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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本章字数:7812) |
| 掀睫,眼前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阒暗,她还在醉酒中吗? 身体轻荡、漂浮、摇啊摇……不,她没醉,而是人在船中,船行于江面,这一段水流应是湍急些。 只是,她是何时上这艘船的? 花咏夜抬手想揉揉额角,那只手如有千斤重,她微蹙眉,徐长吸气,留意到那股异香……原来被人下迷药了。 她很努力搜索记忆……那日天薄亮,她独自离开“泉石山庄”,打算绕去江北“捻花堂”与众女会合,那几晚,她夜夜宿于舟船上,某晚还沾了些酒上船,没谁陪她喝,只有自个儿的影子、夏夜的月娘。 醉眼朦胧时,她闻到同样的异香,之后意识尽灭。 她被劫走多久?已一日了吗? “当真拿那姑娘当条件,余少侠什么都好说了。” 这女子声音她听过,想啊……花咏夜,别懒,快想……啊!是萨渺渺! 她方才说什么……什么少侠? 是“俞少侠”?“于少侠”?还是……“余少侠”? 花咏夜眼珠滚动,觑见墙面隐密的一角透进微光。 她几乎使尽吃奶的气力才翻了个身滚过去,那是个小洞眼,约铜板大小,她曾跟着七十二姝上“柳红院”观看五十对五十的百人“牙床大战”,那时就躲在墙后,用小洞眼偷瞧,跟现下情况颇像,因洞眼另一端真有一双贴在一块儿的男女。 那男子盘腿而坐,从小洞眼瞧去,他眉目低垂,拔背收颚……很像每次共修过后,他盘坐在她身畔,打坐练气的姿态。 怎会是他?怎会是他?!花咏夜满心惊愕。 按理,他此时应是在“泉石山庄”,做那些让他阿娘欢喜的事,还有“天罡门”那个娇美可人的姑娘,他跟人家走,既然已去,怎会在这儿? 异香薰得她目力有些模糊,她用力眨,以为很使劲了,其实仅虚弱扇睫。但耳力倒未受阻,她听萨渺渺娇笑又道—— “那晚在‘泉石山庄’堂上,我见你手握着她,与我打过一场后,你目光急急搜寻她,当时我便想,原来你心上有人,极好、极好。”她腰带已松,身上红衫欲掉不掉,她挨近他身后,饱挺胸乳大胆压上他的背,亲匿趴着。“听说,余少侠发了顿大火,那些武林人士赖在‘泉石山庄’想亲近你,你要走,他们不允,你被惹恼,一阵长啸险些震垮整座庄子……”愉悦叹道:“我可真想亲眼看看你爹和那些人当时的惨样。” 一双玉臂滑过男子宽肩,滑进衣襟内,红唇在他耳畔吹气。 “你急着要找心上人,找不到,很慌吧?我有你要的,你有我要的,我先请那姑娘上船作客,要你服下软筋散后才肯领你过来,你眉峰不生波,张嘴便把药全吞了,呵呵呵,所以我才说极好极好。”略顿,她的手更嚣张,开始解男子腰绑。“余皂秋啊余皂秋……你应该知道,五毒教的软筋散不比一般,药效一起,足让高手暂时散功,而我让你服下的那一帖还添了某种药性啊……”腰绑松解,她的手如蛇般缠着他的身躯,平贴抚摸。 简直……傻眼! 花咏夜张口欲叫,不知是否嗅了过多、过久的异香,她喉中紧涩,几次都发不出声音,即便发出,亦微弱得穿不过厚重墙面。 洞眼外的景象,萨渺渺说的事,让她情绪一层层交叠,脑中纷乱。 她伏在地上喘息,微雾的双眸一直要看清男人那张脸。 余皂秋没有丝毫动作,或许已无力挣扎。 他衣衫被扯开了,裤头已松,露出精实有力的深蜜色胸膛。 萨渺渺腻着那具男身,见他不动如山,颇不甘心,忽而从他身后晃到身前,腻进他怀里,坐在他的盘腿上。 “你心里喜欢谁,我也不管,你要想带走那姑娘,要她完好无缺,就留下来多陪我几天。余皂秋,要是能够,咱可真想把你带回苗疆养着,只是你武功奇高,我怕圈不住你,势必得挑断你手筋、脚筋,这么想想,心又不舍,你这块习武美才,资质奇高,我舍不得毁……”低笑。“再有,就是因为你这么强,比你爹还招眼,跟你过招好痛快啊,才令我好生垂涎,想跟你共修个几天……” 他淡垂的面庞遭抚弄,漂亮薄唇落进女子口中,被吸吮着。 花咏夜双眸更雾了,不是伤心,而是极端愤怒! 他何必来?何必啊? 这么傻、这么呆,要他服药他就服!人家欲凌辱他,他难道不知吗?软筋散……软筋散……还是出于五毒教之物……一听便知不妙,他还吃?至于另外添加的某种药,九成九跟合欢散脱不了干系,她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出。 这算什么共修? 使强逼迫算什么英雌好女?! 这到底算什么啊! 原来五毒教英明神武的女教主到底及不上“飞霞楼”众女,她们要的是男人们甘心情愿匍匐于脚边,踢都踢不走,即便踢飞了,还是乖乖爬回来痴缠,而萨渺渺这种强取手段,太不入流!太不入流! 眼泪流不停,她没想哭,但觑见洞眼外的事,自然气到哭。 心揪成一团,她拼命拉住意识,奋力想弄出一些声响,让他晓得她安好。 她想起,以往跟楼中姊妹躲进密室“见习”男女之术时,密室通常内外都设有机栝,进得来便出得去,那么,这个小密室里定也设有机栝,她可以找出来,她要出去,她……她不要余皂秋委屈自己受那种罪,如果他乐意也就算了,好比他那日目中闪耀、双颊泛蜜光地跟着“天罡门”的乔家小姐去,她知道那时他很开怀、很乐意,但这次不是,而那时的心痛与此时的心痛,滋味又全然不同。 她真的希望他快活,是真的,这样,她的心痛难受也才值得。 身体沉重得难以驱使,泪要流,只好由着它流。 她将心志和慢慢凝聚的力气专注在指尖,下功夫,好不容易终于能动,她试过一次又一次,从指尖扩及到整只手,然后前臂、上臂、肩头……泪还在流,一直流。 洞眼外响起女子动欲的娇吟,那双玉手正玩着男人,花咏夜不看、不听、不想,只是很奋力很奋力、一点一滴地夺回掌控身体的权利。 身躯极热,热中带酸软,渗进骨血、脏腑……余皂秋轻闭双目,徐徐拉长呼吸,守着每一口吐纳。 他很静。 体内虽大纵不静,但他心志很静。 守着气,以南浦一派的心法呼吸,让气循流,走遍全身奇经八脉,与体内那股大纵相抗衡……渐渐、缓缓,神与气相合,意与念同心,他五感大开,察觉到他一上船就试图追踪的那抹女子轻息,只是她气息很弱,断断续续,极可能被下药,或者中毒……是中毒吗?是吗?!他无法从那缕气息中分辨出来!陡地,他胸臆动荡,气微不稳,那股大纵趁势又起,他的感觉浮出表面,意识到一双手以他陌生的方式碰触他,鼻中尽是那股味! 背脊骤颤,肚腹如沉沉挨上一拳,他几要呕出! 不能想! 不能妄动!还不能! 记住呼吸,抓住那起伏、吐纳、鼓捺之法。 他再度沉稳。 静……极静……心志沉入完全静黑,他被温暖的水包裹住,仿佛回到孕育之状,那是他以前打坐时从未到达的境界。 突然间,他神魂破茧而出,急速飞掠,双目未睁,眼前却一片清明……他看见那只大鸦,肥滚滚的身躯,长且硬的喙,奇异的眼珠,它振翅飞起,他随它一飞冲天,它停在天台栏杆上理着毛,他随大鸦跃落天台,看到蜷卧在地的小姑娘。 他一直没告诉她,那年,在小小天台上第一次瞧见她,她缩腿蜷伏、小手搁在洁颚下安眠的模样,让他想起甫出生的猫仔,软绵绵,温驯可爱,他盯着她看,手指发痒,极想摸摸她的发丝、碰碰她的白颊。 ……后来,她用力握住他的手,他惊愕到几近骇然,不晓得原来静静的心也会掀起大浪,只因她的一握,随意却有力的一握,她细嫩小手握住他的大手,那力劲直扑他的胸房。 胸房一鼓,倏然呼出,千万红尘万千风,他神魂再飞,在这个境界,他似一抹归魂,去向何方,全随意念。 ……他抓着钓竿和两条鱼,看到她伫立在破败民家前,月光镶着身,她的背影朦胧纤瘦,有着淡淡孤寂……然后她旋身过来,那张秀丽脸容忽而绽笑,那一笑,把所有孤寂之味尽数驱走,只因她瞧见他了。 她看着他,笑得清爽开怀。 他也一直没对她说,在那个月光迷离的夜里,见她出现在那里,他左胸骤跳,跳得胸骨发痛,血液热烫,热气往眼眶冲,因为来到那处民家,他也盼着见她,她不在,他难受得想哭,她真在眼前,他又激切得快要落泪…… 圆圆眸。圆圆腮。 她的眼睛笑时弯弯的,狠瞪时总教他心头猛跳。 ……她瞠圆眸子狠瞪,瞪得他又想哭了,但他不能放手,他不能放下她二姊,那是师哥的救命药,他在心里许了诺,得顾着师哥。 所以,夜儿,你打我吧,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打我出气,就是别哭…… ……她沮丧地滑坐在地,不再追打他,他的不安一波接连一波,兜头罩落。 他走近她,拥她入怀,她叫嚷着要他放开,那……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放?要怎么放啊?! 他要放得开,就不会在她说要暂时别见面之后,还一直跟在她身后,一路跟出柳庄,目送她上船离开,而后,又躲回自己房中,缩在棉被窝里,待清醒时,满脸都是泪……如果她知道他这么爱哭,会不会笑话他? 神魂又是疾驰,周遭光点明明灭灭,他寻找落点,然后看到儿时曾住下的那间房,有着娘亲记忆的那个小小所在。 ……她与他并肩坐在榻上,脸红红,兴奋的眸子发亮,抢着他手里的小衣衫,见一件抢一件,像似那有多宝贝,她开心得要命,还想要他的小裤子,直嚷着怎么这么可爱……他才想问,她怎会这么可爱?可爱到让他想与她这么窝着,窝一辈子,就她而已,不会再有谁…… 他听到她嗓音软软,道—— “偷偷告诉你,我心里很欢喜喔!因为我挺喜欢你,你很怪、很静、很妙、很奇……我头一遭这么喜欢一个男孩子,你别跟旁人说,你……你也不要笑话我……” 怎可能笑她? 他……他也想告诉她,他很欢喜、很欢喜,又很喜欢、很喜欢,全身隐隐发颤,胸房波动不平,欢喜到头重脚轻,喜欢到目眩神迷。 可是,她明明喜欢他,她明明这么说的!既是……既是喜欢他,为什么偷偷走了,连句话也不留? 他们虽说聚少离多,但每回分离前总要说过好些话、聊过好些事,然而在“泉石山庄”,她不告而别,他整个人不对劲,头痛、胸闷,心绪低落到不能再低落,他再钝,也感觉得出不寻常。 她是不是还很生气?气他不听话吗? ***************************************************************** 你信我,跟着我……你听我话,我就待你好…… ***************************************************************** 他想跟她说,他信她,永远、永远追随她,他要她待他好,只待他余皂秋一个人这么样的好。 ***************************************************************** 余皂秋,就我跟你,我们是伙伴,谁也不能抛下谁…… ***************************************************************** 不能抛下!