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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本章字数:7425) |
| 和瑞杰去旧金山? 可能吗? “但你父亲不是宣布你亦是接班人选之一?”私底下徐爷爷曾和她提到,不管涂家上演的是怎么样一出家族恩怨,毕竟瑞杰还是涂定男的儿子,他也有接班的权利与资格。 “我不要他的事业。”辛瑞杰知道骨气不能当饭吃,但是他有自己的事业,而且从来就不贪心,特别是现在他有了伍冰蔓,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喜欢的城市里生活,应该是一件最棒、最幸福的事了。“小蔓,你会喜欢旧金山。” “我还喜欢巴黎、伦敦、悉尼呢!”和瑞杰处久了,多少吃到了他的口水,学到他说话的方式。“我也可以去这些地方?” “我带你去。” “瑞杰……” “我们一起去这个地球上每一个你想去的城市,就你跟我,等我的双腿都复元了之后就去。” 不知道这个梦有没有实现的一天?瑞杰的话令她的人生充满了憧憬、充满了想像和无止境的期盼,忍不住的…… 她的鼻头一红。 “怎么了?”他又揉了一次她的头发。 “感觉好美,但是离我好遥远!”伍冰蔓有点自怜的语气。 “又不是要叫你上外太空,这是很容易实现的梦想,刚刚你说的那些城市,我都去过,等春天时,”辛瑞杰向她眨眼睛。“我该可以健步如飞了。” “育幼院怎么办?”她用一种实际的口吻问,“我要怎么跟何修女说?” “说我要带你去环游世界。” 不认为自己有这个命,可是她又不想太快从这个梦中醒来,就让她再多作一下梦吧。 “小蔓,为什么你好像一副很忧郁的表情?”由她的眼神,辛瑞杰可以看到很多她的情绪。 伍冰蔓摇摇头,笑了笑。 “你没有亲情的包袱,你可以说走就走,任意游走于任何一个城市。” “瑞杰,育幼院就像是我的家、我的亲情包袱,虽然你有家人,但是你选择不在台北,我看起来没有家人,但我必须留在这里。” “你在绕口令?” “你听不懂吗?” 辛瑞杰听得懂,只是他认为她应该很高兴可以脱离这一切,真翅高飞,但是他错了,伍冰蔓留恋这一切、需要这一切,她把育幼院当是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不能切割。 如果她无法离开台湾…… “瑞杰,聊聊你在旧金山的生活嘛!”她即使不能去,听听也好,过过瘾。 “就是工作啊!”他微笑回她。 “除了工作呢?” “还是工作。” “没有女朋友或是亲密爱人?”这才是伍冰蔓询问的重点。“你一不是和尚、二不是同性恋。” “工作几乎已占去我所有时间。”他淡淡表示。“我对感情并不积极。” “但你的条件这么好,”她不是有意吹捧他。“除了你的毒舌和坏脾气。” “很多女人不介意我的毒舌和坏脾气的!”辛瑞杰回逗她。“但我对主动送上门的女人比较没兴趣,加上那个意外惨死的女孩——” “所以真有这回事?”她插话问。 “之前我并没有明说,你怎么知道?”他狐疑的眉毛一扬。 “涂副总说的。”伍冰蔓好小声、好小声回答,生怕自己踩到了地雷。 “涂承刚和你说这些?”他愤怒的扬高音调,“他没资格和你讲这些事!” “你爱那个女孩?” “我说过那是暗恋。”他是心痛那女孩的遭遇。“而且是在圣诞节的前一天,为了买礼物给自己暗恋的男人才出那种事!” “所以你讨厌圣诞节?” “我妈是在圣诞节那天早上过世的。”辛瑞杰突然的脱口而出,那原本是他心口上的最痛,但是现在已能在伍冰蔓面前说出来。 “瑞杰……”她握紧了他的手,想要给他力量。 “我有理由讨厌圣诞节了吧?” “你的理由充足。” “我恨圣诞节!” 伍冰蔓则说不出她超爱圣诞节,因为在圣诞节这一天,整个育幼院上上下下都会开心得不得了,有修女会假扮圣诞老公公发礼物、有大餐吃、会唱圣歌,大家会比过年还要High。 可是现在,她怎能说自己最喜欢圣诞节? 对她是快乐、幸福的日子,对他而言却充满了痛苦的回忆与苦涩,如果和他一直走下去,就要把这个日子从她的生命中剔除,没有圣诞节这个节日,只有“纪念日”了。 “还有,”他还有一个重点没说出来。“我不准你和涂承刚走太近。” “我们没有什么!” “小蔓,我不喜欢有人脚踏两条船。”辛瑞杰捏了捏她的掌心,像是警告。 “你太高占我的魅力了吧?” “和涂承刚保持距离就对了。” 