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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本章字数:6113) |
| 天空泛白,柔和的阳光露出脸来。一整夜没睡的凌鹫看着睡在自己腿上的季狮。 这时,一旁的裴空醒了过来,他舒展筋骨之后,静静地坐在一旁。 “你不逃走吗?”凌鹫开口道,照道理说,以他的情况,就算看不见眼前的事物,但没听到有人发出声音,理应会逃命去才对。 裴空自嘲地轻哼了一声,“逃,有用吗?” “是没用。”凌鹫坦白地说,因为无论他逃到哪里,凌门迟早有一天会找到他。 “那我还逃什么?”他叹了一口气。 “你不明白你到凌门之后的下场吗?” “知道,大不了把这条破命赔给你们。”这几年来风声鹤唳的日子,他过腻了,也烦了,倒不如把从前的恩怨一次解决。 “你--”这件事他的确是管不着,“我希望你别把为什么到凌门的原因告诉季狮。” “你很重视他?” “没错。”他毫不避讳地道,要是这件事被季狮知道了,他一定会插手,但少主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又怎么会让季狮有机会破坏呢!”为了季狮好.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坚定地道。 “我知道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是吗?”裴空淡笑道:“我真羡慕他有你这样为他设想的人。” “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一双眼却对上季狮睡眼惺松的眸子。 “你醒啦。”凌鹫拉起季狮坐了起来,顺便揉揉自己已经发麻的双腿。 “呃,对不起。”季狮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有点羞赧地看着凌鹫。 “没关系,倒是我们今日就可以回到凌门,届时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季狮干笑了几声,不敢说出他本来想要到处游玩的计画,小心地扶起看不见的裴空,再一手撑着凌鹫,一步步地往前走。 ※◇※◇※ 凌门在江湖上是个亦正亦邪的门派,但多数的武林人士还是将它视为邪派,因为试问江湖上有哪一门、哪一派会将自己的门院建于难寻的密林,而大门前所摆的阵,更是明白显示出不欢迎外宾之意,若没有熟人带领而闯入此阵者,无疑是自寻死路。这样的凌门还能视为正义的一方吗? 不过能居住在这里的人,想必也不简单。对于外人的评论,他们向来不当一回事,人嘛……高兴就好! 季狮第三次踏进凌门时发现,这儿的大门好象天天换似的。三扇大门有时雕着龙鱼托木,有时刻画麒麟花鸟,有时更是精刻龙蟠莲花。总之,除了已经镶在屋顶雁尾檐上的蓝色琉璃片不能变色,还有镂龙雕凤的斗拱不能移动之外,能变的地方,凌门总是不断地在修改。 “呃,凌鹫。你们凌门的大门天天都换吗?”这样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是呀,有什么不对?”凌鹫理所当然的说。 “是谁这么闲呀?”拜托,那一扇门少说有也几十斤重,天天换来换去不累吗? “少主。”凌鹫淡然说道,季狮闻言只是无力地摇摇头,上门敲着门环。 半晌,一名奴仆出来迎接,一看到是凌鹫及季狮,马上开门请他们入内。 “少主人呢?” “正在主楼。”奴仆恭敬的说,等待凌鹫的指示。 凌鹫指着裴空,“带他到客房,好生伺候,等候少主的命令。” 奴仆小心翼翼地领着裴空到闻浪苑,而凌鹫与季狮则步入主楼苍郁楼。 ※◇※◇※ 一踏入苍郁楼,就看见凌云笑容可掬地与凌门大总管冰雾说话,但冰雾的脸色却很难看。 “就这么说走了。”凌云笑地宣布。 而冰雾则是一脸无奈,“这样不好吧?”他实在不想蹚这淌浑水。 “喂!”不想抗议的凌云,正巧看见凌鹫他们走了进来。 “鹫,你回来啦!旁边还带了个小萝卜头呀。” “我不是小萝卜头!”季狮气愤地喊道。 “呵呵……你站在凌鹫身边,就像是一个小萝卜头。” 一旁的冰雾也赞同地点点头。 本来就是嘛!小萝卜头,多可爱又贴切的称呼呀。 “冰雾!”季狮跑到冰雾身旁,气呼呼地瞪着他。 “嘿,别生气嘛。”冰雾陪着笑,谁教他最受不了这个可爱的小不点生气呢! “季狮,你过来。”凌鹫不愿见他与冰雾靠得那么近。 但季狮只是瞄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他。 一旁的冰雾看到这个情形,笑开了嘴,搂住身旁的季狮,“季狮,我好想你!” 他好喜欢他抱起来感觉软绵绵的身子。 季狮不舒服地扭了几下,“放开我。” “你怎么这么薄情!”他放开他,轻声地叹了口气,纵然舍不得放手,但不放手以后就没有这种福利了。 凌云看着他们,微微笑了笑,还殷勤地为他们倒茶,然后不经心地开口道:“鹫,孟大哥回来了。” 凌鹫先是愣了愣,随即环顾着四周,“真的吗?” “是呀!”凌云笑得眉开眼笑,而凌鹫却恨不得夺门而出。 “谁呀?”季狮狐疑地问。 只见凌云热情地拉着他,“他是个很特别的人,而且……” “你不要灌输季狮错误的观念。”