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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本章字数:5820) |
| 那天后,我向舍监申请换宿舍,原因是——室友品行不良,经常夜游,影响作息。 由于舍监阿姨对我的印象本来就不错,加上黎占元的品行恶劣如同他俊美般名声远播,所以一下子就许可了我的申请。于是,我又搬回个人宿舍。 接着,我开始努力找机会堵在大学部门口。 「请问小兮学姐在吗?」好不容易看到有人从教室走出来,我揪住对方。 怎知道,居然是上次来宿舍大闹的那个女生——江又菁。 她露出迷人的笑容。「你找乔子兮?她刚刚看到你,就先从后门走了。」 我听了想追过去,怎知道江又菁居然环住我的腰。 「学弟,你真的对我没兴趣?上次在宿舍你对我那么凶让我好不甘心……」 厌烦的想挣脱时,我不经意转头,刚好看见乔子兮和她的几个朋友,说说笑笑的从教室走了出来。我愣住了,第一个反应是转头瞪着抱住我的江又菁。 去她妈的!这个女骗子! 挣脱了她,我转身去拉住乔子兮的手。 「小兮学姐……」 「放开我,你不是找到新女朋友了吗?」她平静的说,漂亮的眉轻轻拧着。 想解释些什么,怎知道江又菁从后面又抱了上来。 「雨寒,你不是说你已经跟乔子兮分手了吗?怎么可以这样玩弄我?」 她这句话音量不大,却刚好可以让周围几个三姑六婆听到。 手脚冰冷,我顿时无法反驳。 于是没有几天,我变成大家眼中一个喜新厌旧的花花公子。 谣言应有尽有,例如:因为会偷偷带女孩子去宿舍过夜,所以向舍监提出个人宿舍的申请。 还有,第一系花到手了不珍惜,居然也对第二系花江又菁有了非分之想。 ◇◇◇ 幸好已经接近学期末,在撑过期末考后,紧接着是暑假的到来。 暑假开始了。我却窝在宿舍里一个星期,每天除了生理需求而必须出门买便当外,其他时间我都不开机、不开窗户。 我整整瘦了一圈。 内心不仅对乔子兮深感抱歉,也对黎占元有着浅浅的思念。 我的心情好复杂,半夜,常常做恶梦。 梦中不是自己被黎占元强暴,就是乔子兮伤心失望回头看着我,然后对我置之不理的画面。在我几乎要动到寻死的念头时,我期望有人能给我我还活着的感觉。 第一个想到的,是乔子兮温柔的笑容;然而,如今那已经不属于我。 第二个想到的,则是黎占元的体温。 想着想着,我露出嘲讽的笑容。没想到,我最后还是要靠他。 拿起手机,我拨了电话给他。 (喂……)电话那头传来犹豫的声音。 「黎占元,来我房间找我。」 五分钟后,黎占元果然来了。 我对他露出勾引的笑容,将唇轻轻贴上他的。 想必他也知道最近关于我的流言吧! 我对他露出讥讽的笑容,然后自己扯开衬衫。 「来吧,尽情欺负我吧……」吐着气,我吻在他的脖子,感觉着他的体温,那种充满生命的感觉。「对我粗暴一点……让我感觉你的存在。」 让我感觉活着的存在感。 「萧雨寒,你变了。」 看着我,他眼中居然闪过一抹情绪。那是怜惜吗? 「占元,叫我寒……」我又吻住他的唇,暧昧地笑了笑。 我偷偷摇了摇头,嘲笑自己想太多。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对我怜惜?他爱的是摇学姐,不是吗? 所以,我推断那应该是同情。 我有如社会上吃过牢饭的更生人,正渴求着重生。 张开双腿,我期盼着能接受性爱的洗礼。 让污秽的我再脏一点……堕落一点…… 这样的话,我会觉得以前的那些污秽,根本不算什么。 ◇◇◇ 或许早在我进入台北这所学校,就是错误的开始。 一直到我毕业的前一个星期,乔子兮突然出现在我的宿舍门口,吓了我好大一跳。 一直以来,我不敢奢求她的原谅,更不敢再随便给女人承诺。 看着那忧伤又湿润的眼眶,我在宿舍门口忍不住吻上她。 心中发誓,这次一定要好好对她,我要给她幸福。 基于这个坚定的理念,我决定和黎占元彻彻底底分手,切断身体上所有的牵连。 而在毕业典礼当天,我也拿到了成绩单。 打从我两年前和黎占元继续着rou体关系后,我就开始策划出国留学的事宜。 这件事连家里我都没提起,因为这是我的决定;我希望未来大学四年都在国外自力更生。 所以,当我拿到留学许可证后,心中的雀喜难以形容。 我出国留学的事情还没跟乔子兮提起,不过我们约好她一放假就来台中找我。 