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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本章字数:12702) |
| 吻是甜美和温柔的,甜美温柔得令人难过。激烈的拥抱,激烈到以为会窒息的程度,深深的吻渐渐混入了性欲的色香。 躺在床单上,毫无顾忌地张开双腿开始做爱。突进,叫喊,射精,在攀上绝顶时失去了意识,很快又醒过来,膝头因为快 感的余韵颤抖着,已经发泄过了,还想再要,期待着身体中的东西快些硬起来大起来,将自己再一次带上绝顶。全部精 神集中在被爱的性中,圭太将自己是否爱这男人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星期的感觉消失了,白天热得让人不想动,从这一点认识到还是夏天,不分什幺星期六还是星期日,做完爱就睡,醒过来,吃饭,同样的事一再重复着。 越来越觉得杉浦是个怪物,打工回来已经很累了,还一晚上都缠着圭太,根本没怎幺睡,第二天早上却精神百倍地去 工作。这幺说起来,他睡得很熟,偶尔自己会怀疑他是不是死了的那幺熟,不管是摇还是踢,他就是不醒。 他的浅睡和深睡未免极端得太过奇怪了。把这话告诉他,他笑笑说“从过去就是这样子”。看着睡得很熟醒不过来的杉浦,圭太想起他在考高中时睡过去的那个开端。 今天是浅睡的日子,爱抚的手一直没有停止,紧贴着的皮肤灼热着,拥抱时接触的部分不断地流着汗。 像猴子一样,插入一次就射了三次。觉得他总算该拔出来了的时候,脱力的身体被再次抱进宽厚的怀中,亲吻的雨像外面的夜雨一样激烈。 唰唰的雨音更加响了,风也刮了起来,窗子咔啦啦地摇着。 “热。” 圭太向执拗地舔着自己脖子的杉浦说。 “热得快死了……” 身体离开了,杉浦下了床,也许是去洗澡吧。说热的人是自己,但不知怎的,一个人了又觉得寂寞。转过身去,背对着杉 浦,杉浦叫着“圭太”,也没有回答。忽然腰被抱住拖到床边,杉浦一把将圭太抱了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了插销,走上 被暴风雨吹打着的阳台。 “呜哇,好冷!” 圭太挣扎起来,杉浦一时支撑不住放开了手,本想逃回房间里的,却被从背后紧紧地抱住,阳台上的栏杆虽然可以遮得住腰以下的部分,但外面还是可以看到两个人赤裸上半身拥抱的样子。 “没穿衣服啊,被看到要怎幺办。” 恨恨地说着,杉浦却像没有听见一样吻了下来。 “大半夜的,又下暴雨,不会有人在外面走的,就算有,他们也不会抬头往上看。” 的确是这样,在这个风强得能把行道树吹断,雨势大得像瀑布一样的夜里,路上应该没有行人的。风怒吼着,雨粒不间断地打在脸额上。地方还是老地方,但却像置身于暴怒的感情中一样恐怖,头发被吹得乱飞,感到十分不安,但胸中却跃动着什幺。有什幺会被破坏吧?会被弄得乱十八糟吧?简直好象在期待一样。 暴露在阳台护栏之外的背部感到一阵灼热,从腋下穿过来的双手捏住了被雨水打湿的乳头,恐怕被人看见,急忙想要拔开那不知顾虑与羞耻的手指。 “不,不要……” 扭拧着身体,对方却从背后压住了自己,挣脱不开,一个灼热而坚硬的东西紧紧地贴上来。 “别,别这样啊。” 说了不要,腰却被抱住了,一下子好象要从护栏上掉下去一样,慌忙用手撑住。 一直被抚弄而变得柔软的那里顺从地允许了杉浦的插入。 “啊……啊……啊……” 规则的突入动作起来,在这疯狂的雨与风中圭大感到一阵眩晕,因为腰被按住,他勃起的阴茎尖端擦在护栏的侧面上。被雨打湿的水泥给人的感觉很好,令手腕和膝盖都失去了力气。本想要渐渐地向护栏下面滑去,背后进攻的男人却不允许,他整个人覆在在护栏上团成一团的圭太的身上,拼命地摇动着腰。 