 雨悠回过神,转动僵住了的脖子,勉强振作起精神往侧面看去--突然惊奇凝聚在她的眼眉之间。 「如果到了加拿大叫我一声,我想睡一觉,这一觉因为安心所以可能会睡很久,因为昨晚失眠了。」 雨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身侧那说话的男子-- 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而且他在笑,笑容和在小屋时一样温柔。 「为什么失眠?」她问。 「因为遇上一个令人生气的女人!」他说。 「女人?」 「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丽女人。」 他看人的深奥眼神令雨悠的心怦怦跳。 「妳不问我她是谁吗?」他说。 「我不想知道。」总之不会是她,她这么想。 「那妳就继续看窗外的云吧!」 「不,我想知道的是--你的中国话为什么说得这么好?」 「对不起,我要睡了。」他没兴趣回答这个。 「好吧,你说,令你生气的女人是谁?」 「妳。」 「我?」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没错,就是妳白雨悠。」 「我哪里得罪你了?」她不明白。 「妳的一举一动全都得罪了我,妳不但冒充我的继母,愚弄我之后一走了之,对我的感情还完全置之不理。」 「你的感情何时轮到我来理?」她抑郁的低语。 「妳是千年不化的冰山吗?难道我这个火球还不能使妳融化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嫁给我,我想没有比这个方式更能拥有妳、留住妳。」 嫁给他?! 「你确定自己在说什么吗?昨天你不是说你就要娶宫崎纱云为妻了吗?」 「我只说决定婚期,没说娶她,我取消了和宫崎纱云的婚约,追出马房外就直说了。」 「为什么?这么做太绝情了,也太残忍了。」 「不,一点也不残忍,尽早认清自己的感情,对我或对她都是件好事。」 雨悠默默垂下眼帘,心在狂飙,她看到他的大手越界而来,握住她的。 「嫁给我,我郑重的向妳求婚。也许我们的开始是个错误--我的错;但对我而言,那是此生最美丽的错误,我爱妳,希望妳的心属于我,也全心期待妳能爱上我。」 「爱上你?」他真的在向她求婚?!他说他爱着她,他期待她也……爱他?! 「我不能爱上你。」她怯怯的收回自己的手,咬住玫瑰般的唇瓣。 「为什么?」 「因为--爱你会令我不安。」 「不安?」 「我怎能爱上一个随时会去钓女人的男人。」 「我承认以前是的。」他倒坦白。「但是--」他专注的、诚挚的看着她。「妳想知道吗?」 「不想。」 他瞇起眼看她,在她没有一点防备的时候低下头吻住她,惩罚般的。 「妳真不想知道吗?」他的唇留连在她的唇边。 「不想……才怪!」她呢哝般的轻吟。 「除了妳,我不再想要任何女人。」他搂住了她。 「你跟上飞机就是想对我说这些吗?」她看着他,不可思议的。 「没错,愿不愿意嫁给我?」岩野武介深情的请求。 「除了你,还会有谁要我。」雨悠的眼波里有袅袅的云烟。 岩野武介触到她心底酝酿的那份哀愁--他带给她的哀愁。「对不起,让我用所有的爱情和责任来补偿一切,好不好?」 雨悠鼻头一酸,泪如雨露般的滚落下来,岩野武介心疼的捧住她的小脸,吻去她的泪。「为什么哭?宝贝。」 「也许……这正是我心底所期待的吧!」她终于释放自己的情怀,将对他的款款情意写在眼底眉梢。 「这一刻会一直延伸下去的……」他珍惜的拥抱住她,她将自己埋进了他温暖宽阔的胸怀。 「你怎么知道我是冒充的?」雨悠揉揉泪眼。 「我知道的不多,妳最好从实招来。」岩野武介点点她红红的鼻尖。 雨悠委婉的一笑,继而缓缓地将紫晴向她所提的计划,一五一十全招了。 爱情飞翔在自由的天空,挥洒出一道美丽的彩虹,映在恋人的心房上。 凡人没有欲哪有情,没有肉哪有灵? 世间能有什么比从原罪中被释放的心更开阔、更美好、更富希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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