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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本章字数:9946) |
| 「是他了。」三姐妹在天台上开会。 三入分头调查的结果,是臣的右肩上,的确有胎印,状若四叶草。 「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我们是否要相信锦囊的内容?其实这种儿时玩意,大可以不理。」乔提出这一点,遭Mia和茵茵大喝倒采。 「有这么一个吉卜赛女郎,给了我们这么一个锦囊、我们想到这么把它埋在树底,十年后又真的记得这么把它掘出来,最后,连身怀胎印的人都出现了,现在才推翻它的可信性?」Mia一口气说。 「对。」茵茵说:「即使锦囊的事是巧合,但我觉得大姐跟臣很有缘分啊!」 少数服从多数,乔问:「既然如此,下一步我们该怎样做?」 分析是茵茵的强项:「根据我的分析,臣这人虽然经常被女孩子围着,但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读书,替人补习,和沙滩排球上,要亲近他,有三种方法:第一,收买班主任,让大姐与他同桌,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成,他的同桌位置,已被杏永久买断了。」乔说。 「第二,请他补习。」 「不成,他只义务为同学补习,那个轮候名单,已到明年七月,况且我成绩不差,他不会给我优先权。」Mia也感困恼。 「最后一个机会:加入沙排队。」茵茵说。 「凭我?」Mia为难:「你知道我,连跳都跳不起,怎能通过沙排遴选?」 「要胜别人,先胜自己,你先自行练习好基本功,然后再想办法。」 乔献计。 「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到沙滩练习。」茵茵一鼓作气。 「我来为你们打气。」乔当然支持姐姐与妹妹。 Mia说:「好,但我不想影响芭蕾舞练习。」 「那么,就在练舞之后吧!我们在沙滩等你。」 假如不是出现了加入沙排队的新目标,Mia都不知道自己对芭蕾舞忠心耿耿。 每当穿起舞衣,优美地跳着芭蕾舞步时,Mia彷佛感到有仰慕眼神在凝视她、追随她。 她深信自己是属於芭蕾舞的,注定离不开这双倾慕的眼睛。 Mia的芭蕾舞天分,对打沙滩排球全无帮助。 茵茵跟她练习杀球,她怎么都不能把球打过网。 性子急的茵茵,忍不住问:「你不能跳高一点吗?」 「太阳很猛,我根本看不到球从哪个方向来。」 乔在旁看得肉紧:「玩沙滩排球经常换边,总有机会面光,你一定要习惯,现在先戴上太阳眼镜试试。」 不一会,Mia已经捱不住,要坐在阴凉处休息。 此时,Eugenia和杏一起出现。Eugenia说话,愈来愈不怀善意。 「没天分就是没天分。勉强没幸福。」 「有没有天分与你无关,我们练习,不需要你来评分。」茵茵知道姐姐怕事的性格,一定会给Eugenia欺侮,争着代出头。 Eugenia说: 「我知道,你们三姐妹打沙滩排球,无非为亲近于逸臣,今天没有男子队training session,别白费心机了。」 听到臣的名字,杏也紧张起来,Eugenia立即打小报告:「她们对臣有意思,主动接近他,我昨天亲眼目睹所有过程。」 杏以球队经理人身分,对Mia说:「我们沙排队招收新会员的遴选程序已结束,你不需要再练了。」 Mia想起自己在做着一件不知有没有结果的事情,加上打球又力不从心,不期然感到气馁。 她拿着T恤,打算更衣离开。 杏转身离去,Eugenia凑近Mia耳边说:「跟我斗?你永远不会赢的。」 看不过眼的乔突然霍地站起来,狠狠地把T恤脱掉,然后丢在沙上,露出内里的三点式泳衣。 「未斗过,怎知道谁胜谁负?有胆量的,就跟我和茵茵斗一场。」乔狠狠地说。 有备而战的Eugenia不甘示弱,立即脱下身上的背心,跟Suki拍档上阵。 茵茵把硬币抛到半空,把它拍在手背上说:「字。」 掷毫开出的果然是字,乔指了指背向阳光的场,与茵茵合拍地就位。 「别罗唆,一局定胜负,打五分。」充满自信心的Eugenia根本不介意形式,只求狠狠地在这场牙败战里胜出。 乔托太阳眼镜,茵立即会意,开球杀球,都对准令对方最感刺眼的光线方向。 