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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阅(二) ( 本章字数:6102) |
| 她诧异的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迅速垂下脸,沉默不语。 他已经可以从她那仓皇的一眼看出答案来。 大雨早已湿透两人全身,望着她开始细细颤抖的娇弱身子,他凝肃的思索了下,然后下定决心似的说:「妳先跟我回去吧。」 「咦?」她惊诧地看向他,惶然道:「不,不必了,我……」 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她根本不认识他呀,都说了不必他帮忙,他又何必执意帮她到这个地步? 见她惊惶,严昊钧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实在太过唐突了,但他认为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看她的样子,很可能是因故逃家的少女,不但没有地方可去,又遇上大雨和车祸,处境堪虑,既然被他遇上,他就有责任帮她一把。 他也曾经年少轻狂,明白那种恨不得逃离一切的深刻感受,同理心加上撞到她的愧疚感,他实在没办法就这样放着她不管。 严昊钧放轻声调,赶紧安抚道:「妳不用担心,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帮妳一点忙而已,如果妳有地方可去,我就送妳过去,如果没有,我那里可以让妳借住一段时间,不然我也可以安排旅馆让妳住,一切全由我负责。」 看着他诚恳的态度,她感觉得出他并不是坏人,加上她的身子正不断发寒,头也不断发胀、疼痛,她也很想干脆就这样跟他走,只是,就这样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帮助真的好吗? 可是,如果她现在不接受别人的帮忙,又能怎么办呢? 她带出来的钱前天就被扒手偷得精光了,这两天她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躺下来睡一觉,也没有吃进任何食物,身体的饥饿与疲累已经到了极限,又遇上这场大雨,更将她残存的意志削弱得所剩无几。 不过离家短短三天,她就已经非得靠别人的帮助才能存活吗?那她之后该怎么办?她真的是那么脆弱无能的人吗? 不行,她绝对不愿意再回那个家,从今以后,她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独自生存下去…… 「谢谢你。」她细声道:「不劳你费心,我自己会想办法的,请将我的东西还给我好吗?」 「妳……」严昊钧不明白她为何不肯接受他的帮助,她看起来明明虚弱至极,像风一吹就要倒了,为什么还要这样逞强? 见他不动,她只好伸手拿过自己的旅行袋,又轻声向他道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她纤弱的背影,他虽不解,却打心底对她莫名的坚定意志升起一丝激赏,于是他决定暗中跟着她,直到确定她有个安全的去处为止,因为他实在没办法就这样丢下她不管。 才刚这么想着,脚步也才刚踏出去,前方的纤细身子忽然摇晃了下,旅行袋从她无力的手中松开,掉落地上,身子也随即虚软的倒下。 在察觉她的异样时,严昊钧立刻就有了动作,一个箭步迅速冲上前,张开双臂,刚好稳稳接住她倒下的身子。 「妳还好吗?」他急问,却发现身体的虚弱还是压垮了她坚强的意志,她已经昏了过去。 她枕在他臂弯中,他终于得以在有光线的地方近距离看清楚她的面孔。他有些意外于她的容貌相当年轻,且十分姣美,虽然有些憔悴,但全然无损于她细致的五官所散发出的无瑕气质,恍若天使般纯洁清灵。 想起她如小鹿般的漆黑眼瞳,若是睁开眼睛,必定会让她的美丽增加数倍,但她此刻双眼紧闭,正细细喘着气,脸色也异常潮红,他伸手往她额头一摸,果然烫得吓人,显然正发着高烧。 严昊钧二话不说,立刻打横抱起她,驱车将她送往最近的医院。 ※※※ 凌晨三点半,严昊钧轻柔的抱着一副柔软的娇躯回到住处。 在医院打过点滴以及退烧针,确定她除了因感冒及过度疲累而引发高烧之外并没有其它症状之后,他就将她带了回来。 他在她的旅行袋里找不到任何关于她身分的证明,更不必说健保卡了,所以他是直接付医药费给医院。因为他相信她有不愿意留在医院里的理由,于是决定将她带回住处照顾。 走过客厅和书房,严昊钧将她安放在卧室的床上。掌心抚上她的额头,确定她已经不再发烧,轻轻替她盖上被子,看着打了针之后睡得极沉却仍旧显得有些不安稳的柔美容颜,他心里流淌过一丝没来由的怜惜情绪以及无奈感。 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多管这件闲事的,只要直接将她交给有关单位处理就好,根本没必要带她回来自己照顾。 他每天的工作量已经教他忙得分身乏术,恨不得能够复制出另一个自己来用,根本不可能有那种闲暇与精神照顾一个无依无靠的逃家女孩,他将她带回来只是为自己找麻烦,根本没有半点益处,这一切他都知道,但,他还是没办法说不管就不管。 无论如何,他已经决定要照顾她了,想太多也没有用,一切等她醒来再说吧,幸好明天是假日,只有几场社交应酬,参加与否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更何况还有曜怀在,那些交际应酬原本就是曜怀拿手的工作,他不出席也没有什么差别。 严昊钧拿起手机传了讯息给他的助理,取消明天的行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物与被子,再看一眼床上的人儿,接着悄声离开房间。 ※※※ 早晨,她从昏沉的意识中苏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呆呆注视着头上那净白的天花板,神智尚未完全清醒的她有些茫然,从窗帘透进来的阳光非常明亮,已不是清晨。 她好像睡了很久,她…… 不对! 她猛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瞬间完全惊醒。这里是哪里?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把她带来这里? 一连串的问号惊得她惶然无措,慌忙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奇怪的粉色衣服,像是护士服,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忍下因血糖过低而导致的些微晕眩感以及隐隐发疼的胃部,她环顾着这间以黑白色系为主的房间,整洁简约却阳刚味十足,显然是属于男性所有,她小心翼翼的踏出房间,想要弄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裸足无声的走在走廊上,她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那又怎么样?每坪开价百万了不起吗?就算环耀集团想吃下那块地,也得看我们肯不肯让步……」 环耀集团?当她一听见这四个字,脚步立刻顿住,脸色蓦地刷白,不自觉的屏息,更加仔细的凝神聆听说话声。 「要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呢?」正与严昊钧通电话的人语调慵懒的问道。 「哼,我们这小小的竞伦企业跟那种财大气粗又没什么品味的环耀集团硬碰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块地以后会有多少增值空间,彼此都非常明白,就算他们试图抬高价码又怎么样?想抢?那也得看抢不抢得赢我们。」 「呵呵!」电话那头的人饶富兴味的笑了,「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既然他们想暗渡陈仓,那我们就来个先下手为强吧!就算损失一些也无所谓。」 「不会有任何损失的,不过是将之前的布局提前罢了,环耀集团像土霸王的行径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在布局之前早就把这点误差算进去了。」 「呵呵,不愧是竞伦的左总裁,计划周详又缜密,无论布局或执行能力都是一等一。」 「那也得有你这个右总裁的支持,我才敢这么任性妄为。」 「我们是最佳的合作伙伴。」 「所以绝对没有人能够打垮竞伦企业。」 挂断电话后,严昊钧从书房走出来,看见站在走廊上的人,感到有些意外。 「啊,妳醒了?」 她半身贴靠在墙面上,神情有些异样,看着他的眼眸更是透出百转千折的深思神色。 但他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只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 试阅(三) 「妳还好吧?还会不舒服吗?」说着,他迅速走向她,抬手便往她额头抚去。 她不禁愣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响应。 「嗯,还好,没有发烧。」他放下手,严峻的面孔放柔了些许线条。 她无措的低下头,红晕浮上脸颊,原本苍白的脸增添了些许颜色。 注意到她的羞怯,严昊钧忽然也觉得有些尴尬了起来,轻咳了声,道:「嗯,昨晚妳生病发高烧,导致昏迷,我带妳去医院打了针、吃了药,看来今天状况已经好多了。」 「谢谢你。」她轻声道谢,环顾了下四周,「这里是……」 「这里是我住的公寓,我认为妳应该不想留在医院里,所以才决定把妳带回来。」 她看向他,黑瞳中有着困惑,低声道:「你……可以不必管我的。」 他眨了下眼,瞬间有些恍惚,她的黑眸彷佛充满了千言万语,他就像走进森林里不经意遇见一只小鹿,看着她那双眼,彷佛可以听见到她紧张的心跳声,教人忍不住想将她捧在手心中呵护,或者……那心跳声其实来自于他自己? 她垂下眼,轻声道:「请问,我的行李呢?」 严昊钧回神,指向走廊的另一端,「呃,行李放在客厅里,因为里面的衣物全被雨打湿了,所以才会借医院护士的衣服给妳穿,啊,当然是请护士小姐帮妳换上的。嗯,我这里也没有妳可以穿的衣服,我等一下去帮妳买,妳就先忍耐……」 「没关系。」她轻声打断他的话,沿着走廊走向宽敞而同样采低调简约风设计的客厅,很快的看见放在角落的行李。 她走过去拿起行李,回过身,朝他轻轻弯腰道谢。「谢谢你的帮忙,我该离开了。」说完,她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严昊钧愣了下,赶紧挡在她面前阻止她,「妳打算去哪里?」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旅行袋的提带,细声道:「我自有去处。」 真是言不由衷!他轻易就可以听出她此刻的茫然无依,皱眉道:「妳现在身体状况还没有稳定,不必急着走。」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他眉头皱得更深,看着她虚弱又苍白的模样,他压根不相信她有办法照顾好自己。 他应该为了她愿意自动离去而感到庆幸的,反正她已经没事了,让她离开正好可以省了他不少麻烦,他一早醒来就开始处理公事,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多顾及她,然而,当她真的站在他面前开口说要离开,他的心却又莫名且强烈的不希望她离去。 「妳现在连一件能穿的衣服都没有,怎么可能照顾得了妳自己?」