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本章字数:9039)

  这段时间,公司接了一个大案子,这个案子落到了安姐手里,安姐手下人手不多,所以作为新人的林雨桐和雪儿也正式加入了这个案子,连续半个月来,林雨桐累得死去活来,作市场调查、资料比对,每天晚上回去瘫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天,安姐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打不通,过来找林雨桐道:「小桐,妳去一趟二十五楼,找一下许微,我们有一组数据在她那里,可是她的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
  「是。」林雨桐去了二十五楼,却碰到凌总,并且打了招呼:「凌总好。」
  这个时候,林雨桐分明看到凌荀微微皱了皱眉,「妳到这里干什么?」
  凌荀对于二十四楼以上的人记得清清楚楚,而眼前这个小职员,他似乎没有见过。
  林雨桐听到这句话,以为凌荀终于记住了她,开心地咧嘴一笑,「我替安姐来拿个东西。」
  凌荀嗯了一声,表示明了,林雨桐绕过他之后突然又觉得不妥转过身来,「凌总?」
  「嗯?」
  「那个,我是公司里的新员工。」
  凌荀转过身来,一脸诧异,然后应了一声:「好好努力。」
  林雨桐从他的神色中读懂了,他其实还是不认识她,这事实教她再一次崩溃,走了几步又不是很甘愿,走上前去,拉住凌荀的衣服,「凌总,我叫……」
  「嗯?」
  「你衣服后面有一根头发,我把它取下来。」林雨桐对上他那张淡漠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找了个借口。
  「谢谢。」他淡淡地朝她笑了笑,礼貌而又高贵,林雨桐转过身去后,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这段时间因为这个案子,林雨桐与凌荀接触的机会很多,每次她见到他的时候,一定会跟他瞎扯几句,可是下次碰面之后,林雨桐发现他还是记不住她。
  她皱了皱眉头,她的愿望很渺小,她只是想让他记住而已,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吗?
  她偷偷地问了问凌荀身边的秘书,「凌总他总是记不住人吗?就是今天认识你,明天就不认识你了吗?」
  秘书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怎么可能。」
  「真的不会吗?」她又急急地追问了一句。
  「凌总的记性很好。」
  「不、不可能。」林雨桐张大了嘴巴,终是忍不住了,支支吾吾道:「可是他似乎一直不认识我……」
  秘书神秘地笑了笑,「凌总的记性不在女人身上,对他来说,女人都是长得一样的,除非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林雨桐似是了然,但更多的是悲哀,她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所以,他永远都不记得她。
  这个案子完成之后,林雨桐也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最近这段时间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都觉得很累。
  以前大学的时候,她可以归结于他们的接触不多,可是如今她怎么安慰自己呢?
  ◎◎◎
  这个晚上公司有个酒会,本来她不愿意去的,可是安姐有令,不去就是不给她面子,言下之意就是非去不可。
  林雨桐回家洗澡,随即化了淡妆就赴酒会去了。
  去了之后,当她看到凌荀,心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什么劳碌、什么疲惫都一消而散,心里喃喃道,这个酒会真是没有白来。
  酒会中,她没有顾得上吃,也顾不上与人攀谈,她坐在角落中,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凌荀身上。
  他今日穿一件白色的衬衫,衣袖轻轻微挽起,淡笑着,眼角微微上挑,有着说不出来的俊色。
  林雨桐看得入迷,安姐突然来推她,「过来,去敬凌总一杯。」
  林雨桐知道这些场面话不得不说,将自己的酒杯倒满,跟着安姐去给凌总敬酒,安姐介绍道:「这位是小桐,英语很好,上次跟一位国外客户交谈中帮了很大的忙。」
  安姐将林雨桐推了出来,林雨桐忙说:「这是我应该做的,都是公司的一份子嘛。」她举起酒杯对着凌荀,眼中有几分期待,可是林雨桐失望了,他的神色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冷冷淡淡的,似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她苦笑了一下举起酒杯,「凌总,我敬你。」她喝得又快又急,他真的没有想起她,一点都没有,他淡淡地笑了笑,「好好努力。」还是那句话,还是那个相同的语气。
  接下去一轮轮的敬酒轮到了小桐和雪儿的身上,因为她们是公司新进的职员,给公司主管敬酒是她们应该做的。
  雪儿酒量不错,有个外号叫做「千杯不醉」,这几杯酒下肚,对于她来说,无足轻重,可是对于林雨桐来说,这几杯酒下来,头昏眼花,走起路来都颠颠簸簸的。
  她拉了拉安姐,「安姐,我真的喝不下去了,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安姐也吓了一跳,她的脸颊通红,双眼迷蒙,紧蹙起双眉,似乎很是难受,可怜极了,「要不要我扶妳?」
  「不用了。」林雨桐摇了摇头,安姐需要应酬,不能浪费她的时间,「我自己去。」说着便摇摇晃晃地跑去厕所。
  去了厕所吐了一会儿,她才觉得舒服了许多,出去洗完手,对着镜子的时候发现唇彩有些掉色,拉开包包的拉炼准备补妆,只是她才刚从包包里拿出唇蜜,那张她思慕已久的英俊脸庞突然显现在镜子中,是凌荀?