不足三分钟,比赛有了结果,叶氏姐妹队以五比三轻易胜出。 「五比三,看,斗不赢的是你们。」乔真人不露相,完全令人刮目相看 。 Eugenia输了比赛,没有再输体育精神,她一声不响,拾起T恤转身离开。 Mia冷眼旁观两位妹妹的表现,更加深信自己不是沙排材料。 乔和茵茵胜了漂亮一仗,决定不会放弃,相约Mia翌日放学后继续魔鬼式训练。 大清早,校园里发生了大事件,人人议论纷纷。 会议室内,校长跟全校教师开紧急会议。 「各位老师,今早F7A的方力,与两名男子在校门外打架,很多同学目睹事件。据说Nic满身鲜血,跳了上的士逃走了。目前我们仍然未能联络Nic和他的家长,亦未有报警。现在要跟老师们商量的是,Nic犯事已不是第一次了,迟到、早退和旷课次数之多,是全校学生之冠,大家认为我们应该怎样处理这问题学生?」 各老师对Nic的怪行虽见怪不怪,听了最新消息后,亦不禁摇头叹息。 F7A班主任Miss陈说:「Nic屡劝不改,操行问题完全不受控制,但他的学业成绩很好,尤其是语文方面,很有天分。」 教练说:「求学不是求分数,我们教学生,不是只要他『知书』,最重要的还是『识礼』。Nic实在太顽劣了,再花更多心机,都是枉然。」 发表意见的还有副校长Mrs梁:「如果我们严格执行校规,三个小过变一个大过,三个大过可开除学籍,Nic一早已给踢走了,有些老师总是姑息学生,甚至跟他们狼狈为奸,」她的视线扫向一直沉默的Miss关:「现在大家都看到结果了吧!烂泥就是烂泥,是永远不能扶上壁的,我认为该把他开除,反正他不喜欢上学、不喜欢守规矩,让他早点投身社会,或许更为适合呢?」 没想到连一向温和的外籍英文科教师Mrs Brown都说:「学校里有这样一个坏分子,对其他同学的人身安全,亦是一种威胁。经常有不三不四的人来等Nic放学,会引起不安。」 校长问:「我们现在投票吧!」 赞成开除Nic的有教练,Mrs梁和Mrs Brown,共三票。 反对的有Miss关和Miss陈,得两票。 Misss陈说:「我觉得他本质不算太坏,若我们放弃了他,他可能学得更坏。」她彷佛要向其他几位老师作出交代。 Miss关站了起来,绕到Miss陈背后说:「Miss陈是班主任,她比我们任何一位更有资格作决定,既然Miss陈都说不了,她的票,应该算三票,加我的一票,四比三决定让Nic留下。」 在场人士无不被Miss关气得七孔生烟。 「Miss关,投票结果应该是少数服从多数的,你别胡闹了。」训导主任说:「校长,我们就这样决定了,好吗?」 Miss关立即到校长背后说:「不成,还有校长未投票。」 大家看着校长,校长又看着Miss关。 成了磨心,校长一脸无奈地说:「在这里,每人都有表达和投票的权利,我们先听Miss关的意见。」 Miss关走到Mrs Brown背后:「正如校长刚才所说,每人都有自己的权利,Nic有交朋友的权利,至於他交什么朋友,不是老师要管的事;还有,凭什么断定他的朋友不三不四?一个人的好与坏,跟他的头发颜色无关;况且,别忘记,Mrs Brown你才是真正的『金毛』。」 她继而走到副校长身边:「梁太赞成放弃坏学生,让他在社会上自生自灭,若果人人都这样想,还需要学校来干什么?坏学生才最需要由学校老师教好哩!」 教练自知必定成为Miss关下一个目标,他的估计果然没错。Miss关对他说:「张Sir,想不到你身为教练,却是最容易放弃的一个,连基本的体育精神都没有,你还有资格领导沙排队吗?放弃顽劣的学生,只留下听教听话的,你的薪金岂不很易赚?」 Miss陈看着Miss关,欣赏地一笑。 「校长,」Miss关望着校长:「请你投你神圣的一票。」 校长站起来:「如非逼不得已,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刚才态度强硬的Mrs梁、Mrs Brown和教练连忙低下头来,鸦雀无声。 「Miss关,既然你深信Nic尚可救药,就把他交给你吧!三个月时间,他要做出一点成绩来,令我和其他老师们另眼相看。」 Miss关有打胜仗般的喜悦:「谢谢校长,我一定做得到的。」 教练刚离开会议室,臣刚好与少杰经过,大家碰个正着。 「教练早晨。」臣一身烫贴校服,充满朝气。 「早晨。」教练立即摆出一副威严样子:「放学后准时沙排场见。」 「教练,」少杰说:「我有请求。」 「什么?」 