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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本章字数:9535) |
| 许平渥的解说像把钥匙,刹那间开启她自缚多日的心门;但,正因为如此,她更是陷入痛苦又快乐的深渊。 她想跟韦巽双宿双飞,想跟韦巽光明正大的走在众人的目光下,可是她舍不下平渥。不是因为财富,不是因为许家的人都对她极好,而是她若抽身,那平渥呢!到时,他该怎么面对来自各方的误解与同情? 尤其在有了平渥的宽容与体谅,她对他更是有着理不清的复杂心绪与歉意。 “咦,你在家?” 瘫在长椅的她自杂志上抬起眼,瞟着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的赖裕良,她无精打采地撑起身子,喟然浅笑。 “是呀!”韦巽出差了,步履依旧蹒跚却已有极大进展的爹地跟妈咪也难得起了兴趣,跟着进香团出去玩,没人约她吃饭,当然就懒得出门,更懒得妆扮自己。“平渥呢?”大概是太专心发呆,连有人开门进来都没听到。 “他还有事。” “有事?”怎么稍早时没听他提起? “他绕到士林夜市去买你喜欢吃的东山鸭头。” “噢。”又睨了他一眼,她状似轻松的舒缓发僵的身子,想回房间去窝着。 不是她疑心病重,实在是感觉赖裕良的言行举止越来越怪异,甚至在几次不经心的碰触时,他对她的动作称得上是毛手毛脚,还有他瞧她的眼神……不知怎地,就是让她打骨子里发毛。 如果不知道他是同性恋的话,她当真会怀疑他对她居心叵测! “小宥?” “嗯?”停住脚步,孙心宥回首望着他,“有事?” “没有啦,只是觉得……你好像挺怕我的?” “怕?”干声笑着,她的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有……!有吗?” 他在说笑话吗?怕呀,怎会不怕?虽然说不出他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可她就是很主观的对他有着极坏、极恶质的感觉。 但老天哪,连她下意识的规避行径他都看出来,那……平渥有没有看出来呢?心中忖思片刻,她断定平渥一定没察觉她对赖裕良的戒意与退缩。 否则,他不会这么放心的让赖裕良先回来。 “我对你没有恶意。” 真的吗?她笑得更勉强了。 “我知道呀。”无缘无故地,他干么扯这些?尤其又是趁平渥不在这里的时候找她谈?“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回房去眯一会儿。”此时此刻,她宁愿躲回房间听音乐、想韦巽,也好过在客厅跟他单独相处。 “先别急着回房,我们聊聊好吗?” 聊?她跟他能有什么好聊?平时见了他像是见了蟑螂,她能闪就闪,聊?她才不要! 大概是看出她的不愿意,赖裕良先一步的移身挡住她的去路,见她倏地瞪大眼,他也只是耸耸肩,笑容依然未褪色半分。 “听小许说,你们决定要离婚了?” “呃……是呀。”平渥会跟他提这事,她不惊讶;她知道平渥对赖裕良有够死心塌地,只是她很替平渥的专情扼腕。 花心又轻浮的赖裕良不值得呀,他不值得平渥对他百般宠爱! “我只是想说,我会想念你的。” “噢。”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来认识你。” “有机会的话。” “只要我们有心,又怎会没有机会呢?” 眼一睁,讶然跃进眼里。这话好熟悉呀,依稀记得就在前不久,还听平渥说过类似的结论,但,同样的一句话,听在她耳里竟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平渥说得真心,教她感动,而赖裕良说出口时,她的心竟起了哆嗦。 可是她不想再多留一秒钟去寻求解答,因为他在说话时的神情太过闪烁了,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唇瓣微微向上勾扬,孙心宥再次试图要闯关日房,但身子甫移,手臂就被他牢牢攫住。 “等一下。” 她一惊,身子往后缩了缩,瞪着他,再瞪着他钳制住她的那只手。 “你要做什么?” “为什么你老是这么急慌慌的躲着我?”他的口气有着浓浓的感叹与不满。“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恶意呀!”大概是察觉自己的失控吓到她,他咽咽口水的放开手,并放缓嗓音,“我知道小许很喜欢你,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傻得愿意放你走……如果你是我的人,我绝不会放你走的。”