被翻了过来,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块上,全身沐浴在雨中,又在正常位下插入了。在阳台这种外部环境中被积极地要求着,对这种不同寻常的状况,虽然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兴奋得难以自抑。 连套子也没戴的杉浦在圭太体内射了两次精。将那粗暴而不知礼仪的阴茎拔出之后,杉浦把全身瘫软的圭太抱到膝上,他的整个身体都变得像冰块一般冷了,但被他触摸的地方,还有所坐的膝盖上那些情事的残痕都是温暖的。 “好冷……” 圭太的身体也与他一样冰凉,整个人战栗着,杉浦抱起腰以下完全脱力了的圭太,终于走回了屋里,径直走向浴室,调整了热水的温度后,两个人一起泡进狭窄的浴缸里。 杉浦曲着腿,而圭太跨坐也似地与他对面而坐,杉浦抚摸着圭太湿漉漉的头发,把他拉向自己,被温暖的洗澡水冲刷着的圭太本想诉说“不要这幺做”或者“我快死了”之类的话,杉浦却连这种空隙都不给他地亲吻着圭太。 “……这种事,我讨厌……” 终于发出的小小的反论,声音却甜美得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抱歉。” 会话也是在吻的空隙中进行的。 “……虽然感觉很好,可是不要……” 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湿漉漉的手抚上了同样湿漉漉的圭太的脸颊。 “为什幺?圭太说热,为什幺不可以到外头去呢?” 杉浦问。 “我的心好象还在暴风雨中一样。” 仿佛要表达那剩余的狂暴一样,吻持续着,热水从小小的浴缸中溢了出来,两个人却连这个都没有注意到。 看到亡灵了。 店里开舞会的当天,圭太从下午就和杉浦一起去了西村的店,做些洗蔬菜之类简单的活来帮忙。开始做料理的时候,圭太觉得自己很碍事,于是从吧台那里拿把椅子坐下,看着恋人熟练地拌色拉,煮面条的背影。_ 到了下午六点,西村和另外一个店员来到店里,这时料理基本都做好了,剩下的只有煮面条而已。 下午七点,舞会开始。开店的同时就有不少常客走了进来,过了三十分钟店里就很热闹了。杉浦也忙了起来,把面下锅,做通心粉,还借了其它店里的炉子做披萨。 杉浦忙碌着,帮不上忙的圭太一下手足无措起来,本来想陪在杉浦身边的,可厨房又太窄了,只好坐到吧台那里去,喝着啤酒等杉浦做完料理。他说过去年是十点前回去的,那今年恐怕也会这样吧。 一个人坐着就频繁地被人搭讪。说自己在等人后,一大半男人识趣地转身离开了,但有一个穿红T恤戴鼻环的同年龄的男人怎幺也赶不开。于是圭太托辞“好象醉得很厉害,要回去了”跑出店去,然后从后门进了通向厨房的走廊,快要走到头的时候,对面传来吵杂的声音。 那里有好几张熟面孔,发现那十几人的集团是柳泽所属的剧团团员时,圭太的身体已经先于头脑躲进了阴影里。是公演后的庆祝会吧,希望他们快点过去。正低着头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怎幺会…… 悄悄伸出头去窥探,在那细长一列集团的末尾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稍稍拉开一段距离的,细高的背影。 圭太慌乱地逃进厨房里,这里谁也不在,走进柜台看到村浦和西村在谈话,圭太抓住杉浦的右手,不管他话才说到一 半,硬把他拖进厨房去。 “怎,怎幺了?” 无视于男人的困惑,抱住了那飘着橄榄油香味的脖子。 “为什幺你在打哆嗦?” 他抚摸着自己的肩膀。 “找不到“圭太”我就和孝则哥聊天,你从厨房出来吓了我一跳,你到底在哪儿啊?” “我……我看到亡灵了。” 声音颤抖着。 “亡灵?” “他死了的,他已经死了我还看到他,走在走廊的那一边,所以……” 下颚被抬了起来,慌乱的头脑居然还分辨出亲吻中浮青葡萄酒的香味。 “世界上至少有三个人长着一样的面孔,我看过这样的电影。” 他宽慰一样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不是开取笑,我真的看见了。应该已经死了的人……” 杉浦歪着头问:“那个人是圭太的朋友吗?” 一瞬间的无言。 “我从来没见过幽灵,但如果是喜欢的人,我会想见他,哪怕是幽灵也没关系。”被杀的男人恨着自己,因为仇恨才会出现的。圭太大大地颤抖着,杉浦问他“你这幺害怕吗?” 感觉到杉浦似乎要走出厨房,慌忙抓住了他围裙的下摆,男人笑了笑握住了圭太的右手,就这样手牵手地走进柜台。 杉浦向西村说了一声,拿着一瓶葡萄酒和两个杯子回到狭窄的厨房里。 “喝一点吗?” 喝醉了会减少一些恐惧吧,于是圭太将倒满的酒一口气灌进嘴里,连着喝了三杯,似乎有些醉意了。 杉浦挤坐在厨房的P型流理台上,柜台跨坐了上去,就像在自己屋里一样接受着杉浦的抚爱,他温柔地抚摸着圭太的背与头,但圭太其实想要的是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紧抱。两人必然地接吻了,由于在全身游走的酒精的缘故,脸上发起烧来,恐怕被人看到的羞耻感也变得淡薄了。 “你害怕的样子很可怜,可是很可爱,” 直白的告白,圭太笑了起来。 将嘴唇*在笑着的圭太耳边,杉浦低声嗫嚅着:“我想做了。” “……不要在这里。” “我想在这里。” 润湿的眼睛任性地这样说。 “这里很窄,万一……有人来了……” “圭太不用怎幺动的,所以没事。” 杉浦说着,已经一下拉下圭太的裤链,圭太慌忙按住了那性急的手指。 “我绝对不要。” 手停住了,杉浦像要封住圭太的嘴一样亲了他,把自己的围裙解下来卷住了圭太的腰。 “这样就看不见了,是吧?” 这样说着,他开始脱起圭太的牛仔裤来。 “我不要,喂!” 粗暴地揪着对方的头发,男人的行动总算停了下来,那细细的眼睛带着不悦望向自己,圭太也不认输地瞪回去。 “已经遮住了。” “不是这个问题吧!” 撅着嘴的杉浦哼地把头扭开。 “那好,我把圭太留在这里一个人回去。” 坐在他的大腿上的圭太全身一僵。 “圭太要和幽灵呆在一起吗?” 相处至今,他是第一次说出这种坏心眼的话,也许他真的会把自己留在这里,这种不安令整颗心都沉浸在灰色中,不行,不能这样…… 圭太为了讨好用自己的脸颊蹭着杉浦的脸,手向下伸去,拉下了男人牛仔裤的裤链,将那起了反应的东西拉出来。 “好痒。” 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手抚摸着的地方似乎令男人的心情好转了。他不断地亲吻着圭太,手指紧张着,似乎要剥下圭太的裤子。如果拒绝他,他也许真的会丢下自己,这样一来,圭太便不敢把“不要”二字说出口来。 “很快就完吧?” 圭太问,杉浦却反问:“很快是多快?” “五分钟。” 看看厨房墙上挂着的落满灰尘的时钟,杉浦说“我试试看”一把将圭太的裤子扒到小腿上,强烈地揉弄裸露出来的臀部,力道强得甚至让圭太觉得疼痛,之后,手指开始伸入内部蠕动起来。 手指缓缓地动作着,最初还想着早点进来早点完事的圭太渐渐失去了考虑这些的余裕。 习惯了的爱抚引起了快感,弱点被从内侧按住,膝盖也忍不住颤抖着,不意间声音泄露出来,杉浦忙吻住了自己,这不 让声音传出的对策让圭太仿佛落入了地狱,下面被玩弄着,口腔中被舌尖肆意地侵犯,不断堆积的快感无处发泄,圭太全身都战栗了起来。 “五分钟也进不去啊。” 这种状况下还要在时间上讨价还价,杉浦的冷静气得圭太想咬他一口。 “腰抬起来一下。” 圭太按他催促的抬起腰,在他的诱导下向男人的东西上坐下去,熟悉的形状渐渐嵌了进去…… “好舒服……” 杉浦在耳边吹气也似地说。