凌鹫一把拉回季狮,生怕他会被凌云污染。 “什么叫错误的观念?”凌云不悦地噘起嘴,“小心我在孟大哥面前告你的状!” 凌鹫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开始转黑。 而一旁的冰雾则是偷偷地贼笑。 季狮看着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凌鹫只因一句话就变了脸色,更是好奇,正想要追问时,却突然被人从背后紧紧地搂住,而且还不断地在他耳边吹气。 “狮!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凌鹫与冰雾同时瞪大了双眼。 季狮则是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他立即反射性地推开他。 “呜!你好无情喔,竟然一把推开我,也不给我个久别相逢的拥抱。” 季狮看着眼前衣着鲜艳、表情夸张、动作恶心的男人,急忙退了一大步,生怕他会对自己乱来。 但那人仍不放弃地靠近他,“狮,我好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鹫一拳给打断,凌鹫铁青着脸,霸道地说:“狮是你叫的吗?” 冰雾则在一旁暗暗佩服他的勇气,以及幻想他意气用事的可怕下常 被打的男人一时还回不了神,好一会儿,他愣愣的说:“是呀。”他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凌鹫再挥过去一拳。 但那人却轻松地闪过,还乘机吻了季狮的脸蛋一下。 “可恶!”是可忍,孰不可忍,凌鹫出掌毫不留情面,恨不得能一掌毙了眼前的男人。 “喂!你干嘛?”那人一头雾水地东躲西藏,不愿意出手。 而凌云则是拉着季狮,以及早已呆愣的冰雾在一旁泡茶、啃瓜子。 “这样真的好吗?”季狮看着凌鹫受过伤的手臂,担心他会旧伤复发。 “放心。”凌云闲适地喝了口茶,顺便趁季狮不注意的时候,塞了他一口桂花巧酥。 “咳咳!”季狮猛咳出声,差点被噎死。 他的咳嗽声让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急忙跑到他身边,关心地看着他的状况,然后两人又同时倒了茶水送到季狮的面前。 季狮看着眼前的两杯茶水,不假思索地拿起凌鹫所捧的茶杯喝了下去。 凌鹫得意地睇了那人一眼,愉悦之情表露无疑。 那人漫不经心地放下茶杯,骄傲地道:“没关系,反正狮已经决定要跟我一辈子了。” “什么?”这次季狮的反应比傻愣在原地的凌鹫快多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活见鬼了吗? “哎呀!”那人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就在我们温存的时候呀!你曾答应我,只要你愿意来凌门找我的话,就是决定要与我共度一辈子,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听到这里,季狮跳了起来,扯开喉咙大喊:“我什么时候跟你温存过?” “讨厌,这种事情我们应该私下……”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凌鹫一把揪起,“说清楚!” “狮,他凶我。” 季狮看着一旁吃芙蓉糕吃得正高兴的凌云,用目光向他求救。 凌云领悟似地拍拍手中的糕饼屑,在喝了一口清茶之后,缓缓地开口。 “孟昙大哥,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季狮曾和你温存过?” “我……” “嘿嘿……说不出来了吧。”季狮高兴地说,他才刚见到这个人,怎么可能与他温存。 冰雾在一旁猛点头,他都还没吃过,怎么会被这小子给捷足先登了呢?太没天理了吧。 不过,那人的下一句话却粉碎了他们的希望。 “狮的大腿内侧有一块弯月形的胎记。” 季狮顿时脸色大变,活像见了鬼似的。 而凌鹫也难以置信地抓着季狮的手,“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 “我……”他实在是百口莫辩,没道理一个陌生人会知道他身上的…… 凌鹫深吸了一目气,转身离去。 ※◇※◇※ 大厅上一片寂静,季狮看着孟昙悠哉地下着命令,让奴仆搬进一箱箱的奇珍异宝。 “狮。”他讨好地道:“你来看看这些东西你喜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现在他只想去看看凌鹫的伤,而不是陪这怪人在这儿浪费时间。 “怎么会没关系?这可是要给你的聘礼耶!” “聘礼?”谁说要嫁给他啦?他受不了地再次向凌云求救。 可是凌云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我不认识你。”季狮只好再重申一次。 “怎么会?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吻遍了你的身子,而且你还……” 季狮正想要发火,却看见凌鹫去而复返地走近他,把他紧紧地搂住,然后示威似地当着大家的面强吻他。 