她都这么说了,难道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吗?要不,为何抛下他? 他留在原处,孤伶伶,即使无数又无数的人围着他、缠着他,依旧孤独。 蓦地,开通畅行的气一窒,仿佛沉疴落心,滞碍难行。 感觉再次浮出表面! 他乳首疼痛,才觉痛,痛感猛又一波袭上,从胯间冲至脊骨、冲至脑门,冲得他气息大乱! 别、别去想! 不能掉进那个泥沼! 一掉进就是万丈深崖,险极、凶极,怕是回不来,一入魔,就寻不到回头路。 所以,别想!余皂秋,别想别想别想!别想! ***************************************************************** 你不可以让别的姑娘这样抱你、摸你、亲你…… 你若跟别人乱来…… 你若跟别人乱来…… 我就不要你了,那样很脏,我讨厌那样……那样很脏,我讨厌那样…… ***************************************************************** 地震动了,他犹如座立在震央上的危楼,顷刻便要垮散。 在时间长河上穿梭的神魂宛如折翅的鸟,倏地往下坠跌,既痛又苦,五内俱焚,终于啊终于,他到底守不住那口澄明之气,脑中乱象尽出。 “余皂秋,我破你气海穴,瞧你怎么守?” 女嗓带着浓怨,随即,他丹田受到强大压迫,剧痛刺入,他本能反击了。 他双目并未睁开,一出手,竟精准无比地扣住萨渺渺双手,十指尽数压在她手脉上。 他体内有股巨大的气,脑中闪过五颜六色的模糊事物,如野马奔腾、如野火燎原,越乱,气越强,那似乎不属于正道的纯阳内力,偏邪巧,凝聚之速快得不可思议。 听到女子发出惊哼,挣不掉他的突击,他内心兴起前所未有的嗜血快感。 就死吧……同归于尽吧…… 那样很脏……就同归于尽…… “你服了五毒教的软筋散啊!你、你明明服了……余皂——唔呜……” 他如猛虎出柙,将人扑倒。 他双目一直未张,低头咬住萨渺渺那张发出颤音的嘴。 花咏夜在小小黑室中摸索。 外头声响不断,她眨掉眸中雾气,拼命想看清楚周遭。 几乎是费尽吃奶的气力,僵硬的指尖摸到一小块微凹的墙石,她急急试着,知道有古怪,却还找不到正确法子,直到萨渺渺那句带怨伴恨的话,她心一抽,再次凑近洞眼。 ……入魔? 她看到那男子发丝轻散,合睫,双眉舒敞,那张好看的唇噙着一抹诡笑。 她从未瞧他这样笑过,教人骨子里透寒,像似什么都不在乎了,魂也不要、心也不要,而区区肉身又算得上什么?他把自己让出来,随任何一抹灵占有他的躯体,他是余皂秋,又不似余皂秋。 “混……混蛋……余皂……余皂秋……”她吃力叫骂,捶打墙面。 她看到萨渺渺伸出细长指甲欲刺他丹田,阻他行气,看到他毫无预警地扣住萨渺渺手脉,后者无端震惊,已如何也甩脱不掉。 她看到他俊脸上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不断扩大,看他扑倒萨渺渺,咬住她惊喘的嘴,下一瞬,她以为又是泪水蒙了双眸,才会看到他周身朦胧如镶着薄光……那是气,气原是无形之物,肉眼瞧不见,但此时从他身上迸发而出的气,奇诡地跃动,他仿佛是海市唇楼。 可怖的是那个被他死命扣住的人。 