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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本章字数:5257) |
| 心秀问了梅府里的人,却没有人愿意告诉她,心兰在哪里. 还好刚夫将整个梅府的仆人都换掉了,要不然她的行踪肯定会被发现。 她现在并不想跟他见面,以后也不会。 不过有钱可以使鬼推磨,她最后从一个需要钱的老妇人嘴里知道心兰的住所,也明白为什么会在老妇人的脸上看到无限同情的表情。 这间小屋盖在很偏远的地方,而且快倒塌了,除了几根木头支撑着,几乎没有一处完整。 说是屋子,倒不如说是几片木板遮一遮。 这几天下过雨,屋子更是显得杂乱不堪,而她的绣花鞋也全埋在泥巴里,一个不小心还会陷在里面,拔不出来。 她停立在门口,不确定这里会有人住.搞不好妇人说错地方了. 当她想转身离开时,却听到屋里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 她缓缓的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屋内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出一丝光明,让她看到在床边挣扎蠕动的人影. 她的心一惊,在心兰整个人快掉到床底下时冲过去扶住她。"小心" 一看到扶住自己的人,心兰原本无神的眼中立刻闪出希望的光芒,她的小手紧紧抓住心秀的手,激动的说: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铁石心肠的,不会不理我的. 心秀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的扶她躺好,"想喝水吗?" "嗯!"心兰虚弱的点头.心秀走到桌子前面,发现连个茶壶都没有,她又走到无法称为厨房的地方,找了一个有缺角的碗,然后看到一个大水缸放在角落。 还好里面有干净的存水。 但是心兰看起来像是生病了,喝生水恐怕不好,于是她又挑了几根干燥的木柴,点起了火,开始煮水。 心兰红着眼眶,默默落泪,一直看着心秀在照顾她。 这种感觉像是一场梦,她怕一开口,梦就会醒。 心秀想:心兰应该喝点热粥。她又在破旧的厨房里找着,却发现没有米瓮。 ‘没有米。’心兰突然说出这句话。 ‘什么?’心秀愣了一下,‘那你多久没吃了?.’ ‘有卖出花才有东西吃,可是这几天下雨,我没有办法出去卖花..’说着,她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心秀就算再怎么冷静,听到这种事情不禁也火大了,‘你娘呢?.她难道不管你?’ 隔天一大早,心兰就站在家门口等着,一双大眼睛不断的望着街道。 王大娘见到她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感到好笑。 "别看了,那位姑娘不会这么早起来,她一看就是好人家出身,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 心兰一双眼睛仍是瞪着外面的街道,根本不想理会王大娘的话. 她是那个男人的人,派来管她,欺侮她的,所以她不喜欢 她,更别提要跟她说话了。 王大娘好奇的问:‘心兰,那位姑娘是你的谁啊?" 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然后给了她一大笔钱,要她煮一桌好菜,还有请大夫替心兰看病--虽然这种事情要是被总管知道可是不得了。 但是....那位姑娘出手真是大方. 她还要她找些工人整修一下漏水的房子,把米瓮得满满的,桌上也有了一只精致的茶壶,里面装着茶水. 历经总管故意冷落遗弃的五年后,本来没人过问的心兰居然有了这么大方又好心的人帮她,真是令人又羡慕又嫉妒。 心兰当然不能说她是自己五年前投湖自尽没死的姊姊,因为这是姊姊千交代、万交代的,万一被人发现姊姊回来了,姊姊就会不管她,马上离开。 那怎么可以? 她只能靠姊姊了,她不想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了。 ‘不说就算了,反正我有钱可以拿就好了。’王大娘也不是真的那么坏心,只是她很讨厌这丫头的娘。 那种淫荡又害死梅家大小姐的淫妇,没来得及游街就上吊自杀,真是便宜她了,所以大家都把那份厌恶发泄在她的女儿身上。 而最恨她的,就数梅家总管了。 