「昨天我看见Eugenia和Suki跟叶乔、叶茵两姐妹在沙滩上比赛,叶乔的球技很好,我想邀她加入沙排女子队。」少杰一向是积极进取型,他想要做的事情,一定尽力做好。 「但沙排队已遴选完毕了。」教练面有难色。 「但我们不可能因为这些人为的规定,让校队失去难得的天才球员。」少杰发挥他永不放弃的本色。 「她的球技真的很好?」张Sir有点被打动。 臣耸耸肩:「我没有目睹,昨天没有练习,我去了为同学补习,少杰一个人练习插沙。」 为说服教练,少杰语气夸张地说:「她们赢了Eugenia一队,胜得漂亮。」 清岚男子队的实力一向较女子队强,假如发掘出有潜质的女沙排队员,清岚便有望增添一队女子B队了。 教练终於心动了,着少杰处理此事。 臣和少杰边走边聊:「从来未见你推荐人入队的。」 「她真的不错。」少杰说。 「既然不错,就不要放过她了。」臣语带双关,捉弄少杰。 「当然了。」少杰明白臣所指。 「如果你拿出打球时那种不放弃的精神,我相信没有女孩子可以逃出你的指缝。」臣说。 「当真?」 「当然。」 臣和少杰既是好拍档,亦是好朋友,很多话,根本毋需多讲,彼此已心领神会。 深夜,臣坐在客厅中看球赛,同时在等待如常超时工作的母亲回家。 于妈妈开门看见儿子,连忙说:「为什么还未睡觉?我叫你不要等我,不是约好明天吃早餐的吗?」 「我想早些收到生日礼物。」 妈妈与儿子来一个熊抱:「生日快乐。我是不是第一个?」 「面对面说的,是第一个。」 一定有很多女同学打电话跟你说Happy birthdany了。」妈妈知道儿子受女孩欢迎,也不是没烦恼的,她一直担心他处理不当。 须知道现在的小朋友感情十分脆弱,动不动就要生要死。 若有天收到有女孩为臣做傻事的消息,她真的不知往哪里找个女儿,赔偿给人家的家长。 「妈,你落伍了,现在流行SMS、MMS、传图像。」 「我的专科跟你的不同嘛,你只攻吃喝玩乐,我研究微生细菌。」 「对,我妈妈最伟大,医者父母心,造福人群。」 「对不起,妈妈最近真的很忙,没时间跟你详谈。」 「不要紧,你忙了十几年,我早习惯,你只要送我生日大礼就可以了。」臣向妈妈摊大手。 妈妈有备而战,从手袋里取出两份礼物:「生日快乐,以后要乖。」 「我向来都乖。」臣边拆礼物边说。 第一份礼物是运动太阳眼镜。 「太好了,我刚好要买—副新的。』在沙排场上,太阳眼镜是最重要的装备,既可阻挡细沙入眼,又可隔滤紫外光。 「你做运动固然有益身心,但一定要好好保护眼睛,千万不要随便买不合规格的太阳眼镜,很伤眼睛的!」 「我知道了,要买眼镜的话,我便通知你。妈妈是我的全天候提款机!」 「快拆爸爸给你的礼物吧!」 臣突然双眼一红,看着妈妈:「妈,十年了,你每年都代替爸爸给我送上生日礼物,爸爸在天之灵,知道你如此挂念他,一定很开心。」 被刺中死穴,妈妈立即红了双眼:「虽然爸爸离开了,但我们是三位一体的。一家人血浓於水,是永远不变的事实。」 每年这一天,母子俩都有感动相拥的一刻。 臣不会吝啬与妈妈的拥抱,他永远记得,当他八岁时,爸爸在医院深切治疗部弥留期间,他和妈妈都只能穿上全套防感染衣服,隔着玻璃窗看他、跟他说最后的话,见他最后一面。 假如,当时可以用什么来交换一个与爸爸的最后拥抱,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可惜,就连这么卑微的一个愿望,都不可能实现。 在一场瘟疫里,人的力量竟然如此渺小。 看着爸爸的心跳图像变成直线的一刻,他亦只能拥抱着身边与他同样伤痛欲绝的妈妈,远远地跟爸爸道别。 当时,母子身边堆满很多人,有跟他们一样伤痛欲绝的、有理智地安慰他们节哀顺变的,亦有被吓得气馁失望的。 种种人间最惨痛的感情,臣在他八岁稚龄时,已经见识过了。 而真正超越他小小想像世界的,却是母亲的坚强。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蹲下来为他抹眼泪:「孩子,爸爸离开了,是为了令其他人留下,若你明白他的苦心,应感到光荣。」 少不更事的臣问:「全城有这么多医生,为什么只有几位受感染,而爸爸是其中一个?」 「生命的意义,并不在於长短,而是在於质素,你将来会明白。」 坦白说,臣真的完全不明白。直至他亲眼目睹,爸爸离开后的一段日子,不停有人来向妈妈道谢。 