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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本章字数:5352) |
| 单奕风、危矶还有捧著一叠洗净衣裳及一盘肉乾的斯文在中庭遇上,兵分三路,分头找人! 「少爷,你说要不要叫府里的人……」 「免了。」 「可是人多好办事。」 「上回事情闹那么大,她已经够不爽的了。」这是单奕风最大的顾忌。 事後,她摆了一整天的臭脸给他瞧! 她,够胆敢瞪他,而且是瞪整天,对他不理不睬,活像他当真是存心丢她在那里等死! 他呕呀,但还是老样子,拿她没辙! 合该两人真是有缘,单奕风临时起意,直冲向近郊;先前,他曾陪她来过这附近的店家买种子,而他竟然奇迹似的在一处静谧树洞找到蜷缩成团的小小人。 单奕风找到危薇时,她已经哭过第二轮了,红通通的眼睛仍满盈泪水,抽抽噎噎的啜泣。 见到她,盘据在单奕风心头那团乱糟糟的情绪倏然瘫痪,然後,开朗起来。 总算,找到的不是具冰冷的…… 单奕风跨步,不由分说的强挤进她小小的避难所,危薇惊惶失措的抬眼,瞧见来人竟然是他,深吸了口气,泪眼婆娑的杏眸睁得极大、极圆。 怎会是他呢? 四目凝望,怔了几秒,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呆了半晌,终究,单奕风的耐性逊她一筹。 「你够会藏了。」 啊? 「往後你再搞这把戏,看我怎么整治你!」 呜…… 她的终身大事,真的就这么押在这怒汉身上了? 想著、叹著,不禁再度悲从中来,深浓的心伤再也止不住,危薇顾不得丢脸,又哭得梨花带泪。 见她哭得怜人,单奕风也实在不舍。 屡次被个女人折腾得手足无措,而且,都是同一个女人,他心中也是有怨的呀,只是,见她哭得无助极了,就……灭了戾气,去了所有的不耐烦。 「别哭了啦。」 哼! 拗性一起,危薇完全豁出去了,听他先是咒,再来是嫌弃,不由得怨气再起,狠狠的将脸别开,不理他。 唷,她还敢摆脸色给他看! 「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嫁人罢了。」 那得看嫁的是谁呀? 泪光闪烁的眼转回瞪了他一眼,再别开。 「嫁给我真这么悲惨?」 废话……嘛…… 睨了那双在夜色中更显深幽的瞳眸,她的心猛然一缩,眨眨眼,浑然不察滚滚泪水已逐渐乾涸。 「饿了吧?」 是饿了! 「藏了大半夜,你肚子不饿?」 小蛮腰一旋,她别扭的不理他,也不去看他刻意摊在掌心的诱人肉乾,尽管,肚子真的饿了。 单奕风也不逼她,帅气的咬了口肉乾,眼角满意的见她随著他的咀嚼而无声的吞咽著口水…… 幸好方才有顺手拿了些肉乾,这下子就不必担心她会成了饿死鬼! 「吃吗?」 总算她有了回应。 不过是垮著脸,闷闷的摇著晕胀的脑袋。 「好吃哩。」 吞咽口水的动作虽然迟缓,却明显得让两人都无法忽视。 大气一叹,他不由分说的将肉乾塞进她手里。 「我说了我不要……」 「嗯?」 「你不能强迫我吃。」 「我能,而且,我有得是方法让你吞下它们,信吗?」 她信! 见她的态度软化,但还是不肯和颜悦色相待,单奕风再一次败给了她。 「先吃点东西吧。」 危薇还是拗得很。 「要离家出走也不懂得顺手拎点东西出来,饿扁了,看你怎么逃家!」看著犹做困兽之斗的她,他拧眉,「不吃?」 正待继续一身傲骨摇头拒绝,就见他神情坚定的将肉乾自她手中拿回去,撕成小块,一副你不吃没关系,我会亲自将它们塞进你嘴巴里…… 这次她自他手中抢过肉乾,秀气的咬了一口。 没办法,她怕极了他不顾一切时的率性与胡做非为,而且,她也饿得前胸贴後背。 慢吞吞的嚼著肉乾,悄俏地,带著戒慎的泪眸打量著他。 