刹那间,她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你说什么?!”这下子,她再白痴也听得出来他口气不对劲。 “很少有女人会对我的亲近没有任何感觉!”像是不将她的抗拒看在眼一里,眉心轻颦,他状似无心的自言自语,“就只有你,完全不将我看在眼里!” 可他的嘀咕听在孙心宥耳里,不啻是记狠雷,将她的心魂劈得一塌糊涂! “你……在说……你不是……你跟平渥不是……朋友吗……”太过惊愣,她说得结结巴巴,还差点咬到舌头。 “没错,我是小许的爱人。” “那你还……”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我男人女人都爱。” “你说什么?!”她失声惊呼。 “我爱男人,可是我也不会排斥偶尔跟女人来一段情。” “你,”莫名其妙的寒凛自脚底泛起,她瞪着他,忽然不知打哪儿来的一股神力,她奋力的挣脱出他的钳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愤慨难耐的眼神鄙视着他。“你不怕平渥知道会光火?” “他?”赖裕良的笑容里教人心悚的多了一丝奸黠。“为什么要怕?我都已经要跟他一拍两散了,干么还管他会不会光火?” “你?”闻言她又是一震。 他要跟平渥分手?她鄙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惊慌,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痴心且专情的平渥。 他要提分手?那平渥呢?平渥一定无法接受他的决裂与求去! “有人比小许更能满足我的需求,我干么要认定他?” 听了他的话,她的胃滚了滚,差点将前不久才吞进肚里的点心给吐到他理直气壮的脸上。 “赖裕良,你好恶心!” “恶心?我只不过是为我自己寻求更好的生活呀。”见她不给面子的撒下极度不屑的神情,甚至是掉头就走,他的笑容在瞬间完全敛下,想也不想地便追上去。“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离我远一点!”尖声喊着,屏着气,孙心宥以跑代走,整张脸在刹那间青透了。 闷着头,直冲进房里,眼角瞥进他竟然真的追上来,孙心宥不假思索的猛力关上门,偏力气敌不过他,坚持几秒,眼看房门这一关就要失守,心一急,她直退到窗边,拼命地扳开窗锁,将身子微微倾向外头四下张望,忽然,她的眼一亮,忙扯着喉咙大喊。 “平渥!”心一松,她饱受惊吓的热泪不由得滚出眼眶。 平渥回来了,他回来了,这下子就不怕赖裕良想对她怎么样了! “你在干么?!” 赖裕良快步的冲向她,神情带着迫人又骇人的恼怒,当下,将她的三魂七魄给吓走,尤其是见他逼近,她更是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偎向窗外。 “小宥,危险哪!” 危险?再大的危险都比不上赖裕良的贴近来得叫她骇怕,瞪着大眼瞧他,就在他的手堪堪攫住她的手臂之际,她的身子一扭,没能攀住窗台,整个人翻了过去,笔直的摔到一楼。 “小宥!” 赖裕良刷白了脸,疾冲靠在窗边俯身探望,除了看到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孙心宥之外,他还看到许平渥那双惊愕的黑眸。 ??? 幸好当初买公寓时没依赖裕良的坚持非得买顶楼不可;幸好,小宥肚子里的孩子命大,安然无恙;幸好,小宥的求生意识够强,虽然撞到脑,但一切都安好……只是全身多处的骨头碎裂,这份难捱的痛楚得她自己一个人独尝。 但,幸好她没事! 紧急动了手术,自恢复室送到普通病房后,许平渥握着孙心宥的手,就这么坐了大半天,静默无言。 一切都是他的错! “唔……” 听到她轻呓着呻吟,他的心口一凛,倾身向前,细声细气的唤着她。 “小宥?” 面青唇白的她没有听见他的轻唤,除了极轻的呻吟及胸口轻浅的起伏让他稍能安心,她依然沉睡不醒。 “小宥!”轻喟着气,他泛红的眼眶透着酸涩的自责。 虽说他建议这桩婚姻的初衷是自私居多,纯粹是因为她单纯,自己对她又有着极大的好感……但,撇开这几点不提,他原本也是想保护她,不想她在韦巽真假难辨的追求中受到太多的伤害;那时,韦巽的心连他这么精明的人都难以捉摸,更遑论涉世未深的小宥,又怎会是他的对手呢? 却不料,他一厢情愿的保护措施反倒害了她,将她卷进致命的危险中。 是他的错,这一切的错都是他的偏执与盲目所导致的! 又听到她幽幽的逸出饱含痛苦的轻呓,他凝望着她,慢慢地,心中浮起一个决定。拿出手机,他心情沉重地按下一组号码,他等着对方接听,当传来韦巽睡意仍浓的低沉嗓音时,他猛地闭上眼,好半晌,才又缓缓睁开,长叹一声。 “韦巽?” “许平渥?!” 许平渥看不见他,但听得出来韦巽很吃惊会接到他的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 韦巽不假思索地说出时间,可即使是在睡梦中被吵醒,向来机敏的脑子也立即捕捉到重点。“小宥呢?” “她现在没事了。” 闻言,韦巽的心一凛,连声音都变了。 “现在?!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她现在没事了。”许平渥重复着这句话。 “小宥怎么了?!” “她……出了点事情,虽然已经脱离险境,可是还没有醒过来……” 许平渥没说完,韦巽已经听不进去,用肩膀夹着话筒,隐约中,许平渥听到衣橱及抽屉被猛然开启的声响。 “我立刻赶回来。” 面对他的急切,许平渥沉默以对,也没阻止韦巽的归心似箭,因为今天若换成是他,就算是要买,他也会买一架飞机直接飞回台湾。 “到了机场,我再通知你。” “好。”怅然于心,许平渥怔怔的收线。 是该说出一切的时候了,就让一切的一切摊开,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 当昏迷数日的孙心宥醒来时,极巧合地,已经回到台湾,守了她一夜的韦巽才刚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病房去买杯热咖啡,所以她虚弱的眼眸一睁开,看到的是一脸悔恨的许平渥。 乏力地叹口气,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他紧紧地握着不放,勉强地伸舌润润干涸的唇瓣,未张口,他已经轻轻地道出歉意。 “对不起!” 她一怔。 “为什么这么说?”她才将疑惑脱口后,就深受喉咙缺水的痛苦所困惑。“我昏睡多久?”不必费神去检视,就知道身上的伤处不少,因为全身上下都抽着差点叫她唉出声音的痛意。 自楼上摔下来,没死,是她福大命大,她该庆幸了! 见状,他小心翼翼的将沾了开水的棉花棒轻沾在她的唇上。 “将近四天。”轻声吁气,许平渥眼带自责地凝望她。“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韦巽曾经来找过我。” “他?”闻言,她又愣住。“什么时候?” “就在婚礼的前一天,他找上我,要我放过你。”唇一勾,他笑得极苦涩。“他甚至提出高一倍的收购金,要我让出井旺的股权,还有你。” “什么?”她轻喘起气。 在还不知道她就是孙似锦时,向来公私分明的他已经为她破了例?不是为了孙似锦,而是为了孙心宥?! 蓦地,两行清泪潸潸淌下她失了血色的粉颊。 “是我的自私,在当时,只以为一场婚礼是最好,也是最佳粉饰太平的方法,一心只想要留住你,所以我拒绝他的要求。” “你……” “你会怨我吗?” “不,怎么会呢?”即使真有怨,也在他这段日子来对她的疼宠中烟消云散了,只是……“平渥,我好想他。”若她躺了四天,这也代表,至少还要再两天才能看到他。 “他应该已经回来了。” “还要两天。”她以为他说的是距韦巽预定回台湾的日子。 许平渥没急着纠正她的相思成灾,眉毛轻耸,他只想把握时间再多跟她聊几句话。 “你该知道,无论你是谁,他都很爱你。” “嗯。”眼里噙着泪,她轻点点头。 早在她踏入地狱的那一天,她也同时尝到飞进天堂的滋味;因为无论她是孙似锦或是孙心宥,韦巽对她的爱都未曾改变过。 “别怪我的自私。” “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埋怨像你对我这样好的男人。” 捧起她的手,他笑了,将唇轻轻地贴上她那白皙的手背,未语,一滴清泪自他低垂的眼脸跌落,在她透着青筋的肌肤上渗出圆形的湿濡。 “平渥?”他的泪水勾出她的惊诧与紧张。 “他应该就在外头了。” “平渥?”心中猛地抽起轻惧,孙心宥忧仲的眼紧锁在他的脸。“怎么了?” 他没有回应她的狐疑,倾身,在她唇上留下心中的不舍,待直起腰时,只见他笑得坦然且无牵无挂。 “韦巽昨天就赶回来了,跟我一块儿陪了你一个晚上。” “他回来了?”满腔的惊喜只浮现一秒,就被他脸上的笑意给冲淡,尤其见他似乎要离开病房,“你要去哪里?”她心里不安极了。 平渥笑得好怪异,认识他的这些日子里,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让人心惊胆战! “你要我留下来当电灯泡?” “我……” “况且,我还有事情要办呢。”拉开门,他不是太意外的瞪着倚在墙壁把玩手中空杯的韦巽,扬起眉梢,他对韦巽轻点着下颔,再回首对她望去一眼,眼神微黯。 “平渥!” “安心的养伤,别乱想。”