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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本章字数:6064) |
| 木屋前,他修长的身影静伫,烟雾袅袅、虚渺地在他的前方缭绕。 从未看过他抽烟的姚贤慧,意外地愣了下后,清了清喉咙往他走去。 “嗯、咳!震咏……”温柔点儿!她要温柔一点! 他不习惯她这种扭捏的女儿娇态。愉快的嘴角上扬,他斜桃眉毛、打趣地盯着她看,好整以暇的回答:“贤慧。”还是他的温柔比较自然。“什么事?” 女人……尝到了点爱情的甜蜜滋味儿,都会变这样吗?至少他以前认识的女友们,没有她这种戏剧化转变的大差异。&&&&& 姚贤慧颇不自在地又咳了几声,掩饰她的不安。 “唔……嗯……”怎么高几个音、低几个音都不对劲?惺惺作态她怎么也学不会,她要发出温柔呢哝的声音呀! 怀柔政策——温婉以对,好言央求他把这个农场让给她! “你有什么企图?”甄震咏忍不住戳穿了她美得冒泡的企图构想,暗地里压抑着直想发噱的冲动。 他怎么这么聪明?知道她别有居心? 姚贤慧垮下脸,随即否认。“哪有啊!我、我只是要关心你咩!” 居心以外是真心,她不要他的健康出问题! “喔?”他笑着摇头,吐了一口烟雾。 大步跨向他身边,姚贤慧伸手抽掉他两指间的那管香烟。“别抽烟啦!有碍健康!” 他随她去,任她捻熄了才点燃没多久的香烟,然后伸手环向她的肩膀,拦着她贴近他身边。 虽然很依恋,但姚贤慧仍旧不习惯地的种种柔情,与突然袭来的温暖举动,她低着头,沉默着。他也沉默着……脑海里在整理的,是他告别假期后的繁忙公事,有些烦躁,所以刚刚才会点了香烟。 “你在想什么?”她好奇他的沉默。 “没什么。”他淡淡带过,拢了拢她的肩膀,感受依偎的心灵脉动,让两人的体温更扎实地靠近。她有股冲动,想要面对着地、环住他的颈子,对着他撒娇,央求他把农场让出来……可是,对她来说,那种亲蔫的肉麻举动,她实在做不出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然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她看他。 “没关系,让你先说。” 沉吟了会儿,姚贤慧放弃了。“还是你先说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在这个时候要求他,他会不会认为她这是变相的温柔?她顾虑着,所以不敢说。 “好,我说……贤慧。”是一种宠爱的声音。“你真的想要这个地方?” 他开口,心里似乎有些盘算。 “嗯、嗯!”她闻言连忙对他肯定地点了几个头。想不到两人要讲的是同样的话题。 “嗯……”他点头,眼神飘向远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姚贤慧急切地脱离他手臂的环抱,旋即到他跟前站定,抬高了一张脸,慌乱的眸子对着高她一个头的他。 “你想跟我说什么?”她问。 看着她的双眼,甄震咏的唇边微扯一弯淡淡的弧度,盯着她……那双眸中绽放的梦想光芒与认真坚持,教人多么动容! 勇往直前的野蛮丫头!蠢得可爱的小傻瓜! 怜爱地抚了抚她的脸蛋,他的眸子在霎时漾满了温柔。 “放心,别再担心农场的事了!”他没有把话挑明了讲,可是已经透露出农场将会是她的。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讲清楚点!”急急地抓下他轻抚着的那只大手,她紧紧握住,怀着不确定的兴奋追问着。 “小傻瓜!就跟你说放心啦!还紧张什么?”甄震咏举起空着的手,将她紧抓着他的那只小手从外包覆住,拉到唇边亲吻了下。 一点点撼动、一阵阵狂喜—— “你?你——”他愿意放弃了?!是这个意思吧? 她的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心里头泛满了感动。连色诱都不必了吗?她本来打算牺牲色相了耶! “青蛙啊!嘴巴张这么大?”他逗她,因为她的反应而感到满足—— 是的!他觉得满足。可以让她这么开心快乐,他竟然觉得欣慰、值得!他恐怕“不只是一点点”喜欢她了! 她发散的光芒耀眼热情,充满对生命的热爱与真诚;稚气未脱的傻劲儿,每每都让他满腔的执拗坚定都柔软了起来。 “呀呼——”姚贤慧这才发出快乐的尖叫,环着他的脖子,猛地一跳、双腿夹上他的腰杆,以无尾熊之姿抱着、吊在他身上。 “嘿——”他警告。 碰—— 好大一声凄惨的碰撞! 