听说总管原本是梅家大小姐身边的长工,对梅家大小姐很死心塌地,尽管她死了这么多年,依然对她念念不忘。 听到心兰一声轻呼,王大娘发现庭院里出现一抹纤细的身影,而她的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笑容会这么的漂亮,她现在才明白,笑容是世上最美的胭脂水粉。 那位神秘的姑娘也许没有第一眼就令人惊艳的美丽,但是全身散发出来的优雅娴静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一头乌黑的长发配上过于苍白的小睑,纤细得像是杨柳的身形,看起来是薄命之相,但是那双大眼里却有着坚强、聪慧的光芒,小小的嘴边总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姐,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心兰说着,眼眶又湿了。 ‘怎么又哭了?’心秀很讶异小时候见人都会笑咪咪的心兰居然会变成如此不安、畏惧的小可怜。 ‘我不哭,姊姊不要讨厌我。’ ‘怎么会?’ 心秀任由心兰牵着走进屋里,看到漏水的屋顶已经整修好,屋里也变得整齐干净,床上有了温暖舒适的被子跟枕头,桌上有着热茶,厨房灶上的火也热着。 她向王大娘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王大娘,谢谢你,辛苦你了。" ‘哪里,姑娘有拿钱吩咐的,我当然要做好,只是..’ 王大娘喜欢这个神秘的姑娘,所以好心的说。 ‘你这样做都是白费的,这丫头是要替她娘赎罪吃苦的,你对她好,总管恐怕不会放过你。’ 心秀可以感觉到心兰整个人缩到自己的后面,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袖子。 ‘她不需要为任何人吃任何苦,因为她是无辜的。’ ‘当然,这大家都知道,可是总管却看不开。这五年来,也不是没人看不 过去想帮忙,但下场都是被赶出凤凰镇。’ ‘他不是这种人。" ‘不是我要说总管的坏话,而是他真的是个可怕的人。当他的朋友不容易,可是当他的敌人更是凄惨,他要是看谁不顺眼,出手都是不留情的。’ ‘但是他的权力地位不都是梅家给他的吗,不过我觉得很奇怪的是,既然梅夫人已经死了,梅家的继承人应该是心兰才对,为什么心兰还会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 ‘那就是那个男人可怕的地方了,他等到梅夫人一死,马上抢娶心兰小姐,得到梅家所有的一切后,就把心兰小姐丢到这间破屋来。" 心秀睑色一阵惨白,目光落在头低低、脸上充满恐惧的妹妹身上,讶异刚夫居然会娶了妹妹。 原以为平静的心居然还会感到刺痛,难道她的内心深处还奢望他替她守着?. 对她生死不忘? 太愚蠢了,梅心秀,你没有这么有能耐.心秀暗暗嘲讽自己。 ‘我知道了,你可以去忙了,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保守秘密。’ "当然,我也不敢让总管知道.’ ‘谢谢。’ 等到王大娘离开,心秀看到心兰欲言又止的模样,却没有开口问她,只是走到桌子前面,把带来的包袱打开。 ‘我帮你带了几件新衣裳,这是我亲手做的,我瞧我们的身材差不多,你先穿着!我会再帮你做些适合你穿的。’ ‘姊,我跟总管没什么的,他娶我只是想替姊姊讨回原本就该属于姊姊的一切, 所以他现在还自称是总管,他说梅家所有的一切他会替你守着。’心兰 急忙解释着,深怕姊姊误会她。 ‘我不是已经投湖自尽了吗?死掉的人他还守什么?" ‘他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 ‘不相信姊姊死了,所以他会一 直等。" 心秀静静的注视着妹妹,突然有些明白了。 她伸出手握着妹妹的小于,轻声的问着,‘你被他这样欺侮还不走,不光只是因为害旧他的报复吧?" 心兰努力的想忍耐,但终究还是宣告失败,泪水缓缓的滚落下来. ‘姊姊,我知道我娘对你们做了什么,我看到她威胁总管说要是他不听话, 就要把姊姊卖掉,让他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他会恨我也是一定的,因为他是真 的很爱很爱你,因此不管他现在变成怎样的坏人都不是他的本性,他只是被仇恨给蒙蔽了。" 她的泪珠滚落得更多,‘如果不是我娘,你们早就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而不是生离死别,所以我希望可以帮我娘赎点罪。