涂承刚的车子停在自己弟弟所住的别墅区的不远处,他打了伍冰蔓的手机,要她出来一趟,因为他很纳闷一件事。 伍冰蔓之所以可脱身,是因为辛瑞杰正在和旧金山那边讲国际电话,所以她才能偷偷溜出来,找到涂承刚的车子后,很快的打开车门窜到前窿,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 “伍冰蔓,如果戴上墨镜再穿上风衣,你会像是一个谍报人员。”他忍不住消遣她。 “涂副总,找我有什么事?”她一副速战速决的模样,只想快点回去,瑞杰已经警告过她了,她明知故犯不太好。 “我收到了一笔汇款,数目刚好是你的月薪,汇款人填的是辛瑞杰。” “哦!” “他的双腿可以走了?”涂承刚眼睛一眯的问。 “还在康复之中。” “徐叔去汇的?”他没有想过会是她的可能性。 “嗯。” “为什么?”知道谁汇的滞后,他要了解一下愿因。“辛瑞杰为什么要汇这些钱给我?你这个特别护士是我请去给他的。” 伍冰蔓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久久都没有再把头抬起来。 “你……”涂承刚绝对是个精明、世故的男人。“你和他在一起?他是在向我宣示主权?” 她猛地抬头。“涂副总,我——” “你有没有和辛瑞杰在一起?” 纸是一定包不住火的,现在不承认,除非她和瑞杰的恋情很快就玩完,不然要怎么在涂副总面前自圆其说呢? “我们还不错!”伍冰蔓点到为止。 “所以你就不算为我工作了?” “瑞杰坚持要这么做,我也不能说什么,他还说,你每个月捐给育幼院多少,他也可以比照办理,就是……”她不想重复辛瑞杰说过的每一句话。 “不准拿我的钱?” “涂副总,我们替你省下一笔特别护士的费用,你不应该高兴吗?”伍冰蔓的脑子有时是直接而且单纯的。 “我们?”他挖苦起她,“你已经是用复数来说你和辛瑞杰?”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别开脸。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涂承刚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你和辛瑞杰真的在一起?” “涂副总……”她感到有点难堪。 “你和他居然会看对眼?” 她现在的感觉就是不舒服,好像再涂副总眼中,她是那么的配不上瑞杰,好像瑞杰是天上那颗闪亮的北极星,而她只是地上的野草。 “如果你认为我是淘金女或是别有目的的女生,那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 她必须扞卫自己的尊严,她可以穷苦,却不能失去自尊。 “你还不够格当淘金女!” “如果你是要羞辱我,那你会发现,我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可以令我崩溃的女生。”伍冰蔓展现出她过人的韧性。 “我不想羞辱你,只是好奇。”他露出了一个令人难懂的笑容。 “好奇什么?” “大野狼什么时候和小红帽和解了?” “瑞杰不是大野狼。” “他该吃了你,没有料到却是喜欢上你。”涂承刚直摇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涂副总,我也不是小红帽。” “你是!”他用一种崭新的眼神看着伍冰蔓。“你就像小红帽,一向能化险为夷,并且惹人怜爱,最后战胜了大野狼。” “涂副总,我必须回去了。”她不能出来太久,她也不想再听大野狼和小红帽的故事。 “我会和大野狼谈谈。” “谈什么?”伍冰蔓开始提心吊胆。 “那是我们兄弟的事了。” 不知道是自己的毅力还是伍冰蔓这个特别护士发挥了效用,辛瑞杰发现自己的双腿几乎要完全康复了,他已经不必使用轮椅,甚至只用一根拐杖,他也可以缓步行走。 面对这样的发展,伍冰蔓当然是为他高兴的。像他这样的男人如果一直被困在轮椅上或是受限在拐杖下,那真是太残忍了!但是,他的康复也代表他不再需要特别护士。 辛瑞杰看得出她闷闷不乐,所以当她在厨房里和徐国晟学做狮子头,一双手忙着搅动猪绞肉和蛋白、面粉时,他趁她没有防备的来到了她身边。 “告诉我,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伍冰蔓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在厨房里占位置,尤其是你的拐杖,很可能会害我和徐爷爷摔倒。” “我出去。”徐国晟马上乐的轻松的说。“这里交给你们去“照料”!” “徐爷爷……” “要顺时种方向搅那些肉,不能换方向,不然绞肉会散开。”他提醒。 “瑞杰,你出去等着吃好料就好。” “我可以帮忙。”辛瑞杰宁可赖在她身边,在她身边比等着吃有意思多了。 伍冰蔓当然不是真心要赶他走,但一想到自己的心事算什么心事,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会看到的结果,她就闷爆了她。 把拐杖往墙边一靠,臀部靠在流理台支撑着重心,他又高大又强势,浑身是男人霸气的魅力。 “说吧!”他性感地对她一笑。 “说什么?” “你对我哪里不满?” “我对你没有不满!” “那就对我露出一个性感、迷人、你爱死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幸福表情。”辛瑞杰也会搞笑、炒热气氛,他也是有幽默感的。 “我不知道怎么展现性感。”伍冰蔓白了他一眼。“我不是个懂性感定义的女生。” “那迷人的味道呢?” “因为我一点也不迷人,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展现迷人的味道。”今天的她完全没有幽默感。 “所以你也不爱我?”他以此类推。 伍冰蔓不表示,只专心的对付眼前的狮子头。 辛瑞杰忽然一个动作,抓起了她原本陷在猪绞肉中的手,到水龙头之下,开了水,加了洗手乳,仔细、耐心、温柔的把她的手给洗干净,然后才关上水龙头,再撕了张餐巾纸,把她的双手给擦干净。 他的体贴、他的温柔更教她心里发酸,双眼发红。他说了会回旧金山,一等他康复,她的初恋……九成会无疾而终。 “再不说,我会吻你吻到你肯吐实为止。”他把狠招拿出来了。 “辛瑞杰,不好笑!” “你在激我?”他马上抓着她的肩。 “不要烦我!”她暴躁地想要推开他。 “伍冰蔓,”他依旧站得稳稳的,把她圈在自己怀中。“你给我说清楚。” “我不能和你回旧金山!”她突然吼出来。 “小蔓……” “你快要康复了,快要连拐杖都快要丢到一边,而你的双腿一好,你会行李一收就离开台湾,你说你不喜欢这样!”伍冰蔓嚷了出来,她想理智,但是根本做不到。 “不会这么快,”辛瑞杰想要安抚她,“我出车祸时有报案,警方有在查这个案子,看是机械故障或是人为造成,没有一个结果之前,我不会回去旧金山的,你不要自己折腾自己。” “但你终究会回去。” “那你就和我一起回去。” “我不能!” “你不要只会拿育幼院当借口,看要捐多少钱才能买到你的自由,我捐。”辛瑞杰一副想要“花钱消灾”的表情,以为砸了钱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你以为你是在替我赎身吗?你以为你可以“买”我?”伍冰蔓用力地抓下他圈住她的双手。“我是非卖品。” “小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要解释。 “育幼院是我的家,里面那些人是我的家人,请你表现一点尊重。” “我不可能双腿永远不好。” “所以我会让你离开。” “小蔓,我要你在我身边。” “那你就留下来!” 辛瑞杰不想留下来,留下来,代表他的和涂氏企业纠葛不清,他得和自己的父亲、同父异母的哥哥没玩没了,那只会为他带来更多不快乐,而他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人生。 “你不愿意留下来,对不对?”伍冰蔓早就料到的。“那么我们走一步是一步。” “小蔓,我不是和你玩玩的。” “我也不是!”她正色回答。 “那你把话说得这么冷绝?” “瑞杰,我的人生习惯了失去,而不是得到。所以,”她干脆把问题讲开了,“你不用担心,该走时,你就走吧!” 辛瑞杰接到哥哥见面的要求,因为涂承刚在电话中交代不要给伍冰蔓知道,这使得他心中充满了戒心。徐国晟送他到约定地点之后,就回到车上等,他也不是很想和涂家的人打交道。 先到的涂承刚已帮自己的弟弟点好一杯义大利浓缩咖啡,也不管是不是合辛瑞杰的口味。 “我点好了。”