而想要抢救他的冰雾在看见凌鹫的脸色后,只能暗自在心中哭泣。 呜!我对不起你,季狮。 “唔……放开……”季狮不想要挣脱,却又想起他手臂上的伤,而不敢乱动。 好不容易凌鹫终于放开了季狮。 “你在干嘛?”孟昙气急败坏地吼着。 “他是我的,不是你和少主的玩物。”他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孟昙突然变得十分严肃,“狮是我在外头流浪这么多年以来,唯一能让我动心的人。” “不可能!季狮说他根本不认得你。” “可是,我明明认得他,而且他也遵照诺言来找我了。” “那是因为他要送我回来,才不是为了什么鬼诺言!” “哈,堂堂的凌门二当家还需要人送吗?”他讽刺地说。 “你!” “好了,别吵了。”凌云闲适地开口:“季狮,你选谁?” “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季狮,马上面临一个恐怖的抉择。 “我谁都不选!”他立刻撇清关系。 “这样呀。”凌云皮笑肉不笑地说:“也就是他们都有追求你的机会啰!” “当然不是。”他回答得很快,且毫不犹豫地拉起凌鹫的手,表明他的抉择。 拜托……他才受不了那个奇怪的人呢!至少凌鹫正常得多了。 凌鹫看着他,不禁笑开了脸。 孟昙则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都只是在玩弄我?”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季狮紧抓着凌鹫,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孟昙苦笑出声,步履踉跄地踱出厅门。 看完了一场闹剧,凌云心满意足地问季狮:“你的主子最近有没有交代你什么事?” 季狮这才想起,从衣袖中取出劭羽吩他交给凌云的信,“主子要我交给你的。” 凌云悠哉游哉地看着,蓦地脸色大变,“人呢?” 虽然季狮搞不清楚状况,但凌鹫可就清楚了,“我把他安排到客房里了。” “是吗?”凌云绽出一抹绝美的微笑,“总算让我找到他了。” “少主你……” “放心,我有分寸,带季狮下去休息吧。” 凌鹫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 ※◇※◇※ 地处北方的凌门自然不会有什么泽园曲桥、假山流水,但在凌门处处可见高耸入天的古木,奇岩怪石各展其姿,别有一番风味。 凌鹫同季狮回到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华岫轩,而季狮如回到自己的堂里一般地自在,还自动自发的吃起桌上的糕点。 “唔--”他含着糕饼出声,看着坐在身旁的凌鹫,“刚刚那人是谁呀?” 凌鹫睇了他一眼,“他是凌门的长老。” “长老!”他略感惊讶,“长老不是应该要很老吗?”在他的印象中,所谓的长老虽然不一定都要人搀扶,但拄着拐杖也应属平常。 “不一定,凌门多的是年轻的长老。”他郁闷地补充道:“在凌门里,孟昙大哥算是一个奇人,他长年不在门内,却有主导门内所有事情的权力,甚至比少主的能力还强,对凌门的影响力也极大。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过问门内的事情了。” “那他比凌云少主的权势大啰?” “嗯,连少主都得听他的话,而且我与少主的功夫都是他教的。” “他教的?”季狮惊讶不已,“那他多大了呀?” “比我们大个几岁罢了。”他蹙起眉,“所以我才会说他是个奇人。”连少主爱整人的怪癖都是他培养出来的,完了!他刚刚竟然得罪他…… 凌鹫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果然,为了季狮,他做起事来总是有欠考虑。 “哦。”这他就能理解了,毕竟这里是凌门,有什么事不会发生呢? 凌鹫闷闷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我才没有。”季狮露出嫌恶的表情。 凌鹫看着季狮的表情,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的问:“你真的愿意跟着我吗?” “什么?我不懂?” “我是说刚刚在大厅上的事。”他十分认真地道:“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咦?”他吓了一大跳。 而凌鹫的神情也随之紧绷了起来。 “我……”季狮不想说自己刚才只是开玩笑,但不知为何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呃,我考虑考虑。” 不会吧!他居然要被自己的一时失言给卖了,这样会不会太可悲了…… “还要考虑?”凌鹫失望的问。 “当然要。”季狮用力地点头。 “好吧,等你想清楚再离开凌门吧。”凌鹫不疾不徐地丢下一句话,不等季狮响应,便转身离开想要去找凌云,请他帮忙想办法解决孟昙的怒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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