姊,对不起。’ 心秀想着,又是一个因为她而受害、受委屈的人了,她不希望过去的悲剧再次发生。 她沉默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当初我会投湖自尽,就表示我们之间没有缘分了。’ ‘可是姊姊没死不也代表你们情缘未了?’ 心秀的心震了一下,然后继续说.‘现在的我过着全新的生活,我很满意, 不想再跟过去纠缠不清,而且我来这里是陪人家来的,并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心兰的脸上又露出恐惧的神情,‘所以姊姊你还是要走?’ 她连忙拍拍妹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过几天我会带你一起离开的." ‘真的吗?’ "当然,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就剩你了。’她会好好的照顾她,然后平淡的过完一生,所有的恩怨情仇不再想起。 而那个男人,梅家的一切都给了他,也该补偿得了欠他的吧? 心秀静静的站在树底下,望着被皎洁的月光照射的秋千,像是发出银色光芒的回忆,不断的涌向她。 微凉的夜风吹拂着她的乌黑秀发,她的眼睛闪亮亮的,好不美丽。 不该来的,她心里这样想着,但是目光还是眷恋的看着这个曾经在梦里梦过几回的家园。 还记得当初替她做这个秋千的少年,一切仿佛像是昨天而已。 她缓缓的坐上秋千,用脚尖点了一下,整个人便缓缓的摇晃着,她感觉到自己又回到少女时候,回到了那甜蜜幸福的日子。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的抱住正好往后荡过去的心秀,将她整个人往后拖. "啊!"她惊叫出声,被 紧紧的拥入怀里,动弹不得. ‘是谁?’她想挣脱那个臂弯,却被转了过去,还没看清楚来者是谁,整个人又被搂入男人的怀里. ‘小姐、小姐,我知道是你,你舍不得我吗?你知道我为了你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吗?我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心秀压下呼喊,知道是谁突然攻击她了。 这样荒凉又破旧的地方,还会有谁愿意来? 她闻到浓浓的酒味,他喝酒了,而且喝得很醉。 ‘刚夫.’熟悉的呼唤一出口,她这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遗忘过这个名字。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却发现他整个身子僵住,然后缓缓的抬起头望着她,睑上充满小心翼翼的神情。 "我是在作梦对吧,我居然梦见你对我还这样的温柔,还会这样叫我的名。 ‘不然呢?’她轻声的问。 ! 他昆昆的抱着她,在她的耳畔痛苦的低诉着,‘我每次都梦见你湿淋淋的站在我的面前,用埋怨哀伤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我有多可恶,你有多恨我,"我---" 他突然吻住她,打断她要说的话。 她原本想护拒的,不该任由他继续下去,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她,现在的他是酒醉的,以为自己在梦中,等他酒醒之梭,就会当作是一场梦. 她何不放纵自己一下享受这久别的温存? 反正醒来..一切就是一场梦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伸出手抱着他。 而他像是寻回了自己遗失已久的真爱,当再次拥有时,便紧紧的抱着。 他迫切的唇在她的肌肤上落下如雨般的亲吻,边吻边往下滑,最后来到她的胸口,他的大手拉扯开那碍眼的肚兜... 四周逐渐恢复安静,月光洒下无限柔和的光芒,落在紧紧拥抱的两人身上。 心秀静静的凝视着他的睡容,指尖轻轻的抚摸着他睑上完美的线条。 经过了五年,他变得更加的俊秀,更加的令人心动。 这只是一场梦。她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悄然的转身离去,在空气中徒留一抹暗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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