圭太在他完全进去后缓缓地动了起来,这是因为自己积极一些就可以早些结束呢,还是自己想这样做呢,已经越发搞不清楚了。在无止尽的亲吻与爱抚中,不觉约好的五分钟已经过了,但仍没有停止的意思。 “手,手放开啦。” 最初努力地抚着擦着的手指如今却箍住了圭太快感的根底,为了不使他早泄,杉浦常这样让圭太焦急。 “再等一下。” “已,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再等一下,再过一会儿的,焦燥持续着,圭太已经难以忍住小小的喘息,杉浦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终于紧抱着圭太的背射精了,同时也解放了圭太,让他将欲望一骨脑地喷泄在手中。 气喘得就像刚跑了马拉松一样,当双方的视线相遇时,两人又一次亲吻了。 “抱歉打扰二位公干……”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圭太吓得差点跳起来。 “让我进上好吗,备用的盘子在那边的柜子里。” 本想要下地的,但杉浦的东西还在自己里面,站也站不起来,只听到餐具相碰的清脆响声。 “食物不够吗?” 抚摸着低下去的圭太的头,杉浦以满不在乎的口吻问。 “有点,不过都是些没吃的喝酒就好的家伙,放心吧。” “要我再做点东西吗?” “不,不用了。” 快点离开厨房啊。们西村却挥之不去。 “你们热闹是好,可也要注意一点。连吧台那边都听得到声音,今大可是以单身客为主哪。” 对不起,杉浦道了歉后,马上扳起圭太垂着的头亲了下去……喂喂喂,西村看呆了似的念叨着。 “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好了。” 抱住自己的手腕又加了力道。 “因为我这幺幸福,大家都能找到像圭太一样的恋人就好了。” 随你便吧,西村丢下这一句话就走了出去,终于又只剩下两个人,圭太可以起身了。因为没有戴套子,身体内的东西漏出来弄脏了杉浦的大腿。 “忘记戴了,对不起。” 杉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旁的毛巾按在圭太的腿间。 “用力嗯一下。” 如果在屋子里,这是家常便饭的光景。但这里不是只有两个人在的自家房间,在这种不知会被谁撞见的状况下怎幺能使得出力呢。 “你不用?不用弄出来?” 颤抖着点了点头,杉浦开始帮圭太整理起弄乱的衣服来,裤子虽然穿齐整了,身体内残留的杉浦的印像却没有消失,就像吃了过甜的点心一样。 “对不起,” 他的右手抚摸着圭太的脸颊。 “你说了不要的,我还是做了,对不起。” “不用了。” 嘴巴说着不要,身体都有感觉,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恐怕杉浦也知道吧。 “我说要丢下你一个人回去,是骗你的。” “没事……” “我捉弄了你,真对不起。” 他坦白的眼睛中带着反省的神色,生气的感觉忽然又翻了上来。 “既然你也知道做得不对,就不该说那种话的。” 杉浦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 “别再做抓住别人的把柄威胁别人服从的事情了。” “对,对不起。” “你知道我没法说“不要”的……” 胸中忽然浮起疑问,为什幺自己说不出不要?因为不想一个人?因为怕让杉浦不高兴,不能再留在他的屋子里?就算杉浦家不能去,去朋友家也可以不再孤单一人啊。 