  林雨桐微微一怔,以为自己是醉后的幻觉,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双手撑上玻璃镜,不是梦?
  她的耳后根莫名地发烫,唇边漾起淡淡的笑意。
  凌荀对她越发靠近,手几欲拍上她的肩膀,林雨桐的心跳得越发快了,心里想着他是不是终于对自己上心,听到他道:「小姐……妳的裙子……」
  「很漂亮是不是?」林雨桐朝镜子中的他露出微笑,「是特别穿给你看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己也不由一愣。
  看到镜子中凌荀那张僵硬得要命的脸,怔愣了许久,突然一个冷颤,才察觉自己已经是喝醉了,居然说出这种白痴的话,她清醒了许多,不好意思地对着镜子呵呵两声。
  凌荀很快就冷静下来,冷笑一声:「小姐的品味不错,还带了一条小猪尾巴。」
  林雨桐的脸色瞬间变得燥热,转身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了事实的真相,忙将不小心塞到内裤中的裙子拉下,然后匆匆忙忙地跑走,太丢脸了、太丢脸了,不过幸好,他还不认识她。
  她在他身边做了那么多小动作,可是他根本记不住她,这次也不会例外。
  林雨桐没有走几步,突然手臂被拉住,那个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林雨桐转身一看,发现居然是凌荀,原本的恼怒一下子变得柔和,本来准备破口大骂,此刻变得有些结结巴巴:「那个,凌总?」
  凌荀微微一笑,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想着什么。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半张脸显在阴影之中,气度淡定,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比海还要深沉,彷若带了几分神秘,他疑惑道:「妳是谁?为什么妳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林雨桐居然觉得很是生气,她淡淡道:「凌总,您是大忙人,自然不记得我这种小员工。」
  「哦?是吗?」
  林雨桐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凌总,我先出去了,再见。」
  林雨桐出来的时候,又开始觉得委屈了。
  她那么喜欢他、那么爱他,可是他怎么一直都记不起她呢?如此想着林雨桐又暗骂自己了,林雨桐妳这个笨蛋,妳刚才为什么不表白、为什么不表白?
  安姐见林雨桐的脸色难看,不由轻轻碰了碰她,「小桐,很难受吗?」
  「……嗯。」心里难受死了。
  「那妳先回家吧,这儿有我替妳挡着。」
  「好。」林雨桐走出门去,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凌荀,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总是记不住我?」
  ◎◎◎
  这个周末,飞飞和萧萧过来找她,一脸狡黠道:「宝贝,这么努力进入了凌氏,见到了凌总没有?」
  「见到了。」
  「说过话了。」
  「嗯。」
  「有没有什么肌肤之亲?」
  「不算吧……」他就拉着了她的手臂……这个的确不算。
  可是飞飞萧萧说的肌肤之亲与她想得东西可根本不一样。
  「哇,那就是有了……」飞飞开心地叫起来:「那你们……那你们……」
  「可是,妳们知道不知道,他根本就不记得我,根本不认识我!见我一次忘一次,我很伤心、我很难过,我恨不得将他拉到面前,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记得我,为什么?」
  「呵呵。」飞飞干笑了起来,「原来还是老样子啊……」
  萧萧也接过了话,「因为、因为……可能他觉得妳不配让他记住。」
  「呸。」她的心事被戳中,有些恼羞成怒,恼恨地别过了脸去,这两个损友,哼!