「很感激于医生,我的爸爸终於康复了,我们一家人,永远不会忘记于医生的大恩大德。」 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感激与喜悦。 臣开始有点明白,自己失去了爸爸,原来可以令更多人跟他们的爸爸快乐团聚。 虽然他极度不愿意参与这魔鬼的交易,但事实既成,他知道最重要的,是不要加添妈妈的伤心。 只有他活得开开心心,妈妈才会开心一点。 所以,在过去的日子里,臣很尽力做好儿子的责任,在任何一方面,都不让妈妈失望。 至於妈妈,多年来马不停蹄地做各种各样的研究,仍尽量抽时间与儿子相处。 「儿子,你原谅了爸爸没有?」妈妈突然问。 「我怎会怪爸爸?」臣觉奇怪。 「你不记得吗?十年前你的生日,你哭着问我:『为什么你和爸爸要选择那么危险的工作?』」 「我曾经这样说过吗?我真的忘记了。」 「你这句话,当时很伤我心哩!」 「对不起,妈妈。」 「不能给你完整的家,我也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臣不想把妈妈弄哭,连忙说:「我还未拆完礼物哩!」 十年来,妈妈闲时会给臣讲述爸爸的种种旧事;另外,他每年都会收到一份爸爸的纪念品作为生日礼物。 臣知道,妈妈此举是要他不要对爸爸有所淡忘。 今年的礼物,是一张政府颁发给于万棋医生的奖状:「舍己救人,精神永存。」 对臣来说,这些属於爸爸的东西,比起任何物质,都更为珍贵。 「妈,我以父母为荣。」 他暗暗许了一个愿望,就是有一天,要爸妈更以他们的儿子为荣。 同一个晚上,Nic步入时下最受年青人欢迎的卡拉O K里,沿途通行无阻。 在三楼的水吧前,刚染了一头红发的Ron拉着他:「你没事吧!」 「你看我有什么事?」Nic笑。 「Mon Mon说你肚脐里都有红油,」Ron讪笑他:「她岂不连你的重要部位都看清楚了?」 「神经病。你是Mon Mon的亲兄,竟拿自己妹妹开玩笑?」 「男欢女爱,有什么问题?只要你能令我妹妹开心,我感激还来不及哩!」Ron像说笑,却有几分认真。 「我是这种人吗?」Nic作状抽着Ron的衣领说。 Ron连忙拨开他的手:「弄皱了制服,被经理发现,我给开除了,你来养我和Mon Mon?」 「今天我只是找Mon Mon帮忙,为我抹走身上的红油,没有其他。」 「你俩的事,我不理,反正要理也理不来,两个都是怪人。」Ron说:「为什么你打架,不找兄弟帮忙?」 「我应付得来。」Nic倔强地说。 「是兄弟的,有需要时一定要找我。」 这就是年青人对「义气」两个字的理解了。 Nic大力地拍了拍Ron的肩膊,以示彼此心照。 「你妈在301房。」Ron向前一指,Nic迳自往那方向步去。 推门而入,看见妈妈弯腰清理地上呕吐物,Nic第一时间上前帮忙「妈,我来。」 方妈妈在这卡拉O K工作,每天天亮才回家,两母子很少机会倾谈每次Nic来探班,她既开心又担心。 她看清楚了2ic,放下心头大石。 「妈,你坐下休息,让我来帮你。」 方妈妈把房门关上,以免被上司「撞破」。 甫坐下来,她便不期然地按摩双腿。这一双腿,早已过劳了。 「妈,你太辛苦了。」 「何足挂齿?人人都要工作。」 「但不是人人都做三份工。」 「我应付得来。」两母子语气神情同出一辙,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人相信。 「让我找工作,减轻你的负担。」Nic说。 「你若不努力读书,就是跟我作对,我与你断绝母子关系。」方妈妈的倔强,比Nic有过之而无不及。 「算了,我只是提议,你别生气。」Nic看见妈妈捱得辛苦,总觉不忍。 一个男人,若要他心爱的女人承担痛苦,就不是好男人了。 爸爸早逝,无法照顾妻儿,是不幸;但作为妈妈唯一的儿子,若不改善妈妈的生活,是不孝。 假如妈妈答应,Nic宁愿每天做三份工的是自己。 「你来找我,一定有话跟我说。」当妈妈的,很明白自己的孩子。 「你有没有要问的事情?」Nic故意让妈妈看到他的瘀痕。 「我等你亲自告诉我。」 「今天早上,我跟人打架了,不过没有大碍,只是轻轻擦伤睑,明天我会照常上学。」 「这次又为谁出头?」 「校工周伯。那些放高利贷的,来学校打算淋红油吓周伯。要是惊动了校方,他一定给开除。」 「周伯欠多少钱?」 「借八千,要还二万。」 「你只是暂时打发了他们,他们终会再来搞事,甚至找你寻仇,到时又如何?」 