因为重心不稳,她又动作突然、让他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她那不算轻的分量拖垮了他,他没能让她如意吊在他身上,反而两个人都摔成一团。 “噢!好痛喔!”姚贤慧屁股着地,她神情痛苦、八字眉倒垂,赖在地上唉唉叫着。 “我警告过你了!”甄震咏也摔得不轻!男儿当自强,他忍痛站了起来,并且顺手拉起她。 “呜……”她呜嚎,嘴噘得圆圆的,频频探着臀部的痛处。 “这里摔疼啦?”他伸出手,关心地要帮她揉揉。 “喂喂喂喂……”姚贤慧情急避了开,她怎么可以让他碰她的玉臀呢?!她可是有羞耻心的小女人耶! 知道她的避讳,甄震咏也没再进一步,只是苦笑摇头,盯着她那一脸顾忌别扭的趣味模样。 虽然过程煞是辛苦,但笃定自己赢得最后胜利的滋味真好! 她的梦果然灵验哪!真是好不得意。 自信农场会是她的,所以姚贤慧恢复了她的精力旺盛、嗓门乱叫的坏习惯。 她总是对他颐指气使,而他从来不抱怨,让她充分享受到恋爱的幸福。 原本与她处处作对的他如此细心温柔;身材不美、个性不好、感情迟钝的她居然也能被人疼爱,她真的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幸福。 这会儿,她开开心心地跟姚美丽通电话,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而木屋里,甄震咏正会同代书跟连阿珍签下契约,今天就会完成所有的手续,他要把农场送给她! “我真的一毛钱都不用付耶!”她得意地对着电话那端的姚美丽炫耀着。 “哇!姚贤慧,没想到你这般姿色,也有男人会这么大手笔,平白送一个农场给你啊! “啧啧啧啧……那你没用你那超级灵验的第六感,帮我预测预测,我什么时候能遇到那样的好男人啊?”姚美丽欣羡地说。 渴望恋爱、到处拜月下老人的她,可是非常想要来场恋爱的体验,可惜身材圆圆、个头小小的她,一直都乏人问津,心中总抱着无限遗憾。 “啧!很可惜,我现在没有灵感耶!”姚贤慧莫可奈何地回答。 “好吧!那么……你传授几招,要怎么让一个男人那样死心塌地呀?你都怎么对你那个“真正勇”先生啊?” “说到这个啊……”姚贤慧得意忘形、自吹自擂地乱诌。“男人嘛!不用对他们太好……”她说的是真心体验,她自认她对他并不好,与他的付出不知相去几百倍。 “然后呢?”姚美丽兴味浓厚。 瞧自己也能摇身一变,成为爱情专家,姚贤慧就更加狂妄了。 “然后,一开始千万别玩真感情!”从书上看来的。 “我对他就是这样!不然那个土农夫蹄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我哪可能混到今天的地步啊! 你看,像我拿出一点小小智慧,就让他乖乖把农场交出来,所以 ……” 她滔滔不绝、越讲越过瘾。 太嚣张会有报应!这是小说里面固定的剧情。 没有错!通常得意忘形往往会种下祸根—— 不只“往往”,而是“绝对”! “把那条赠与的附约划掉!”站在窗边,把她所有言词都听进耳里的甄震咏,压沉了愤恨的声音对旁边的代书说道。 姚贤慧!你敢玩我?! 亏他把她当个宝,只因为她双眸中绽放的认真与单纯……那毫不矫作的天真让他一度心软,原来善良单“蠢”的形象,都、是、装、的! “为什么?”姚贤慧从刚刚离去的代书口中,得知了晴天霹雳的消息,她不能置信地捱着甄震咏追问。 他完全不回答,只是脸色铁青、动作非常粗暴地收拾着他的行李。 “喂?”她试探性地唤了声。 他怒照更加烧炽了,粗暴的动作发泄似的,猛把所有衣物都奋力塞进行李袋。 “甄震咏!”她失去耐心大吼,拽住他那动作狂暴的手,不让他继续。 “你回答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这辈子可是难得梦到好事,怎么会“突捶”?!她该死的第六感失灵了?!眼看着差点到手的农场居然从她手上飞走了—— 甄震咏出她意料地甩开她的手—— 姚贤慧呆愣!那力道之大,好像鄙弃仇人一般!他从来不曾对她有这种恶劣的动作的! “为什么?”他的脸威胁地逼近,窜着愤怒火苗的烈眸含恨地封锁她。“为什么,那要问你!” 他像是指控的怒吼,咆哮在她耳边,震得她一阵嗡嗡作响的耳呜,全身的寒毛都颤栗地竖了起来。 “你……你?你……好凶!”她惶恐害怕地摇摇头,他到底怎么了?! “不要用你那张无辜的脸蛋来欺骗我!不要装可怜!”甄震咏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忿咒。 他必须拿出他超人的修养与意志力,才不至于揪起她的衣领、把她摔到墙边撞晕她。 “我——”姚贤慧不满的火气提了上来,她张口、停顿……没头没尾、不知原因的炸弹火药,她还要去引爆它吗? “怎么?没得到这块地,很不甘愿吧?”甄震咏那教人感到惊骇的脸孔,又寸寸逼近,他眯着眼,讥讽地冷声说道,唇边活着诡谲的阴森冷笑。 这是向来温和稳重的他吗?!怎么会、怎么会翻脸似的判若两人? 她蹙起眉……迟钝地转动颈子上,被讥讽充斥到有点沉重的脑袋瓜,有几分呆滞的瞳眸中,疑惑地在整理着情绪…… 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她不确定地说。“你摆我一道?!你怕交易还没完成以前,我会破坏你的好事?让你不能顺利买到农场?”她心碎了…… 甄震咏闻言乍愣。 “哼!”她肩膀冷冷抽了下。“呵、呵呵——”是哭是笑,她分不清楚,只是她一定会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哭泣! ㄨㄨ○○——对峙的空气中,甄震咏火爆恶咒着开头的脏话! “姚贤慧——算你厉害!算你狠!我白活了三十二年!今天栽在你这二十岁不到的黄毛丫头手里!” 甄震咏指着她的鼻子咒骂,那满布血丝的凶恶眸子,让姚贤慧被逼着后退好几步。“你不要再说得天花乱坠了!” 他恨恨地瞪着她!她脑袋有问题——想推卸责任也不用这么离谱!哼! 她备受打击,霎时崩溃—— “天花乱坠?!到底是谁说得天花乱坠?是你是你!你那样指控我,未免太过分!你这个下三滥的农夫,我讨厌你、我恨你——” 姚贤慧心痛地大吼大叫,鼻子酸呛得发红了,她极力克制着、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险些要咬破嘴唇才能隐忍住她想痛哭的冲动! 甄震咏心一冷…… 为什么……纵然他如此痛恨她的玩弄,但听到她凄厉无比吼叫着恨意、深恶痛绝咒骂着他,他竟然好难受! 他不想听到她恨他,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时,满脸惶恐惊怕的连阿珍,悄悄爬上楼,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出声。“发生什么事了?” 听他们大呼小叫争执着,她不安极了!这一对欢喜冤家究竟是怎么了? 姚贤慧只觉得丢透了脸,不争气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匆匆抓着她昨晚就整理好的行李,一扭头,她就往外狂奔出去。原本两人说好要一同下山的,现在……梦碎了、心也伤了,她活该孤独地走…… 怀着梦碎的绝望心情离开农场,她失神的身影在山路上慢慢地前进。 满脸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泪痕。孤单的身影在黄昏的余晖下,拉成长长的寂寞影子,如影随形……提醒她真心碎成一片的刺痛! 远处传来车辆接近的声音,随后,似乎放慢了速度,在她身后一段距离后跟随着。 她不想理会,反正绝对不会是他…… 就算是他……她也没有心情再次跟他起冲突了。 甄震咏握着方向盘,双眸锁住她孤零零的形影,该死的心疼又泛起,揪着他难受的胸口。 姚贤慧脚步摇晃地往前走。怎么来、怎么去! 她辛苦爬上那个梦想,却拖着辛酸的脚步离开。 她深刻地明白,当下她对这块土地的失落感少于地…… 她恋他的温柔、爱他的眷宠,但美好的情人怎会在片刻之间就让她看到面贯台的魔鬼面目?! 双肩发抖,她仍然平息不了激动,抡紧了拳头,她让指甲刺痛着她的手心—— 这手心……他曾付出温暖的…… “该死!”她怎能眷恋一个寡廉鲜耻的恶人?! 满腔苦楚无处宣泄,她朝天空痛苦呐喊着—— “甄震咏——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一愣! 那恨意提醒着他,她所犯下的罪状!不!他不心软,他不是任人宰割利用的废物! 油门一踩—— 他从她身边呼啸、穿越而过! 姚贤慧霎时错愕——是他?真的是他! 幸福擦肩而过,不会为谁停留。梦想不会像温柔的羽翼飞向她、包围她,只会让她彻底投降、屈膝下跪。 他——越行越远……越行越远…… 蜿蜒的山路带走他的一切,留下孤苦的她。 目送那个住她用尽所有力气、速度都追赶不上的爱恋,直到,他离开……她的视线。 空洞的双眸里失去希望…… 她激动地蹲在地上、抱着双膝痛哭失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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