  「乖,别生气了,姐姐们给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听?」
  「嗯?是什么?」林雨桐也不指望从这两个损友身上听到什么好消息,随便地问了一声。
  飞飞从手中拿出一份草拟的招聘书,递过去给林雨桐,「自己看。」
  林雨桐看了一眼,「招聘女佣?」
  「关我什么事?我有工作了,而且招聘一点都不正式,这字谁写的还这么难看!」
  「妳看仔细。」飞飞和萧萧笑了起来。
  「啊!是、是凌荀!」林雨桐当下抱着这份招聘书在沙发上滚,滚完了之后又问:「妳们怎么弄到的?」
  「嘿嘿。」飞飞神神秘秘道:「是于灵珊,我们从她那儿拿来的,她可是顾念我们的关系才给我的,否则妳以为这种事还能轮到妳头上吗?不过到底能不能被凌荀录用,成为他的女佣,就要靠妳自己了。」
  林雨桐又问了一句:「他以前没有请女佣吗?」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听于灵珊的意思,似乎是因为他工作太忙,没有照顾好自己,上次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喂,林雨桐,妳这么关心他,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这次招聘女佣,是他家人的意思。」
  「那、那其它人有没有这份聘书?」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妳要知道这个位置很多人都等着要,妳动作要快一点。」
  前些日子,凌荀是有好几天没有到公司,不过公司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原来是因为他生病的原因,林雨桐听了有些吃惊。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在想这件事,好几次拨了对方的号码,却不敢按通话键,终于有一次下定决心打了过去,可是无意看了一眼时钟,才发现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她本来想挂掉的,却听到对方含糊的声音,「喂?」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林雨桐随即又道:「我是要应聘女佣的。」
  「……嗯,妳会什么?」
  「我什么家事都会做,而且在高级餐厅做过两年厨师,会做各式各样的佳肴,我会四国料理,中式、西式、日式、义式我什么都会,还有皇家点心,各种各样的糕点我都会,我很勤劳、很能干,打扫、洗衣服、烫衣服我都会……」林雨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够脸不红、气不喘地编造出这么多的优点。
  「够了,妳明天过来面试,地址是……」凌荀报了一个地址,林雨桐忙将这个地址记下来。
  ◎◎◎
  第二天是星期天,平常林雨桐一定要睡到中午,可是这个早上起得很早,先给自己敷了面膜,又化了妆,但她总觉得妆不够好看,便一层一层往自己的脸上涂。
  穿上一件七分袖衬衫,下身穿着短裙和长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青春亮丽过了。
  她还在忐忑不安,去了凌荀住处时,紧紧地握着双手,不敢按门铃。
  正在这个时候,门却突然开了,里面的人穿着家居服,卸去平日里的冷傲,倒也显得平易近人,他看了她一眼,不由有些疑惑,「小姐,妳是不是走错门了?」
  「不,不是,我是过来应聘女佣的。」林雨桐忙回答。
  「嗯?」凌荀从头到尾看了她一遍,又反问了一句:「妳确定?」
  「是的,是灵珊学姐介绍我来的,昨天晚上我有打过电话。」林雨桐表面上面不改色,可是心中却有些害怕,当然更多的是期待。
  凌荀整个人靠在门上,可能是刚起床,眼睛还有些惺忪,头发有些凌乱。
  林雨桐进屋后,才发现房中很凌乱,沙发上随意地扔着他的衬衫、领带,她走进来许久之后,转过头来问凌荀,「请问,凌先生,我需要为您做点什么?」
  凌荀也是一愣,没有想到她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随意淡淡道:「妳自己不会看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洗手间里走去,林雨桐怔了怔,便动手整理起沙发来,将那些随意乱丢的报纸整理好,将脏衣服收起来,等一会带去洗衣店。
  做完这一切,凌荀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上休闲裤,衣袖微微挽起。
  林雨桐看到他出来,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见他看着她刚理好的客厅似乎是很满意,心中不由有些雀跃。
  就在这个时候凌荀接到了一个电话,「喂?灵珊……嗯,对,妳确定?好,我相信妳。」