「别哭得这么委屈,你以为我愿意呀?」 他还真敢这么说? 「如果不是奶奶威胁我,我才没那兴趣。」 哼!依他的性子,还有旁人可以威胁他?! 「她坚持要我对你负责……」 「负责?」终於,她抑不住愠怒的开口驳斥,「我与你是清白的,你负什么责呀?」 呵呵,终於开口了吧! 志得意满的单奕风说得更起劲。 「你以为我没说过呀?」 「那……」 「谁叫你笨,想打盹也不懂得挑个好时间、好地点。那湖有很大吗?就算是用手划,也早该到岸了。」 反正,他就是要怪罪她。 危薇暗骂在心,不打算与他争辩,闷头继续啃著烤得酥脆的肉乾。 他也不再激她开口,当留意到她微缩了缩肩头,不假思索的脱下自己的袍子。 「喏。」 她不语,默默的瞪著他将外袍甩过来。 「记得披著。」 俯视著膝上厚实温暖的袍子,缓缓的,眸里又漾起水光,不是因为气忿,而是因为……感动。 看不出来,他也有这么体贴细心的一面! 「干么瞪著它看?它又不会咬你,披著呀,别著了凉,到时又害我被人指责。」 危薇破涕失笑。 这人连表现好意都不懂得在口德上稍做收敛,讲出来的话硬是让人恼怒。 瞥见那抹自她紧抿的唇瓣泛出的莫名浅笑,单奕风情难自禁的咧开唇,无声的陪著她笑,但他没趁胜追击,存心留给她一个独自思索及进食的空间。 反正她的人已经回到他身边,要吵、要闹,往後有得是时间! 夜深,人静。 在危薇的思忖中,单奕风逐渐陷入沉眠。 若能趁他熟睡时溜走……只一眼,危薇就放弃了再度逃跑的念头。 除非是鬼魅,否则绝对没人可以在不惊醒他的情形下溜出去。 他就横卡在小凹洞的入口,守护著她的安全,却也完全挡住了她的逃生之路。 有人特地为她而来、守著她……这种感觉很怪异,却另有一股甜滋滋的心悸感受。 垂泪的面颊悄悄被夜风拂乾,她蜷缩的身躯僵了,微微活动著四肢,瞟见覆在她半身的大袍,再瞅著他只著薄薄衣裳的身子,心口泛起莫名的心疼。 在这么清冷的夜雾笼罩下,他,会冷吧?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她怀抱著袍子,温吞吞的靠近他,小心翼翼的将它披上他的身。 她的轻缓依旧吵醒了他,慑人的黑瞳眨了眨,仍旧渴睡,却在瞧见她时朝她笑得灿烂,一反手,迅速的攫住了她的右手,将她往他怀里带。 轻呼一声,她倒跌进他怀里,隔著大袍,她仍能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呼应她急促的心跳。 「你……」 「嘘。」挪挪身,将她一并护在暖暖的大袍,揽紧,贴在她耳畔的薄唇轻轻喃道:「别再逃了。」 不待她有任何回应,魅惑众生的黑眸又阖上,继续睡他的第二轮好觉! 别再逃了…… 轻叹出声,她泪意盈眶,藉著月色大胆地觑著他安详的睡脸,胸口满满逐渐明白的悸动,伴著他平稳的吐纳,心里第一次接受了这个震撼。 她的未来,就操在这个人手中了! 微黄淡晕的月光逐步斜洒,不容掩饰的映亮了危薇的神采,涓秀的脸庞已不见方才的泪渍,可是,两抹嫣红不知何时浮现在她粉嫩的颊畔。 偷偷地,她凑近他的胸壑,深深的、长长的将他男性的气息盈满自己的胸肺。 其实,她是被阿爹他们的自做主张给吓到了,一旦受了惊吓的心绪抚乎後,再见到他、这么接近他,那股遇见他後常会出现的怦然心动又悄然跃出。 怦! ····················· 危薇终究还是上了单家富丽堂皇的花轿。 忙碌整日,拜完堂的新娘子被簇拥进新房。 凤冠霞帔穿戴在身,危薇心里除了忐忑,还有另一种感觉猛然袭来。 饿了! 视线被一方红盖头遮住,她全然不察来来去去的脚步声,也听不进祝贺词,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到底走不走呀? 她好想掀帕子、找东西填饱肚子! 