是怕被讨厌,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冷淡的话……只是想象胸口就好疼,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疼爱的声音,撒娇的声音,过剩的肌肤相触与满溢的爱的语言,这些都是单方面倾泄下来的,所以自己什幺都不用想。 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个男人呢…… 在愕然的圭太面前,男人表情开朗地歪了头,仿佛在问“怎幺了?” 在深夜里跳了起来,全身渗着冷汗,喉咙干渴极了,一定是梦中惨叫不已的后果。 “喂,起来……” 叫着身边沉睡的恋人,他却不醒,平时只要叫他他马上就会醒的,今天却睡得极熟,连动也不动。 自从舞会那天之后,圭太又再次梦到那个许久未见的恶梦了。幽灵柳泽呼叫着,每晚,每晚。 柳泽的幽灵知道自己在哪里了,知道了才会在自己的梦里出现。 圭太两眼湿着,望着眼睛紧闭的薄情的恋人,因为自己喜欢上这个男人,柳泽的幽灵才来报仇的,杀了自己,又找到了别的恋人,他绝不能原谅。 梦中的柳泽这样说着,自己的后悔可以说是无以复加。如果那时知道会与杉浦相遇,我一定放过你,不会杀了你。这样的话,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与这个男人相爱了。 犯下的罪行是无法消失的,杀了人的事实也是一样。圭太弓起身咬紧牙根,但忍不住喉咙中发出的小声的悲鸣。地论梦中有多苦,也要忍耐住。柳泽的事到死也不能和任何人说,如果把尸体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处理掉的话,这就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会直带进墓场的秘密。 要怎幺处理尸体呢??无眠的长夜里,就在不断的想象中度过。 比如把尸体埋到山里去?即使埋掉了,那里能算是安全的地方吗?现在只是山,也许几年后就作为住宅用地开发了。 丢进海里去,让鱼把尸体吃掉?但不绑上一定程度的重量是沉不下去的,可能会浮上来,灌在水泥里沉下去?就像过去黑帮电影里看到的一样,但那太大了,自己无法搬动。 想着想着,头就刺痛了起来。哪个方法都是看来现实其实一点也不现实的,自己什幺也做不来。但是赶快把那具尸体消除掉就好了,从这个世界上,把那个男人生活过的痕迹彻底抹消掉就好了。 失眠的圭太迎来了早晨,杉浦在整七点时像闹钟一样准时睁开了眼睛,微笑着说早安。圭太像发情的狗一样抱住了杉浦,自己主动和他接吻,前夜已经做过,现在却还想做,杉浦对圭太的积极很是高兴,但没有真的做下去。 很快恋人出去打工了,屋里只剩了圭太一个人,从窗帘缝中透进来的阳光很明亮,吹进来的风也比以前凉爽了许多,一片清爽中便忘却了夜里的恶梦。 过了中午,肚子空了,就去超币买东西,离开了房间。中途又去了书店,买下了觉得有趣的系列小说,可是这套书是五卷完结的,偏偏缺了第四卷。不喜欢中途打断的感觉,就跑了附近的好几家书店,却都找不到,没办法只好向大学附近以藏书众多而闻名的书店走去。 在足足占满大楼整个五层的大书店里总算找到了第四卷,满足地乘上了向下的扶梯。过了四层到三层时,前面的女性似乎在犹豫着是该留在这一层呢还是坐扶梯下去,跟在她后面的圭太也只好站住了脚。 无意间,圭太向对面贴着镜子的墙壁瞥了一眼,忽然呀地发出一声惨叫。镜子里映出自己,这是当然的,问题在于自己背后站着的男人。 是柳泽。柳泽站在身后。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相遇,男人眯细了眼,嘴角向上牵动……他在笑。 圭太推开前面的女人,冲上了向下的扶梯,明知会被人骂却还是飞跑下去,到了一层入口马上冲到了外面。 听不到的笑声在耳鼓深处反响着,做为男人太高了些的,令人不快的声音。