他略显急躁的说。 她沉默了下,垂眸注视着身上的粉色护士服,葱白的手指不自觉扭绞起旅行袋的提带。 看着她有些受伤的神情,严昊钧的心口没来由的一阵紧缩。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对柔弱且身体还没康复的她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她咬了下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抑下忽然袭来的晕眩感,轻声道:「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妳……」 「真的很谢谢你,但我不应该再麻烦你了。」她道,举步绕过他,准备离开。 严昊钧想也没想就伸手拉住她。 她微讶,转头看向他。 他也有些讶异自己的举动,放开手,有些焦躁的爬梳了下头发。真是,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他非得这样自找麻烦,更不明白在工作上向来以冷静果决闻名的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乱了心绪。 严昊钧深吸口气平稳情绪,道:「我绝对不是认为妳没有办法照顾自己,只是妳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不该逞强,又把自己丢进更糟糕的境地。」 她又沉默了下来,像正思索他的话。 他轻叹口气,「妳放心,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我不会过问妳原因以及妳的过去。也许这里并不是妳所希望的去处,但毕竟是个暂时的容身之处,妳可以安心留在这里,直到妳想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还有些许挣扎,「我……我只是不想麻烦任何人。」 他定定注视她小鹿般的眼瞳,「妳不会对我造成任何麻烦。」 这一刻,他完全确定,他要留下她,并且照顾她。 严昊钧伸手缓缓移向她的旅行袋,以自己都不自觉的诱哄语气道:「留下来吧。」 她没有抗拒他要拿过她行李的举动,忽然又一阵晕眩袭来,她忍不住闭上眼,身子跟着轻晃了下,手一松,行李便掉落在地上。 他一惊,跨前一步,展开双臂搂住她不稳的身子,急切地道:「妳怎么了?不舒服吗?」 手掌撑扶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她微咬牙忍下这一波的晕眩感,直到晕眩感消失,才讶然的发现自己正被他揽在怀中。 她慌忙的想要退开身,却被他一把抱起。 见他大步往房间走去,她赶紧道:「等等,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严昊钧停下脚步,「头晕?」 「嗯,应该是血糖过低,没事的。」她羞窘地道。他温热的身躯教她颊生嫣红,她在他怀中轻语,「可不可以……先放我下来?」 他这才想到她应该什么都还没吃,暗骂自己胡涂,脚步直接转向厨房,将她轻柔的放在餐桌前,「等我一下。」 然后,他有些伤脑筋的打开冰箱察看内容物。 他鲜少在住处吃饭,事实上,他总是忙得没有时间吃饭,三餐老是随便解决,每天醒来也都是直接灌一杯咖啡当早餐了事,冰箱里会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他实在很怀疑。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打开空荡荡的冰箱,然后像是很意外似的拿出一罐果汁,先确认过保存期限之后,倒进玻璃杯里递给她。 「先喝点果汁,我这就去买点东西回来给妳吃。」 「咦?」 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他就已经迅速走出厨房,帮她买食物去。 听着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她默默拿起果汁,慢慢啜饮了起来。环顾这间设备齐全,却显然极少使用的厨房,一个念头忽然掠过她脑海,美丽的脸庞也忽然有了光彩。 当严昊钧提着一袋袋的食物回来,她便将她想到的事情告诉他。 「当我借住这里的这段期间,让我当管家好吗?」 「管家?」他疑惑的重复道。 她有些紧张的说道:「嗯,我会煮饭做菜,也会整理家务、打埽环境。」 「妳没有必要……」他话说到一半便忽然顿住,倏地明白她不想要平白接受恩惠的心思,轻叹口气,改而点头道:「好,妳就当管家吧。」 她松了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也得以放下来,有了暂时可以栖身的居所,让她可以稍微喘口气,好好思考她接下来能走的路。 绽开一抹浅浅的笑,她真心向他道谢,「谢谢你。」 严昊钧愣然,不是为她的道谢,而是她因为那抹笑而显得光彩焕发的美丽脸庞,教他一时失了神。 「我还不知道妳叫什么名字?」 她看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思绪,轻声道:「暖晴,欧阳暖晴。」 「暖晴?」他细细咀嚼着她的名字,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很好听的名字,我是严昊钧。」 「嗯。」欧阳暖晴点头轻应。她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正是竞伦企业的左总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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