然后,收拾行李,我在没有和黎占元好好告别的情况下直奔台中。 一回到台中,我没有给父母质疑和反对的机会,丢出留学证明和护照,表示我的心意已决。 父亲泪眼婆娑的求我,我却听不进去。 「你遇到坏人怎么办?」妈咪很是担心。 「我身体强,不怕。」我没说谎,这三年来我又长高了,现在足足有一百八十公分,体重也重了,而且高二下学期加入高中篮球队后,身体变得很结实。 在和黎占元有着不纯洁的关系后期,有一阵子曾是我在上面压他,有时还会故意用很勉强的姿势压迫他,想让他尝点苦头。 「你英文说得通吗?」爹地找借口拖住我。 我直接从口袋翻出英文教授级的认证,他们顿时哑口无言。 但那眼神却有点骄傲又有点不安,像是在说——我们的宝贝儿子,何时都这么大了? 「怕什么?又不是不回家了。」我嗤之以鼻。 我心中已下定决心,如果乔子兮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愿意等我四年,我回国就会娶她为妻。 然后我喜欢同性的心情将永远被深藏在心底,一切仿佛不曾发生过。 想着安排好的将来,以及乔子兮愿意套上那枚戒指的瞬间…… 我感觉内心充斥着满满的幸福。 然而,似乎又有那么一个小洞破在某处,让我的幸福感觉慢慢消散…… 为什么? 我想了很久很久……总是没有答案。 一直到我在和父母道了晚安,亲了亲两个姊姊后,上床睡觉时却想到一个人。 黎占元……那家伙现在人在哪里? 看着窗外那轮明月,我的思绪跌回过去,忆起这三年来和他之间的点滴…… 乔子兮在一个星期后来到台中。 我平静的告诉她我的决定,而她脸上竟平静得让我讶异。 「妳愿意等我吗?」我忐忑不安的问。 她噙着无奈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才刚和你破镜重圆,你又要我等?」她的语气既无奈又悲哀。 「对不起……」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抓紧被单。 接下来我们彼此没有再说话,我心中很是不安。 感觉她的吸气声越来越急促,当我按捺不住的想抬头看看她的脸色时,却被床单上几滴湿润的水渍吓傻了。 「小兮……」我惊愕的看着她,只见两道清澈的泪水滑到下颚。 「我不要等……不等了……」她不断摇着头,几乎快要崩溃。 我这时候才深刻感觉到,以前我的所作所为带给她多么大的伤害。 我抱住她。「等我……拜托,我不会让妳寂寞的。」 她仍是不断摇头。「我好怕……我不想等了……」 看着她晶莹剔透的泪珠,我想起口袋里的钻戒。 然而,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候,她根本不愿意等我。 是我的错!两年前,我不该让她在大雨中等我的。 紧紧的抱着她,我只希望她能够早日谅解我…… 其它的,我的未来、我的计划,早已抛到脑后。 才刚重新起步没一个月的情感,在今晚我抱着乔子兮不断的道歉呢喃中,再次画下句点。 待在国外的生活相当充实。每个人都是我的劲敌和朋友,每天为报告和考试忙得焦头烂额,沉溺在忙碌的快乐中。 回到宿舍则是倒头就睡,连沉思或发愣的时间都没有。 偶尔才会在搭公车时,想起不愿意去回想的那个男人-- 黎占元,高中时影响我最深的男人。 如今,没有和他联络也有两年多了。 偶尔我也会想起小兮……记得我要离开台湾时,在机场她流着泪吻上我的唇。 而那枚戒指,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拿出来的勇气。 我不敢再随便给女人承诺。 「雨寒,放学后有空吗?」 肩膀被人拍了下,我听到熟悉的声音,以及不标准的中文。 转头,看见班上足球最猛的高材生库尔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有着仿佛高级丝绸般的金褐发丝,性格的颧骨……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淡褐色眼眸,低沉性感的声音只要在你耳边呢喃,就足够让你的性欲攀升到最高,库尔是班上女孩子们私下讨论最想上床的男性。 当然,我会知道这些,都只是听谣言的。 「库尔,没事干嘛讲中文?」