柳泽也喜欢看书,两个人曾常常一起到这家书店来。 在灼热的柏油路上忽然站住脚,对方是幽灵,无论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论到哪里他都会追上来。汗从额头上不断地流下来,身体却冷得发抖,一想到虽然看不见,但柳泽也许就在身边,背上就流过一阵寒意。发现两手空空的,那幺想着的书却被丢在店里了。圭太笑了,事情因为奇怪所以可笑,而被自己嘲笑的自己也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 “圭太?” 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正在吃着饭,想起白天的事就迷糊起来,最近杉浦偶尔会早些回来,就像今天一样,他做了晚饭。 “你没食欲吗?” 卷在叉子上的意大利面已经变凉了。 “啊,嗯……对不起。” “别吃那一口了吧?” “我吃。” 勉强把冷掉的意大利面塞进嘴里。 “别勉强吃啊。” 伸过来的右手抚摸着圭太的头。 被门齿咬断的面条掉在盘子上,意识到自己是在闹别扭,就放下了叉子,之后再也没有去动它。 桌子对侧的杉浦*过来,将自己抱到他看来不粗却肌肉发达的膝盖上,不由两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抚摸着自己的背部,还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 “你寂寞吗?” 抬起脸来看着他。 “看起来好寂寞的样子,有我在你还会寂寞吗?” “如果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就不会寂寞了。” 紧抱的双臂更加用力了,不禁为这可信赖的强力陶醉起来。 吻一个又一个地落下来,不知何时衣服已经脱掉了,在全身的爱抚中擅自热起来的身体内部毫无抵抗地接受了男人,贪婪地箍往不放。 在持续的摇撼和愉悦的喘息中,头脑奇妙地冷静下来,无论柳泽在梦中和现实中怎样出现,都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危害,幽灵是什幺也做不到的。 也许问题出在那具尸体上。为了让秘密成为完全的秘密,不将它收拾掉是不行的。所希望的就是让那个固体不再成为固体地消失掉,像垃圾一样丢掉?可是,把尸体整个装进垃圾袋的话,不但太重而且太显眼了。 那就分尸吧,把切开的东西装进垃圾袋里丢掉,变成肉片的柳泽会在垃圾焚烧炉里被烧成灰。啊,可是要怎幺样把冰冻的尸体切开才好呢,菜刀是不可能的。 忽然间想起了儿时看过的恐怖电影,手拿链锯袭击人类的怪物,还有在恐惧中吓得发抖逃都逃了掉的人。 圭太打了个冷战,杉浦问他“冷吗?”圭太摇了摇头,主动去吻了男人,体内的杉浦的阴茎因为角度变化受到了刺激的缘故变得更大了。 “哪,你喜欢我吗?” 明知对方会回答什幺,还是这样问了,一个月前怎幺也无法想象会有一天自己主动发出这样甜腻的声音。杉浦表情认真地在圭太的耳边低语“我最喜欢你”,摇动着腰,在两人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射精后,杉浦缓缓地将让圭太兴奋的那个拔出,摩擦的感触令圭太又是一阵战栗。 “圭太,那个……” 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时,男人搭话了。 “圭太会一直留在我的家吧。” 像确认一样地问道。 “可是,圭太也有着圭太的屋子。” “嗯。” “既然一直都在这里,圭太租房子还要花钱,所 以,那个……搬到这里来吧。” 脸有些红的杉浦挥动着手说。 “这里地方太小放不下圭太的东西的话,我们就搬到更大的地方去。” 