  凌荀挂了电话又看了林雨桐几眼点了点头,他早上睡太晚,什么都还没有吃,只觉得肚子饿,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钞放到她的手里,指着那一堆脏衣服道:「这里楼下有一家洗衣店,妳把衣服送下去干洗,洗衣店的对面有家早餐店,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点早餐,然后再往东边走一百公尺,有一家超市,妳可以买一些菜,家里什么都没有,我不挑食,妳自己看着办。
  「唔……」林雨桐嗯了一声:「好。」
  林雨桐这一刻突然觉得很轻松,第一次觉得没有白交飞飞和萧萧这两个朋友。
  她将衣服送到洗衣店,去超市买了一些菜,买的时候她有些惴惴不安,她其实根本不会作饭,平时自己一个人都是随便到外面吃。
  回来买早点的时候,看老板娘似乎有空闲,便向她讨教了一些作菜秘诀。老板娘是个多话的中年妇女,非常喜欢说话,跟林雨桐谈得来,这一聊就聊上了,她问林雨桐道:「小姐,妳男朋友真有福气。」
  林雨桐一脸腼腆的笑意,然后才慢慢道:「阿姨,其实,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做点好吃的给他吃,我也买了菜…… 可是我根本不会作菜。」
  老板娘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小姐,妳、妳真是太可爱了,进来进来,我教妳作一些简单的菜,一学就会。」
  「真的吗?」林雨桐想了想,把菜放下,「那老板娘,等等哦,我先把早餐送上去,这菜就放妳这儿,等一下我过来学。」
  林雨桐将早餐送回去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啊,凌先生,我忘记把菜放在楼下守卫室了,我、我马上去拿回来。」说完也不看凌荀的态度,就跑下楼了,凌荀吃着她给他买得早点,脸色并不大好,这个女佣也太丢三落四了,没记性。
  ◎◎◎
  林雨桐发现老板娘很会讲解,一步步地讲得很清楚,她说林雨桐是初学者所以只教了她几个比较简单的小菜,还有一道凉拌菜。
  林雨桐有样学样,作出来的东西还勉强能够入口,只是等到这菜全部做完之后,林雨桐发现篮子里的菜都已经作得差不多了,她皱了皱鼻子,「唔,我还得再去买一趟菜。」
  老板娘哈哈笑了起来,将他老公刚买回来的菜都倒到林雨桐的篮子里,「小桐,妳先回去吧,」她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妳男朋友还在等妳回去做饭呢。」
  林雨桐从钱包里拿出钱,「多少钱,我给妳。」
  「不用不用,妳看妳刚刚做出来的这些菜,我们也能吃对不对?」
  「可是……」林雨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他们笑。
  「别可是了,快走,等会儿让妳男人等久了不好。」
  林雨桐提着篮子飞快地往凌荀的家跑去,她已经耽误了太久的时间,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林雨桐快速地跑回家之后,便见到凌荀依在门口,淡淡地看着她,林雨桐轻叫了一声:「凌先生。」
  凌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作为一个女佣不应该有作为一个女佣的自觉吗?现在几点了?」他往后指了指墙壁上的时钟,林雨桐惊呼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
  凌荀伸手拦住她,「妳被解雇了。」
  「唔,我才做了半天就被解雇了?」林雨桐可不甘心,她咬咬牙,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她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凌荀,用一种很可怜的声音道:「凌先生,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为什么?」
  「因为……」林雨桐咬牙,「我急需要一笔钱。」
  「抱歉,我不喜欢丢三落四又没有时间观念的女佣,这样会给我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困扰。」凌荀不喜被其它人触碰,对于她的主动送怀更是觉得有些不可忍受,将她推开的时候,力气也大了几分。
  林雨桐往后倒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一个翻滚摔到了地上。她的裙子不长因为翻滚的时候翻上来了,里面的内裤也不小心露在了外面。
  凌荀不由有些歉意,刚准备拉她起来,却不小心看到她里面的小猪尾巴内裤,当下一怔,想起了酒会里的那个女子。
  她的双眼狡黠灵动,说醉话的时候胆大妄为,他自认为给员工的薪水并不少,她怎么还会缺钱,林雨桐没有去拉他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抚平了自己的裙子,终是觉得自己出糗,脸色通红,她双手交握,小心翼翼道:「凌先生,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她低下了头,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不够热情,那该不该耍点什么小手段呢?