他说。 “你并不知道我要喝什么!” “将就一下没那么难吧?只是一杯咖啡,顶多你再决定加布加糖或奶精。”涂承刚想要看看爱情是不是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果然,一向和他唱反调、有点水火不容的辛瑞杰,居然只是耸了耸肩。 不管是不是因为爱情,至少伍冰蔓已经改变这个男人,在他的血液里注入了一些人性和妥协。 “你和“我的”特别护士是怎么回事?”涂承刚就是要夹枪带棍地问,他就是想挑起战争。 “‘你的’特别护士?”他冷酷地对上他的眼。“我请徐叔汇了钱给你。” “我把那钱捐给了育幼院。” “那是你的事!” “所以伍冰蔓还是“我的”特别护士,我付出了薪水请她去照顾你。” 如果真要扯到这个,那他的确要感谢这个哥哥,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哥哥派小蔓来照顾他,那他今天不可能遇上这个女孩、这份感情。 “涂承刚,如果你是要强调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找机会还。” “你真的喜欢伍冰蔓?” “我不必向你报告!” “你觉得她适合我们涂家?” “对不起,我姓辛。” “告诉你一个马路消息,”他往这张舒适椅子的椅背靠去。“老爸不只是要决定接班人的人选,他还挑好了一个媳妇,谁接班,谁就要和这个女人结婚,结合两家的财力,制造更大的商业利益。” “涂承刚,直接告诉我们的爸爸吧,”辛瑞杰一点也不在乎,“你要接班!” “你真的不要这个能呼风唤雨的头衔?” “我不要。” “为了伍冰蔓?” “我本来就不想接班。” “可是老爸把你列入了人选之一。” “我们的爸爸或许给了我们生命,但是他无权安排我们的人生,而且如果是我接班,你不怕阿姨……”他指的是涂承刚的母亲。“她会整个人崩溃吗?” “你在乎我妈是不是会崩溃?”他指的辛瑞杰和他妈妈一向互无好感,他妈妈恨辛瑞杰,因为他的出现是爸爸外遇的铁证,让她想对自己丈夫在外面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很难,他的出现让她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茶余饭后大家消遣、挖苦的话题人物,他打破了她“伪善”的世界,让她完美的人生有了污点。 “不在乎!”辛瑞杰老实不客气的回答,“她还只是可能崩溃,我妈却已经死了。” “辛瑞杰,你妈妈也有责任,她和一个有妇之夫搞不伦!”涂承刚站在自己妈妈这一边。 “现在是要讨论三十年钱的陈年旧账吗?”他讽刺地问。“只可惜我妈不能从棺材里跳出来为自己说几句话。” “好,我只要了解一件事,”他并不想每次和自己弟弟碰面就是刀光剑影的。 “你要伍冰蔓?” “不干你的事!” “如果我也想追她呢?”涂承刚一个冷冷的笑。 “你不想!”辛瑞杰替他说。 “伍冰蔓是个值得深入了解、细细品味的女孩。”他这可不是在激他。“你有这眼光,难道我就没有嘛?” “涂承刚,你在开玩笑!”他以武士刀般犀利、冷冽的眼神射向他。 “我这个人不太开玩笑的。”涂承刚微笑了起来。“我愈来愈觉得我该追伍冰蔓。” “涂承刚!”双手抓着那杯他一口都没碰的意大利浓缩咖啡,他的心在这一刻愤怒、纠结,想要和他哥哥拼个你死我活。 “你若不接班回旧金山,那么……” “少威胁我!” “如果你接班,那你就注定要失去伍冰蔓!”涂承刚笑着告诉他。“我们的爸爸绝不会接受他的媳妇来自育幼院,而且只是一个小护士。” “我会带小蔓回旧金山。” “但她离不开台湾,”他一副自己比他还了解伍冰蔓的样子。“所以瑞杰,我突然发现你一点胜算都没有。” 辛瑞杰眯起眼睛,恨不得此刻能站起来好好地打自己的哥哥一顿。 “你若接班,铁定失去她;若回旧金山,还是失去她。”涂承刚分析道。 “那你呢?”他一哼。 “我接不了班,可以追伍冰蔓,我接了班,还是可以照顾她,像我们爸爸对你妈妈一样。” 辛瑞杰不顾一切地一拳挥过去,当他看到涂承刚嘴边的血渍时,这才稍稍满意的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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