圭太的脑海里浮现出冻着尸体的冰柜,杉浦与自己和冰柜的生活?那样的生活只有自虐而已。 “太麻烦了,这样就好。” “可是……” “反正搬不搬状况都是一样的。” 以为这样对话就会结束了,杉浦却不愿意,一直重复着“搬过来吧”。 “反正不是和现在一样吗?” 避不开这个话题的圭太生气地丢下一句,但杉浦大大地摇着头。 “不一样,我想让圭太回来的地方是有我在的屋子,我和圭太就像家人一样住下去。” 杉浦的两手包也似地紧握住了圭太的右手。 “我和家人处不好,大家头脑都很好,只有我……只有我脑子很笨。就像捡来的孩子一样,妹妹和弟弟老是被夸奖,我却老是被骂。初中的时候从台阶上摔下来,骨折进了医院,很闷的时候妈妈拿了录像带来,我看了好多好多遍,是家庭的……家庭的电影,我好羡慕,我以为我努力学习,大家就会爱我的……” 男人的声音哽咽了。 “所以,我拼命地勉强自己学习,如果我考上高中的话,大家……大家就会夸奖我。后来考试失败,我说我想去工作的时候,爸爸说像你脑袋这幺笨的人,根本做不成事,大发了一顿脾气。” 紧握的手颤抖着。 “这句话我没法否定,本来想离开家一个人过活,家族什幺的根本不需要,可是不行。我很寂寞,也跟向往被谁爱着和爱着谁,与要好的人一直在一起。我想成为圭太的家人,虽然真正的家人是不可能的,但好想象家人一样啊。” 孤寂的情感流淌过来,圭太抱住颤抖着的男人,紧得连自己的胸口都被挤压得疼痛起来。 “打工回来的时候,我好高兴,一想到房间里有人在等我,有圭太在,我就开心极了。” 想要两个人一起,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杉浦,不想再寂寞了。 揉着男人那柔软的头发,心想着杉浦的双亲为什幺不爱他呢,他明明是这幺真诚又温柔的男人的。 “两个人一起去无人岛吧。” 杉浦呓语般地说。 “在谁也没有的地方,只有两个人一起活下去,圭太只要在椰子树的树荫下午睡就好,我去找吃的,就像工蜂一样,一辈子为你工作。” 男人宣誓着自己的忠诚,但在激烈的爱的感情中,忽然响起冰柜的嗡嗡声。 如果知道自己是个杀了人的男人的话,杉浦会怎幺想呢? “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又脱口而出,被问的男人眯细了眼睛快乐地笑着说“最喜欢了”。松了一口气紧紧搂住了男人。但是,事实也好,罪也好,还有尸体都是不会消失的,不会消失。 公寓的房间里,嗡嗡作响的冰柜,冰冻的尸体,到底要怎幺做才好呢…… 一个月未归的工寓房间,紧闭的空间连空气都是沉郁的,充满了霉臭味。 将刚买来的链锯箱子放在地板上,将窗帘紧紧地拉上,锁上了门,又插上了门链。 戴上手套,开了箱子,拿出里面的东西。这凶暴的机械居然如此简单就买到了。 戴着蓝色的棒球帽,换了一付黑框眼镜,变了装去买来的。这是为了万一柳泽的尸体被发现而确认链锯是特定的店里买来的时,从监视的录像带里也认不出是自己。 将链锯的包装塞回箱里,端了起来,右手感到了相当的重量,板下开关的同时,椭圆形的锯刃伴着嗡嗡的声音回转起来。 男店员问自己“要切多大的木头?”打量着店员的身体,特意以压低的声音答“大概三十公分粗吧……” “要带到山里去吗?” 不出声地点了点头,店员转了个身,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型的链锯。 “这个怎幺样?又好用,又方便携带,别看尺寸小,马力却很强哦。” 银色的锯刃放着纯光 “这个能切开冷冻的东西吗?” 店员歪了歪头。 “比如冻金枪鱼或冰块?没问题,不过之后会长锈,不涂油可不行的。” 不意间传出喀啦喀啦的很响的声音,慌忙关了电源,木地板上出现划伤一般的伤痕,原来是不小心把链锯尖顶在地上了。 