  凌荀见她低头不知道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反问了一声:「妳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真的……嗯,我最近很需要一笔钱,所以……希望在您这里兼职。」
  「那再给妳一次机会,下次再犯,妳自己走人。」凌荀淡淡地说道。
  「呃……」林雨桐开心看见他的唇边快速地闪过一丝她不确定的狡黠笑意,可是这抹笑容消失得太快,她根本就抓不住,以至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凌荀道:「我很饿,请快一点给我作饭,女佣小姐。」
  「是。」林雨桐快速地将篮子提到厨房里,开始忙起来。
  这是第一次单独一人使用厨房,一间豪华厨房。
  本来就不显得娴熟的她,此刻做起来停停顿顿,凌荀抱着双臂站在门口,微勾起了唇,唇角带了几分嘲弄,「女佣小姐,妳真的在高级餐厅里做过两年吗?」
  林雨桐此刻不敢转过身躯,唇角抽搐了一下,转过身来,满脸尴尬,「凌先生,抱歉,我……只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豪华的餐具,突然有些兴奋,这个刀很贵吧?看起来很精美,我、我走神了,呵呵。」
  凌荀朝她走近,接过她手里的刀,轻声一笑,「这个只是很普通的刀具,或许还比不上妳在餐厅里用的刀吧。」
  林雨桐唔了一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凌荀将刀重新塞回她的手里,「女佣小姐,现在我前胸贴着背,真的很饿,希望妳不要辜负我的胃。」
  林雨桐慌忙点头,忙开始作菜。
  虽然她还是手慌脚乱的,不过此刻她已经镇定了许多。转身见凌荀已经不在她旁边了,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讲小笔记摸出来放在一边,对照着做。她真的很努力在做,她很怕失去这份工作,失去与他贴这么近的机会。
  凌荀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突闻到菜香,只觉得有一种暖暖的感觉。他的厨房空置了很久,他根本不记得上一次开火是什么时候,此刻站在厨房中烧菜的她,穿着可笑的围裙,动作慌慌张张的。
  凌荀开始在记忆中寻找她的身影,似曾熟悉,可是印象并不深刻。他从小对女人的辨认度就不高,过目就忘,若不是亲人,不是重要的生意客户,他根本不会记得。她明显是记得他的,想起在酒会时候喝醉的她,那一刻,他的心似乎突然跳漏了一拍。
  淡淡地抿起了唇,她那次看他的眼神,包含着有爱意跟失望,那种感觉他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她那双眼睛纯洁无暇能够直直地看入自己的心里。
  还有她醉得朦胧中与他说的话,实在是很可笑,凌荀回味的出神之间,突然听到林雨桐道:「凌先生,吃饭了。」
  凌荀起身,去洗手,然后坐在桌前,等她上好菜,林雨桐一样一样地将菜端到桌子上,菜色很简单,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猪肝,还有一条清蒸鱼,凌荀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说:「我对鸡蛋过敏。」
  「不会啊,你以前没有这个病症?」林雨桐脱口而出,凌荀唇边带了几分笑意,似乎是猜中了什么似的,他说:「是吗?」
  「……嗯。」
  凌荀缓缓又说:「妳就拿这些菜给我吃?」
  「啊……」林雨桐有些吃惊,凌荀叹了一口气,「随便吃点吧。」说着就当着林雨桐的面开始吃起饭来,他吃饭的样子很优雅,细长的手指捧着白瓷蓝底的碗,手很白,与碗的光泽相称的很漂亮。
  林雨桐就站在一边,微微低垂着脑袋,却不住地打量着他,凌荀将饭吃完,然后说了三个字:「真难吃。」
  林雨桐的脸当场就红了起来,凌荀冷哼一声道:「你们餐厅以前不炒了妳,真是奇迹。」
  林雨桐支支吾吾道:「其实我是在餐厅里……洗碗的,可是,我真的会作菜,我可以学的。」
  凌荀叹了一口气,在林雨桐以为他会炒了她的时候,他反问:「那我要忍受妳难吃的菜多久?」
  「一个月……唔,半个月,十天?五天?三天?不能再少了。」林雨桐看着凌荀一直在摇头,不由泄了气,一脸恳求状,「凌先生,求求你给我个机会。」
  凌荀微敛起眼睑,淡淡道:「这样吧,剩下的菜妳把它吃完。」
  「呃……哦,好、好的。」
  吃完饭之后,林雨桐又将房中的地板拖了一遍,下楼将干洗完的衣服拿上来,才舒了一口气。走的时候,凌荀扔了一张时间表给她,「从今天起,妳就在这里住下来,早餐、晚餐一定要有,房间的清洁、脏衣服,妳也都要随时处理,若是妳还有其它的工作,应该也不会耽误。」
  「哈哈,太好了,谢谢凌先生。」林雨桐高兴的对着凌荀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说了一声自己要回家整理衣服,可是等她出来的时候,她才自言自语道:「作为一个女佣,需要住在他家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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