忍不住开口叮咛她的不安,就在与韦巽错身的刹那,他轻声说道:“替我好好照顾她。” 韦巽愣了愣,停住步子,猜疑的眼神盯着他瞧。 “当初,不该强跟你抢着当她的守护者,是我失职了。”许平渥怅然地眯起后悔的黑眸。“幸好还来得及纠正错误。” “许平渥?”他的语气勾出他心中的警戒。 “进去陪小宥吧。”而他,也有事情等着去解决。 的确,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他得亲眼看着小宥是否无恙更重要,再瞟了他一眼,韦巽没有半丝迟疑的踏进病房,门在身后阖上时,他的脑子里只幽幽的浮起一个念头。 过几天,得好好的跟许平渥谈一谈! ??? 隔着泪眸,相爱的两人四目相望,却是无语。 一个敞开心怀的晚上,两个只有七分熟的男人伴着心系的女人,许平渥将事情源源本本的对韦巽说了,他心惊、心震,却也心疼不已。 他没开口问她孩子的事,她也没主动提,最后他终于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弯身将她扶起,轻柔的拥她入怀。 “我好累。” “嗯。”细碎亲密的吻落在她的额上、唇上,他喟然一叹,“我知道。” 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问她、想对她说,可是她累了! 无妨,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 神情轻凛着肃气,许平渥只在赖裕良上车时瞥了他一眼,然后再也没有望向他,双手稳稳的驾控方向盘,直朝路的尽头开去。 “怎么不开口说话?”问了大半天,赖裕良捺不住性子地开口质问。“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谈一谈?” 许平渥没有吭气。 “小许?” 几不可感的轻喟一声,许平渥仍旧是沉默以对。 “小许?” “你想听什么?”终于,他回应赖裕良越来越紧张的询问。 “咦,怎么是我想听什么?不是你找我谈事情吗?”眉心深锁,他略带不安的咳了咳。“还有,我们要去哪里?”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许平渥又陷入教他不安的沉默思索中。 “小许……” 这回,不待他半带愤慨的将话说完,许平渥的话就阴幽幽的说出口。 “小宥为什么会摔下楼?” “赫!” “为什么?” “不……不……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是她自己不小心的。”因为心虚,赖裕良应得有点吞吞吐吐。 “是吗?” “干么用那种口气说话?本来就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又不是我将她推下去的。” “是吗?” “不信就算了,拉倒!”臭着脸,赖裕良望向窗外,赌气不去看许平渥。 “真是这样?”他轻叹着,稍稍加重脚力踩着油门。 的确,这次他无法再相信裕良的辩解了。 如果小宥在摔下楼之前没有尖着嗓子、神情惊惶地喊他,他或许会相信裕良的话;但,偏他这么凑巧的听见她的呼叫,瞥见她骇怕的神情,更在她落地后随即看到裕良探出窗外的脸上满是慌张与惊恐……一加一或许不绝对等于二,但,也一定相距不远。 小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女人,纵使他开口询问,心地善良的她也绝不会将事情的真相给供出来;但,她昏迷的几天里,曾轻呓出对裕良的恐惧与憎厌,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于是他心中起了疑,第一次深入查了裕良的底细,这才彻底了悟自己究竟有多错爱他! 更惨的是,即使是探清裕良的劣根性,对他的爱却压根就无法回头了! “我真的没对她怎么样?”照旧,赖裕良矢口否认自己干了什么坏事。“大概是她看到你回来了,才会不小心翻下窗台。” “是吗?” 许平渥异于以往的祥和反应教赖裕良的心惶惶不安,眼看着车子早已远离台北市,这会儿正沿着临海的道路向前急驰,偷瞄他一眼,他又清清喉咙,小心翼翼地问:“小许,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的地方。” 听他说得极为诡异,还有自上车后始终无波无涛的言行举止,当下,赖裕良头皮一个紧麻,下意识地紧扳着车门,惊骇地发现车门竟然被锁死了!他将身子一转,死瞪着面无表情瞧着前方的许平渥。 “小许,你究竟要载我去哪里?” “一个好地方。” “哪里?!” 这次,许平渥不但是好声好气的回应着他的急促质问,他甚至还侧过身,朝他笑得阴恻骇人。 “别紧张,无论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 连着两天,许平渥都没有出现在医院里,孙心宥有点焦急,再一想到他那天的奇异举止,她的心更是慌了。 “韦巽,你说平渥他会不会……” “别瞎猜,他不会有事的。”紧了紧交握的掌力,他轻柔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坦白说,他对许平渥的行径完全没有把握,跟小宥抱持着同样的忧心忡忡,尤其那天离开时,他的语气透露一些容易让人引发不祥猜测的讯息。 可是,他希望许平渥不会做傻事,因为小宥会很伤心! “可是已经两天都没看到他人影了。”轻咬着下唇,她开始扭着他的手指头。“通常再怎么忙,他也总会给我电话的。”这不像他的作为。 “他应该是有他的理由吧。” “不管是什么理由,他明知道我会担心,却连通电话都没有,这真的不像是平渥会做的事……呃?!” 忽地,竖长的耳朵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蓦然住口,满心期待的瞪着房门瞧,但当看见走进来的那两张神情凝重的陌生面孔……她的心一沉! “有什么事?”站起身,韦巽挡在那两位警察身前。 “请问,你是孙心宥?” 当其中那位年纪较长的警察避开韦巽客气却带着把关意味的询问,直接开口向她求证时,她的心一凉,脸色顿白。 “我是。” “许平渥是你先生?” “平渥他出事了?!” “我们从礁溪附近的海崖下拖起一辆车子,车子是登记在许平渥的名下,里头有两具尸体……”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心宥已然神情一僵,昏倒在韦巽的怀里。 ??? 一年后 韦巽始终没有开口跟孙心宥提出任何要求及计划,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在她身边伴着她,一天又一天。 一大早,孙心宥将几经波折才辛苦生下的儿子送到娘家,只说了句想静一静,就走了。 未到竹子湖的某条岔路,沿着弯延的山径进去没多远,一座不算雄伟的小塔耸立在稀疏的山林中;天光已露尽鱼白,静谧的幽林隐约萦绕着佛乐的轻韵,让远离尘嚣的清幽更添上一抹纯净的气息。 她在这儿待了一个上午。 看着许平渥的相片,面容苍白的她静默好久好久,突然,话匣子开了……叨念着她胖了快两公斤,儿子也长了一些肉,上个月还带着儿子去探望公公婆婆,他们的精神都还不错…… “少了你才发觉……耳根子清静不少!”喃声数落,悲伤的泪水不由得又滚落颊际。 少了他,也才发觉,她好想他! 虽然依旧是没有爱情的成份,但,她真的是好想念他,想念那段当她自私地截断与韦巽的牵系时,他的陪伴;无论他再怎么忙,也永远有时间当她的肩膀,听她诉说心中对韦巽的思念与后悔。 这辈子是早就认了命了,安心于当只上不了台面的丑小鸭,无怨无憎,潜心的看待永远也无法幻化成美丽天鹅的平凡生涯,但她何其有幸,这辈子竟能遇到两个待她如珍宝的男人! “从今天开始,我要对韦巽重新揭开自己的心……”凝望着照片中那双带笑的黑瞳,她勾唇笑着,却哭得更凶,“我会将你放在心里想念,永远不忘。” 她知道他会赞成她这么做的! 红着眼眶,从阴暗的塔里慢慢的踱到阳光下,仿佛有条看不见的细线牵引着,她哀戚的眼怔怔的落向等待在一旁的男人。 韦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今天是他的忌日。”踩熄烟蒂,他轻笑着走向她。“我来接你回家。” “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刚到。” 他说谎。孙心宥失血的唇畔细绽着笑,泪水却又不听话的涌下眼眶。他在说谎,因为她看到地上有十几根被踩扁的烟屁股。 “我没事,只是很想念平渥。” 眼底显露着心疼,他在她身前停住,不发一言地伸出手,掌心向她,她怔愣了几秒,不再退缩地将手伸进他的厚掌中。 那只缺了两指的右手。 凝望着紧紧交握的双手,刹那间,他的身子晃摆着,炯亮的眼神闪过一丝激荡,蓦地长吸着气,他悠声轻叹。 “小宥!” “什么事?” “嫁给我。” 睁着汪汪泪眼,她没吭气地仰望着他,而他捺着紧张的不安等着,等着,然后惊喜万分的见她上前一步,直接将身子偎进他怀里,将冰凉的泪颊紧贴在他的胸前,长长的叹出喜悦。 “散”变的女人 ——全书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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