她看到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变了形,窈窕曼妙的身段也变形了,萨渺渺瞪大眼,一开始还唧唧唔唔地哼声,之后,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膨胀再膨胀,被封住的小口逸出微光,被紧紧黏住的手腕剧烈颤抖,无处可逃。 一时间,她很不能理解,只晓得余皂秋此时真气乱窜,无处可发,正源源不绝又一股脑儿往萨渺渺体内“倾倒”。 为什么会生出这股狠劲?她实在不懂。 然,以他这股狠劲再继续狠下去,必定油尽灯枯……会死的!他难道不知吗? 混蛋!他究竟想些什么?! 她喊着他,一手拍击墙面,另一手不断试着扳动那处小机栝,不知是迷药药效渐退,抑或内心忧急如焚,她完全忘却身体的虚软与不适。 余皂秋……余皂秋…… 他在烈火里烧,痛已不觉痛,痛到麻痹,只觉恨极。 既要死,就拖个人来垫底,狠狠折磨对方,即便消耗了自己,他很是痛快……很是痛快啊…… 你想干什么?混蛋! 想死吗? 他捕捉到那抹细微叫喊,不再仅是如若游丝的气息,那嗓音是他最最熟悉的,但语调极凶狠,他浑沌脑中蓦地闪过那张小脸,和那双圆瞠怒瞪他的水亮眸子,即便凶他,秀丽眉眸亦含情,他内心忽地泛甜,尝到蜜味,这些年,她其实一直宠着他…… 你敢?! 咱们是伙伴啊!丢下我去死?还有没有道义? 余皂秋! 他蓦然一凛,身心俱颤,瞬间竟汗出如浆,气劲皆松。他松开双手。 他惨,蜷在他身旁的人比他更惨。 他不瞧萨渺渺一眼,爬起来,颠颠摇摇,步伐踉跄地朝那方藏着洞眼的墙面走去,尚未碰到,墙面陡开,花咏夜终于扳动机栝了。 眼前骤亮,她本能举臂遮光,再张眼,看到全身近乎赤裸的他。 “余……余皂秋……你……耍什么狠?”边骂,双腮湿漉漉的。“混蛋!” 他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只专注看她。 直勾勾看着,他脸上有种莫名执拗,眼神偏狂。 花咏夜勉强撑坐,喘息着正要说话,舱房中气氛陡绷! 十二名使婢觉察出异状,破舱门而入。 眼下之事瞬息万变,她惊急、心颤、出声提点,她急急往怀中摸出芙蓉金针,然金针捏在指间不及射出,一干使剑的小女子已全被打趴——余皂秋手起手落,无一赘招,速战速决。 速战过后,他轻垂两臂,十指微曲,背对着她伫立不动。 黑发披肩、散背,那是一具线条美极的躯体,背肌的优美弧度延伸而下,到他瘦削臀部、他强而有力的腿…… “余皂秋……”喉咙紧涩,花咏夜唤声沙嘎。 心仍高悬不下,胸中阵阵的痛逼得她咬牙撑起虚软双腿,试着走向他。 在他脚边,倒落着好几条身躯,横七竖八的,不是被制住周身大穴,便是被他重手击昏。 他立在十二使婢叠起来的人堆里,听到花咏夜那声哑唤,身躯微乎其微一颤,晃了晃,再晃了晃,失神一般,然后,他侧过脸,再慢慢转过身,像是在阒黑中走了许久许久,走至疯癫、狂乱,走到累坏了,终于望穿一条归道……归路那一头,那个姑娘扶壁而立,脸容苍白但眸光有神,她的眼睛覆着水气,闪亮亮,里头漾着清晰可见的感情,勾住他心魂。 姑娘的娇唇动着,发出声,似乎是说……似乎在说—— “余皂秋,你别想死!” 他呼吸一沉,心头陡窒,掀唇欲语却无声。 夜儿…… 他记得自己像是笑了,勾着嘴角,微微笑,然后……笔直倒落! 无天、无地,神销、气耗,他意识尽灭。 尽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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