冰柜的风扇发出转动的声音。首先要把那里的尸体取出来,拖到浴室去,打开袋子再切断。因为冷冻着,是不会流血的。切得尽可能的小,用报纸包得从外面看不出来,放进塑料袋去。事先准备了许多个垃圾袋,一定装得下的。尸体被切碎后就难以判断身高与体重,更要硬下心肠把脸割得辩认不出身份来,装了碎尸的垃圾袋明天就扔到下面的垃圾堆放点。 后天或者大后天尸体就会被烧成了灰,完全犯罪成立了。链锯和冰柜在深夜里丢到什幺地方去,海……海里比较好,马上就会锈掉成为废品。一切都结束后,搬出公寓,像杉浦所希望的那样,搬进那个房间里。 圭太慢慢地走近冰柜,把手放在门上,却就这样停住了,不把尸体拿出来是什幺也做不了的,很明白这一点,但就是无法打开它。 不扔掉不行,不扔掉它就无法搬到杉浦的屋子里去,尸体是未来的阴影,不安的阴影,必须早点结束它,不然尸体的存在就会缠绕自己一生。 房间里是如此闷热,额头浮起汗珠,身体却颤抖着,手指像麻痒一样地疼痛。 像狗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觉得自己的喘气声是那幺刺耳。想要变得像儿时看到的恐怖电影里的怪物一样,只有现在就好,想变成那个毫不留情地切开人体的怪物。 圭太越来越畏缩了,在冰柜前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眼里渗出了眼泪。可以勒住他的脖子,放进冰柜里去,却无法将他碎尸。很怕,怕看到尸体,不想看到死去的柳泽。 曾以为杀了他,他给予自己的屈辱和背叛的伤口就会愈合的。但现实却是自他死后就一直被他的阴影追逐着,没有了实体的男人无论在梦里还是白天都堂堂地出现……而亡灵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吧。 抬起头来,听到蝉鸣的声音,柳泽似乎正在这个窗帘紧闭的房间灰暗的天花板上笑着。 回到杉浦的公寓已经是下午过四点了。换也不换被汗湿透的衣服,就在屋角团成一团。 黄昏过了,夜晚到来。没有开灯,屋子里很黑,但不想站起来,肚子也没有饿的感觉。无法处理掉柳泽尸体的自己以后要怎幺办呢,明天能把尸体切碎吗,还是后天…… 有脚步声接近,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玄关的门开了。抬起脸来,窥探似的小声地问了一句“你回来啦”,没有听到回答,倒是房间里叭地亮了起来。 “圭太?” 杉浦冲到缩在角落里的圭太前面。 “你不舒服?” “不是……” “那为什幺不开灯?” 像闹脾气的孩子样摇摇头,杉浦温柔地抚上圭太的肩膀。 “暗着可不行哦,不觉得黑了就什幺也看不见了吗……” “我什幺也不想看。” 柳泽的亡灵,冰冻的尸体,响着风扇声音的冰柜,这些都不想看。 “……你也不想看我?” 他用悲伤的声音问着,不由抱住了神情不安的男人,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没想到一闻到杉浦的味道身体里的力量就一下消失了,泪水汹涌地从泪腺中涌出来。 “再用力抱紧我。” 如圭太所愿的,紧得连气都喘不过来的拥抱。 “再紧,再紧。” 已经如此接近了,寂寞和恐惧却仍在脑海中盘旋下去。 “你喜欢我吗?” “喜欢。” “真的喜欢吗?” “喜欢。” 无数次地问着同一个问题,得到的回答也是相同的,他喜欢自己,在直到如今遇到的人里,这个男人是最爱自己的人,一定不会再遇到这样的男人了。所以不想被他讨厌,不想被他冷淡疏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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