我笑了,跟他一起并肩走在学校的步道上。 到了校门口,他开车,很绅士的让我先入座。 「这是礼貌啊,邀约别的国籍的男士共进晚餐,以对方的语言询问是基本礼仪。」 和身高一百九十五的他走在一起,才一百八十三的我一点也不算高,坐在前座,我打开窗户,让凉风吹了进来。 「约我吃晚餐?都已经快要圣诞节了,你不约班上那些痴痴想你的金发美人,居然找我?」我不屑的瞥他一眼。 「金发美人怎么比得上你?」 他不带下流意味的吹了声口哨,帅气性格的脸庞早在上车前就引来路边不少女人的注意。 我又笑了,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没发现自己的微笑让库尔一愣,脸色则明显一沉…… 吱……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一道紧急煞车后,我感觉眼前一片黑影。 唇上,是两片温暖而性感的唇瓣。 是的!库尔吻了我。 「库尔!你干什么?」 直到感觉对方温热的舌头想撬开我的唇,我才使尽全身力气推开他。 不敢置信的擦着唇上的温热,我觉得内心某处似乎被打开了。 库尔对我激烈的反应愣了下,然后露出性感的笑容。 「不过是个吻,你太激动了,雨寒。」 他用流利的英文说着,听在我耳里相当可恶。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我摇了摇头,对他皱着眉头。 我的回答让他眼神落寞。「不是玩笑。」 「咦?」 「我不是在开玩笑,雨寒。」他苦笑着,一手撑住方向盘。「为什么我要约你出来?我就是有事情想跟你谈谈……」 我感觉身体僵硬,有种浑身冰凉的感觉。 我一直把他当朋友的一个男人居然吻了我? 「我爱你,雨寒。」他认真的看着我。 没有太过讶异,我只是木然的瞪着他。 刚来美国时,我没什么朋友,是库尔主动来找我的。 没想到,他一直是用这种眼光看着我的? 「你可以给我机会吗?你应该也是不讨厌我的?」 他说着,脸靠了上来,俊帅的五官在我面前放大。 我脑袋嗡嗡作响…… 他看我没有反应,就又吻住我。 直到那温热的舌滑进我口腔恣意探索,我都没有反抗。 我心里自嘲着……人都已经在国外,没想到还是跟同性牵扯不清。 接着,我想起了黎占元那个家伙,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不准靠近我。」 从那之后,每当库尔靠近我,我就会提出这句警告。 而他,也表现得相当绅士。 打从那晚后,他就没有碰过我任何地方。 那个吻是句点。 然而,离毕业还有一年多,我认为自己没有精力一直这么防着他。 何况,库尔说的对,我也并不讨厌他。 只不过,在心理层面上,某处就是会因为他的关系而隐隐作疼…… 不知道黎占元过得好不好? 毕业后就没有联络,我无法想象冷傲的他现在过得如何。 这个疑惑和思虑,在我决定回台湾看望家人的前一天得到解答。 当我收到一张来自台湾的明信片时,内心的撼动是难以形容的。 因为寄件人黎占元! 而那张明信片上除了黎占元新的手机号码外,剩下的只有三个字-- 回来吧! 我看得当场落泪,这才发现原来这两年来,内心所累积的思念居然有这么多。 毫无犹豫的,我在两天后上了前往台湾的飞机。 「爸爸……别担……嗯,我很好,今天下午会到,比预计早两个钟头。」 「不用来接我啦,我自己搭车……」我笑着,内心暖暖的。 而我事先和黎占元通了电话,他说要来接我。 通话中也知道这两年,他继续升上北禄的大学。 「OK,掰。」 关上手机,手中捧着热咖啡,我从咖啡的倒影中,看见不安的自己。 两年不见……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黎占元。 我也有传了简讯跟乔子兮说我要回台湾的事情,然而她却没有回复。 所以,提早两个小时到达台湾的事情我也没有再跟她说。 现在,内心充满着的,是黎占元要来接我的这件事。 伴着睡意,在迷迷糊糊中,我回到了台湾。 这两年不见的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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