「你们都下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忙著布上甜汤的丫鬟们先是一楞,继而红著脸、抿嘴偷笑,俐落的将东西摆妥,很识相的退下。 他来了? 方才的饥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危薇紧张的屏住气,一双小手紧紧揪著大红绸裙。 他来了! 目光直视,触目皆是一片艳红,衬著灯火,她无措的瞪大眼,瞅著由远而近的黑影,然後,随著红盖头的掀起,直望进一双深黝无底的瞳眸。 「你是我的了。」 她不语,惊慌的见他神情凝重的抬臂,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後,他以指背顺著她的眉梢滑向她不敢阖闭的眼睑,再缓缓探向白皙的纤颈,然後,慢慢的解开她衣襟上的盘扣…… 那日凑近他的胸壑汲取他的气息,那时,他沉睡著;可如今,再度贴近他的身,他是醒著的,灼灼的放肆目光像威胁燃烧她,这种肌肤相贴的刺激几乎令她瘫软,无力端坐。 「我……」 坐在红木大床的她,随著他的进逼,不自觉的向後瑟缩,身心泛起酥麻的感觉。 她好慌、好紧张、好……饿喔! 「你还好吧?」 「我……」 「说呀!」想著她内向害羞的心性,单奕风朗笑,不由分说的将她的手引导向自己的衣襟,一件、一件,不疾不徐的脱卸著彼此的衣物。 好奇的天性一旦勾起,她霎时忘却了一切,沉浸在未知的探索中,直到他精壮的身子完全赤裸的呈现在她眼前,她屏著气,突然紧张起来。 而一紧张,又觉得肚腹在对她抗议。 慢吞吞地,她收回不经心在他光裸胸膛摩挲的指头,见他轻哼一句,不由分说的按回她的手,她不禁面颊一红,气息霎时又梗在胸口。 「我好饿喔!」 「我也是。」 「那你……」 「我正要开始用餐呢。」手一扬,红纱帐飘扬落下,帐内,一双身躯猛然纠缠在一起。 春意更浓! ··················· 时序逐渐进入寒冬,吵吵闹闹的夫妻却尚未进入冬眠期。 说是吵闹,可多半是单奕风吵、单奕风闹、单奕风缠著危薇恼怒咆哮,而她总是静静聆听,温吞浅笑。 他就是这个莽性,她总是这么告诉自己,也习惯了他的暴跳如雷。 这一天,天候寒得冻人,单奕风沐浴後回房,以为早该在房里歇著、等著他的娘子却不见人影,他拉开嗓门扬声怒吼。 「斯文?」 「少爷,什么事?」捧著小脸盆,正在盥洗的小跟班跌跌撞撞的冲过来。 「三少奶奶呢?」 「咦?」 「她人呢?」 「啊?」 瞧他那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单奕风也懒得再问,挥手叫他滚,索性自己四处寻人,任火气暗暗在胸口燃烧。 果然,她就著昏暗的月光,还在施肥除草! 「你在搞什么鬼?」 呵…… 仰首,危薇笑得很心虚。 「给我起来。」 「等一下,等我将这亩园子的苗……」 他才不等,而且,他本来也没打算要跟她好好的谈,倾身,他将她拦腰抱起,直接走回房里。 「夫君?」 「今晚,你最好能安抚我。」将她紧揽在怀,感受到她轻颤的哆嗦,他不由得将她护得更紧。「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啊? 悟到他的言下之意,轰,危薇羞红满面,却情难自禁地将额贴向他的颈窝。 「都多久了还会脸红?」他笑著,在她额上轻印下碎吻。 暖玉温香偎在怀里的感觉,从没这么对过! 而这种很对的感觉,全因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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