「周伯说好明天还钱。」 方妈妈听了只是摇头,这个孩子就是爱为人出头。 「Miss关说,有同学目击你一身是血,害我担心得很。」 Nic紧张地问: 「Miss关来找你?」 「三分钟前刚进去。」 「我身上的不是血,是红油,害我花了大半天清洗。」 「我也告诉了她,中午曾跟你通电话,我听你的声音没问题,应该没大碍。她说你如有需要,记得找她。这位老师真的很关心你。」 「知道了。」 妈妈从Nic手上取回地拖:「你快回去,若给经理发现我偷懒,我又要找工作了。」 「我煮宵夜,你回家吃过才睡。」 妈妈笑笑拍了拍Nic的头,儿子如此孝顺,她也不是不安慰的。 「走了。」Nic回头看妈妈的眼神,给她重重地打了气。 「不要又去找Mon Mon了,她也需要休息。」妈妈说。 Nic知道妈妈一直反对他和Mon Mon来往,但这位好妈妈永远把最终决定权交回儿子手里。 「我立即回家。」 虽说君子一言九鼎,但Nic亦有说善意谎言的时候。 他到了沙滩,Mon Mon和一班「夜之朋友」果然在场。 「你来了,我们岂不做了电灯泡?」Kid染了一头红发,跟Ron的是绝配。 「别说这些沉闷笑话。」Mon Mon不耐烦地说。 「对,大家都是朋友。」Nic说:「这里没有电灯泡,只有街灯。」 「我讲一句,你们一人一句围攻我!」Kid扮作生气地说。 「Ron放工后也来这里。我刚才见过他。」Nic说。 「太好了。」Kid雀跃起来,把沙滩排球掷向Nic:「我们打球。」 Nic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一班人开始打起球起来,Mon Mon只静静旁观。 远处传来电单车的声音,Nic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果然是Miss关与她的粉红色小型电单车。 他知道她是为自己而来的,Nic却没有刻意为她停下来。 Miss关站在旁边当观众,不期然给Nic的姿态吸引,不时忍不住拍手。 Nic终於累了,席地而坐,他望着小背心牛仔裤打扮的Miss关:「你来找我,有话要说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话想说而已。」 Nic耸了耸肩。 「伤势没大碍吧!」 「你见我刚才打球,我像有伤吗?」 Miss关在Nic身边坐下:「原来你也会打沙滩排球,为什么不加入排队?」 Nic摇头。 Miss关自以为很了解Nic:「你不喜欢任何规范化的东西,要你练习、比赛,差不多是没可能的事吧!」 「不是这个问题。」Nic说:「打球和加入球队是两回事。」 「Nic,我和你是不是朋友?」Miss关问。 Nic冷笑:「打友情牌了,有何吩咐?」 「就当作是你欠了我人情,我要你加入沙排队。」 「为什么?」Nic觉得这位非一般老师,实在很奇怪。 「你在校门外跟人打架,老师开会,有人提议把你开除……」 还未待Miss关说下去,Nic已倔强地说:「我没所谓。」 「对,你是没所谓,但你有没有为你妈设想?你不用心求学,屡犯校规,她有多失望?你是她的唯一希望,她把毕生赌注押在你身上,她买大,你却给她开小,她会怎样?」 Nic知道,若他给开除,妈妈真会与他脱离母子关系,她说得出做得到。 「校长把你交给我处理,你要交出诚意,在三个月内,让打算放弃你的人,对你另眼相看。」 Nic看着Miss关:「谁会对我另眼相看?」 「你能做出好成绩,就没有人敢看不起你。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做这场好戏?」 Nic知道,这一口气,他不只为自己而争,还为妈妈,更为一直看得起他的Miss关。 Miss关问Nic的朋友:「你们会支持他吗?」 大家想也不想:「一定。」 Mon Mon望着Mi5s关,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你要帮他?』 「因为我明白你们。」Miss关笑:「从前的我,情况比你们的更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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